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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舍宫的部长会议厅今天又上演了共和国70年难见的奇景:一位恐同的右翼经济部长和一对离婚前夫夫——总统先生和外交部长——坐在一起商讨新政府的外交政策如何助益国内经济。
现年60岁的阿诺德·蒙特利尔觉得总统是故意的。还有4年他就要退休了,显然老天爷誓要在他光辉的职业生涯最后设一道坎。他18岁的时候女人还不能进内阁!而现在,他却要与一位笑面虎女总理,一个凶悍的右翼女文化部长,一个激进的左翼女卫生部长,一个同性恋国家元首以及他身为外交部长兼执政党党魁的前夫共事。更别提每天他们还要开“三人会议”,通常开到晚上十二点——总统的新外交政策宏伟而潦草,阿诺德必须先理清他的大框架再结合自己部门的经济报告提出建议,通常这时塞若内就会在旁边一边微笑一边记笔记,然后跟他的总统前夫小声讨论起来。每当这时阿诺德就会觉得自己的秃顶像电灯泡一样越发光亮。
等12点的钟声敲响时,总统露出体恤下属的微笑,说:“明天九点还有部长会议,两位留宿吧。”
不!
阿诺德只留宿过一次,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第二天一早,三人在餐桌边用了一顿尴尬的早餐。他们的座位是这样的:总统坐在桌首,阿诺德和塞若内面面相觑。其间阿诺德对着阿塔尔给塞若内递餐巾纸、顺手剥蛋壳的举动数次装瞎,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因为一手遮天的马克龙嫡系把阿塔尔排除在党务之外,他少不了要讨好前夫。等塞若内害羞地微笑回去,一边低头掩饰一边不忘给总统递牛奶时,他就安慰自己这是因为外交部长继任不易,得跟上司缓和关系。
那天当他们三人前后脚走进部长会议室时,文化部长达蒂露出了奇妙而同情的微笑。之后,每次开会到深夜阿诺德就夹着文件包飞速撤离爱丽舍宫,并告诉不明所以的总统保镖(在没招到人之前兼任生活助理)菜伦汀那个房间不用给他留了,他步行一公里也得连夜赶回自己家
“有异性恋气息。”阿诺德解释说。毕竟床上有呼呼大睡的妻子,这让他感到安心。
“爱丽舍宫曾经异性恋气息也很浓厚的,但是这里的一切都被阿塔尔先生粉刷一新,连塞若内先生的房间也是。”莱伦汀伤感地说。
“塞若内先生有房间吗?我表示怀疑。”阿诺德讽刺道,然后在菜伦汀想要进一步解释时赶紧打住他。
“不,我不想听细节。”
总之,阿诺德觉得自己的恐同症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脱敏治疗。“亲爱的阿诺德,我知道你是想为国家做些实事的,这也是为什么我把你从马赛*提上来做部长。”总统甜言蜜语道,他相信他们在工作上合作得很有成效,事实也的确如此。
“难道不是因为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让你昏昏欲睡吗?”阿诺德干巴巴地说。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报个工伤,但又不确定卫生部那些讨厌的左派人士会不会把这认定为一种人道主义救助,从而要他交钱给总统和外交部长——作为治疗费。卫生部的人干得出来。他真是再也不想看见希格琳·杜瓦那个女人和她惊世骇俗的言论了!
“哦,是的,我完全能胜任,我精通英语和意大利语,正如简历上所写的一样,我在VOGUE有两年的时尚界从业经验,然后我成为前司法部长的私人助理,我也有充足的当秘书和处理公文的经验。前不久,我还新考了管家证书。哦,我还有烹饪一级证书,会做一切你能想到的法餐——还有日本料理。”克洛伊·文森特身子前倾,热切地说。
她的蓝眼睛闪闪发亮。
面试官塞巴斯蒂安低头翻着资料。
“是的,正是部长女士把你推荐过来的......喜欢烹饪?那你跟总统应该很有共同语言,顺带一提,你会西班牙语吗?”
“我会一点,”克洛伊紧张地说,“日常简单的交流对话没问题。我的VOGUE前上司是西班牙人。”
“别担心,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个加分项。你喜欢出镜的活动吗,文森特小姐?”
“当然没问题,我可以陪上司出镜任何活动,我在部长女士身边也是这么做的。”
“你的社交技能如何?”
“我朋友很多,先生,人们总是评价我活泼开朗。我想我是那种热情友善的性格,和所有人都能相处得很好。”克洛伊保证道。
“恐怕也不能太活泼开朗了。”塞巴斯蒂安小声嘀咕着,然后翻了一页,“你对奢侈品的态度如何?小姐,我注意到你的包是爱马仕,而你穿了一双华伦天奴的高跟鞋。”
“哦,我......是的,我平常会给自己买一些奢侈品,可能因为我在时尚行业呆过,但我不是那种虚荣心旺盛的人,先生,我靠自己的工资生活,绝不会做出用公款买爱马仕那种行为的。”
塞巴斯蒂安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
“你如果成为总统的生活助理就得注意言行了——这种话是绝不能在文化部长面前说的。好了,我问这个不是为了谴责你,实际上,如果你成功入职,很可能每月会有一笔钱专门来买奢侈品,LV会包揽你的衣橱也说不定。”
“哦,天呐。”克洛伊小声说。她看起来激动又困惑。“为、为什么?总统的职工福利这么好吗?”
“因为你任务艰巨,小姐。现在我来看看你的谨慎程度如何,这个工作对保密要求极高。不,我说的不是保密协议,每年都有几个签了保密协议的蠢蛋喝多了在酒吧里跟一夜情对象泄露一点无足轻重的小秘密。让我来看看——部长女士在介绍信里对你认真细致的品质大加赞赏,她说你的龟毛程度顶得上十个编辑。你对八卦感兴趣吗?”
“我不喝酒,不喜欢八卦,也不滥交。”她的语气重新变得热切,“而且我对党忠诚——我是说,我父亲是复兴党人,我也会对总统忠诚,这是毫无疑问的。”
“好吧,你进入试用期了。今天傍晚先去见一下总统,他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见你,如果外长也在那里请不要惊讶,见到经济部长就跟他打个招呼,那个可怜的老家伙。明早七点到岗,穿平底鞋,帮总统挑一下衣服和领带——他最近有点选择困难症。”
克洛伊高兴得双颊泛起红晕。
“真的吗?先生,我真是太荣幸了。”
塞巴斯蒂安微笑着说:
“实际上第一眼看见你金发碧眼的外表,就很适合这份工作,克洛伊,来吧,去看看你在爱丽舍宫的房间。”
他们穿过绿树葱郁的花园,克洛伊一边疑惑地问,“可是,平底鞋?我以为要穿职业高跟鞋......”
“因为房间里大概率有个矮子。”
塞巴斯蒂安小声咕哝了一句,然后恢复正常音量,“哦,是的,这是你在爱丽舍宫要记住的第一件事。永远不能比你的上司高。尽管总统日理万机可能根本注意不到这件事,但你不会想俯视着他跟他说话的。”
“可我特意买了最好的职业高跟鞋,也只有5厘米高。”克洛伊说。
“但你有170cm,小姐,这就跟总统一样高了。”塞巴斯蒂安说,又补充道
“但在某些场合你可以穿上你的高跟鞋,越高越好,我很高兴看到你艳压群芳。”
“还有什么事是我要记住的吗?”
“严格限制总统对可乐和披萨这类高热量食品的摄入量。学习布丽吉特精神:永远不让总统吃垃圾食品。在这方面现任总统的伴侣表现可糟糕多了,他简直是无条件溺爱。为了确保在未来五年里,总统不在镜头里变成个大胖小子,我们只能仰赖你这位生活助理了。过来签保密协议吧。”
五分钟后。
克洛伊表情凝重地翻过厚厚一沓保密协议的最后一页,嘴里轻轻地发出惊叹:“Oh my goodness......”
“是的,”塞巴斯蒂安点点头,“恭喜你,你的爱丽舍生涯将接触比忘年恋、小电驴、互戴绿帽*更精彩刺激的保密内容。”
克洛伊抬起头,蹙着眉毛。
“党魁先生不会常任外交部长吗?”
“哦,我想他更想竞选主席吧。”塞巴斯蒂安耸耸肩,说实话跟了塞若内这么久他也不知道这位先生心里怎么想的,他像一团捉摸不透的迷雾,“所以你看,等他到了欧洲,总统先生一周七天将有三天晚上不睡在爱丽舍宫,而你的隐藏工作就是,负责掩护他们每周的地下约会。”
“——俗称偷情。”塞巴斯蒂安善解人意地补充道,静静等克洛伊把嘴巴合上。
克洛伊以此生最缓慢的速度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觉得这辈子最刺激艰难的工作正在前头等着她。
她默默地想......等一下......一周七天有三天的话......总统周五晚上就得跑么......
一周四天工作制......克洛伊恍惚想起这一茬......怪不得要大力推行......
偷情......果然是爱丽舍宫的传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