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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岛是一个容易把小节日过成大节日的地方。陆行舰的人员构成相对特殊，既有长时间驻舰鲜少外出的，也有一年到头仅仅回舰述职再出新任务去的，信息流动的速率堪比卡西米尔的热搜头条般迅猛，哪怕只是临时救助的一个小地方的地域性节日，在几番传话后大半个罗德岛都会喜气洋洋地要“热闹热闹”，更别提这是泰拉信众最广的拉特兰教。
可露希尔清空了一波包装纸和中看且完全没用关键词是“赠礼佳选”的摆件库存，五花八门什么造型都有，还有手套围巾这种实用产品也卖到脱销。临近傍晚，金黄的串灯亮起，食堂和活动室都摆了圣诞树，以此点缀上节日气氛，有小情侣在槲寄生下接吻，朋友们起哄着拍照录像；褪去拉特兰教的外衣，哪个小孩不想正大光明地收礼物呢？
花房忙了两天，把生活区上上下下都系上深绿的树枝和鲜红的果实，博士的办公室门上挂了个装饰着松果的圣诞花环，她抱着一个大红色的口袋搬了凳子坐在门口，有小孩子来要礼物就从里面抽出一双袜子和一包糖递过去，如果是成年人，她会亲对方的脸颊。
“这么大了还和小孩子抢糖。”博士笑着推开亲了还没够要翻她口袋的能天使，“好啦，给你这个，桑葚给我带的炎国产的奶糖，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包装纸上画着只白色的云兽，长耳圆尾，能天使接过，立刻剥了糖纸塞进嘴里：“一会记得来食堂吃苹果派！”
“咦，不是只有炎国才这么过吗？”
“好日子都是要吃苹果派的。”能天使理直气壮。
“呀，炎客。”她察觉到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喊了他名字后居然蹲下身要从口袋里摸袜子和糖。
——但这一切的热闹和欢笑，和他这个魔族佬又没什么关系。
炎客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罗德岛醒来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奇妙感觉，平稳行驶的舰船宿舍对刀口舔血的雇佣兵来说极为稀罕，但他偏偏又在这舰船上度过了不短的时间以至于开始适应。炎客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按亮终端，照例第一条是每年PRTS发送的生日祝福邮件，一百块餐补以及蛋糕兑换券已经打到饭卡上，宿舍门口放着几个写着他名字的礼物盒，波登可和燧石一起做了个花篮，铃兰认认真真画了生日贺卡配手作饼干，调香师送了他一瓶上面镶了水晶羽兽的精油，留言卡说罗德岛的沐浴露味道太过寡淡，用的时候混两滴刚刚好。他把东西都搬回自己那个干净到贫瘠的宿舍里，把花篮上的花都拆下来修根放到花瓶里，磨刀的砥石先泡上水，洗漱后刚好能进行刀具保养。
他把自己收拾得大概能承载花房同僚们的祝福才出门，舷窗外飘起了雪花，舰船也在昨夜更换了防滑轮胎，温室扩建过一次，原本换个盆就搞得无处下脚的地方如今都能开茶会，炎客起出一株一品红挪进陶盆里，给自己的那些植物浇了水便离开了温室。
博士的办公室全是拆开后保留着长方体形状的包装纸和一大堆空箱子，她正坐在地上，办公桌的一半文件垒得像战壕，另一半则排满了各式摆件，椅子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玩偶，想来可露希尔的业绩很大一部分都在这里了。
“早啊。”博士打了个哈欠，昨天的那个口袋干瘪地堆在门边，他拎起来抖了抖，连张糖纸都没剩下。
“都发完了？”
“嗯，发完了。”博士头也不抬。
他把托在手里那盆含苞的一品红放在博士办公室的窗台上，替换掉了本该昨天就回收的雪松。
“礼物。”他伸手。
“什么礼物。”博士莫名其妙。
“生日礼物。”
“啊？你餐补没到账吗？”
炎客动作一顿，随即抓住博士的领子把她一把从地上薅起来：“你，送，我，的礼物，在哪？”
“呃，你要知道罗德岛光常规人口就有两千……”博士试图狡辩，被炎客一瞪，迟钝的危险感知让她十分识相地闭上嘴，“别打脸！”
炎客气笑了，他弯腰从那堆花花绿绿的包装纸里摸出那个过了一晚已经半枯的槲寄生花圈扣在博士头上，博士闭着眼睛站得笔直，只觉头上一沉，随后嘴唇传来温热的触感。
“你……”
“老实点。”
博士浑身僵硬，心脏泵送血液在她耳边声如擂鼓，直到炎客松开，她踉跄后退，险些被箱子绊倒。
“先收一天的延期利息。”炎客随手拉起一条绯红的彩带，在博士脖颈上打了个蝴蝶结转身就走，“晚上我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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