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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箱子的个人物件,这就是全部了。其中的一个箱子里装的全是零碎的、用途不一的装饰礼品,那些都是这近一年来他在生活中收获的羁绊的证明。雨宫回忆着每一件赠礼的来处,和他转来东京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不由得感叹时光如梭,而自己与伙伴们共同创造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奇迹。雨宫再次清点了放在箱子内的个人物品,然后将目光没有聚焦地扫视过显得有些空荡的阁楼,最后在映出灯下雪影的窗户上定睛。明天就是圣诞节,此时此刻,他做出了关乎自己人生走向的重大决定。
封装胶带放在一边,而雨宫还在犹豫是否要把这些回忆就这么收起,摇摆不定后还是下到一楼准备为自己冲泡最后一杯卢布朗的极致咖啡。太安静了,安静到雨宫仿佛回到了住进阁楼的第一天,他躺在简陋的床上听着楼下电器间歇运转的声响,最终带着疲倦与茫然入睡,并遇见自己的命运。数小时前,他和同伴在熙熙攘攘的涉谷十字路口分别,随后从检察官口中听到了让一切都落下帷幕的请求。他无言地答应了,这也确实是让“怪盗团领袖”身份有始有终的抉择。但雨宫感觉自己的心在下沉,这样的重量令他始料未及。也许好几个月前他会认为抛却所有做一个孤胆英雄非常简单,现如今他不记得自己是用着怎样的表情,如何拖着灌铅一般的身躯回到卢布朗的。
即使有了肌肉记忆,心不在焉的雨宫还是被溅出来的滚烫水滴刺的缩了一下手。经过一番收拾,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笃定这样的选择是正确的。但雨宫仍觉得胸腔里像被挖开了一个口子,风吹进去能发出空洞的回响。以往他并不介意独自一人度过平安夜,十几年来一直如此,哪怕路上全是卿卿我我的情侣们也不会令雨宫感到孤独的愁苦。雨宫倒着咖啡,眼神不经意地瞟到刚被自己安放好的圣诞饰品上。他想起喜多川带着歉意的脸,表示自己的礼物尚未完成,便着急地往宿舍兼画室赶。雨宫抿了一口咖啡失笑起来,他明白自己的恋人总是过分认真,但又庆幸着对方若不是为了那份礼物忙碌,他根本不知道今夜要用怎么样的表情面对祐介。最糟糕的情况便是他可能会动摇,使许多努力前功尽弃。这样的思考过于自我了……雨宫感觉口中弥散的苦味已经完全遮盖了咖啡本该有的甘甜,便心烦意乱地放下咖啡杯。
“咔哒。”店门传出试图扭动把手的声音,雨宫警惕地抬起头来。他应该把门锁好了才对,紧接着他又想起自己似乎忘记把营业中的牌子翻回歇业。往常这个时间点鲜少有路人经过这条僻静的小道,更不要说有客人造访。雨宫缓缓地走到玻璃门前,他呵出的咖啡的香气扑到透明的材质上生成一片雾气。热度散去后雨宫透过自己阴沉模样的反射看到了站在外面同鬼魅一样的脸庞:喜多川祐介,他今夜最害怕见到的渴望之人,正直愣愣地望进来,等着对面把门打开。
“……你怎么来了,祐介?”雨宫把门锁打开,问了一个不是太好的问题。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希望自己想见对方的想法会立刻应验。喜多川没有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有些慌张的黑发青年,他挂着鲜艳配色围巾的肩上已经落着薄薄的雪。
“莲。”瘦削的艺术男子张口,雨宫的心跳漏了半拍。“今天是几号?”
“12月24日。”雨宫不太确定为什么对方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画家的思路偶尔让他难以捉摸。“总之先进来吧。”他牵过那个骨节分明的手腕,将满脸茫然的喜多川拉进屋内,而对方身上的积雪在一阵踉跄中散落到门关垫子上。
“……谢谢,莲。”在卢布朗的暖光里,雨宫看清了对方冻的发红的鼻尖与双颊,以及那双游离着的眼。蓝发少年的语气内带着一丝不确定,好像他也没明白为何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祐介不是要准备礼物吗?”雨宫抬手帮人拂去他身上残留的雪,喜多川在他的动作下稍微低了低头。
“大概是想见你,于是就出现在这里了……”喜多川还想说点什么,被一个轻微的喷嚏打断。尽管雨宫不会对这份说辞惊讶,想到什么就立即要做已经是艺术家的常态,他还是为此泛起一阵雀跃的颤动。
“祐介先来点咖啡暖暖身子吧。”雨宫熟练地走到吧台后拿出一个杯子,余光瞥着那吸了吸鼻子后找了个位置坐下的人。他对那条围巾毫无印象,而且不管如何,在这气温骤降的夜里没有穿上大衣就来找他使得愧疚感和好奇心随着热气一并升腾。
“真是麻烦你了,莲。”喜多川伸手端起了递到他面前的咖啡杯,看着内里还在波动的深色的液体思考片刻。“……真的是很奇妙啊。”他喃喃自语,轻抿一口温热的饮品后抬起头来望向站在一旁的雨宫,眼底像是刚解冻一般,水盈盈的,亮闪闪的。
“祐介是指什么?”那股绷紧的感受席卷重来,但雨宫只是稍稍歪了歪头,眼镜的反光遮住了疑惑之下的不安。
“因为想见你,所以出现在这里了。”重复的话语令听者觉得喜多川意有所指。“而且恰好在平安夜,真的很奇妙。”
“抱歉,祐介,我还是不太明白。”雨宫挠了挠后脑勺,他的确有些一头雾水。
“啊,忘记说了……我感觉自己是穿越回来了,从我生日那天。”喜多川用双手捂着温暖的杯体,用平淡的语气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雨宫不是没听见,他惊讶地合不拢嘴。穿越这个词似乎只出现于各种科幻甚至玄幻世界的故事中,而对方的表情竟和“为了取材散步刚好逛到你这里了”差不多平常。
“我明白这听上去令人难以置信……事实便是我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昏沉的黑暗侵袭了我,然后眼前出现了雪花,再到卢布朗溢出的暖光。”讲到这些几乎不太真实的经历时,喜多川浅浅地叹了一口气。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玩笑的意味。
“那么……祐介对于我而言,就是从未来来的人?”雨宫抬手卷了卷一缕垂下的头发。
“我想是的,我们也知道你……”喜多川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欲言又止起来。“总之,虽然是从不远的将来到你这里的,但是这一切都不可思议地令我感到怀念。”
“啊,嗯。”雨宫在刹那间泄了气,如释重负的畅然仅持续了短短几秒,他就被难以言喻的内疚压的说不出话来。他相信对方真诚的话语,那么眼前的恋人已经知晓了他的决定。喜多川的出现并非简单的二人心意相通,这个孤独地面对着现实的少年强烈的思念跨越了时空,就这样淡然地闯进意欲沉默的少年煎熬的一夜。
一股奇怪的氛围漫布开来,他们没有继续让言辞填充这个空间,取而代之的是微妙的尴尬,以及少许蠢蠢欲动的情愫。隐瞒自己准备自首的事实本就困难,而现在需要面对已经得知此事的喜多川更是雪上加霜。雨宫垂头擦拭着手里洗好的虹吸壶,一遍,多余的又一遍……最终他甩甩思绪纷杂的脑袋,如梦初醒地问出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那么,祐介应该怎么做才能回去呢?”
“……我也不清楚,抱歉。”不出意料的回答,给雨宫脸上的愁闷再添一笔。他又想着那些花里胡哨的设定,想着万一祐介回不去,会不会产生时间悖论导致世界线发展错乱一类的严重后果?如果两个喜多川祐介碰面,会不会导致湮灭的不可挽回局面?雨宫胡思乱想着,手指已经捏紧了抹布夹着的器皿。而坐在位置上的穿越者本人反倒显得不紧不慢,他细致地品味了最后一口咖啡。
“莲就没有想要问我的事情吗?”在难以忍受的窘迫感重新充斥于这片空间前,喜多川毫无征兆地开口了。
“我现在比较关心怎么把祐介送回去……”雨宫终于放下了被自己的无用功擦的锃亮的虹吸壶。
“莲,你知道《麦琪的礼物》这个故事吗?”年轻的才子抬起头,看向了挂在门关处的画作,他的眉眼也变得柔和。
“似乎听过……”雨宫没有参破这句没头没尾发问的用意,他叹了一口气走到喜多川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目光也移动到那副恬静慈爱的绘画上。
“深深相爱的两人牺牲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以换取能与对方的珍贵之物相衬的礼品……我最开始读到时只认为是一个精妙的剧情设计,现在才意识到这样的事一直在发生。”喜多川将身子侧到雨宫的方向,瞬时间对上的两对眸子让后者有点猝不及防。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近,但雨宫能看到自己的倒影,被灰蓝色的映镜内一种温柔又忧郁的心意所包裹。黑发少年左胸腔内逐渐高鸣的悸动使他下意识地将吧台之下的手探出,在寒凉的空气里摸索到了散发着暖意的指尖后自然而然地勾上、缠绕、交扣。
“祐介……”雨宫咽了咽口水,攥紧了那只好不容易得到一些温度的手,几乎是要攀附上去,成为对方新的血肉。他的镜框顺着鼻梁滑下了一点,鼓足了全部的勇气坚定地回望过去。
“……我突然意识到,最为宝贵的东西是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莲。”喜多川停顿了片刻,无奈地垂下了眼帘,轻哼两声似笑非笑。“你离开了以后,每当我回到宿舍,一个人对着那张平安夜绘制的画,就会懊恼自己当时一心只想着准备礼物。”雨宫想象了一下这幅场景,但不敢深入思考。“所以……现在就这样待在你身边,稍微一阵就好,哪怕什么都不做。”
雨宫听出对方句末难以抑制的颤音,他感觉自己嘴唇发干,张开的嘴僵硬着说不出话来。我应该道歉吗?或许祐介并不想听这个。在分别的十字路口没有挽留对方,邀请他与自己度过平安夜的悔意苦涩地涌上。此时此刻,属于他这个时间线的喜多川祐介仍旧一无所知地在宿舍里挥毫,而本打算独自闷在卢布朗的黑发少年则不得不直面“如何进行分别”的课题。他们安静地听着秒针移动的声音坐了一会,雨宫突然站起身来,轻轻地松开了喜多川的手,走到后厨打开冰箱门拿出了一袋包的有些简陋的东西。
“生日快乐,祐介。”雨宫颇为郑重其事地把冰冻的食品递给显得有些惊讶的人。
“谢谢……可以打开吗?”得到点头的回复后喜多川拆开了包装,里面是形状有些歪歪扭扭的巧克力甜点块。
“我感觉自己做的时候有些不得要领……这是唯一成功的部分,虽然卖相不好。”雨宫显得非常不好意思。“现在能拿得出来给祐介做礼物的只有这个了……我知道这样讲听上去像空头支票,但之后不论要花多长时间,我都会努力补偿祐介的……”
“莲,我可以尝尝吗?”此刻喜多川似乎对眼前的恋人手制食物更感兴趣。
“当然了,我想知道你的反馈。”雨宫点点头,看着眼前的人抓起一块较小的部分放入口中,合起眼来缓慢地咀嚼品味着。
“……味道还挺不错的,就是冻得有些太硬了。”喜多川表示了赞许,他睁开眼看向正松了一口气的少年。“嗯,那我的圣诞礼物呢?”
“这个……啊……”雨宫想起楼上工作台上没做完的金属狐狸摆件憋红了脸。
“我开玩笑的,我很喜欢你做的点心。”喜多川站了起来用双手托住了不知所措的人的脸颊,他的指尖又回到了一般状态下的微凉。“刚刚我也说了,最珍贵的礼物就是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现在我已经得到了。”
“……祐介难道也没有想问我的事吗。”被人捧着脸而不得不直视那双澄澈的眼睛的雨宫语气变得阴沉起来。
“莲是说不辞而别的事吗。”喜多川语气轻轻的,更像是在陈述。
雨宫无声地点点头,他的大脑一团乱麻,但最后决定不去回避这个话题。“果然决定这样做还是有些太残忍了。”
“是啊,完全不考虑大家的心情,第二天双叶哭的可惨了。”雨宫深呼吸了一下避免自己失去最后坚持的勇气,面如死水地看着高挑的恋人几乎没有波动地说出这句话。“但是我可以理解,说出来的话大家一定会拼尽全力想办法不让你去。可唯一的证言掌握在你手中,我不认为你做了错误的选择,你只是需要坚定决心。”喜多川腾出一只手拨弄几下对面人的刘海。“在我们成为这一切关系的总和前,我们是怪盗团的成员,为了正义而结成联盟的同志。”
“祐介……”雨宫对声音愈发虚弱起来。
“尽管如此,果然还是很难一下就原谅你不顾他人心情的行为啊。”喜多川艰难地扯出毫无安慰作用的苦笑,这一切快让雨宫无法承受。
“祐介,我真的很抱……”
“好了。”
两人的面庞在刹那间被拉至极近,喜多川用着他不大的身高优势把雨宫即将脱口而出的道歉压回了喉腔内,化作模糊不清的闷哼。艺术家几乎是慌忙地用双手固定住了对方的脸庞再吻下去,两人鼻翼侧边的肌肤在碰撞摩擦中被喷出的气息弄的潮湿起来。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雨宫先是被动地接受了强硬的吻,然后慢慢地用唇瓣和牙尖厮磨安抚起对方。他伸出一只手勾到恋人因低头暴露出的小片后颈,另一只则覆上对方在自己脸颊处开始发颤的指尖。
“……别说了。”亲吻仓促地中止,喜多川发出低低的叹息。雨宫没有把自己的手移开,他让脸颊往对方带着茧子的宽大手心里蹭,亲昵地让自己的面部与覆上去的手对喜多川的掌形成包夹。雨宫的指尖摩挲着皮肤有些干裂的手背,随后他任由鼻尖与唇一同埋进画家的手里,边嗅着上面浅浅的丙烯与墨水味边探出舌尖在掌纹上勾勒。狡黠的黑猫男子将眼珠漫不经心地转向对方,果不其然看到了飘红的双颊。
“祐介。”雨宫再把脸转回来,稍微偏着头爱怜地摸着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掌。他抿了抿嘴唇,试图回味刚刚那个吻的残留。现在,他终于能把道歉的话和穿越的无稽之谈抛诸脑后,这一夜专注的陪伴比什么都重要。
“嗯。”喜多川发出了安心的鼻音。他喜欢被恋人呼唤名字,也喜欢呼唤对方的。对孤身一人飘摇于世的喜多川而言,疼爱着他的母亲给予的名字是那身份的契证与灵魂的最后栖所。对方曾试着在暧昧的场合用不同的口吻呼喊他的名字,像在玩味文字,又像是意欲将他的真实含于口中。但在个性被无条件地容纳后,艺术家才洞察到自身与人类的本真,仿佛一张坦亮的镜子。今夜尚且可以有些许容纳双方任性的空间,那是圣人或是别的崇高力量赠予的小小奇迹。“感到抱歉的说辞,还有其他的,就留到你能与我们重逢再讲吧。”
“我想也是……”这一次雨宫牵起在自己脸上恋恋不舍地摸着结构的手吻了吻,寒气打在被捂热的皮肤上让他瑟缩了一下。“祐介还想再来一块吗?”
“当然好,莲。”喜多川的眼神游离回桌面上的手工点心,但他已经无法忽视恋人投来的火辣辣的目光。他用双指夹起稍大的一块,伸出舌头把甜食置于其上,一个明目张胆的笨拙陷阱就这样完成了。只不过面前的人乐意深陷其中。
摘下眼镜后他的面部将不再有任何可靠的遮蔽,所有的企图与心思都将在敏锐的艺术赤子前暴露无疑。雨宫自然清楚这些,他正不加掩饰地打量着蓝发少年发烫的耳尖,让口部的动作放的更慢些。他们已不记得是谁引导,又是何时坐到了卢布朗另一侧的卡座里,只清楚嘴里浓郁巧克力香气的黏腻亲吻在持续搅合着两人共享的呼吸。
好像做的有点过甜了,雨宫在心底嘀咕着,但对方没有对此表达任何意见,是因为体谅,还是他的身体下意识地需要那些糖分?其实哪一种回答都会令雨宫产生不同的忧虑,只是他现在有点顾不上这么多。当他睁开一只眼,便能看见秀气的爱人半眯着眼与他缠绵的冲击性画面。于是他闭起眼来,萦绕在耳畔的是湿润唇瓣与牙齿吮吸咬合的响动。在雨宫后背无自觉地滑动着的罪魁祸首将敏锐触觉得来的滚烫反馈再推高一度。
热吻使二人依旧胶着,雨宫感觉脑子有些昏,又似乎是一种飘然欲仙。他忍不住想祐介到底是在认真吃自己,还是自己的手制甜点。对方的舌已经将自己的口腔搜刮了遍,唾液从合页的缝隙里溢出滚落。祐介的吻和暴雨一样骤至,同梅雨般绵长,像雾雨那样让暧昧弥散。雨宫能回忆起的所有与降水相关的事情,都有祐介在场,今夜突然呼啸起来的落雪也不例外。
雨宫终于绝望地发现他的一切关系与牵绊都深深地烙印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闭口不谈甚至是舍弃等同于无可饶恕的背叛。
在卷发少年走神的同时,喜多川终于放开了心不在焉的雨宫,尚未平息的胸口还在小幅度地起伏着。雨宫感到喉腔里有一股奇怪的混杂,甜腻到发苦,酸涩中夹着辛辣。他想要快点把这份情感倾吐出来,话到嘴边又意识到这对恋人不公平,不论是面前的还是闷头呆在宿舍内的。他应当背负自己选择的结果,好或坏,无可奈何或蓄意为之。最后雨宫沉下脑袋往一旁人的锁骨处抵,翘起的发丝惹得喜多川挪了挪下巴。
“祐介,谢谢你,我好像明白了很重要的事。”
“我很高兴能帮上你,莲。”喜多川其实并不确切明白对方所说的意味,但他很快地接受且合理化了脑内逻辑给出的解释。
“虽然我很希望祐介留下来……但你回不去了该怎么办?”半晌,雨宫坐直身子抛出了这个迫在眉睫的难题。
“我想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毕竟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喜多川说的含糊不清,雨宫则是担心他突然消失在自己眼前,抓住了那双有些薄的肩膀。这一次黑发的少年主动贴了上去,在墙上的圣诞植物装饰的注目下亲吻了蓝发的恋人。
“没关系的,莲,至少今夜……”
等雨宫迷糊地醒来时,阁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形。天空尚未破晓,浓厚的重色之下,地平线处渗出了浅淡的橙红。好像平安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但雨宫依旧清晰地记得消散不久的对方的触感,坚硬的骨架与柔软的肉体,冰凉的末梢与炙热的躯干。他似乎在那狭长的空间内缠着对方许久,最后也不能阻止梦醒。
该出发了。雨宫拉伸着酸胀的躯体,他的目光却被一抹绿意吸引:一小把槲寄生放在他的工作台上,末端被一个红色的绸带齐整地系着。下面放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的字迹雨宫并不陌生。
“来自奇迹之人(Magi)的圣诞快乐!”
大概奇迹就是像梦一样才好吧。雨宫下意识地摸了自己的唇角,那里已经勾出一抹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