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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光】命定之人

Summary:

信长曾以为光秀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Notes:

一个很短很短的短打!试着捏造了一些信长未觉醒时的心理活动…关于魔王深不见底的欲望和执拗的直觉,以及看清命运的真面目。超越命运之人首先要摸清命运的形态捏。

Work Text:

他曾以为光秀于他而言是最特别的那个。

人还未长成时,信长的脑子不允许他做什么长远的规划,而他的父母也不曾为他规划过。每日每日,他的注意力不停地被如桃黄昏中的飞鸟,污灰下水口的异变兽来回牵扯。他爱伸手去抓——无论是那些够不到的,还是够得到的,他都反射性地想去抓。因此母亲嫌恶他像个未开化的笨种,周围的人也都笑他是个傻子。
“你抓这些有什么用?”起初,弟弟的语调还是纯粹的好奇。几年过去,他的语调慢慢变为讥讽。
信长的答案倒是一如既往:因为我想要。
拥有是一种极为幸福的情感。信长的童年一直浸淫于这种积累而成的细小安心与确定中,像只不知疲倦的野兽。渐渐地,解放区街头巷尾的孩子们因为他所拥有的东西而簇拥他,这使他越发变本加厉。当然,他们只是一群孩子,想要的不过就是动物、食物或者玩具,再凶狠一点也不过就是武器——他们是解放区的孩子,这很正常。这样的过家家玩久了,目及之处便全是拥有过的东西了。拥有、交换、丢失、毁坏——信长开始感到乏味。
不过,人的欲望会随年岁增长,这是常世之理。然而从十岁开始,信长察觉到自己心中的空洞在每天早上醒来时都会扩大一圈,空洞的边缘像是被强酸腐蚀一般向外扩散。那股焦躁烦闷,犹如即将风干的机油一般阻滞在胸口,无时无刻不在催促着他,你要抓住,你要获得,你要拥有——杜鹃,异兽的角,长柄的太刀,旧世代的茶具,父亲许诺的军团长之位…他思索着,一股脑地往里倒,却激不起一丝满足的涟漪。

无论什么都好,快来喂饱我心中的野兽吧!他想。

他尚未发育完全的大脑认为一定是父亲这块地的问题。于是某天,他跳上父亲的车。信秀拗不过他,为了儿子的安危,也不敢将他丢在半路上,就带着他来到了蝮蛇的领地。解放区虽地盘割据、纷争不断,但总体来说都还是对抗ARK的利益共同体,因此不同军阀管辖的领土之间贸易流通频繁,其中的文化差异也并没有那么大。
这让信长大失所望。如果可以,他想要这世上所有的东西!但兽与兽相仿,人与人也相仿。相仿的事物会相互抵消满足之感,如果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他人也有,便价值寥寥。他有些害怕,如果这一切的一切都没办法填上心中的空洞呢?
他想,他需要一个珍奇的,命运的,只属于自己而永世无法被抢夺的事物!类似于炽灯照亮房间,光一般的物质,去照亮他心中的黑洞!
一想到这种物质的存在,信长的内心平静了一些。那些因为拥有而变得无价值的事物,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堪与庸俗了。它们变成了棉絮、烛台和木材,在信长心中搭了一件祠堂。而应当供奉的是什么,即使是未来的第六天魔王,现在也还没有到能够理解的岁数。

春季的解放区,废土上也会开花,而道三的领地上尤为热烈。父亲与道三正在谈事,他实在坐不住,就被支了出来。道三家的装修风格和自己家大相径庭,小信长实在好奇地东窜西窜。听到钢琴的声音,他那时虽不通音律,但依旧被招呼了过去。欧式庭院里生长着解放区城区难见的郁郁葱葱,一个瘦长的少年坐在其中弹着一架骨白色的琴。
信长甚至没有能看清少年的脸,心脏却像是在濒死前一般狂跳。内心的黑洞发出天启般的声音:“我想要他!我想拥有他!”
他凑近了过去,几乎是鬼迷心窍地抓住了少年白皙的手腕,使少年惊吓着砸出了一个重音。信长抬头。面前显然比自己年长的少年有着一副清丽的面容,打理得服帖温顺的黑发中影影绰绰漏出一些如月光般的发丝。树叶间的斑驳落在他的脸上,却为他笼上了一层哀伤的光晕…

信长开口就问:“你可以跟我走吗?”

光秀显然没能理解信长的意思。他以为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于是回答道:“去哪?”

信长一下子也没能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的手攥得更紧了,说:“——哪都可以!”

接下来的几日,他便每日每日与光秀待在一起。他觉得很新鲜,父亲领地上可没有这种人!虽然年轻,但他的举止优雅又稳重,带着一丝用文化和金钱浇灌出来的娇奢。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缓缓的,柔声柔气的。还有,他的身上总是萦绕着广藿香那种甘苦的气味…信长从不掩饰自己炽热又好奇的目光,他盯着光秀,直到光秀别过脸,白皙的皮肤开始透出不自然的樱色。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离开的时候,信长拉着光秀的手说,“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拥有你的。”

光秀看向自己的手腕,动脉上的覆着的皮肤留下了信长指腹按出的嫣红印记,几日都没褪掉。

再次见到光秀的时候,他已经成年并逼死了亲弟弟,军团长的权力顺理成章地落入囊中。心中的黑洞只是理所当然地将这个头衔吞咽下去。而当他收到来自光秀的讯息时,他承认他产生了许久未生的期待。他按捺不住,屈尊降贵亲自拜访了那环绕着广藿香香气的陋室。光秀显然并没有把他幼时的话当真。他对曾经互相见过的经历的反应也只有一句,“信长大人,许久未见。”

拥有光秀身心的过程回忆起来倒是十足的无趣,但不可否认的是信长在或诱惑或强取的那段时间确实乐在其中。直到某一夜,光秀搂着信长的脖颈,狂跳的心脏紧紧地贴着信长汗湿的胸口,动情得几乎要哭出来一般地说:“我是您一人的,我的全部都是…”

信长的心忽地凉了下来。这算是拥有了光秀吗?为什么我的内心还是如此…不满?心中的祠堂并没有发出光亮,黑洞只是吞咽下了光秀如月般的身影,又变得沉晦无光。

他应当是特别的!信长的本能与直觉叫嚣着。然而理性却驳斥他,你看看这颗无趣的金柑脑袋,只是肚子里有点墨水,长得漂亮了点罢了。像这样的人,只要你想,拥有多少个不都是信手拈来?儿时的你见识太短,误把玉石当做了彗星。要知道,除了你自己那深不见底的欲望,这世上并无只属于你的特别之物。
他看着光秀那对逢迎的樱色眼睛,似乎瞥见那深处翻滚着他在任何地方都未见过的墨色血浪。这对似是而非的物证,使他的直觉依旧不肯让步。

直到他二十六岁那年,他在本能寺被火海包围。他内心的祠堂忽地变得无比明亮。眼前熟悉的那些焦黑的烟与深红的血——使他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他的祠堂上摆放着的绝不是光秀,而是光秀灵魂上镌刻着的,只属于自己的死的命运!本能的胜利使他开怀大笑。

——没错!吾认识你!你是特别的,特别的!

前世的记忆在此度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涌入脑海,信长没办法分清胸口的疼痛是来自于被背叛的记忆还是被热气烫伤的肺部,但他无比确定的是那加速的心跳绝不是因为死亡的接近而是被满足的狂喜。

第六天魔王因你给予的死而完整了!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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