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那晚,hyuna答应issac会和luka好好聊聊这件事后,意外地,一次和luka谈话的机会都没有找到。
ivan这位意外来客打破了基地长久以来的宁静,尽管让他留下这一决议是大家共同商议出来的,但基地内仍有许多不满,甚至有极端的人想暗地里偷偷将ivan杀了,幸好被他们察觉拦了下来。
他们并不理解hyuna的做法,认为凭借他们同世界人打了这么久交道的本事,不会见一个刚融合的毛头小子都解决不了的。
但hyuna不知道该如何同他们解释,世界人内部也有阶级之分,自己曾经的主人便是目前最高阶的世界人。即便是现在,hyuna也无法忘记小时候直视他那不可描述面容时内心不可控制溢出的恐惧。
高阶世界人很多先天拥有特殊能力,有些甚至不止一种,而他们一直以来面对的都是普通世界人,基本没有特殊能力。想到ivan只是刚融合,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就可以对自己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不敢想象如果这群人真的去偷袭ivan,惹怒他,会对基地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最坏的情况就是整个基地全军覆没。
现在,虽然ivan没有恢复过去的记忆,但是对till有意。ivan愿意配合他们留在基地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他能恢复记忆当然更好,但如果没有,也一定要将他拉拢到人类阵营。
所以这段时间,hyuna和issac他们一伙人一直不断在做其他人的思想工作。本来ivan的活动范围仅限在家中,但在他们努力下,也让till在他陪同的前提下,多带他去基地外围或是镇上多看看,希望能唤起他身体对人类身份的认同感。
就在这忙碌中,hyuna一次次错过了同luka谈话的机会。
其实现在看,她和luka的矛盾并不复杂,甚至他们之间的矛盾也源自于他们过去主人的矛盾。
过去,luka过去在花园并不怎么与人交流,这也是他主人控制下的结果。只是过去心智未成熟的他在花园中被过于闪耀的hyuna吸引了,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的luka第一次产生了占有欲。
而从他过往学到的经历来说,想要真正拥有一样东西,便要孤立他,毁掉他,直到他身边空无一人,只剩下自己可以依靠,这样便可以拥有他,掌握他的人生。
她的弟弟就是在luka这种扭曲的思想下,还未站上舞台,就在花园中逝去。
这个世界拥有和自己有亲缘关系的人类很容易,但能一直见面,相互依靠却很难,hyuna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很珍惜所有人,但也更珍惜她的弟弟。
在那个心仍未挣脱牢笼的束缚,还沉浸在和平泡沫的时候,hyuna看到没有生气的弟弟躺在血与草混合的地上,另一边是同样倒在地上颤抖,露出满意微笑的luka。
hyuna不可能原谅luka。
逃出花园后,从各种信息渠道零零散散了解到她那届异形舞台的幕后,hyuna才知道她和luka背后两者主人的矛盾。也许luka的主人才是弟弟的死最大的推手,但luka才是第一当事人。
即便现在愤怒已然淡去,但心中的裂痕也仍未弥合,反而是心灵愈发空洞。
救出luka后,每每好几次他们对话,自己胸膛本已淡去的愤怒却又被激起,自己总是无法自控地以咆哮结束没有结果的对话。
不只是luka需要答案,她自己也需要一个答案。
经过一段时间后,ivan明显融入了基地的生活。在发现他并没有做危害人类的事,甚至和孩子们相处得很好后,人们也逐渐减弱了对他的敌意。hyuna也终于空闲下来,腹间的伤口逐渐愈合,她不再需要静养,终于可以可以做一些大幅度的活动。
尽管这段时间她和luka没有多少语言上的交流,但每当她忍不住想做跑跳等激烈运动时,luka总会冷不丁地出现,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脖子或腰腹这样的敏感部位,吓得她一激灵,想活动的心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luka就像一只慵懒但又狡猾的猫咪,在她不想看到她时就静静待在暗处,不声不响。可一旦她想做出些出格的举动,他又会出现,冷不丁地挠你一下,提醒你过界了。
hyuna知道,luka在用他的方式安抚她,但看着黑暗中幽亮的金色瞳孔,她心中有种不安,她总觉得自己身边重要的人又会被luka一个个带走,直到又剩下她一个人。
一天,基地里处理完基地里事务,做完复检后,hyuna回到家。腰上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今后只要多注意不要让腰腹受到伤害就好。
房间门对面,luka的房间虚掩着,hyuna知道,他在里面。
hyuna打开房间门走进去,只见luka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房门的方向,像是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一般。
hyuna先开口,“我们需要谈谈,luka。”
“好,你想聊什么呢?”
hyuan不知道还从哪里聊起,她只能尝试从最近生活下手,
“最近在基地适应得怎么样?我看你好像……挺自在的。”
“还好。”
“如果你感觉还习惯的话,就在基地好好安顿下来吧。”
luka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hyuna。
hyuna意识到了,“你还没有改变你的想法吗?”
“你在这会死的,hyuna。”
“呵,我回去也会死。”hyuna冷笑。
“你为什么这样认为呢?阿纳特花园有史以来改造数值最完美最平均的人类宠物,我相信不论是花园,还是你曾经的主人都会欢迎你的。”
“不可能,哪怕他们很轻视我们,但如果我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一定会开枪杀了我。”
“hyuna,你要相信,一个成熟实验人类个体的价值可比你曾是人类反抗军这点小瑕疵大多了。更何况,你在反抗军中的地位恰恰更说明了你的优秀不是吗?”
“……你是在教唆我回去做苟且偷生之辈吗?”
hyuna喉间发出愤怒的低吼。
但luka只是坐在床边浅笑道,
“那又怎样,凭借你这平均不到二十岁的残兵败将。你觉得,你们有可能成功反抗世界人吗?这个平均年龄甚至比人类宠物的年龄低多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你我这样活到近三十岁的。”
“我不可能像你这样活着!像你一样讨好世界人,站在其他人类的尸山血海上坐享其成!”
hyuna怒吼,一直以来平静的luka却站起,反呛,
“我坐享其成?你不要搞错了,hyuna,之前明明你才是最大受益者!接受着最优质培养的你,跟随着最顶级世界人的你,明明比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外星社会的残酷真相,却还一个人沉浸在美梦里!对,还有你那亲爱的弟弟,你认为他最后能活下来吗?在他和你一起被送进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是一个弃子!注定成为更优秀的你的陪衬!
像那群世界人所想的,最后应该是在舞台上你和他一起完成一场舞台决出胜负吧,多么完美,灿烂,残酷的剧本啊,你居然一直视而不见。
hyuna,真正对你弟弟残忍的不是我,是你。我始终认为杀害你弟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死在美好的花园里,总好过死在那该死的舞台上,不是吗,hyuna?”
luka快速说出的一大段话让hyuna怔愣,她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被luka质问。
“你这是诡辩。”
“你就当是吧,但这才是真实,勇敢而又残忍的hyuna。现在,你又打算用同样的招数对待这里的人了吗?”
luka因为情绪激动大口喘气,但口中说出的话却诡异地平静优雅,宛如恶魔在hyuna耳边低语。
“在规则内好好活着不好吗,hyuna?”
“我更愿意在牢笼外自由翱翔。人类已经太久没有见过真正的光明了,我可以带他们去触摸太阳……我可以做到。”
hyuna额头冒着冷汗,她被luka动摇了,但是她不能。hyuna拽紧拳头,指尖嵌入掌心,企图用痛苦支撑自己。
luka眼角微塌。
他知道,hyuna没那么容易动摇,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会不管不顾去完成的人,她就是自己嘴中翱翔的鹰。
但这正是他如此执着于她的原因。
享受猎物一点点崩溃,堕入陷阱,最后被自己戴上向项圈,这是坐在顶端的王的权利。
“所以你弟弟才该死。”
“luka,你果然……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总是轻贱其他人的生命。”
“那只是必要的牺牲,就像你安排那些人出去搜集物资一样,总会有人死去。”
“这不一样,我们是为了自己,为了共同的目标前进,而你只是在不断玩弄他们的灵魂。”
“那又怎样,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你本来也该和我一样。而且就算你再怎么努力挣扎,人类也不可能打得过世界人。”
“但没有抗争,直接低下头颅,更让我觉得可耻,比起逐渐变得有人味的ivan,你更像世界人!”
听到hyuna对自己的嘲讽,luka笑出声,欣然接受:“谢谢,但我觉得我比这里所有人类更懂人类,不然我怎么在舞台上和他们起舞,献上精彩的舞台呢?”
“你就是附着在他人灵魂上汲取生命的吸血鬼!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副丑陋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
luka肆意大笑着,如果这时他脖子上还带着项圈,上面一定是亮着红灯。luka笑着眼泪都流出来,他突然猛地开始咳嗽,大口喘气,手指上的青紫又重了几分,
“我就是这样的怪物,hyuna,你我都早就心知肚明对方的真实样貌。当时在舞台上,你就不应该将我带出来,让我抓住你,你就应该知道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hyuna被luka刺激,上前将他压在床上,猛地掐住他的脖子,她看着luka在她手下颤抖地笑着。
咯咯咯的笑声刺激着她的心神,掐住luka脖子的手不断用力,她看着luka笑着,脸却因为喘不上气而逐渐青紫,和抓着她手腕的手指逐渐变成一个颜色。
luka并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她,反而是抓着她的手腕不断迫使她往自己脖子上用力,他在享受自己被hyuna杀死的过程。
hyuna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脑子里绷紧的弦在luka的狂笑中越来越紧张,几近断裂。直到hyuna看到luka嘴角泛起白沫,瞳孔快翻过去,她才终于回神松手。
hyuna大口喘着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冲动做出这样的事。转头看向luka,只看到他从床上抬起头,脖子上赫然是近乎黑紫的掐痕。但luka却一改刚刚的笑容,一脸失望,干哑的喉咙嘶吼着,
“出去!出去!!!”
hyuna转身,逃似地离开luka房间。
那天后,hyuna再没感受到身后那股沉重的视线,生活好像回到以前,但是心的重量却愈发沉重。
而luka,他确实对那晚hyuna在最后即将掐死自己的瞬间松开手这件事有点小小的失望,但是没关系,他已经达成自己的目的。
想拿下hyuna参与反抗军毫无意义,就像他观察到的那样,hyuna会平等对待身边每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只有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迹,自己才能成为她的唯一。
就像那天他在院墙外听到的那样,这是他的占有,是他唯一所属物的烙印,这就是他的爱。
他在舞台上为历届那些幼稚的人类仅因为花园那短短时间产生的惺惺相惜,企图歌颂人性中所谓的爱向世界人展示美好而感到愚蠢,他们根本没认清所谓舞台不过是披着歌唱外皮让他们自相残杀的闹剧罢了。
只有痛苦才是愉悦,只有哭声是喜剧,只有疯狂是常态。
而他,是掌握着规则坐在尸山上的王,即便孤独,但仍享受。
现在,他要回到他的王座,等待他的战利品自己送上门来。
till最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ivan动不动就戏耍自己,比如洗澡时偷偷关灯这样的小恶作剧。
而且他越来越黏着自己了,之前明明说自己唱歌很难听,现在睡前却经常缠着他,让他唱,特别是那首cure。唱的次数多了,每次自己唱的时候,ivan也会跟着旋律哼唱。
他和一切越来越像了,除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隐秘而又赤诚地喜欢一个人。
不知道是世界人没有喜欢这个情感还是因为ivan失忆,尽管till感觉自己和他变得亲近,ivan地行为习惯也逐渐和过去一致,但till再也没有在ivan身上感受到过去自己逃避的感觉。
ivan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他了。
till这样想,那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再给他回应了?这样对过去的他是不是太残忍了呢?
till心里空荡荡的,一面为ivan的存在感到安心和高兴,一面却又为他失去的记忆和感情感到遗憾,但现在已经是他比他预想中更好的结局了,为什么他还是不高兴呢?
怀揣着这种想法,他在一片柔软中进入梦镜。直到hyuna踹开他的房门,
“till,快起来!我有事想和你商……”
hyuna顿住,只见ivan半身化作透明正包裹着till,还未恢复原状。till被hyuna的踹门声吓醒,睡眼惺忪,正想问是什么事,就发现hyuna一脸怪异地看着他。
“额……我是不是应该先出去呢?”
till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体被ivan包裹住的样子,皮肤上隐隐还能感觉到ivan在皮肤上流动着。
“ivan!你这个狗东西!!!”
在till的咆哮中,hyuna留下一句,快点收拾完去机库,就赶紧逃离这一尴尬现场,留下一脸尴尬的ivan面对愤怒的till。
till很快带着ivan出现在机库,只是ivan的脸上多了好几道抓痕,hyuna看着哭笑不得。
同样早早到机库的还有issac、mizi以及sua。
issac悄悄拉了下hyuna的衣袖,问:“luka呢?你和他怎样了?”
“谈崩了。”
“啊?我不是让你们好好谈吗?”
“算了先别管他了,有更重要事要讲。”
hyuna先往机库内走去,留下欲言又止的issac。
人生总会有更重要的事,但有些事如果不抓住机会讲开,以后可能就没机会,特别是在这个残酷的世界。issac不希望未来hyuna因为这件事难过,但他拦不住hyuna前进的步伐,只能陪hyuna继续前进。
机库内dewey胡子拉碴,却一脸兴奋。
“我将你想叫的人都带来了,dewey。”
hyuna说。
dewey点点头,他先和上次没来的till他们四个讲了之前破译的内容,紧接着,他调出一个新文档,说:“现在带回的资料已经基本破译完了,我们现在的目标已经定下了,就是花园下面的飞船,但除此之外,还发现了点新东西。”
“这份资料很全面,基本涵盖了花园的结构图,甚至还有安保的分布图和其控制逻辑,这样我们去的时候就可以避开他们,减少伤亡。”
“太好了。”issac说。这时hyuna提出疑问,
“这是好事,但你为什么要我叫他们来呢?”
说着指了指till他们。
“这也是我正要说的,花园制作飞船贩卖人类的基础不仅仅是已经培育好的人类宠物,还有过往培育优秀样本的DNA样本。他们可以有选择地操控这些样本,甚至直接克隆出这段DNA的原始人类出来。”
till和mizi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世界人对人类的利用如此冷血,哪怕他们死了,也能利用他们的基因去牟利。
“所以我想,在我们入侵窃取飞船时,要不顺路将他们DNA数据样本全部破坏了,不需要销毁,只要污染了,他们就不能再用了。”
hyuna和issac对视一眼,点头同意dewey的建议。如果现在不破坏这些数据样本,即便他们逃离这个外形社会,人类也没能完全逃离世界人的奴役。
“不过开启DNA数据库以及飞船机库需要世界人生物体征才能打开,然后我们也不知道怎么驾驶飞船进行长途太空旅行,所以也需要sua的帮忙。”
dewey越说越小声,他看见till和mizi因为他的话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说:“你们先考虑一下吧,实在不行我努力破译一下安保系统也可以。”
但第一个打破僵局的却是ivan,
“我可以。”
“ivan!”till惊讶,“你想什么!这很危险!”
“不危险,我是世界人,能开门的只有我。作为弥赛亚,就算被发现了,他们可不会伤害我,只要送走你们就不会有人再纠缠我了。”
ivan看着till,平静地说道。
till听了ivan的话哑口无言,只觉得心脏沉闷地痛。dewey感激地向他点点头,还没等他开口,sua就同意了。
“我也同样可以。我的数据中自动携带了大型飞船的驾驶方法,请大家安心交给我,我会送各位安全抵达地球的。”
像是预料到mizi的担心,sua握住mizi的手,安抚地说出这段话。
“那太好了!谢谢你们!我现在就抓紧时间安排路线,争取让我们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
dewey兴奋地敲击键盘,开始谋划行动计划。
hyuna和issac也对sua和ivan表示了感谢,尤其是ivan,在基地大多数人对他不友好的情况下仍愿意帮助他们,hyuan十分感激,只是till的脸色不太好。
但hyuna顾不上这么多,她现在要抓紧时间通知基地里其他人,等外出搜集的三支小队回来,他们就可以正式行动,顺利的话,他们就可以回去那个从未谋面却又熟悉的故乡了。
只是还没等她联系,通讯器就响起急促的长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