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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明治亲友天下无双
Stats:
Published:
2024-11-22
Completed:
2025-08-29
Words:
6,946
Chapters:
3/3
Comments:
1
Kudos:
12
Bookmarks:
4
Hits:
170

【亚双龙】何人渡我

Summary:

原著向1-1前,亚双义第一人称。
涉及日本鬼节盂兰盆的典故和习俗,DGS2重要剧透,我流角色理解预警。

Chapter 1: (上)

Chapter Text

“不好意思啊亚双义,”成步堂摸着后脑勺笑道,“我今天没空。”
我愣了片刻,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这可是美食邀约,他竟舍得拒绝?若某样课程安排或社团活动真的占据了他的闲暇时间,我早该知晓才对。
“……你忙什么呢?”
“盂兰盆节。”成步堂兴奋地回答,清澈的眼睛闪闪发亮,显然干劲十足。
除食物外,唯有金钱能唤醒他沉睡的热情。偏偏成步堂四处打工的报酬很大一部分又返还给了食物,与他浅尝即止的诸多爱好相仿,本质乃毫无意义浪费生命的行为。
我轻轻叹了口气,正打算说他两句,少许关于盂兰盆的记忆便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
在日本,它名义上是鬼节,却和故事中的妖魔鬼怪干系不大。人们追思祭祖,将亡者的灵魂接引回家虔诚供奉,祈祷他们来世获得幸福。
父亲逝去那年,母亲也曾盛装打扮、忙碌准备,结果没多久她就因忧思过重而病倒。
一个同样毫无意义的迷信节日!
心头翻涌着熟悉的怨愤,我不愿迁怒好友,竭力克制面部表情,但似乎仍泄露了些端倪。
成步堂龙之介——平素大大咧咧,关键时刻总敏锐得令人惊讶——收起愉快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打量我。
“呃,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亚双义。”
这呆子,难道觉得我会因此生他气?
“只是我的办法一般人用不了。”
听上去像在夸自己并非一般人。
我又好气又好笑,被冰冷情绪充斥的胸膛莫名沁出零星暖意。
“别神神秘秘了!”懒得找借口遮掩,我任由他猜测,环抱双臂佯作嫌弃道,“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工作是我做不来的。”

凡事牵扯到成步堂,话绝不能说太满。
数十分钟后,我盯着满地的竹骨、浆糊、线绳陷入了沉思。
不是没好奇过成步堂如何赚钱,我甚至琢磨了他去祭典表演的可能性。真相当然比想象枯燥乏味,连带方才未经思索的豪言也变得愚蠢不堪。
盂兰盆节的第一夜是“迎盆”,每家每户都会在供养的祭坛旁焚火点灯。这种特殊的灯叫做盆提灯,意为照亮亡灵的归乡之路。
“一年中仅有几天民众对盆提灯的需求大幅上涨,与其专门雇佣手艺人,按完成数量支付临时工薪水要划算许多,”成步堂习惯了我被自己言语痛击的狼狈,没有趁机落井下石,而是边布置边耐心地朝我解释,“小时候我和父母学了些扎灯的皮毛,逢年过节便扎给乡邻讨个吉利,所以直到现在都未生疏。”
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凑近了仔细观察那些奇形怪状的工具。小小的木台看似简单,实则内藏玄机,漂亮的和纸更是与“神”同音,故以它为材料的载体皆被赋予了玄妙的意义。
皮毛吗?我的视线从死物移向鲜活的人。
成步堂那双张弓搭箭亦不在话下的手灵巧地穿行于竹骨羽板之间,薄而透明的纸循着特别的韵律缠绕旋转,几息后已隐约窥见盆提灯的雏形。
我的好友谦逊过了头,经常贬低自己。他怕我无聊,嘴里一刻不停地介绍每道工序,全然忘了最开始是我非要跟来。
一个才华夺目的可爱傻瓜,我近乎欣慰地想,只要在你身边,我永远都有惊喜,怎么会感到无聊?

“……温暖……?”
细碎的声响拉回了我的神志,不知不觉我进入了某种奇异放松的状态。和修炼刀法时排除杂念的坐禅不同,我眼里满是成步堂的身影,以至于根本没听清他忽如其来的奇思妙想。
“盂兰盆节真是个温暖的节日,亚双义你觉得呢?”成步堂好脾气地又问了一遍。
考虑到夏季的平均温度,确实挺温暖。我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提及鬼节,广泛印象应该是阴森恐怖才对吧?比如欧洲,活人需要熄掉烛火、装扮成别的模样避开亦或吓走鬼魂。日本却完全相反,我们主动点灯等待它们上门。”
“因为欧洲普遍信奉基督,而盂兰盆源自佛教,”我一针见血道,“宗教不同,你指望习俗相同吗?”
“我奇怪两边看待死亡的方式,”成步堂苦恼地摸了摸下巴,我决定不提醒他手上还有黏纸用的生麦糊,“在欧洲,死者变成了恐惧的符号、厄运的象征,即使教义包含祝佑的意思,目的也是驱逐亡者尽快离开人世。日本从源头就温和很多,死去的灵哪怕身处地狱,仍是亲人,为母赎罪后甚至能令对方前往更美好的地方生活。”
“为母赎罪?”仿佛突然被无形的锋刃刺中,糟糕的预感让我挺直了背脊。
“目连的传说呀,盂兰盆节最初的由来,亚双义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恍惚了一瞬,遂逆着时间之河回溯……十年,我记得盆提灯,记得母亲在祭坛上摆放贡品时弯曲的腰,记得她流泪的眉眼……但她真的告诉过我相关细节吗?还是沉浸于痛苦中,只留给我心力交瘁的侧脸?再往前推几年,那男人离开前又是否有机会对不谙世事的孩童讲述某个特定的故事呢?
“我……不知道。”直面好友纯粹的目光,我罕见地承认了自身的缺失。成步堂感叹着“既然亚双义不知道那它肯定不是常识”这种荒谬的结论,一无所觉地回应了我迫切的心情。

传说佛陀的弟子目连发现母亲死后因业力堕入饿鬼道,他无计可施,便遵从佛的指引准备了百味饮食、供养了十方僧众,又诵经七天七夜,终于功德圆满,渡母亲脱离苦海。
“凭什么?”我脱口而出。
“唉?”
焦虑驱使我缓缓重复我的问题:“凭什么这位夫人生前犯下的罪要由活着的人偿还?”
“亚双义,祭典上你如果这么说是会被打的,”成步堂诧异地张大了嘴,随即喃喃低语道,“不过,应该没人打得过这家伙?”
我盯着他沉默不语。
意识到我的认真,成步堂收敛了玩笑心思,显露出几分辩论大会初遇时的沉稳来。
拜托,现在我可不想听“珍重父母”那一套。
“我觉得,赎罪只是一种选择,”成步堂用手里的刻刀敲了敲桌子,“亚双义你把重点放在等价相易,认为赎罪之于生者是偿还凭空增添的罪业。但目连是主动选择拯救他母亲的,对他而言,一切绝非强迫。”
“偷换概念,”我的内心前所未有地沸腾起伏,从不曾对任何人倾诉的话语似乎也没了隐藏的必要,“青提夫人犯下足以堕入地狱的罪时,可否顾虑过她的儿子?身为父母,她本应永远光辉灿烂,哪怕死去,留下的回忆亦能一如既往指引子嗣的道路。而今身后名尽毁,甚至得靠儿子意外获悉她的处境……”
“目连其实并不相信他母亲罪孽深重到需要下地狱吧?”成步堂举手反驳,“正因他心中惦念的母亲仍是过往的形象,不该受这苦楚,所以他选择了为她赎罪。”
“唔……!”我本能握住狩魔的刀柄,以掩饰自己片刻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