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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每日一拉
Stats:
Published:
2024-12-18
Words:
6,248
Chapters:
1/1
Comments:
29
Kudos:
61
Bookmarks:
6
Hits:
986

【切顺/母子/鳖顺】东方主义

Summary:

Xenophilic 与 Xenophobic。
是被蒂芙尼逼疯后的发泄。。!!

Notes:

兔姐的经历取材自lvmh那对哈 懂的都懂!
总裁原皮也不错可以代入 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翻译(有个中文名太难听了)遂挑中切孔
洋人ooc 因为我根本不了解他 不过从单一印象即公园野地睡大觉来看 我觉得他是那种会背个巨大包去尼泊尔旅游的人 所以 也算符合文里设定。。。
cp有标题三对 切顺主要 但母子灵魂!请感受~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她有事——上海要办时装周,被邀请,所以切孔陪她回国。哦不,是他。中文里的“他”与“她”是同音的,所以切孔总是搞混。当汪顺穿着真丝睡裙,敞着逼坐在他屌上的时候,他也确实常陷入迷惑:这个腰只合他两掌细,低下肩头时乳房凑为一道深沟的东方美人,到底是男是女?不重要,因为他开始起起伏伏地吸他,屁股肉弹落到他的膝盖上——反正是妻子——尽管他们还没办婚礼。

他们在上海有房子,一套精致的五脏俱全的别墅。中华区遵照他的习惯没配司机,切孔在深夜十二点自己开车回家。一进院落,步道上的地灯一瞬全部亮起,照出漂亮的建筑外立面,映着半个泳池与前厅垂落的纱帘,像一个欢迎仪式,但是静悄悄的,没有人来。

他走进房子里,里面却亮堂堂的,汪顺,他和前夫生的儿子汪敢,他的几个朋友,甚至早该睡觉的女儿,都聚在客厅里。女儿在拆礼物,地毯上铺满她撕坏的包装纸。汪顺赤足,羊绒家居裤裤脚盖住半个脚面,将一张包装纸轻轻踢开。笑着眯眼看着女儿,但身子并不弯下,只是手搭在她头顶上。他那几个超模朋友在一旁做气氛组,女儿拆一个欢呼一个。难怪她还没睡,汪顺的朋友们给她开了个小party。

汪敢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离得不远不近。切孔忽略他。走进客厅里,那几个朋友立刻站起来迎他,他则压低声音叫女儿名字,又问汪顺:“不是明天还要走开幕秀吗,顺,老婆?”

汪顺像被他叫醒一样,半耷拉着绒绒的睫毛,向他转过脸,微笑说:“我只能睡两个小时,就要出发去试装啦。囡囡这个小魔星害我不能早睡。”

听到汪顺说“囡囡”,女儿耳朵动了动,把一只玩具放到他膝上,开始闹他。切孔坐到汪顺身边去,伸手制止。他一重复女儿的名字,积累的威严发挥作用,女儿乖乖停下了。

他带来一阵外面的冷气,搔过汪顺在恒温的家里娇惯出的粉嫩脸庞。他迷蒙地扇一扇动睫毛,确乎困了,说:“囡囡,亲一亲妈妈。爸爸回来了,妈妈要去睡了。”

切孔会叫她的教名,或者昵称,但汪顺一直叫她,“囡囡”,叠声的,卷起舌头轻碰两下牙齿。一个切孔无法掌握的神秘发音。他坚持对女儿只说中文,女儿听得懂,用意大利语回他,他这时候总会轻轻挂脸,扭头用脸颊那颗痣回应女儿,这时候女儿就会捧着他的脸肉——生育过两个孩子,但因为天赋和护肤品,那里仍是丰润的——用中文喊着“妈妈”“妈妈”,汪顺的要求被满足一半,很宽容地,眉间还含着一点嗔意,露出一个笑容。

女儿在汪顺脸上印下一个湿湿的稚气的吻。汪顺困着,也显得稚气,趿上丝绸软底鞋,迷瞪地径直上楼。保姆们从暗地里冒出来,一个来抱女儿,一个引领朋友去客房。就汪敢还坐着不动。切孔好奇走近他,发现他竟然是在读一本时尚杂志。

他忍不住出声:“小学者,你竟然还看这个?”

汪敢扶一扶眼镜,夸夸翻过铜版纸,指着一页的照片对他说:“妈妈在这里。”

汪敢今年十六岁。汪顺在十九岁那年奉子成婚生了他。汪顺晚熟,那一年母体尚未成熟,也许因为这个,汪敢呈现发育上的滞后。他的身高倒是猛窜,但讲话像十二岁,只能接受家庭教育。切孔知道,坊间总有下流的揣测:那一年汪顺刚认识徐嘉余就被内射怀了孕,逼还太嫩太紧,生产的时候闷了这个孩子太久,才让这个孩子因缺氧而出了问题。

汪敢猫头鹰似的拧过脑袋仰望上楼的母亲。切孔唔了声,汪敢说:“他刚刚咳嗽了一下。”

他从上往下,和切孔对视,但眼睛动也不动,定在纯黑板材的大镜框里。他常看书,不知道看懂了什么,只落个近视的结果。又拒绝ok镜或高科技的矫正,就要戴着这样一副大眼镜,直线条粗而硬,仿佛是故意要借镜片遮挡自己的眼神。

切孔实在不知跟这个孩子说什么,只好去看他手里的杂志。是汪顺上一次回国新拍的,封面加内页。封面他身体裹着薄薄一件内衣式的袍子,像中式的唐装,珍珠项链长长延伸,缠到他挖空裸露的背部,胸乳的隆起非常明显。内页为首的是脸的大特写,标题打在脸边:风月佳期。妆容整体是大地色,但眼窝和唇珠都点上淡淡珠光,他抿着唇,拍摄惯用的冷傲、睥睨的眼神,但那抹金粉凭空多出妩媚,仿佛是将他为贵妇为人母多年后似是而非的那点野心,划重点画了出来。

一定是太疲惫,切孔的眼皮冷不丁一跳。

 

他见汪顺的第一面,就是在杂志上,版面左下角一张小小的婚礼现场照。那会汪顺皮肤微黑,还没声名鹊起,只是个小模特。杂志刊登他的结婚消息,也只是因为挖出他的丈夫是一名风流的红三——切孔那时并不了解,问亚裔秘书是什么意思,秘书含混地解释说,是中国的贵族。

那么汪顺就像是,意大利的平民女子嫁入王室,成为王妃?他低头再细看照片上的小模特,身穿红白配色的礼服,略宽松,遮盖隆起的腹部,新剪的bobo头整齐得过分,手拿橘色捧花,一切仿佛都是被男方精心设计。他很像一位刻板印象里的,遵守妇德的妻子。但他的手被男方牵着,小小一颗头低垂乖巧,笑眼却弯得泄露出无法管教的朝气、天真。看着那双眼睛他端杂志的手指竟然颤了一下,翻过那页,又忍不住翻回来看。后来一本一本他拍摄的杂志堆在他办公桌上,后来汪顺离了婚,三个月后成为他固定的情妇,又继而成为他未走法律程序的实际的妻子。

汪顺从不向他暗示或讨要婚礼。他来到他身边,意外如白葡萄林里被风吹乱的蝴蝶,清纯得像宁芙,又已经是一个八岁孩子的母亲,有着不符年纪的温柔母性。 ​​​他们在泳池初会,他穿着透明白纱,为他手下一个奢侈品牌拍摄湿身大片。他是他经过多方洽谈请来的代言人,那天发着低烧,两颊及眼眶在妆后也泛起绯红。拍摄暂时卡壳,化妆师跟在水边为他补妆。他蹲着,切孔想为他拉把椅子,他客气甜美地对他一笑,结果椅子带得重心不稳,切孔撞倒他两人一起摔到泳池里。那片白纱,在他近处展开,像蝴蝶翅膀,如浮游的水母。而他那时不擅水性,在水里呛得晕头转向。是汪顺,摇曳着那片白纱救了他。上岸后不顾脸颊烧得通红,吐着一串濡湿急促的喘息来吻他——好吧,是人工呼吸。恐怕他永远无法忘记,那时闻到的那阵呼吸间的香气,仿佛童话《夜莺》里的古代花园就凝聚在他唇间。之后他重礼感谢,请他做自己的游泳老师,蝴蝶才终于停在他手心。

 

他捏起手,蝴蝶的振翅停止了,拳头放在额角,又松开,秘书会意地迅速递上浓缩咖啡。切孔一饮而尽,抬头继续检查t台布置,遇上镁光灯一闪,一位和汪顺交好的超模正在拍照。

她踩着恨天高来打招呼,比切孔还高出半个头——不过也就意味着和汪顺等高而已。他的妻子在模特中间也可说天赋异禀。她眨眨眼说:“我刚刚在后台化妆间看见顺顺了,您是否要去找他?”

切孔回答:“稍后。”继续他的工作。他边视察,边啜饮第二杯咖啡,突然想到女儿。汪敢一个人在家,他不会留女儿与他独处,她应当在她外婆、汪顺母亲那里,一位和汪顺同样温文尔雅的女士。他很喜欢到汪顺宁波的家里做客,半旧、使用多年的木制家具,妻子成长的痕迹,吃米粒做的年糕和烧鱼。那里有一条非常古中国的溪流,风景和名字都优美,他的妻子在熟悉的故乡,有种令人耳目一新的羞涩。他在溪边,阳光下拧着眼睛皱着小脸微笑,影像珍贵留存在切孔相机里。

他回味了一下,忽然觉得嘴里应该是一杯浓茶而不是咖啡。它们都有醒神效果,但他现在更倾向于茶了,不喝也要买几罐码在办公室里,因为它闻起来有妻子唇角的香气。

扔掉纸杯,他屏退秘书和随从人员,钻进乱哄哄的后台。汪顺作为特邀贵宾,有一间单独化妆间。他无意敲门,试着握住门把手,想出声,门却开了。漏出一丝镜前灯的光线,和声音。

一个身形比汪顺小一圈、带着鸭舌帽的男孩,凑在汪顺怀里,也比他矮上一个头,仰着脑袋在吻汪顺上过妆的嘴唇。他们时而舌吻,水声尖细;时而,汪顺边躲、边被男孩追着舔唇瓣,只能黏黏糊糊出声:“不要亲了,宝宝,亲肿了怎么出镜呀?”

切孔听不懂这句话,但看得出他的笑意。他虽拒绝,行动却是纯然的撒娇。那男孩灵活一翻滚,赖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又拽着他的手咬精致的指尖。他嘟囔:“一股护甲霜味,妈妈。”他妈妈说:“咦,你怎么知道是?”

“在家里我每天都给你涂呢,妈妈。”男孩说。

他抓起他的手,这次从指根吻起。那里现在只有淡淡的木调香水香气,不像在家里,那个男人身边,会有烟味、奶粉味,做饭的味道,或是意大利人阳具的膻气。

 

妈妈。

这是他唯一能听懂的。偏偏那男孩——汪敢,还重复了两遍,仿佛生怕他错过。

切孔逃开了。

拔腿离开之前他看到那男孩已经钻到汪顺腿间,去吃他的阴户。他在那一瞬间确定了他是汪敢。因为他们之间,似乎不止是肢体接触、情愫上的暧昧,更像是他们的手、他们的皮肤天生长在一起。那男孩的肢体就从汪顺两腿间长出,血液相通,血脉相连,缠绵得分不开。

母子。

古中国,也有这样母子苟合的历史吗?他妻子生长的家庭,那样符合他审美的传统家庭,那样遵守礼法到古板——噢,他忘了,汪顺在十九岁怀孕,那也许,他刚成年、未成年,已经被人肏透了。

他又想起那个流言,关于他妻子的私处,如何紧致、如何无辜地害了他的孩子——可他刚刚所见,汪敢和平时的横冲直撞截然不同,活像是一条阴滑的小蛇。

小蛇自母亲的子宫灵活地钻出来,冷血动物,被汪顺柔软的乳房温暖着长大,嘶嘶吐信,即将长成巨蟒,将他毫不反抗、带着一股悚人的溺爱叫他“宝宝”的母亲密不透风缠在怀中。

 

切孔回到家,女儿还没回来,汪顺还没回来。他站在空荡荡、回映着泳池水光的家里,环顾四周,突然对这间请著名设计师打造、精致包豪斯风格、纤尘不染的房子产生怀疑。他从头到尾,从墙角、书柜到沙发垫下,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无头苍蝇似的,找什么?不知道。但他重复着翻找的动作。那冰凉硌着他后颈的东西还没找到,他的胃又隐隐作痛起来。他蜷缩到书房沙发上,因为只给他办公,那是没怎么被汪顺的气息侵袭的领域,睡了一觉。

半夜,他被一条短信吵醒。他点开手机查看,来信措辞随便,非常中式英语,但他猜到了意思。

汪顺的前夫徐嘉余请他喝酒。

 

他应邀赴约。

这位从前嚣张风流、如今倒行事低调的红三徐嘉余,约他到一间市中心夜店,开最昂贵卡座,点最好的威士忌纯饮,结果只是为了说悄悄话。

说汪顺的坏话。

他们坐在软包沙发里,音乐若隐若现打扰交流——切孔心情黯然,喝得很快,醉后吐出一些意大利脏话,夹杂愠怒的语气词。徐嘉余叽叽喳喳在他对面,用英语拼凑着他和汪顺的离婚故事。

他毫无中国人通常的委婉,五官乱动,讲床事细节,词汇竟然丰富,描述详细,讲得唾沫横飞。肢体挥舞夸张,胜过切孔见过的西西里佬。

切孔一面被动接收妻子的香艳往事,一面暗自惊讶,他怎么都想不到,他安静柔婉的妻子,竟然有个这样的前夫。

他又想到那张婚礼现场照。妻子牵着的徐嘉余,开怀大笑,逐渐和面前这张添了十六岁的脸重合。他发现他刻意忽略的事实,那就是徐嘉余从未变过,一直是这个样子,而那时汪顺竟然能和他走到一块去,度过八年。前夫多出几层眼角皱纹,但仍然看上去又顽皮、又鬼鬼祟祟。可那时妻子眼睛里的天真与不服管教,如今他在家里找了又找,在心里反复搜刮,再也找不到了。

而他甚至不知道,它们是在何时消失的。

徐嘉余讲完了他们酣畅淋漓的三天马拉松性爱,猛灌一杯威士忌。冰块在他的牙上撞得砰砰响,仿佛它们都是硬茬。徐嘉余其人确带着一股动物性,像是他在《八十天环游地球》里读到的反派印度人,也要来殉葬他的艾娥达夫人。他如今已很少见到这么不文明的人,他的粗暴语言让他青筋弹弹跳,阴郁情绪一扫而空,油然而生一阵兴奋。

徐嘉余猛把酒杯往桌上一掼,大声说:“听好了!”——音乐正响起一阵激动人心的电子音——他不客气地指向切孔,扬着大嗓门吼:“你知道他怎么和我离婚的吗?”

“他和你三个月后就搞到一起了,我就知道这个婊子给我戴绿帽子。

他绿我,那时候还拿我出轨来做文章,想让我净身出户!

老子是出了点血,毕竟他有证据我没有!这些年也挣回来了。

他还说我不带孩子,他说跟我抱怨汪敢母乳喂养咬他乳头咬出血,我听了却对他实行婚内强奸。法庭上啊,众目睽睽,他就这么直接说。

他那时候被我干得是哭挺惨,可是我不强奸他我就要去出轨,出轨也犯错了,他又要不高兴了。我能怎么办!

其实嘛,我知道,是我找人挤掉他工作的事惹毛了他。你一个从事时尚行业的,他跟了你开心了,可以继续做模特,我一个混官场的,我老婆怎么能在外面衣不蔽体抛头露面啊?

我被人戳脊梁骨啊……汪顺……汪顺……”

他从高亢的控诉,最后一纵身,好像回到了他根本就是在怀念的温柔乡中,汪顺的怀抱里。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至今单身,拼命挣钱,想要比肩切孔的财富。头一落,他抽泣着软绵绵嗫嚅,落到了自己臂弯里,彻底醉昏了。

切孔没有好心,也无恶意。他甚至学着用打车软件给徐嘉余叫了辆车。但在叫车之前,他若有所思地拖他到没有监控的后门小巷,拳打脚踢将他揍了一顿。

徐嘉余通过酒精发泄,他喝了酒却头脑更加清醒,一拳拳落到这位前夫的脸上、肚子上时,他理清了对妻子新面目的心情。他之前的情绪在拳头里尽数发泄了,徐嘉余鼻青脸肿地被他扔上出租车。他也打车跟上。车子停在熟悉的家门口,他擦干手背上的血,站在亮起的地灯间,竖起衣领吐出一口酒气。

家,依旧黑沉沉的。但他察觉得出,妻子和女儿都回来了。

他到泳池边转了一圈。妻子告诉他,每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泳池坐坐。所以他们的房子,无论是大山庄别墅还是townhouse,都必须配备室外或室内的泳池。他那时只想当然,哦是了,他和妻子是在泳池边相遇的。此刻,他坐在摇摇闪闪的波光里,才明白,妻子在泳池获得的是一种动荡中的宁静。

他和他仅有实质婚姻,他甚至不跟着他信教。他那野人般的前夫也虎视眈眈,切孔不知道今晚他是通过什么渠道,得到了他能趁虚而入的小道消息。还有孩子,他们的女儿一团稚气,娇生惯养,他的那个儿子则神秘得接近恐怖。

还有工作。他的地位超然,杂志给他多多的版面,但他知道那个标题,“风月佳期”,不是什么好话。大概是以人妻的性感带来暗示,古中国的妓,向男性客户群体贩卖软色情。这还是妻子努力争取到的。如今业内介绍汪顺,更多是一位贵妇,贵公子托马斯切孔的真爱,而不是一位履历丰富、能力过硬的超模。

他一直觉得妻子柔顺,他的名字里就有“顺”,他的那种善于遵从的特质,和煦高贵如羊绒这样的软黄金,清澈如水银。他嫁进切孔的意大利家庭,却一直被他摆在东方美人的位置上,加以凝视,加以利用,从前是王妃,现在是贤内助。他们生出一个混血儿,却用割裂的语言叫她,从未真正对话过。

切孔突然站起来,脱下衣裤,打了个抖,他的汗毛立起,热身两下就跳进水中。

他尽可能慢地游动。水呼噜灌过耳朵时,他试图获得更多平静。或说是一种接近自杀的自毁,在意识模糊时摧毁他原有的生活,一段真相,一道阴影,从水的深处游过来。水波拂过她长长的黑发,那是他的妻子吗?汪顺?长着刀锋似的长指甲,尖耳朵,只有眼黑,披着头发,嘴里发出痛苦的、受虐的嘶叫。仿佛东方聊斋故事里的厉鬼。

好可怜,也好可爱。

 

他抱着衣服,遛回到家里。门口比室外还冷,被堵个正着,寒风和汪顺抱着手臂的一记眼刀一起刮过,冷得他力松劲泄,把门厅地垫淋湿个遍。

汪顺去浴室取了大毛巾来,裹洗好的宠物狗似的裹住他,禁止他乱动,擦狗毛似的独自擦干他,又给他套上睡袍取暖,他才被允许说话。舌头冷木了头一句咬字不清,但他的心里很平静,“宝贝,我们谈谈好吗?关于汪敢,关于你。”

“汪敢?你要关心他吗?”汪顺嘬起嘴唇一挂脸,不动声色翻个白眼,“你这个继父?”

“是的。汪敢为什么要假装智力障碍呢?”

他的妻子完全不意外。看来汪敢不仅告诉了徐嘉余,也透露给了他——他故意不关门,制造大新闻。汪顺淡淡说:“他喜欢呀。他不喜欢出去,不喜欢和同龄的笨蛋——他叫的——一起上学。我又劝不住他。”

“好的。”切孔点头。

切孔像学习中文一样学习着妻子的新面目。从他板起的脸,脸上的一点雀斑,逐渐生动的表情,细腻的亚洲人零毛孔的肌肤。从他焕然一新的言谈中。他发现妻子原来还可以这样,就如刚刚幻觉中的女鬼一般牙尖嘴利。

如果温柔能构成陷阱,困住他、徐嘉余、汪敢等人,那么现今妻子的这种任性,也能。就像当初,徐嘉余被他敲骨吸髓地抛弃。切孔摊开手,看了看他的手心里都捏着什么。他向空中一挥,小心翼翼地放飞蝴蝶。汪顺被他跟空气的互动逗笑。

“好。就让他继续在家里上学吧。”他伸手去拥抱妻子。他还有一句想说的话,看着妻子很安适地枕在他肩上,还是吞到了肚子里:

他不会再娇惯女儿了。这个家里,需要被娇惯的是你。

妻子突然从他肩头弹起来,“我靠,差点忘了!”

“怎么了,sweetie?”切孔问,心提起来,等待下一个惊喜,像拉雪橇的麋鹿被拽紧喉咙。

“我的时装周走秀视频啊!就差你没看了。”他风风火火冲进书房又冲出来,抱着笔记本,噼啪一敲,屏幕怼到切孔眼前。

他应邀走的是一个国风设计师品牌。t台上他穿一身真丝乔其纱,衣袖末端戒指似的固定在他指上,垂下两片大摆,他摇曳生姿地扬着飞袖走完开场。

美得他发晕。他又开始想,妻子是男是女,是妖怪还是精灵?

切孔被一下痒拉回现实。汪顺的呼吸扑在耳垂,他嘟嘴咬他耳朵,断断续续、迷情般说:“我饿死了。为着这场秀,好几天没吃饱饭了。”

他语带双关,手从切孔肩头,滑到他发紧的裤裆里去。

切孔这只麋鹿,仿佛在圣诞大雪里被吹了一脸,已经迷失方向。他撂蹄子奔跑,跑来跑去,钻到一个密林里。里边别开生面,有洋楼也有园林,有火山也有温泉,泉水上漂金色莲花,水鸟树林皆演妙法,既让他想起格列佛,也让他联想《镜花缘》。

那是妻子给他的新世界。

 

第二天早晨。

上班上学的人都走了。一段日子紧绷的连轴转后,汪顺终于能放松下来,度个假。他端着咖啡,穿一身昂贵的brunello cucinelli 针织,卧在沙发里,看他前些日子拍摄的那本杂志。

他捏杂志的手,指甲晶莹剔透,养得极好,但有青色的血管筋络透出,像是什么藏不住。细闻,还能探得一点,早晨给男人打枪、兜精的气息。

他像一株菟丝花般柔软丰美,又如铁线莲般细瘦强硬。

汪敢无声地从二楼栏杆滑下来,栽进他怀里。他的眼镜撞得滚落,不以为意。

“妈妈,你把傻老外哄好了吗?”

汪顺收起杂志,笑眯眯地露出两颗兔牙,一收声,“当然了,宝宝。”

 

end

Notes:

宝宝们不要看成he哦!
想要兔毛大人们的大评论😢😢💕

推荐BGM:Pretty Savage——BLACKP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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