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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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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1-29
Completed:
2025-03-18
Words:
24,414
Chapters:
6/6
Comments:
50
Kudos:
87
Bookmarks:
11
Hits:
1,541

当你沉睡时

Summary:

胖龙,年龄差12
有亖人提及,抱歉,这个故事需要反派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1.
“这我弟,樊振东。”张继科第一次介绍他俩认识时显得有些局促,“小胖,这是马龙。”
这种堪称正面的人类情感并不是一种在通常情况下会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张继科,局促,哈。
樊振东有点想笑,但调动情绪是一件麻烦的事情,特别是面对着张继科和他的新欢,所以他只是低着头,朝被搂住的那人的方向闷声道:“马龙。”
“嘿你这小子!”张继科作势要拍他的头,一点儿也见不得“新欢”受委屈。樊振东有点搞不懂这人想让他叫什么?马哥?嫂子?
一阵恶寒,他只想赶紧开门进去,别让哪个路过的邻居看了热闹。
“诶诶——”这“新欢”反倒拽住张继科,“能不能好好说话。”
声音有点娘。这是樊振东唯一的感想,他这才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眯起的笑眼。
是挺娘的,他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楼道灯坏了很久,借着月光能看出马龙一身皮相白得晃眼,眯眼笑起来有种特属于“好学生”的善良。
什么叫好学生?樊振东也说不清楚,反正他不是。
即使他成绩优异,还颇受同学老师的喜爱,他也清楚自己不是好学生。那种乖巧内向的,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而勤奋努力着的,被批评了还先反思自己的,居然真情实感热爱生活的,恪守世界上所有公序良俗的,无趣的,好学生。
他从来不是。
但他第一眼就发现马龙是。
还发现张继科努力在马龙面前装作自己也是。
这一切忽然有趣起来了。
他直视着马龙的眼睛,认真地喊道,
妈妈。
2.
余光里张继科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扭曲,他慌忙扭头去看马龙,而对方脸上一片茫然,可能还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我这次真的笑出了声,伸出手,“哥,叫我小胖就行。”
张继科松了口气,状似不在意地解释:“臭小子就爱开玩笑。”马龙有些愣愣地也伸出手,交握的一刻我捏了捏他的虎口,又迅速放开转而去掏包里的钥匙。
打开门,我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看他毫无防备地被张继科揽进家门。
“砰”,门关上了。
3.
升腾的水雾让视野里充斥着一片白茫,客厅隐约传来的球赛解说像白噪音一样单调,闭上眼,任热水冲刷我身体,好像这世界又只剩我一人了。
球赛……男人深夜的最佳娱乐,他们会喝酒吗?好像没买,不过家里还有点,张继科视酒为生活的格调,有时是助眠佳品,有时是精神宣泄,还有些时候,他会给我钱去酒店过夜,因为有佳人要来与他“小酌一口”。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对他的认识还是有限,尽管我从不费心去关注他的风流韵事,但在我仅有的印象里也从没见过他和男人约会,更别说带回家——最反常的是,让我认识。
马龙……我在脑子里将这个名字嚼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是没能看出他的特别。
他看上去比张继科年龄要小,但也不一定,张继科从来只偏爱比自己年纪大的,也就是青春期男生嘴里所谓的——御姐。
好吧,所以我还是无法从一个照面窥见马龙的内里。我猜他的人生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循规蹈矩地上学,长大,找到一份合适…不对,应该是“热爱”的工作,当然,还有所有幸福的人所标配的——一个幸福的家庭。
有没有人说过一个家庭幸与不幸会在孩子身上投射缩影?我指的不是那种父慈子孝的幸福家庭,不是。我窥见过太多外人眼里的模范家庭实际是一家疯子。我指的是那种——说出来有点土——能给你爱的家庭。就是无所谓有几个家庭成员,无所谓经济状况如何,无所谓是否日夜陪伴,能让一个人因为拥有太多爱而愚蠢地对世界放下戒心的幸福家庭。
马龙一定有一个那样的家庭。
在短短的一面里,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我的表现确实算不上社会标准里的“有礼貌”,好吧,其实可以称得上是粗鲁无礼——需要再次申明的是,我并不为此感到任何羞愧。但马龙并未对此表现出任何被冒犯到的情绪,他只是有些惊讶,不确定我的“玩笑”里是否带有攻击色彩。或者说,无论他是否感到不适,他都不想让这种情绪传达出来,以免伤到一个十五岁小孩敏感的自尊。
光从这一点我就断定他家庭幸福。一个不幸的人会在一切可能的攻击到来前早早拉响警报,无论他最后会将这种警戒转为先发制人的攻击,还是只为将承受的攻击怯懦地做好心理准备,都不会是如此不设防的茫然。
马龙就差在脸上写“嘿,随便谁,都可以用你真心或虚伪的善意走进我的心,然后随便你干什么,珍惜我或者糟践我,我会承受这一切。”
我有些愤恨地将这视为一种傲慢,一种家庭幸福者的傲慢。
而我,
在我人生中离家人这个定义最近的是张继科。
张继科,一个做哥哥都算不上称职的人。
张继科,我的亲生父亲。
4.
高中生没有思考的自由,更何况是如此一个普通的周内晚上。樊振东匆匆洗了澡,和客厅里的两人打了声招呼钻进卧室,再一看手表,不过才晚上十一点。
他今晚原本打算整理一下周测的错题集,再提前把明天数学课要上的练习都过一遍——不是说他有可能跟不上什么的,恰恰相反,他卡着十五岁的年纪上了高二不但始终稳居理科榜前三,还正在备战今年的高联,并且是所有教练一致认可的最有希望拿到省一进入省队的潜力股。至少在他看来,高中数学和初中数学也没多大差别,即便一堂课不听也不耽误他考第一。
但他很少有不听课的时候。有很多所谓成绩好的同学喜欢在自己擅长科目的课堂上抽出时间做其他的事情,并为这种小聪明洋洋得意。可惜他只看到了这些人如此紧张地想抓住一分一秒补全自己的短板。
妄图用99%的努力弥补那1%天赋差距的人。好可怜,好狼狈。幸好他从来不是。
他认真对待每一堂课,积极回应老师的问题,真有不少老师被感动到了,觉得他是“谦虚的天才”、“各方面的好学生”。他暗自发笑,只有少数老师会注意到他接管了整堂课的节奏,有时他心情好,愿意配合老师的进度;如果他无聊了,那其他同学基本就别想在这堂课上慢慢学到什么。他理解的太快,总让老师误以为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个进度,直到下次考试时全班倒退的平均分让人两眼一黑。
他喜欢这种一眼看穿事件发展轨迹的感觉,也喜欢这种由自己预言再由自己实现的感觉,这让他感觉很舒适。
——但今晚他总是静不下心,虽然卧室门的隔音效果比浴室好多了,他几乎听不到客厅的声音。
况且,张继科似乎从未留意过家里还住着一个高中生的这件事,熬夜看球狂欢的时候并不少,而在今晚之前,樊振东几乎从没受到过什么影响。
可今晚不一样。
樊振东将周测卷翻来翻去,却迟迟没有动笔。门的隔音效果很好,他几乎有点讨厌这件事了。隐隐约约的交谈,大笑,却始终听不真切。
球赛几点结束?他们要通宵吗?马龙要在家里过夜?好吧,其实他只是一直回避但又克制不住地去想那个问题:他们会做爱吗?
男的,跟男的。
他想起班上的同学有时故意玩一些男同性恋的笑话,无聊,也无伤大雅,现在却有点反胃。十五六岁的男高中生总是对下三路那些事儿好奇的不行,低级爱好,不过他不会跟生物本能作对。
他也会看片儿,听得懂也偶尔会讲荤话,在网络世界之外他和性这个概念离得最近的时刻是张继科给钱叫他滚去住酒店的每一个夜晚。但他却从来不去想张继科的性生活——尽管那已经成为影响张继科,乃至樊振东生活的重要部分。
想象和自己有亲缘关系的人的性生活是一件恶心的事情。
5.
我用这个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在想到他们俩人可能的性爱之后,脑海里开始以第一人称视角审视马龙,非常合理。我实在不想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见”自己生物学父亲的肉体跟一个男人做爱,所以我忽略他——或者说带入他,不对吗?
操男人,很恶心。
我忽略了对方那张没什么攻击性但毫无疑问是男性的脸,去想短短一瞥间那白得晃眼的肉体,裸露在外的四肢上没什么体毛,握手的时候力度很轻,生怕捏疼人似的,手背光滑,皮肤细腻,我想起自己还掐了他一把,柔软,比我的手小……
我又想起他的声音,腔调也软——但是男声。
想起他的脸,茫然无辜——但是男人的脸。
我感到一阵气急败坏的扫兴。
这让我脑海里出现这样的画面:当我的手顺着滑腻绵软的腿根向上摸索,却触碰到一套和我同样的生殖系统。我无法抑制自己的恼怒与恶心。
操男人,太恶心了。
我磨着后槽牙收拾起桌上散乱的习题作业,今晚是绝对学不进去了,我得…找一部正常的片子看看。
发泄完生理冲动后确实不容易睡着,我这么告诉自己,又唾弃自己竖着耳朵听门外动静的行为。球赛终于结束了,“啪嗒”一声,是投影仪被关闭的声音。酒瓶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响,能听出有人在尽量放缓动作以降低音量,显然,这个人是张继科的可能性为——百分之零。
我没看时间,但能猜到现在绝对不是一个高中生应该清醒的时刻。
多余的善意,我想,未免对一个和酒鬼及疑似性瘾患者同住的高中生过于小心翼翼。
而这种善意究竟是不是伪善,就得看一会儿他在跟张继科做爱时还能不能想起来要压低点声音。
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对一个几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的哥们有这么大的恶意。首先排除因为张继科,他身边来来往往就没断过人,我完全不在意。
或者因为他是男的?张继科的第一个男性情人?我想了想,即使张继科明天宣布要跟一只狗结婚,我也只会“抚养费记得按时给。”说真的,我强调了很多次,我对张继科的任何一个情人或潜在的伴侣都没有半分兴趣。
那只能说明……我脑海里出现那张茫然的脸,牙根莫名发痒。如此不设防地散发出幸福人生的愚蠢信号。
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张继科世界里的人,
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我世界里的人。
如此一张无辜的脸,如果掐他,扇他,咬住他的脖颈,他会哭吗?会尖叫吗?还是永远用冷静的眼神接受一切?像宽恕一个十五岁孩子的胡语一样接受所有的攻击?
一股喑哑的火在胸膛里闷烧着,我蛰伏在黑夜里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有人——两个人朝卧室走来了。
“早点休息。”张继科说。
“晚安。”一个几乎只听得到气音的声音回应。
“吱——”我听到房间左右两边的主卧和客卧房门几乎同时打开了。
“砰!”
一切又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