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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不常与斯内普说话。
每次当他看到斯内普时,他内心里那头似乎沉寂的疯狗就又活了起来。多么惊喜。他不知道斯内普内在是什么做的,总之不是什么正常的玩意,大概率是腐烂发臭的魔药,提供无穷尽的毒液好让斯内普通过言语四处喷洒。
但总之这房子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布莱克试图在格里莫广场12号扮演正常人。“正常人”,每次他跟卢平这样说起,都会忍不住狂笑。做必须要做的事情,代价是他自己的精神状态。
他笑得前仰后合,古董雕花软面木椅吱嘎吱嘎响,掩盖了斯内普的脚步和推门声。
“波特——”斯内普故意停顿,以营造他想要的戏剧效果。布莱克跳了起来,椅子翻在地上。
“——后天就来了。”斯内普硬邦邦地说。卢平也站起身,警惕地将手按在布莱克肩膀上。
“建议你最好能让布莱克正常一点。”斯内普对着卢平说。“我们可不能眼看着救世主被他的教父吓死,对不对?”
布莱克呲牙,低声威胁。他很想扑上去撕碎斯内普,但他压制住了那种疯狂。斯内普总会以最能伤害别人的方式说出真相。这好像也不太正常。但自从在火车上见到斯内普时,他就已经使用这种方式说话和行事。这是种无论是否会伤害他自己,但一定可以伤害到其他人的方式。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了。
如果布莱克愿意忍耐,他可以后退一步。因为斯内普就是这种人,以伤人为习惯的人。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后退一步,暗地里举手投降。只要他离得够远,就能无视斯内普言语的攻击范围。
但是,不。
布莱克向前一步。
他没有说话。如果他说话,他们两个立刻会打起来,不用魔杖。而即使布莱克被关了这么多年,他仍然记得如何训练和使用自己的肌肉,并且他永远记得,肢体打架的要点就是不怕死。而死亡正是布莱克从未恐惧过的事物。
可他现在必须活着,必须以不喜欢的方式活着。他可以不离开这栋阴暗压抑疯狂的宅子,可以每天都听他妈在门口疯子一样咆哮,他可以保持理智。
但他必须警告斯内普:停止挑衅。因为他的疯狂不停歇地在皮肤下尖叫。
斯内普的手已经握住了魔杖,而卢平放在布莱克肩膀上的手也收紧了。
斯内普忽地向后退了一步,审视了布莱克片刻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卢平去关上了门。布莱克放任自己躺了下来,躺在积灰的地毯上,摊开四肢。
“为什么斯内普还是理所应当地在讥讽所有人?”布莱克自言自语,转而讽刺自己,“啊,当然了,生活没有教他这一课。”
“所以大家都无法接近他。”卢平温和地说。
布莱克笑了。他能闻到地毯里灰尘的味道。“他们不敢而已。”
等哈利来的时候,虽然为魔法部的事情感到心烦意乱,但他还是注意到了自己的魔药教授和教父都在试图避开对方。他对罗恩和赫敏提到过这事,最后结论是,只要他们俩不打起来就可以了。这想必也是邓布利多的美好愿望。
实际情况比哈利所知的更复杂。在哈利来到凤凰社总部的前一夜,他们最终还是打了起来,又幸运到没人阻拦。开始时双方默契地没有使用魔咒。等布莱克把斯内普按到墙上时,在斯内普嘴唇嗡动着念出咒语时,布莱克咬住了对方。野兽的思维总是简单直接。除了想阻止咒语外,布莱克什么都没想。
而后他作为人的那部分才慢慢回过了神。哦,这是嘴唇。
事实上,布莱克也没亲过几个人。他作为大脚板时咬过的生物可远远超过他作为人时亲吻的其他人。烛光明明暗暗。布莱克松开了手。解释或道歉都不合适。他留意到斯内普嘴唇被咬出了血,沉默地撇开了眼。
斯内普没有像往常那样逃开。他擦了擦嘴唇上的血,等待着布莱克先开口。
刀割般的沉默后,斯内普突然说:“你该死的在做什么?羞辱我?”
布莱克没忍住,笑了出来,“羞辱你?”他看了一眼斯内普,又转回头盯着蜡烛。他确定了,斯内普的内在的确也不太正常。“我几乎要可怜你了,斯内普,不过你根本不需要这东西。你从没被人亲过吗?”
布莱克第一次看到斯内普蜡黄的脸居然能涨得亮红。看来大脑封闭术也并非万能。“我不需要——”
“啊,我知道。你不需要别人可怜你。更不希望别人亲吻你。”布莱克说。他现在是真心实意在同情斯内普了。他居然能对斯内普生起同情心,詹姆知道了都能从坟墓里笑活。他很少去思考自己的处境也会被他人同情这件悲惨事。“好了,刚才是个意外,晚安。”
斯内普,出人意料,伸手抓住了布莱克的衣领。
“你——”他咬牙切齿,却说不出更多的字眼。布莱克知道,这是因为斯内普不会用非讽刺的方式表达。
他们的脸近到布莱克能看到斯内普紧咬的牙关。那牙齿还没碎掉,就跟这房子还没被毁、他自己还活着一样令人惊奇。
今晚的同情和过去累加的愧疚感在一瞬间点燃了。好吧。布莱克在心底里说。
这次,他亲了一下斯内普的嘴唇。
“总之,生活不会更糟了,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