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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尼奇x你】致命委托

Summary:

基尼奇接了一单要杀你的委托,他是认真的。
基尼奇×你=旅行者。
涉及大量沙漠书的剧情,有原创NPC戏份。

Work Text:

【1】

“你平时不是忙得要命吗,今天怎么有闲请我喝果汁。”你尝了一大口基尼奇特调的苦种配青蜜莓汁,仔细品鉴着原材料精准的配比碰撞出的奇妙风味。

“……我遇到一个委托人,委托内容是要取你的性命。”他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口。

“——咳咳咳!!”你差点被果汁呛死。

“……是……是什么样的委托人?”

见你缓过劲来,他才继续道,“出于职业道德我不便透露。”

他的口吻很认真,你不由得收起了大大咧咧的态度。

“委托人我稳住了,因为如果落在别人手里,不可控风险更大。”

“——等等,你不会已经在果汁里下了毒吧?”

你感觉冷汗直冒。以你们现在关系的熟悉程度,如果他想要你的命有一万种方法。

“你想哪儿去了……”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询问你的处理意见,这对于我与客户的后续交涉很重要。”

“我的意见是指?”

“你还记得你和什么人结过仇吗?大到想要你的命那种。”

你仔细回忆了自己从蒙德启程的旅途。

“什么人都没有得罪过是不可能的……毕竟帮助弱者,就可能触怒强者;帮助好人,也可能冒犯坏人。”

“——好与坏的标准呢?”

“……标准就是我自己的剑——真要说起来,无非是行使自己所认为的正义,并且尚未惹到过有足够复仇能力的人罢了。”

“那么,你曾经辜负过什么人吗?毕竟,爱极生恨也是很多仇怨的开端。”

你发现他正假装认真搅拌自己的饮料,余光却在偷偷观察你。

“……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话吧?”你故意在语气里带了些委屈,“亏我还真的为喝到了你调出的美味果汁而开心。”

“……没关系,你不用给我答案。”他起身,掸了掸衣服的褶皱,“我知道怎么回应客户的诉求了。”

你注意到他的那杯一点都没喝过。

很明显,他藏着一些不想挑明的心事,而绕过他去和委托人接触似乎不太可能。

“——等等,我有一个计划,”你叫住了他。

 

【2】

你躺在彩石顶的树荫下休息,手中的怀表已经看了无数次。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分钟,你不想毫无准备就迎接一场大战,即使已经约定其性质是演习。

一枚燃烧的火榴果拖着尾焰落在你身边,点燃了附近的草丛。你接连翻滚,用水元素扑灭了身上的余烬,随即起身戒备。环顾四周并无半个人影,你的剑刃不由得微微颤抖。

“唰——”从树叶间射出的钩索缠在了你的腰间。随后数发带着草元素力的追踪炮弹朝你飞来,你拼尽全力才堪堪躲过。

是基尼奇。你看到他用阿乔化形的手炮瞄准了你,那架势一点不像开玩笑。

“哪怕是做戏也太认真了吧,”你有些意外。

昨天你向他提出假戏真做的计划时,他答应得很干脆。

你的目的是为了引蛇出洞,而他呢?

至少从他出手的速度和准头上看,他并不打算放水。

基尼奇并未告诉你他要如何布置你们二人的舞台,但现在也没有多余的闲暇去思考破局的战术。你能够做的就是见招拆招。

要克制钩索的机动性的话……

你施放出岩潮叠嶂,在自己周围形成了无数崎岖的岩石小山。子弹纷纷落在你的岩造物上,炸出绚丽的绿色烟尘,而他的脚步很明显被高低不平的地形给绊住了。

机会正好。你操纵风的力量,将草地上残余的火星聚集成数个燃烧的龙卷,向他吹去。

原本以为封锁住了他前后的退路,没想到对方投出钩索,高高跃起跳出了重围,然后举着他的巨剑向你挥来。

你仓促应战,试作斩岩的剑刃被他势大力沉的劈砍崩出力不能支的脆响。你看见他深冷的瞳孔被剑刃摩擦出的火星短暂点亮,勉强有了一丝高光。

“卖力点,别让‘鱼’起疑。”他利用这短暂的间隙在你耳边低语道。

趁你接连翻滚拉开距离,他举起腕饰,解放出聒噪圣龙的完全体。

现在你不仅要应对炮弹带来的物理伤害,更要对抗阿乔散发的精神污染。

“圣龙烈焰!”

“我烧烧烧烧烧——!!”

“吾之威光,无人能及,无可比拟!”

………

………

你的耳朵嗡嗡作响,不用基尼奇提醒,你现在已经被完全激怒了,只恨不能使出十二分的力气。然而仅有的远程攻击手段又追不上他灵活的步伐,除非想点别的法子……

你一边招架,一边往前方的湖狂奔过去,踉跄的脚步踏起一连串凌乱的水花。

“渺小的人类,快坚持不住了吧,哈哈哈哈!”

阿乔爆发出邪恶的笑声,它喷吐的像素风龙息在你身边绽放出数个草原核。

机不可失。你回想着电光于指尖跃动的酥麻,剑锋一凛,在自己身畔划出数道紫青的雷影。

活化的草原核应声而动,追踪着钩索尽头的基尼奇,并在他身上陆续炸开,他被迫暂时遁入树丛,另寻他策。

对不住了,这就是五元素旅行者的实力。你的嘴角稍稍弯起上扬的弧度。

现在的你,俨然立足于不败之地——只要草水反应还成立,只要基尼奇还没有掏出第二颗异色神之眼,你就完全可以靠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等等,你忘了一开始的——

你的老朋友,一枚燃烧的火榴果再次返场,它飞到了你的面前,欢快地引发了草原核的连锁爆炸,水火交织的灼热蒸汽将你彻底烤熟。

……高等元素论……果然是要重修了……

你跌倒在水中,基尼奇的钩索缠住了你的单手剑,将你缴了械。随后湖底就传来了喧哗的水声,一张巨大的藤编网将你整个人兜住吊起,悬挂在了半空中,网口则早已收紧。没有武器,光凭手脚的力气,你根本挣脱不了这个牢笼。

你败了,败得彻底。你的每步行动都在他的算计当中。

你想起认识当初,他曾经花费数个昼夜跟踪分析你的行动规律。如今他真拿出对付猎物的专业精神来对付你,你却以为只需要撒撒娇,他就会配合你演戏。

你可以怪罪他以有心算计无心,但有个可能性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或许……你真的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低估了他的理性。

你想起在他在日常相处中不自知的温柔,还有在那个雷雨夜里,他在你面前暴露出的脆弱与坦诚。你以为即使你们从来没有承认过彼此作为恋人的身份,至少拥有一步之遥的暧昧共识。

而现在,你发现你从未看透过他。

 

【3】

踏着水声,走来的并不是基尼奇。

你在网兜里的姿势备受拘束,要调整视野都得费老大的劲。经过一番挣扎,你终于看清了来人。

一个身披长袍,面覆薄纱的女人。

“不愧是维茨特兰首屈一指的猎龙人……”陌生的女性声线,你检索脑海,但的的确确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号仇人。她音色中婉转诱惑的成分令你想到了珠钿舫上的女人,然而她的身形尚未脱离少女的稚气,你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走近,直视着你的眼睛。

“别想了,你不记得我。”她说,“你的眼中从来就没有过我。”

“但你至少应该记得,你为了二十万摩拉而血洗的那个小小部落——‘塔尼特’。”

你一惊。你原本以为那段往事已经淹没在了风沙中,除了你和婕德,不可能有第三个人——

“——你很惊讶,对吧?你明明已经杀死了所有人,连一条鳄鱼都没有放过。

“你尽可以找足够的理由——我们追随的神明已经逝去,我们渴望的力量皆是虚妄,我们主母的手腕配不上野心……

“生于沙漠原本就是最大的不幸,可我们从未放弃过希望——我们种地、读书、贸易,收集知识,钻研古文明……而在你眼里,这片毒辣如火碱的土地早已长不出甜美的花,能够孕育出的永远是畸形的种子,所以,你把它化作了白地。”

你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那一日黄沙漫天,风暴骤起,你没有深究的那昏暗角落里的窸窣动静,然而那片刻的仁慈却在未来化作了射向自己的毒箭。

“——你弄错了一件事。”

“我还没有伟大到要为了履践自己的正义,去扑灭一片土地的希望,或是埋葬一个部族的梦想……我对塔尼特出手,仅仅是因为它对我的朋友只有残酷的利用,还要将世间至大的背叛冠以爱的名义。”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朋友?还是该说……是爱人呢?”

你感觉网兜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来源不是你自己,而是固定它的树枝。

女子摘下兜帽和面纱,走到你的面前,与你近距离对视。你看到她的确不过十三四岁,沙漠玫瑰一样娇艳的面容,眉眼却被俗丽的脂粉腌渍得不再清澈。

“……你或许无法想象可以交付后背、可以倾尽所能的朋友,那是你的遗憾。”

“——无法想象?”

她被激怒了,抬高的声线中多了几丝疯狂。

“……我明明有过,却被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塔德菈姐姐?!”

你神色黯然,唯独这项罪名,你无可辩驳。

“你叫塔娜,对吗?‘猎鹰’在弥留之际口中念叨的字眼,原来是你的名字。”

“陌生人的几句悲悯,在经年累月的熏陶教习面前太无力……我提供了选项,可她依然选择了自己的命运。我不是先知,也没有预见能力,否则……我一定会提前杀死那只名叫马赛拉的老东西。”

你听见绳索开解的声音,网兜徐徐落地,你终于获得了自由,或者说,你被基尼奇释放了。他高坐在网兜绳结连接的树枝旁,擦拭着一把匕首。很明显,刚才的所有对话,他都没有漏听任何一句。

“——为什么把她放出来,委托、委托还没有结束!”

“……这单委托的价格,现在需要再评估了。”你听见他说。

你抓住了面前少女的手腕,让她无法逃走。你能感觉到她全身都在瑟瑟发抖,但她还是虚张声势地盯着你。

“……听我说,念在塔德菈的份上。”你念出的这个名字,果然对她有会心一击的效果。

“……在千壑沙地的中心,有个名叫阿如的村子,守村人名叫坎蒂斯,她是我的朋友。我可以为你写一封引荐的信。这些年来,须弥城来的学者在那里活动频繁,我相信你的求知欲可以在那里得到回应。如果你仍是习惯不了安宁的生活,‘炽鬃之狮’迪希雅也会时常在村中停留,我很了解她,如果你追得上她的脚步,报上我的名字,她一定会让你同行。”

“……你在嘲弄我的不幸吗?我从塔尼特的尸山中走出之后,辗转过多少旅团?可在那些男人的眼中,半吊子的杀人技艺不值钱,远远不如年轻的肉体值钱,至于女人脑子里的知识和诗歌,对他们来说只是满足征服欲之后的调剂……我出卖了一切,利用了一切,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站在这里……”

你把她揽到自己怀里,她伏在你的肩头,泣不成声。

有那么一瞬间你感觉她的态度已经软化,你很快为这份轻信付出了代价。

“——你以为你轻飘飘的几句施舍,就能够泯灭我受的所有苦难吗?!”

她咬住了你裸露的肩膀,被咬的地方传出了轻微针刺的疼痛,之后,药物带来的麻痹感迅速扩散开。数枚弩箭从树上对准她飞来,迫令她急退几步,拉开和你的距离。

基尼奇的刀刃比他的箭更快,此刻已经抵在了沙漠少女的咽喉处,在她蜜色的皮肤上划开了一小串殷红的珠粒。

“——交出解药,或者留下性命。”他的话音透着冷冽的杀意,没有一丝温度。

“这不是毒,所以没有什么解药,只是让她对我的苦难感同身受的一种方式罢了。”塔娜面无惧色地直视他的眼睛,“呵呵,我早该料到的,天真的家伙……做好被她玩弄践踏的准备吧……”

“我……没什么大碍……放过她吧……”你听到自己最后的声音,仿佛漂浮在躯壳之外,随后你便坠入了无限的黑暗。

 

【4】

你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可同时又遭受着五内俱焚的灼烧感。意识漂流在虚无的高空,而肉体则独自承担了一切的折磨。

你好像躺在了床上,有什么人在你身边,轻轻地触摸你的额头,你猛地睁开眼,在极近的距离看到了基尼奇那双担忧的眼睛。

你的苏醒吓了他一跳。原来他只是在用额头测量你的体温,你还以为他要吻你了。

你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摘掉发带的样子,蓬松的刘海垂落下来,遮掩住笔锋凌厉的眉毛,这让他整个人少了些干练冷静的气质,多了几分犬科动物的慵懒和温顺。

好想揉揉他的头。

你合目,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摆脱恋爱脑的状态。你已经在这方面吃过苦头了,否则之前那场较量不会输得那么惨。

“……我已经派阿乔去追踪她了,哪怕没有解药,能搞到配方总能好应对一些……确实没有性命危险,但是可能会让你所有的感官变得兴奋而敏锐,间歇性的发作会让你很难熬,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直到药效过去。”

“……这次……是我打肿脸充圣母了……”你吃力地挤出微笑,试图让他脸上的焦虑稍稍舒缓一些,“……我只是觉得她需要有人给一次机会,哪怕就一次,她还年轻,不该就那么……再说了,我本来就欠着塔德菈——”

“——我知道。……是你会干出的事情。”他闷闷地答了一句,打断了你。

“……生气了?”

“你做事总是不喜欢考虑代价。但我知道,这只是和我不一样罢了,不是错。”

“……可能是因为好运一直眷顾着我吧。”

“——实力和幸运,缺一不可。”

他梳理着你额头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视线和你微微错开。

“接到这份委托的时候,我其实很开心。”

“……基尼奇,原来你这么想杀了我,我该为此心碎吗?”

见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他终于轻松了一些。他把手指竖在唇边,无声地示意你不要打岔,“……我在她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你。残酷,冷漠,肆意妄为……像是为了一己的好恶可以随意摧毁他人的世界。”

“我并不想相信她的一面之词,但当我询问你时,你并没有给我可供反驳的回答。

“或许这两件事原本就一体两面。足够强大所以足够包容,但也足够无视弱者的意志。

“所以我忍不住会猜测,是不是只有当你遭遇了实打实的挑战,面对真正的危机和质疑,才会暴露出你本真的自我。

“虽然我可以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决掉这位委托人带来的小小麻烦,但我实在是太想知道,和她碰面的你会是什么反应——愤怒,遗憾,还是悔恨呢?

“很抱歉,我本来应该控制所有的风险因素的。

“我当时已经换掉了她所携带的毒药和利器,在我的计算里,凭借你的身手和我的应对,你本不应该遭受这等无妄之灾。”

“……你没有预料到我会拥抱她,对吧。”

他先是点头,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猜他是想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我只是觉得拥抱她会让我自己心里好受一些,你可以理解为,那是一种一意孤行的自私。这是我自己受领的风险……原本也怪不到你头上。”

“你在安慰我,对吧?”他垂下眼睫,像极了做错事之后低头认罚的狗狗,“一意孤行的是我才对。现在想来,当初之所以会突然同意接下委托,是在她和我说起……你和那位血洗了塔尼特的‘叛徒’小姐,是‘爱人’的时候。”

“我后来意识到,原来那种被愤怒和酸涩占据整个心脏,甚至可以让人血气上涌、理智蒸发的感觉……就是‘嫉妒’。”

“……即使是在我已经说过,我和她是朋友的情况下?”

他用倔强而不甘的眼神看向你,“……我也不曾有过那样的朋友。”

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在你的心上撞了一下,延迟的钝痛蔓延开来。和你认识以来,他似乎都在反复地怀疑,反复地确认,童年的匮乏往往会长成一生都难以餍足的空洞,他勉强以自己的理性和疏离愈合了它的表层,可空虚还是会从一切可能的裂隙里渗透进去。

你实在很想给他充足到饱和的安全感,可你知道言语的能量终究是有极限的。

于是你伸出手,手指深深地没入他浓密的发间,迫使他伏低头,再将他拽到近在咫尺的地方。

你无视了他涨得通红的面颊,和那急促散乱的呼吸。你给了他一个恣肆而炽热的吻,直到他以笨拙青涩的回应,将你的舌尖缠裹。

“……现在,你是我独一档的朋友了。”你在他的齿间轻笑着说,好像想指望那些话语能直直地抵达他的心底。

你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你的药性还没过,而他没有打算再给你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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