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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绕珠围,烛光摇曳,芙蓉帐暖,绫罗帷幔影影绰绰映出一对交缠身形。粗喘娇吟阵阵,满室旖旎荡漾后,一时归于宁静。
美人伏在他胸口调息,发丝绸缎一样铺展开,质地粼粼反光。忽地仰起小小面容,秀发滑落痕迹斑斑的胸前,好似欲盖弥彰:“恭喜。”
把长发从身前别到耳后,整理的指尖缠绵地沿途轻抚,捧起下巴宛若观赏珍宝:“多谢。”
“如今四重冠冕已成,也用不着我家世传的那顶。”凝视他嘴唇,口中的话语却残忍,“承炯可不像是能承接我们衣钵的良材,年纪也尚幼。”
“王权沉重,孤会勉力替他多承担一些时日。”
“哥的身体自己心里明白便是,”她向来不爱兜圈子,“你也觉得志勋会从你手里接过王冠,对不对?”
不假思索:“只要他拿得走,接得住。”
韩旺乎一言不发,单手掀开帘围跃下床,光脚踩在地面,高扬起脖颈,赤身裸体依然天鹅般傲然昂首向外走。李相赫靠在床头,并不惊讶地朗声吩咐:“为长公主殿下沐浴穿衣,送出宫。”
从简的车驾在夜幕中缓缓前行,车夫低声禀道:“殿下回宫,可要立即邀君上来见?”
“我想去哪就去哪,打扰他睡觉做什么。”韩旺乎没好气地一挥手,“等他醒了知会一声就行。”补充,“既然不见他,我就不回宫了。”说罢和衣在车厢蜷缩起身子,开始补眠。
迷迷糊糊颠簸半晌,驶入府邸后门。她闭着眼径直走进内室,也不点灯烛,随手摸了两把床上凌乱的被褥,流畅地揭开躺下。枕席间残留余温,床的另一边却没人。
困意消散少许,她眼睛懒散地撑开一条缝,略显疑惑。
屏风外似有窸窣细响,韩旺乎手肘支起半边身子,默默地听。
“姐姐真邋遢,如今见我不梳不洗,真当自己天生丽质?”男子悄声怨道。
“臭小子,你深夜来访不就是为了这个?我穿戴整齐你又嫌麻烦。”女子嗤笑。
轻薄里衣摩擦的声音,男子深深吸一口气。“为人妇多年,越发不讲究了,也不熏香,全是幼童的奶味,真难闻。”
“连亲儿子的醋都吃,好不要脸!”女子笑了两声,耳语,“也不闻闻你自己身上,浮浪奢侈的华国熏香和酒气入了味,小孩几步开外就要吓哭。”
寂静几秒,男子强压怒意:“孙施尤……”
有脚步飞快掠过院前,韩旺乎瞳孔霎时缩紧,只听拜倒在地,低声请道:“殿下,前方来报,长公主已离帝都,未归宫禁。”
她在床上尴尬地无声翻了个身,不用猜也能想到孙施尤此刻忍着戏谑的淡漠表情。
“好,本王马上回府,让他们快些准备拜访礼仪。”取下外袍的动静。“今天就先放过你了。”
衣摆玉坠啪地打在地面,孙施尤想必行了个夸张的礼:“妾身恭送。”
人声一远,韩旺乎哗啦一下推开屏风,拍手狂笑:“王妃!你怎么又在见野男人!”
“长公主!”孙施尤刚掩好衣襟,立刻跟着笑,“朴到贤还想去见你,我赶紧把他叫回来!”
韩旺乎摆手:“不必不必,我不想见他,你对他意犹未尽别推在我身上。”
“当真不见?只是明日太匆忙了吧。”孙施尤眨眨眼,“我也觉得他太心急,可是他不听。”
韩旺乎只幸灾乐祸地笑。孙施尤从她手里抢过被角,倒回床上,手指挑起她压乱的一缕发丝:“长公主真是贵人难开金口……朴到贤此番回国立业,楚地女君许给他的封地,你明明知道的。”
“是兄长的旧地。”韩旺乎仰面躺着,盯住帐顶的垂穗,语气平静。
“是我们当年一起打下的地方。”
会谈不咸不淡,同一片领土,总归是谁都不愿退让。韩旺乎摆出上位者尽地主之谊的架势,问候朴到贤可有喜好的异国美食,她归乡以后仍然时时想念,索性自雇了一批华国后厨,也常联络旧友运送时珍。朴到贤欣然应允,自称全不挑食百无禁忌,每道佳肴都会用心品尝。
“华国物产广博,口味各异,没有毫无偏好的道理。”韩旺乎已经有点不耐烦,“殿下若无特殊喜好,本宫安排本地餐食便可,何必大费周章?”她脾气上来,难免咄咄逼人,“不挑食的说法在汉文里是别有意义吗?难道不是说即使饭菜粗陋也无妨?看来费心招待殿下是本宫多虑了。”
朴到贤被她训得低眉垂目,很可怜地小声致歉。韩旺乎意兴阑珊,趁他安静等待发落走神,思绪已经飞到一觉醒来见不到她就传信的郑志勋。女使柔弱委婉,叫人狠不下心来当场打发走,于是软磨硬泡跪到她书斋前,声泪俱下诉说君上如何牵念长姐,幽会前夫他不阻止,惟愿姐姐顾念亲情长居宫中,方便他晨昏定省日常拜会。韩旺乎听得连连冷笑,她又不是妃子,他想见她凭什么让她迁就住在重重深宫里,当即让女使带话,公主府不论昼夜绝不对君上闭门落钥。从前任大将军时他至少不吝惜权位,缠着她不放也就忍了;如今她心知肚明,他已经招揽另一位名将取代她实权职务,不想再对她委以重任。信上写再多甜言蜜语,她也不爱看——更何况他这些人模人样的辞令全是孙施尤亲手开蒙教养的!她若是喜欢倒不如让孙施尤给她写!
“殿下的礼物一一清点过了,”她正出神,管事上前附耳道,“确实比礼单上多,多出的……”她觑了朴到贤一眼,后者迅速直起身,“是提亲的一些常用礼。”
韩旺乎大为震惊,心念电转。难怪语焉不详提什么共治,可这甚至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她审视朴到贤,他也毫不扭捏地回看,目光比起炽热情浓,更像坦荡荡的邀请。
孙施尤的弟弟没有一个好东西,全被她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长公主殿下,”竟然是他先说话,“臣明白公主不是轻浮之人,但公主想必能理解,这是盟约。臣的前段婚事也是为此。臣此次前来携带了上次的婚书,已呈递给文房,公主可随意验看。而且公主也知道,”他从容一笑,“臣于子嗣上已无所求,公主不必为小郡主和皇太子忧心。”
皇太子一出,韩旺乎神色更转苦涩,扯出一丝冷笑:“本宫担心孩子也不会是因为你,倒是你,胆敢说出这样的话,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安危吧。”
朴到贤正待辩解,旁边缓步走来他的家仆。韩旺乎趁势道:“殿下既然有别的要事,本宫也不留客了。”
朴到贤赶紧摇头,示意家仆走开。韩旺乎瞥到仆人袖中一角纸笺,忽然有了更恶劣的主意。她唤了一声,对视上仆人眼睛,瞳孔闪过猎豹的灿金色彩,绽开绚丽花纹。仆人马上快步走到跟前,把信递给她。手上一空的瞬间,他剧烈地颤抖起来,重回清明的眼神不敢再看朴到贤,猛地跪倒在地。
阻拦已来不及,她悠闲地展开信纸,一眼便注意小小的婴儿脚印。短暂的惊疑与歉意后,她飞快地抖抖信纸,也让朴到贤及时看到。后者面色立即煞白。
她粗通些汉文,读数字日期总是无碍,掰着手指算了算,对朴到贤展颜一笑:“殿下在华国,比大家想的更忙一些呢~”
“……不要告诉孙施尤。”
韩旺乎挑眉,看他神情仓皇,莫名有一丝恻隐,站起身拍拍他发顶:“孙施尤不会介意的,她生你儿子的时候和这位女子一样,并没有束缚你的心思。”
“不要告诉她,”朴到贤抬眼,一字一顿,“韩旺乎,你可不可以为我保守秘密?”
韩旺乎被他的大胆略微震慑,转念一想,对一向精于情报无所不知的孙施尤保守一个秘密,确实是一项足够有趣的挑战,就算没有回报她也乐意尝试。这可比简简单单向她吐露她的小情郎另有私生女,换来一个平淡的“哦”,要好玩得多。
“好吧,朴到贤。”她微笑,明知故问,“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与多年江湖游历生涯相悖的是,韩旺乎本心相当简单粗暴,并不是擅长勾心斗角守口如瓶之人。死人自然不会乱传话和乱问问题,这是她保证机密不外泄的主要方式。而她在孙施尤这等心理疏导大师面前,更是常年口无遮拦。
夜聊不过半个时辰,孙施尤就抱着被子坐起来,警觉地看着韩旺乎:“旺乎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碰到什么难事了?你可以告诉我的,我可能有办法。”
韩旺乎微微冒冷汗,扯住她衣袖:“施尤啊,有些宫廷的事你不该知道……”
“帝君不会把详细的事务告诉你,郑志勋对我从来就不会隐瞒,比你还坦率。”孙施尤不为所动,仔细地打量她,试探道:“你又怀孕了吗?”
“没有!!!”韩旺乎一跃而起,被慎重地托住双臂观察腰腹。打闹间室外忽然一阵器物翻倒碰撞的声响,孙施尤脸色骤变,不忘轻手轻脚把韩旺乎在床榻上平放好,叮嘱一句“小心身体”,提裙飞冲出去,连屏风也来不及合上。
韩旺乎不明所以,披衣扒在门缝边窥看。朴到贤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模糊些,若不是一直失魂落魄地呼唤“施尤”,她差点没听出来。孙施尤抓着手足无措的随从质问:“怎么是你?上次那个明明好几次劝住他喝酒了,人呢?”
“被我杀掉了。”这句话吐字倒是异常清晰。
孙施尤大惊:“为什么?出什么事了?”转头看随从,随从也一脸惶惑地摇头。孙施尤长吁一口气,叹道:“算了算了,你先出去,不该听的别听,我来安顿他。”
“都是,因为你。”
“什么,我可没让你乱杀人!”孙施尤提高嗓门。
“因为你,”朴到贤近乎崩溃地握住她肩膀拼命摇晃,“因为你,我没办法……”
“我教了你多少办法,你做得到的事没谢过我,做不到的事还要怪我。”她的语气平和,并无责怪。
“……没办法爱上一心一意的人,因为你没有教过我……”
“呃,什么意思,”孙施尤有点尴尬,“我改不了,也不觉得你有这么爱我。”
“如果她是一心一意对我,我会觉得很没意思,我一点也不想成为唯一的那个人,我……”他喉头突兀地响动,哽住,韩旺乎预料到歇斯底里的哭喊,他却突然平静,口齿清楚,“我会被别人的丈夫杀掉的,施尤。”
“别担心我,我认识的人里已经成婚的没那么多,我很安全。”孙施尤推了推他,许是发泄后他力道松脱些,竟然真的推开。她坦诚地仰头看他眼睛:“对不起,这个我没办法帮你。如果这完全是因为我,我只能说,”苦笑,“我很荣幸。”
接下来的朴到贤比平日里更加安静顺从,韩旺乎返回床上躺下,听孙施尤麻利地帮他洗漱,把人扔进厢房里,再回到她眼前,一言不发地钻进被窝,照旧和她并排躺着。
“施尤,”韩旺乎突发奇想,“你和朴到贤还有别的秘密吗?”
“这个其实不是我们的秘密,他以前没和我说过。”孙施尤坦然道,“当然有很多啊,只是比较混乱,你要是问对了问题,我也可以告诉你。”
“那要是我和他有呢?”
“这么快?”孙施尤脱口而出。“那也很正常啊,不用告诉我,旺乎。”她的眸子闪出调皮的光芒,“告诉我对我们三个人来说都会很无趣的。”
“你说这么快是什么意思,”韩旺乎捕捉到别的重点,“……他送提亲礼物给我,是你建议的?”
“不是,这是他自己的想法。”孙施尤答得干脆,“不过确实问过我,我同意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同不同意?”韩旺乎半开玩笑捏住她脖子,“要是今天碰到他这样的是我,我可没有你的耐心,我会把他剁成八块的。你不害怕?”
“我没有为他担惊受怕过,很放心。”孙施尤笃定点头,“他在我这里已经发过所有的疯了,出去不会对别人发疯的。”
仪仗的灯火映照长街如同白昼,好在深夜没有行人,用不着开道。
韩旺乎少时就不喜乘坐如此华丽繁复的轿子,总是想方设法躲懒,好几次易装混在骑兵队里。时隔多年,她依然坐不惯。不过轿帘遮挡下,衣着和姿势都不必讲究,倒也轻松自在。撩开一角帘幕,看似沉睡的街道两侧,好奇的眼睛三三两两出现。
行至王府正门,礼官朗声宣布长公主殿下驾临。韩旺乎轻捷地跃下,快步迎上朴到贤满眼的惊喜和无措。
“我们现在没有做任何事情的必要,别紧张。”韩旺乎斜倚在椅背,“我问过宵禁,在全城人面前这样来到你府上,在这里今晚会发生的事,大家愿意相信是什么就是什么。你我都不必再做解释。”
朴到贤缓缓点头,专注地望着她:“你希望发生什么吗,旺乎?”
“我吗,”韩旺乎大笑,“不必问我喜好,我百无禁忌。”
话音未落,亲吻雨点般次第降落在她前额,鼻尖,唇珠。她扬起脖颈,手臂攀绕在宽厚的脊背后,婉转呻唤。披在肩头的外袍被甩到一边,他揽起盈盈一握的腰肢,腿上却挨了一脚,微微荡漾的声线坚决命令道:“跪下。”
朴到贤愣住,小巧的玉足正踩在他大腿内侧,含着顽皮笑意的双眸,上目线正对他,连命令也显得旖旎:“你在我面前,应该下跪,不是吗?”
他从善如流,立刻虔诚跪在她裙下,敏捷地伸手卷起唯一一件单薄衬裙的裙边,开始亲吻她膝盖。手握在纤细的脚踝,吻到大腿细腻的肌肤,指尖一路向上攀援,触碰柔软的小腹。薄薄的皮肉在他手掌下兴奋地颤抖,凸起形状,绷紧又放松,最终承接一切。
“痛不痛?”掌根托在她耻骨时,他突兀地问。
她很快明白过来,促狭道:“他们都说头胎最痛,我还好,孙施尤说她差点昏过去。第二个就好多了,当时我在华国,语言不算很通,好在产程顺利。”手肘推推他,“你不是应该很了解在华国生产的流程嘛!”
朴到贤脸上掠过一丝讽刺,和盘托出:“他们说那个孩子是早产,我未曾预料,宿在远处。等我得知消息赶过去,已经直接抱给我看了。”
“孙施尤说她收到的消息是足月……”“我知道,我也不在意。”朴到贤挥手,“功勋和荣耀全归他们的家族,和我没有关系,孩子自然也一样。”
“你也很想要堂堂正正完全属于你的东西吧。”
“你也一样,韩旺乎。”他微笑看她,抚过颊侧,“不必为夫,为兄,为弟,你想要属于你自己的荣耀,别人的都不能满足你,对不对?”
“不用想着帮助任何人取得王冠了,”他的声音似有魔力,“我们会有我们共同的荣光。”
……
帝都的消息一日坏过一日。帝君日益病重,有时难以扛起熟悉的武器与盔甲,甚至放弃去往前线参战。内廷似乎也在作打算,多年前的国师被迎回,尚未成年的皇太子被安排分封出宫自立,且并未注明名分。封地的诏书中,没有生母的名字。
而亲王府第,一批节日贺礼大张旗鼓送入。原是过去楚国的女君,如今已再度出阁嫁作齐王楚妃。听闻亲王治国日益得心应手,海晏河清,有建交之意。
史载长公主殿下韩氏十分欣悦,亲自盛装出宫城迎接,以镇国长公主之尊,亲王的主君之名,代其收下厚礼,深表感谢。
韩旺乎进门时只听一声尖叫,郑志勋猛地把骑在身上的裸女推到一边,头发乱糟糟地去捡床头的裤子,无奈道:“敲门啊姐!别总是仗着走路没声音随便闯进别人房间!”
韩旺乎托腮,大白天她只想过好王弟可能不在。他前一任抚养者金赫奎同她说过的话不多,有一句这时出现在脑海,连同当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金赫奎温和而为难:“令弟毕竟长于妇人之手……”
“怎么了,没什么事不能放松一下嘛。”郑志勋坐在她对面,视线飘忽,“这么久没见,难为你记得来看我。”
“别总对我摆臭脸啊,我现在也很强,你知道的。”他轻轻曲起五指握一下空拳,眼眸闪过灿烂的金色,一瞬从猫变得更像猛虎。与她相似,美丽而危险。韩旺乎一下子有点心软。
郑志勋看她眼色,伸出手指落到她饱满的唇珠,指腹轻轻沿唇线摩挲,一边漫不经心道:“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皇后怎么就不是王?或许你就是不能为王两次吧,也可能是气运被那座皇宫吸光了。我看他很好,你回到他身边我也支持。”
韩旺乎一把抓住他手腕,面无表情:“你是觉得我缺气运,不应该呆在你的内廷拖累你?”
“我没有,姐你听我说,我任命建敷是因为……”颇不着调的一番解释,“总之廷臣们都说得不错,你听了也会信服的。”他苦恼地翘起嘴唇,“……你就不能去你该去的地方吗?我不指望你能说服帝君选我继承,你多陪陪承炯,让他上也可以啊!你就一定要把这些都拱手让给柳岷析和她那个傻丈夫……”
韩旺乎脸色已经相当难看,门外有人通报,郑志勋忽然变脸,匆忙环顾四周,拉开一扇屏风:“快,姐,你来怎么不早说一声,我今天要见一个人,你快躲起来。”
“我为什么要躲!我又不是你见不得人的陪床!”韩旺乎本来就委屈,不服气地大叫。
“姐听我一次,就这一次!”郑志勋手忙脚乱把韩旺乎塞到屏风后,装作放松地倚在榻上。朴到贤走进来,看起来比韩旺乎还莫名其妙。
“你这样……”“你不是应该先对我行礼吗?”
朴到贤满脸无语,默默照做。
“我的长姐很美貌吧,”郑志勋一本正经开口,“想要亲近她也是人之常情。”
“……君上说的是哪一位?”朴到贤尽可能表演谦恭,“摄政王妃……”
“当然是我的亲姐姐!”郑志勋一拍桌子,瞳孔变幻相似的金色,朴到贤立刻识趣噤声。“她是当世第一美人啊。”
朴到贤表情柔和了些许,附和:“一直都是。”
“希望你和她能有个正经的结果吧,”郑志勋老成地叹气,慢慢坐起,“不要像以前那样。”榻上突然滚落一个小物件,两人同时飞快地伸手去接,手指相碰时韩旺乎几乎看到了郑志勋亮起的指爪,差点把朴到贤挠伤。他们尴尬地一起端详着弹弓,郑志勋匆忙解释:“一定是清熙溜到我房间玩留下的!”朴到贤频频点头,两双目光避无可避,终于不情不愿对视。
“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要你和那位大人相比。”郑志勋的语气和神态忽地郑重。
朴到贤张开嘴,无言地点点头。
“那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郑志勋抿起一个淡淡的笑,周身难得又带上君王的深邃气场,“长公主身世飘零,珍重她吧,亲王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