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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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闷葫芦——”
丹恒正低头刷着手机，忽然感觉肩被人猛地拍了一下，转过头去才发现叫他女生的是隔壁班那个喜欢扎双马尾辫的纪律委员……他似乎在送作业的时候遇到过。
“你书包拉链没拉。”
素裳冲他身后微扬下巴，伸出手指了指丹恒背着的黑色书包。
丹恒闻言愣了一瞬，随后他将书包卸下来，果然看到夹层正冲外边张着口……索性东西没丢，丹恒把拉链重新拉好，转过头对着素裳道了谢。
素裳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她抬头看了眼教室后面的电子钟，本来想说自己要走了，然而视线却在这时扫过了男生清俊冷淡的侧颜，午后细碎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浓黑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了一层不深不浅的阴影……素裳话到嘴边忽然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另一句。
“……你又在等三月呀？”
“嗯。”丹恒点了点头。
像是被人用针小小地刺了一下，素裳有些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那种捉摸不定的心情始于新生代表发言时，她第一次在主席台上见到了传说中的冷面小青龙，又在听到别人议论丹恒和三月七在一起时很快散去了。
“三月刚刚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了，”她说，“你可能得多等一会儿。”
“要很久吗？”丹恒微微皱了皱眉。
“应该……”
“丹恒！！！”
清亮的喊声从两人后方响起，丹恒转过身，只见三月七抱着一摞书朝这边飞奔而来，刹住脚步后气喘吁吁地靠在了他旁边。
素裳惊讶地看着她：“老师不是说要留你到把作业做完为止吗？”
“我趁她去厕所的时候逃啦。”三月七吐了吐舌头。
“……三月。”
看到丹恒无奈的表情，三月七笑嘻嘻地贴上去挽住了他的手臂，她又在沉溺于欣赏男朋友的美颜了，直到丹恒戳她的脑袋时才开口问道：“晚上跟我一起去吃饭吧？”
丹恒看了一眼周围，素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听到耳边的请求，他有些迟疑地说：“可是穹……”
“室友重要还是我重要啊？”三月七装作不满地瞪他，嘴里嘟囔着，“穹真是有病，明知道你有女朋友还天天把你约走干什么……”
因为他喜欢你啊。
丹恒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室友刚到宿舍就对他敌意满满，但是不喜欢他的人多了，所以丹恒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后来有一次穹喝醉了发酒疯，抱着他骂骂咧咧地不撒手，丹恒才知道原来穹不喜欢自己是因为三月七的缘故。穹说他跟三月七从小学就认识了，结果喜欢的女孩转眼就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抢走……当时穹埋在他脖子里边哭边闹怎么都不肯放手，还是同宿舍的景元帮忙才终于让那家伙消停了下来。
……不过这些都是不好跟三月说的。丹恒把那摞书接过抱到了自己怀里，他一边被三月七蹦蹦跳跳地拉着往校门口走，一边拿出手机给穹发了道歉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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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宿舍门被人摔出了很大的动静，景元抬头看了一眼，进门的人先是往丹恒桌子上放了杯什么喝的，然后将书包随手丢到了床上。
原来是穹打完球回来了。景元想，这个舍友还是那副很蠢的样子，只是也不知道有什么人惹了他，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极其生气。
“怎么了？”
景元手上打字的速度没变，只是礼节性地动了动嘴。
“丹恒他——”穹卡了一下壳，他察觉到自己情绪波动太大，稳住了声音才说，“明明说好跟我一起吃饭，结果又跟三月七走了。”
真无聊。
景元对此毫不意外，他微笑着问：“他跟女朋友吃饭不是很正常吗？难不成你还惦记着三月七？”
“我没……”穹想说自己没想撬墙角，但又感觉这种话说出来十分别扭，毕竟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喜欢三月七的……可是他真的只是想和丹恒吃饭啊。
好歹一起长大的，老抢我舍友干什么。穹看着自己聊天软件里置顶的两个对话框，三月七的美少女自拍和丹恒的小枫叶头像挨得极近——他忽然感觉到一阵极度的不爽，大脑没经过思考就把三月七的置顶取消了。
“算了，”穹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他看着景元忙碌打字的背影道，“反正你也没谈过恋爱，哪里会懂这些。”
等了几秒也没人回话，见景元不理他，穹有点自讨没趣地拎着浴巾进卫生间冲澡去了。
……
好吵。
景元把耳机音量又调大了一格，他开始怀念起只有他和丹恒在宿舍的午后，那种环境里他甚至能放下学生会的工作直接舒服地睡过去。
——可惜丹恒谈恋爱了。
景元在电脑上无意识地打出了一串乱码。他想，丹恒到底为什么要谈恋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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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丹恒悄悄把宿舍门带上，脚步很轻地一点一点往床边挪。三月七吃完饭收到了朋友去酒吧玩的邀请，他怕出事就一起跟着去了，以至于回来的时候早已过了门禁时间。
穹他们应该已经睡了吧……
被人起哄着喝下去的那两杯酒在胃里翻滚，丹恒感觉头有些晕，视线似乎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但勉强还能撑住。他在黑暗里摸索着，想快点进床帘里把睡衣换上，虽然大脑里头乱七八糟的，但自己的床铺应该是左手边第二……个……丹恒掀开帘子直接翻身躺上去，然后成功躺进了一具冰凉裸露的躯体怀中。
“……”
“有病吗？”
刃说话时的冰冷的呼吸拂过丹恒的后颈，气压简直低得吓人。他睡眠很浅，几乎是在丹恒开门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本想闭眼等待着丹恒收拾完赶紧睡觉，却没想到下一秒这个人就滚到了自己床上。
“……走错了。”
丹恒假装淡定地回应，手臂不小心擦过了刃的腹肌……他不想显现出自己的慌张，可那种和男人肌肤相亲的奇怪感觉却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空气里漂浮着些许柑橘的香气，刃忽然从身后贴近他，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皮肤，干涩的声音从紧挨着丹恒的胸口处震出来。
他问：“你喝酒了？”
丹恒瞬间弹射起身。他看向这个平日里完全不熟的舍友，刃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还是不带温度地注视着自己……他懒得再说什么，合上帘子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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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恒，我昨晚等你等到了凌晨一点。”穹把刚去小卖部买的早点放到丹恒面前，神色看起来有些幽怨。
“放心吧，”丹恒正吸着牛奶，讲话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他说，“我没有带三月做什么坏事。”
穹表情一僵，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一时片刻也想不出什么理由，于是也只能默认了这个说法。
“那你一会儿去打球吗？我记得你没课。”
穹对着丹恒的侧脸盯了半晌，莫名感觉自己的帅哥室友吃东西的时候有点像小仓鼠……他忍不住倾身凑近了些。
“不想去，”丹恒其实不太喜欢打球，因为出一身汗会很难受，他思索片刻说道，“下午应该会跟景元去图书馆吧。”
“……那算了。”
穹对图书馆有点抗拒，再加上自己已经占好场了，因此放弃了继续叫丹恒的想法。
……
“有个女生在拍我们。”
景元学习的时候喜欢戴一副平光眼镜，他放下笔跟旁边的人小声讲话，垂眸的时候无意识地从丹恒微微敞开的领口处瞥见了那节凸起的锁骨，还有几滴向更深处蜿蜒滚落的汗珠。
丹恒往景元说的地方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女生正朝他们这边悄悄举着手机，注意到他的视线时又佯装是在自拍。
“没事。”
丹恒也算见怪不怪了，经常有人把他的照片拍了发到学校论坛里，除此之外他甚至还听三月说过一些更离谱的东西，感觉就是跟这个女生一样的……丹恒忍不住向景元吐槽，“说不定还在给我们凑对。”
“……什么啊？”景元眨了眨眼睛。
丹恒：“就是磕cp之类的。”
也不知是戳中了什么机关，景元听到这话，莫名其妙就开始趴在他肩膀上笑。
“好离谱啊，”景元的声线一抖一抖的，被丹恒嫌弃地推开之后也不恼，他憋着笑问道，“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嘛？”
“所以说她们只是在自娱自乐，”丹恒颇为无语地把书往景元面前推了推，“快看书吧……你笑点真的好低。”
“……抱歉。”
景元伸手调整好眼镜，却没有继续看书，而是拿出手机搜起了什么。
……
有时候好奇心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景元在论坛搜索框里打出自己和丹恒的名字时什么也没想，大抵是出于一种对亲密关系的探究——他与丹恒之间淡薄如纸的连结，居然会被人设定成肤浅又愚蠢的爱情……真是有趣。
他随手点开一篇标题看起来很劲爆的文章，这些人简直胆大包天，竟然连r18都敢写，当看到“景元把丹恒关进厕所里强行扒掉他的衣服，室友们还在门外不明所以地打游戏”时，他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脑补了一下丹恒羞耻又故作冷淡的表情，景元感觉这个主意似乎还挺不错的。
或许曾经他也认为自己能跟丹恒产生什么共鸣——然而事实证明是景元想多了，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只有他一个人，丹恒会谈恋爱……他居然也会喜欢别人。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真的好失望啊。
景元忽然用指尖蹭了一下丹恒的脸蛋。
“你——”
面对丹恒冷淡中带着些许厌恶的眼神，景元抱歉地摊开手：“有根睫毛。”
丹恒转过身没再理他。
心脏跳动的频率久违地有些失衡。景元摸了摸自己左胸口，他仍然认为自己对于丹恒没有感情方面的兴趣，但在这一刻，景元忽然想看到丹恒露出崩坏的表情：连笑容都很少出现的漂亮脸蛋，被不喜欢的人弄成难堪的、肮脏的样子，不容侵犯的自尊被无情碾碎……在想象中，他觉得自己几乎要爱上丹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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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你还不走吗。”
丹恒揉了揉颈椎，学了一下午的功课，他感到眼睛十分酸涩，正好图书馆里的人也剩的不多了，他边收拾东西边向景元提出了回宿舍的想法。
“……景元？”
没能得到回应，丹恒疑惑地转过头，却发现景元正撑起下巴，眉眼弯弯地注视着他。
那个笑容分明和平常一样温和，却在此刻莫名让他感到微妙的不适……似乎比以往多了些什么东西。
……一种被凝视的错位感、黏腻得令人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