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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中的太阳火辣,将所有都烘烤殆尽,人们裸露在外的皮肤晒得干裂通红。
世界人毁灭基地后已经过去三天。
从基地侥幸逃出来的他们在第一天夜里用最快的速度向城市驶去,然后在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时四散抛车。他们分散汇聚成三支队伍,藏在沙子下面,轮流放哨,休息了一个白天。等到天色再次暗去,他们才从沙子下钻出,继续赶路。当然白天也不是完全不赶路,只是目标太显然,只能在日照最猛烈的时候,将滚烫的沙子盖在身上,匍匐前进。这种前进方式既折磨痛苦,行动速度又缓慢,但为了尽快抵达花园,为了那晚逝去的同胞,身体上龟裂皮肤的痛苦已经不足挂齿,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气,绝不能浪费同胞的牺牲,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要从这地狱爬出去。
在这样的信念下,他们昼伏夜出,龟裂的皮肤还没好便又裂开一层,身上携带的水喝完了就趁白天休息的空隙用隐蔽的透明薄膜收集一点沙漠中的水,亦或者去挖几株路过的仙人掌啃食。
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他们居然在无一人减员的情况下,在第7天凌晨就抵达了城市边缘。要知道之前在物资充足的情况下,他们也需要花费9-10天才能徒步抵达城市。
众人暂时松了口气,先原地休整。一小部分人先潜进去找寻水和食物,尽管现在城市内对人类反抗军的抵触心时最重的时候,甚至连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类能和世界人交易的黑市也被关闭了,但在最初期,逃出来的人类为了活命,在这硕大的城市隐藏自己的行踪,为了生存,偷奸耍滑的事也没少干,现在不过是回到他们最初的样子罢了。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这座城市底层的模样,他们在阴暗的巷尾穿梭,为队伍找来足够的食物,同时打探城市内部的情报,为接下来潜入花园做准备。
其他人则养精蓄锐,队伍里的人仍然没有放弃,逢休息的时候都会一遍遍使用通讯器再次尝试联系基地的通讯,一个一个线路地试过去,祈祷有人能够接起,还有人活着。但遗憾的是,几乎所有的线路都只有雪花声,少数可以接通的线路也无人接听。
这次,负责通讯的队员不再抱有希望,在即将行动的前夕,这是他最后一次连线基地了。已经过去7天了,也许他们也该放下执念,专注眼前最后的希望了。
他机械地点击最后一个通讯号码,等到对面在无人接通后通讯自动断开,但奇迹就在这时发生了。
“喂,是行动队吗?太好了,终于联系上你们了!”
“……我的神啊”
负责通讯的队员眼泪直接落下,还没等对面继续开口说话,他眼泪先大滴大滴落下,咸湿的眼泪滑过皲裂,布满沙土的脸庞,刺激得眼泪一汪一汪地落下,但他浑然不觉,只觉得这几天冰冷的心脏再次跳动。他大声招呼所有人过来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几乎所有队员都围了过来。
在通讯器断断续续的声音下,他们终于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花园射出的光束导致基地几乎全灭,基地所在的沙丘全部消失,但最开始进入地道,并且跑在前面最快的几批人还是侥幸逃脱了。光束泯灭了基地周围的一切,但形成的巨坑掉落的沙石恰好隐藏了他们地道的坑洞,也避免他们被后续前来的世界人发现。
他们这些人,除了逃跑时落在最后的人被光束或掉落的沙石掩埋,其余人都活了下来。除了带他们逃离的几位基地队员有轻微擦伤,其余人几乎没有受伤。因为光束破坏了基地的通讯线路,所以尽管他们这几天也在不断联系行动队的人,但也联系不上。
直到今天,在行动前夕,终于联系上了。
本有两千余人的小镇,在这次灾难中除了行动队只逃出二十余人,但这也足以让人欣慰。而且因为他们在地下,不用考虑暴露行踪的风险,已经到达城外的藏身之处,这让大家更加高兴。
外出寻找食物的小队也回来了,带回了食物、水还有情报,dewey赶紧根据他们带回的情报做最后的行动调整,其他人也终于可以放下些许沉重的心,安心休息,他们睡了这几天最安稳的一次觉。
他们躺在沙地上,头顶用于隐蔽的篷布被沙漠风沙吹得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声音很大,像炮弹从耳边划过的声音那般大,但他们都太累了,早已进入梦乡。
till和ivan躺在一块,虽然他们躲在沙地下面,但白天的沙漠温度还是很高,till紧锁眉头,额头上布满渗出的汗水。他不适地蠕动着,头靠在ivan肩上,像是找到什么冰凉的东西,直接翻了个身,整个人贴在ivan身上。
ivan没有受到沙漠温度的影响,他闭眼躺着,并没有睡着,只是躺着闭眼小憩。和其他人相比,他并没有因为基地被摧毁,死了很多人这件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甚至觉得心情还挺好的,因为till和他一起活着逃出来了。
只是这一路看来,till眼下的乌青疲惫,以及感受到明显低沉的气压。
ivan总会想,如果自己离开,till是否也会如现在这般难过?但不会的,自己只是一个异类,不值得till挂心。
感受到till贴过来的触感,ivan睁开眼,看到till额头的汗珠。
他默默变换身体状态,变成流动的液体包裹着till。ivan已经不在乎周围的人是否会因为他的突然变化攻击他,即使真的攻击他,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现在,他只希望怀里的人可以有片刻好梦。
感受到清凉的till舒展眉头,突然迷糊地睁开眼。till看到ivan又这样包裹住自己,甚至已经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了。
till努力睁开惺忪睡眼,扫视一圈,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周围只有众人轻缓的呼吸声,这段时间大家神经都绷得太紧,在得知还有人幸存这个好消息,大家心里才稍稍放松下来,再加上这几天连夜赶路,现在全都累得睡死过去。
till扭头对上ivan盯着他平静的目光,till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就像ivan总是趁他睡着时包裹住他一样,他同样因为ivan出发前的言行感到强烈的不安。
明明ivan在这段时间有好好地融入人群,可在听到可以回花园的那一刻,ivan还是毫不犹豫的说出离开的话。在那天他和mizi回房间拿东西的空隙,出来再见到ivan时,till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巨变。后来的一切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在不断超出他的想象,像暗中有个无形的推手,不给他一点思考的时间,驱使着他前进。
思绪一片混沌,till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和ivan对视着,这次他没有再回避躲开。
“臭小子,不管你现在想做什么,不要做傻事。”
“不会的。”
“别瞒着我。”
“嗯,好。”
“都别想抛下我。”
“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till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的疲惫逐渐战胜头脑凌乱的思绪,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含糊不清,ivan只是静静地听着,轻声回应着till的每一句话。
ivan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till呼吸轻缓,乖巧地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终于睡着了。ivan这样想着。
till突然抬头,在ivan唇上啄了一下,ivan惊诧地低头看着他。
till双眼朦胧,显然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可他却突然喉咙沙哑地说。
“不要死,ivan。”
像是终于将心里最重要的话说出,till抬起的头颅重重倒下,这次他真的睡着了。
ivan变幻身体,托住till落下的脑袋,他不再变幻成流体状包裹住till,而是变成人类的身躯,紧紧的搂住他。
ivan没有回答till睡前最后的话语,只是更紧迫地拥抱他,拥有他,仿佛他只剩下此刻。
夜幕降临,城市变得喧嚣,反抗军也从睡梦中醒来,他们最后整理了自己的装备,准备奔赴最后的舞台。
根据白天他们睡着后,sua自行演算的结果,在城市夜晚最喧闹的时候,他们通过城市贫民窟幽暗的巷道,抵达内城繁华都市的下水道口,走过肮脏又复杂的下水道管路,直到花园下方,等待城市安静的时刻。
凌晨是大多数世界人睡去的时间,dewey观察了下水道出口周围。在发现附近没有警卫巡逻后,先不急着让大家出去,而是他自己和sua先避开监控溜到花园门口,通过sua连接上花园的内部系统,将花园的安保系统黑了,才招呼hyuna,让ivan过来。
在sua破解花园门口的前几道防线后,ivan只需要应对最后一道生物识别就好了。
ivan将手放在生物识别区,忐忑地等待着,识别的圆圈不断在他手掌下旋转着,但就是没显示是否成功。
dewey在旁边焦急地等待着,说,
“到底行不行,这也太久了。”
“别急,再等等。”
sua说。
连ivan都觉得紧张,额头渗出汗珠。
“叮!识别成功!欢迎回家,尊敬的弥赛亚。”
花园的大门打开。
“呼!”dewey终于松口气,他拿出通讯器,说,“成功了,hyuna,你们快来,抓紧时间!”
“好!”
通讯器对面hyuna回应,很快大家就从下水道口钻出,冲入花园内。
花园内一片寂静,他们暂时还没被发现。
hyuna说:“辛苦大家了,现在我们按照原计划分头行动吧,希望我们一切顺利。”
“好。”
“好。”
另外两支小队的队长回应,带着队伍离开。
一切都很顺利,在反抗世界人漫长的路途中,hyuna没有一次行动是这么顺利的。这一切就像被人刻意操纵的一样,吸引他们过来。
不对!不好!
hyuna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拿出通讯器刚想提醒另外两支小队的队长,没想到花园内部的警报声先响起,在门外没见到的警卫机器人,成倍出现在眼前,从通道四面八方鱼贯而出。
上当了,hyuan心里想。他们掉进世界人的陷阱了,世界人等待他们到来。
通讯器响起,对面传来另外两支小队同样遇袭的消息。hyuna带着大家在走廊奔跑躲避着,她对花园内部不算熟悉,毕竟她也已经离开花园很久了,花园也发生了不少变化,但她还是摸索着一边前进,一边指挥。
“sua,麻烦你带一下路,甩掉后面那圈烦人的家伙。dewey,原来的计划行不通了,这群机器人太猛了。我们现在要重新整合队伍,定一个集合地点,我们过去集合。”
“好!”
sua和dewey应声。
局势在他们进入花园的短短十分钟内发生巨变,不,或者说根本没有变化,只是他们之前没有察觉而已。
“警卫数量太多了,我们只能先跑,我们现在去基因存储库集合,之后一起走,生存机率高一点。消息、地点我给他们发过去了,我们先走,sua麻烦你带路。”
“明白。”
sua脑内迅速演算出路线,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警卫就像长眼睛一样,当他们刚甩掉一批,转角下一批批警卫又出现,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如果不是ivan在后面伸出副肢挡住倾泻的子弹,估计他们这几个人早就成筛子了。
旋转的楼梯带着他们不断向下,抵达花园的下一片区域。
打开门不承想,居然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他们曾经学习生活的培育区。
但现在却没有回忆过去的时间,时间紧迫,他们一刻不停地向前奔走着。过去和现在重叠,一扇扇门打开又关上,像他们拼命逃离外星般,代表被奴役的过去也在离他们远去。
通讯器响起,dewey快速接通,他以为是另外两只小队的消息,没想到对面传来的却是在城外隐蔽的镇民焦急的声音。
“dewey,不好了!你们的影像现在在全城直播!所有世界人都在看你们在花园内被追杀的过程!”
这一刻,他们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如此顺利地进入了花园。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就是个陷阱。他们被引诱至花园内,给世界人带来一场新的秀,同时也熄灭那些存有侥幸的人类心中的希望。
该死!
hyuna在心里咒骂着。
“另外两支队伍情况怎样?你可以看到吗?”hyuna问。
“可以,他们有不少伤亡,应该……有一半左右,中间他们看了眼通讯器,现在看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赶。”
“好!”
听到他们伤亡一半这样惨重的消息让大家心理都很难受,但他们有收到消息往集合地点赶就好,不能让伤亡更大了。就算他们被耍了又怎么样,即便身死,他们也要在人类心里种下火种,点燃希望,而不是任人宰割,浇灭他们的希望。
“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个叫luka的人刚刚又出现了,他在影像上说,他即将坐上飞船,向宇宙传播人类的歌声,就在即将天亮的时候。”
……正在玩命赶路的大家心里一沉,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同时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花园只是单纯为了杀死他们才将他们放进来,计划本身的目的没受影响,甚至他们最终目标的飞船还已经装好燃料和各种资源等着他们上船。坏消息,船要开了,他们要抓紧时间了。
他们加快速度向前跑着,打开下一扇门,让hyuna惊恐的情况出现了。被花园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