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啊……好棒……”
昏暗的房间,亮起的屏幕,蜷缩的身体,隐秘又兴奋的动静。呻吟随着逐渐加快的频率在温暖的空气中颤抖,尾音上挑到变了调,低声吐出些暧昧的字句。积压的欲望骤然倾泻,下体却仍站住势头久未停歇。黏腻的浊液糊在手掌,角名这才翻身平躺,从床头摸出些纸巾胡乱擦拭。大势已去并没有让他感到空虚,屏幕上的那张照片仍让他兴致高涨。背景是虚化过的,显得照片中的主角尤其清晰:浓眉黑发,身量挺拔,自信从容,正笑着同什么人交谈。
“唔……”
两指放大,缓慢下滑,从俊俏的脸,到宽厚的胸,到劲韧的腰,再到结实的大腿。角名用纸一下一下揉摁仍在沥水的前部,小幅捏弄,又低低地喘了出声,直到22:05的闹钟准点响起,他才如梦初醒般缓缓站了起来,把纸团扔进垃圾桶、给手和手机消毒、找到换洗的衣服,然后,他去洗澡。
「距离」,好东西。
万事万物有联系,万事万物有距离。千里之外的思念也好,零距离甚至负距离的激情也罢,对于角名来说,诸多距离都只不过是他给人、事定量定性的标准。
他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有工作,有盼头,也有钱,然而“变故”的降临让他吃了一惊,吃惊过后,是由内而外、难以抑制的兴奋,紧接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采取了行动。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仿佛一直有什么东西激动到要扑出来:远在天边的星星突然落在了身旁,角名的第一反应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握紧手机,远远看着,再淅淅沥沥地溢出些液态的欲望。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角名一觉睡到中午,敷衍了一下经纪人,随手抓了个遮阳帽就懒里懒散地出门觅食。春日的正午不算炎热,但角名多少觉得今天的街道有些过分喧闹。他像往常一样路过公交站,穿过两个十字路口,来到就近的美食街,一下子就被汹涌的人流吞没。还未完全睡醒的角名满头问号,七扭八扭到犄角旮旯,越过无数人的头顶抬眼望去,被亲眼所见吓到怔住。喧闹之上,房宇之间,赫然三个大字:饭团宫。端正的字体、简洁的牌匾,只是个店名,却像是机枪,毫不留情地穿破了时间与空间的壁垒。角名逃也似地拔腿就跑,忘了要买饭还闯了个红灯,他冲进家,甩上门,背靠着喘了好一会儿气,然后把门锁了个透死。他在抖,也在狂笑,揪紧心口处的衣裳,仿佛这样能强行平息躁动。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裤兜里,旁边就是因过度兴奋而支起的帐篷。
角名晕眩了一会儿,就这样穿着鞋跌跌撞撞地跑进卧室,翻箱倒柜地找出些不能见天日的东西——一件外套、一件队服、一条洗到脱棉的内裤,一个旧手机,还有好些打印出来的照片。他颤抖着给旧手机插电,又哆哆嗦嗦地拎起一件衣物猛吸。将相册翻到最底层,点击播放,小小的房间循环响起那人年轻又有活力的声音:
“角名,北队喊集合了!”
——「宫治」。
那个体裁健美,超级能吃,帅到爆炸,胸还贼大的人。他毫不留情地霸占了角名的整个青春期,是他望眼欲穿,欲求不得,擅自喜欢了好多年好多年的人。学生时代的角名有着丰厚的转校经历,到哪里都挂着“插班生”的名头。在“低头族”的时代,大多数人的社交都是点到为止,在你想要去交一些朋友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已经有了更好的朋友,无从插脚。角名就是在这个背景下遇到了宫治。他根本没指望过深交,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明白,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此完美,又是如此闪耀,怎么会有人吃饭的时候都可爱到无可挑剔?他和他的双胞胎哥哥永远被捧在人群中心,他们高大,帅气,有才华,也有个性,相比之下,角名只是个时时刻刻捏着手机的“自闭患者”,阴暗躲藏在任何角落的长焦“摄像头”。尽管他们有些交集:在一个班,在一个社团,回家也挺顺路,但角名一直维持着距离:身体近的时候心隔得远,身体远的时候心离得更远。角名根本不觉得自己这阴湿到扭曲的感情能上的了台面,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习惯了跟踪、偷拍、甚至是私藏物品。明面上他们是和谐的同学、队友,背地里自己却把他当了好久的性幻想对象。他的爱好、口癖、习惯,他了如指掌,他的长相、气味、声音无一不让他发狂。他们同班两年,角名又与侑做了四年大学同学,再之后他们就没有了任何交集。宫家双子,一个是明星球员,一个是网红饭店老板。角名能在任何地方看到他们的大屏海报或广告,他也花了些时间从应激到全无感觉:很简单,他们没机会再见面。一年,两年,角名已然褪去青涩的外衣,在生活步入正轨的时候,那个沾满青春期的冲动味道的盒子破开了一条豁口,一下子撕裂了角名内心最底层的黑暗。他可能,就在离我两个十字路口的地方,他会不会又长高了点?胸变大了吗?头发有再染吗?天呐,我好想偷偷地,见一见他。
当晚,饥饿一整天的角名全副武装,再次造访了那条美食街。饭点的人流潮水般未平又起,角名在周边逡巡,换了好几个小吃摊一边吃点东西一边观察周遭环境,然后在八九点钟终于走进了门。这是一家正餐厅,角名在角落寻了个单座,看着菜单上诱人的套餐面点,翻到“小食”页,点了一盘招牌手握饭团,配一块鸡排,然后开始拨弄手机,偶尔透过深深的帽檐抬眼看看。他在ins切换小号,像往常一样翻阅饭团宫的官方账号,几个月前确实有提会增设分店,但角名万万没想到它会在这里落脚。不算大城市,附近也没有什么名牌大学,尽管有些美食粉愿意专程前来品尝宫家的手艺,但怎么看这里都不是最好的选择。角名边翻着琐碎信息,边拽下口罩品尝送上桌的饭团。还是那个味道,温热,厚实,还有被米饭裹住的白芝麻香。他吃得很慢很收敛,看着店里的食客一波一又一波地切换。经理模样的女子笑着询问食客们的意见,送上一杯饮料。到了角名这里,她端来一杯果汁牛奶。只说了声“用餐愉快”就忙活去了。彼时角名已经吃完了东西,戴好了口罩。他看着果粒沉底的牛奶和透明的吸管,撕开塑封,从口罩下方伸进嘴里,又坐了十分钟才走。
“呼啊——好饱。”
角名穿过两个十字路口,沿着熟悉的路慢慢回家。他扯下口罩和帽子扇风,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应激过度了。分店而已,像饭团宫这样的体量,全国有好多好多分店呢,老板怎么可能“微服私访”嘛。不过以后确实可以常去坐坐,贡献点业绩也挺好的。
他一身轻松地回了家,和经纪人确认了下周的工作安排,然后把手机丢到床边,就去翻找衣服洗澡。
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了手机振动与消息提示音。屏幕上亮起了一条来自「熟人」的消息:
A阿侑:😎h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