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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搬来格里莫广场13号,西弗勒斯就发现,麻瓜们似乎看不到隔壁的房子。
那房子看起来气派极了,比旁边两三层的独栋小楼要高出不少,砖砌的墙体看起来还能继续屹立几个世纪。黑色大门上,蛇形的门把手擦得发亮,门口台阶干干净净。相比之下,旁边不少房子的门口都堆着垃圾。
13是个不祥的数字。可对西弗勒斯和妈妈来说,这里的生活不可能比之前更糟了。妈妈离开爸爸后,在国王十字车站附近找了份工作。格里莫广场走到车站,只要20分钟。这里房租也很便宜,而13号意味着租金会更低。
白天,艾琳去上班,西弗勒斯大部分时间待在家,偶尔会去附近的公园。这里跟蜘蛛尾巷不一样。这里人很多,而艾琳叮嘱他,也有很多坏人。西弗勒斯自信麻瓜们对巫师束手无策,但他还有三年才能去霍格沃茨,没法控制自己的魔法。
他待在家里,擦亮窗户,偷看旁边的格里莫广场12号。麻瓜行人们来来去去。邮差从来不会在12号门前停留。12号的黑门打开了,西弗勒斯瞪大眼睛,他看到妖精般的一个生物!他们果然是巫师!
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那个妖精一直在鞠躬,头快贴到地面了,两个男孩走了出来,都穿着插图里才有的精致巫师礼服,后面是一位贵妇人,跟妖精说了几句话,妖精连连鞠躬,关上了门。西弗勒斯看着她拿出魔杖,两个男孩不太情愿地拉住她,他们瞬间就消失了。
他的邻居果然是巫师!
西弗勒斯一直在观察机会。隔壁的两个小巫师很少出门,但他发现,年纪大点的那个会从二楼的窗户爬下来,而年纪小的会趴在窗户边上,为哥哥放风。就算跑了出来,这个男孩也会套着看起来很贵的麻瓜衣服,而且他只是在格里莫广场随便走一走,等一会再爬回去。
西弗勒斯远远跟在后面,直到男孩停住了脚步,转回身,直直向西弗勒斯走来。
糟了,被发现了。
西弗勒斯一瞬间觉得自己不会动了,但他又想,他本来就是想来交朋友的呀!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跟着我?”
第一印象很重要。西弗勒斯默想。他学着大人那样抽出手,“我叫西弗勒斯,是个巫师。”
对方扫了他一眼,“混血种?”
西弗勒斯的脸火辣辣的,这句话像个巴掌。他立刻收回手,但对方手疾眼快地握住了他的手,“西里斯·布莱克,为你效劳。”
西里斯的握手温暖、有力,他握了两下就松开,仿佛连如何握手都有人训练过他。“我们可以坐下来,聊聊天。”西里斯环视一圈,“那边有一张空着的长椅。”
西弗勒斯点点头。他留心观察西里斯的仪态。西里斯将后背挺得很直,而西弗勒斯却弯着背;西里斯脚步轻快,步伐端正,西弗勒斯的脚步却拖拖沓沓。唉!原本期待交到朋友的好心情,被这短短几步的路程踩了下去。西弗勒斯只庆幸自己穿着新衣服——过去,他只有托比亚的旧衣服穿,艾琳对他穿什么也毫不上心。整天裹着肥大的旧衣服,没有小孩愿意跟他玩。
等他们坐在椅子上后,西弗勒斯始终挺着背。他后背很快就僵硬了,但他丝毫不敢松懈,否则他的头就会因为自卑,深深地埋到怀里。
“你们为什么住在格里莫广场呢?”西弗勒斯问,“这里明明是——”
“麻瓜的地方?”
“大部分都是麻瓜。”西弗勒斯想,至少除了你们家,在这里,我和我妈妈也是巫师。
西里斯耸了下肩,“如果你想住在伦敦,那你一定会住在麻瓜中间,尤其是你家的房子已经继承了几百年,周围住的肯定都是麻瓜,还会是没多少钱的麻瓜——可是,做麻瓜比做巫师好多了。”
这刺痛了西弗勒斯。“你做过麻瓜吗?你生活在一群麻瓜中吗?我可一点都不想做麻瓜。你怎么可能忍受他们对魔法的愚昧态度呢?”
西里斯的眼睛紧紧盯着西弗勒斯,“混血种。”他若有所思。
“这有什么关系?”西弗勒斯生气了。他很想讽刺西里斯,但他找不到攻击点。这真是个讨人厌的巫师!
“出生麻瓜家庭的巫师,只有接到魔法学校的录取信时,才知道自己是巫师。巫师家庭长大的孩子,从小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而我听说很多混血种家庭,常常出现这种事,麻瓜很难接受自己的伴侣是巫师。”西里斯语气老成。如果这种语气出现在其他孩子身上,只会有不协调感。而出现在西里斯身上却异常合理。
所以这就是西里斯的弱点了。西弗勒斯反唇相讥,“那你过得肯定也很不开心,要不你为什么不想做巫师,反而要做麻瓜呢?”
他说对了。西里斯的表情一瞬间黯然下去。西弗勒斯也不生气了。
他们都是不快乐的孩子。他们都不快乐,他们是平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