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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总一总-社畜现Pa
Stats:
Published:
2024-12-27
Words:
7,402
Chapters:
1/1
Kudo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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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124

【总一总无差】共同假日

Summary:

总一总现pa系列,算一个前传。
试图描写双向暗恋前提下的极限拉扯但似乎失败了【

Work Text:

皆城总士最近每天抽出三十分钟时间在网上浏览收集各种租房信息。他专门制作了一个文档,里边详细记录了每个备选项的地段,价格,交通条件,房屋年限,甚至连所在区域的垃圾分类回收规定都查到了截图标在边上。
“我觉得倒也不用仔细到这个地步。”真壁一骑说。他指的不是垃圾回收规定,而是被他拿在手里的一个笔记本。笔记本只有巴掌大小,里边的内容是电脑文档的手写简略版。
“一定要写两份吗?”
“这是为了到时候实地考察。”总士目不斜视地将本子从一骑手里抽出来,然后登记上新的备选房屋。
“这间公寓所在的位置离地铁站很近,房子的年份也新,但价格却比同地段户型接近的其他房子便宜很多。”
“也就是说,可能是‘事故物件(凶宅)’?”一骑偏过头,寻找一个更好的视角以看清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那件房子。
“或许是这样——”总士自己算是无神论者,他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租住过的房子之前发生过什么。只不过现在正是租房旺季,这间公寓的各项条件对比租金,性价比简直高得可怕,即使真是事故物件也该很抢手才对,不会挂到现在都没有租出去。“也许它还有别的什么问题?”
一骑转头看他:“邻居很吵?”
“我想应该不是这种问题。”
总之还是先试着电话联系了中介。
房屋中介倒是很爽快地告诉他们,这就是凶宅,因为发生过杀人案,所以价格降到了正常的一半左右。
“前任租客一个月前退租了,目前还是空置状态,期间也有很多人来看过这套房子,但最后都没租。”中介在电话里建议他们也约个时间来实地看房,总士却似乎有些苦恼,表示最近比较忙,看房时间恐怕不能马上定下来,要等确定之后再联络。
总士挂了电话,一骑就问:“你这周六不是有空吗?”
而总士理所当然般地看向他:“但是你要上班啊。”
“你去就够了,毕竟做了那么多功课,如果你决定要租,那就按你的来,”一骑说。
“但这是凶宅。”总士再次强调。
“所以?”一骑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总士也没有立马给出解释,他只能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你应该不是怕鬼……吧?”
“……”
总士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虽然他没有说出口,一骑也能解读出这个表情大致是“你怎么会这么想”的意思。好吧,一骑觉得自己想得有些远了,确实,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看见过总士表现出怕鬼或是其他超自然生物的模样。
“虽然我不大相信这些,但亲身体验还是必要的,如果我觉得没问题,但你在里面觉得不对劲,或者不舒服、气场不合之类的……那还是没法住。”
一骑似乎听懂了:“哦,是指类似‘在房间里会莫名觉得很冷’的情况吗?”
“差不多。”
一骑完全听懂了:“也对,如果我觉得冷,但你不觉得冷,就不知道该怎么开空调了,那确实挺麻烦的。”
“……是的,是这样的没错。”
“这周六的话我没空,”一骑查看手机备忘录里的排班表,“今天已经是周四了,要换班恐怕也找不到人,也不好请假。”一骑目前在一家咖喱连锁店上班,生意很好,工作日晚上和周末都是人满为患。
总士于是也开始查看自己的日程安排。他一边在忙毕业的事,一边还在找工作,有空的时间也并不多。两个人对了半天,终于确认,下周二可行。总士既不需要面试,也不用在学校里跑手续,而一骑干完最后的周末就从咖喱店离职,有的是时间。
实际上以总士的成绩,原本不应当直到快毕业还没有找到工作,他至今没有收到合适的offer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他直到半个月前才开始找工作。而这件事情说起来又有些曲折。从偏远的小岛跑到东京来念书的总士,打从一开始就抱着“大学毕业之后要回乡当老师”这样的崇高目标。总士的家乡——龙宫岛上只有小学和初中,没有高中,他自己也是在岛外上的高中,然后又考到的东京的大学。刚上大学不久,总士就听说岛上打算创办一所高中。这让他“回乡当老师”的计划顿时有了切实可行性,毕竟以龙宫岛的人口,原本也塞不下太多的小学老师或者初中老师……或者幼儿园老师。原本都已经规划好了,总士毕业之后就回到岛上新办的高中任教,不需要在东京找工作。
可老话说的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和突发奇想。由于生源不足,以及一些其他方面的缘故,龙宫岛高中的创办,又一次搁浅了(生源不足的原因:总士的双胞胎妹妹,乙姬和织姬,决定去当美术生,龙宫岛上本就不富余的学龄青少年数量-2,真是雪上加霜)。
然而另一句老话说的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痛失职业目标和编制,回不了龙宫岛的总士,反而可以跟一骑一块儿待在东京了。
说到一骑,则又是另一种情况。他和总士是在学龄前就已经认识的最标准的“青梅竹马”,两人一同上了小学,上了初中,然后一同去岛外读高中——原本应该是这样的。然而初三那年,一骑突然病倒了,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然后就是回家休养,就这样将近两年时间都处于休学状态,等到他能够重新去上高中的时候,总士已经在备考大学了,两个同龄人的人生路线就这样微妙地错开。而高中毕业后的一骑,说什么也不愿意考大学,因为他早就有这个倾向,家长也并不觉得意外。家里本着“健康第一”的心态,同意他进了料理专门学校。一骑在料理学校学的是两年制的烹饪技术和管理,这么算下来,正好跟总士同一年毕业。
而在毕业之前,还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就因为这样那样的契机(姑且称作是契机吧),在东京同居了。
两个人共同租了一间1DK的小公寓,地板是榻榻米,壁橱的障子纸一眼望去就知道充满了时间的积淀——实际上整栋公寓都相当有年头了,虽然旧,但是便宜,而且一骑喜欢(他说“有一种家的感觉”)。
到了两个人各自都开始进行就职活动的时候,这个“家的感觉”恐怕也要维持不住了。
总士问一骑:“你想好要做什么了吗?”对于一骑要从连锁日式咖喱餐厅离职这件事,总士其实并不是很理解。按一骑自己的说法,他在那里干得不错,同事们也很友好,但他不想继续干下去了,而是另有打算。可当总士问起“那你具体有什么打算”,一骑的回答却是“还没有想好”。
这回也是一样,面对总士的问题,一骑似乎是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说“我还不是很确定……也许会去做糕点师?做做生日蛋糕和甜甜圈之类的?”
“你有执照吗?”总士知道一骑在学校里学的不是糕点专业。
“没有,”这点一骑倒是足够肯定,“我自学过一点,需要的话可以再学再考。”
“哦。”总士不打算继续问了,他不大明白餐饮业的这些东西,既然一骑表示没问题,那就应该没问题。
“你呢?”
“有一家公司条件不错,如果下周一的终面过了,那应该就是它了。终面的问题也不大,走个流程而已。”
“那不是很好嘛——那家公司在哪儿?”
总士报出一个地名,然后在电脑上打开谷歌地图搜给一骑看。
“……这个地方,是不是跟那个凶宅很近?”一骑问。
总士把租房网站的页面又调出来,“没错地铁只有两站路——但是。”他加重了语气,“还得看你会在什么地方上班,综合考虑之后才能确定这个房子是不是最合适的。”
“唔……”一骑似乎不以为意,“我这边都无所谓,现在工作地点已经确定的不是你吗?”
总士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一骑会这么说。并不是他想催着一骑找新工作,而是如果没有可供参考的地址,一骑就会迁就他,说“你来决定就好”。
“话虽如此,你的情况当然也要纳入考虑范畴。”
“我还不一定呢……也有可能去做咖啡?”
“?两分钟之前你说的不是糕点师吗?”总士几乎要怀疑世界线悄然发生了变动。
“所以说还不一定嘛。”一骑向后一仰靠在壁橱上,一副听天由命随遇而安的姿态,“两方面我都挺感兴趣的,但也不知道真去做了的话会怎么样。”
“不如自己开一间咖啡厅吧,既可以做咖啡又可以做蛋糕。”总士说。
“我没法自己开店吧,”一骑摇头,“经营方面的事我是一点也不懂。”
“如果你确定要自立门户,我可以跟你合伙——虽然我也没有经营咖啡厅或者蛋糕店相关的知识,但是我也可以学,至少不会让餐厅倒闭。”
“总士,你还真是……”
又来了,一骑又在用那种眼神看他了。为了防止一骑说出那三个字,总士举起手机:“下周二对吧?我去联系中介了。”

 

与他们对接的房产中介姓木下,是个三十岁左右,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瘦高个。
简单地寒暄之后,木下开门见山地问:“您二位是要一起住的吗?”
在获得肯定的回答以后,木下似乎纠结了一番,终于还是继续问道:“虽然这么问可能有些冒昧,不过……我还是得确认一下,您二位是恋人关系吗?”
“什么?”两人几乎是同时冒出了问号。
“啊,我并没有其他意思,也没有任何偏见之类的,只是……”,木下推了推眼镜,同时舔舔上嘴唇,“只是这间房子,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它属于事故物件,而且,根据后来租客的反映,确实有一些……情况。”
“情况?”一骑闻言环顾四周,他看到了只是一间标准的退租后经过简单清理的公寓,“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是这样的,为了不泄露其他租客的隐私,我就简单地说一下好了……”木下又推了推眼镜,同时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根据木下的说法,这间公寓在发生事故之后,经过了翻新,很快就被租出去了,租客是一对情侣,刚住了半个月,他们就反映说公寓里经常会发生一些怪事,或者也可以直接称之为“灵异事件”,具体是什么,木下没有多做解释,总之一个月还没到,这对情侣就连押金都不要,连夜退租搬了出去。房东只能降了租金,还另外请了僧侣做了法事。第二任租客是一位年轻的单身男性,他并不在意这间凶宅和上任租客的传闻,安安稳稳地住了三个多月,然而在这期间,这位租客交往了一位女友,两人开始同居,而灵异事件又随之开始发生。一个月后,第二任租客和他的女友终于也撑不住了,同样退租跑路,租金就降到了现在这个价格,非常诱人,但带着不妙的气息。
“所以这个房子……只有情侣入住才会闹鬼吗?” 一骑认真听完之后,试图确认自己的结论。
“虽、虽然目前没有相关的证据可以证明,我是说,并不一定是只有情侣才会闹鬼,不,也不能说是‘闹鬼’,从科学的角度……”木下显得更加紧张了,额头上真的出现了汗珠。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入住之后也遭遇了你说的灵异事件的话——”一骑摆摆手,示意他放松一点,“租金还能再降吗?”
“啊?”木下的眼镜几乎掉下来。
“一骑……”总士扶额。
“怎么了,总士?”
“首先,我们不是情侣。”虽然专门解释这个让总士莫名觉得很别扭,但他不得不这么说。
“我知道啊。”一骑一脸真诚,“但木下先生不是也说了,不是情侣的两个人,入住也有可能遇到灵异事件,对吧。”
“我并没有这么说,我负不起这个责任……”木下的声音很虚弱,所以一骑也许没能听见。
“这可能是一个概率上的问题。”总士指出。
“我知道,情侣遭遇的概率更高,但其他人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是吧?”
木下很想再次强调“他没有这么说”以规避可能的风险,但他发现一骑的理解对他反而比较有利,所以他放弃纠正:“如果你们入住后,真的碰到了什么……只要你们不退租,我可以去跟房东谈,但我不能保证房东愿不愿意继续降价。”
总士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微妙:“这样会不会有欺诈的嫌疑?我是说,完全以我们单方面的说法为准的话……”木下并没有说灵异事件的具体类型,所以也很难证明它是否真实发生。
“好像也是……”木下反思了自己的发言,“那么就换一个说法……”
最后暂时得出了一个方案,中介去跟房东商量进一步降价,如果他们后续合同未满要以闹鬼为由退租的话,则要按现在的原价补交房租。以前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所以木下也不确定这在合同上可不可行。
说完上边的方案之后,木下又提出了另一个建议:“其实我们公司还有另外几间待出租的房子,不远,就在这附近,当然价格上就是正常市价了……不过来都来了,两位有兴趣去看一下吗?”实际上,这才是木下原本为他们准备的计划,他并不指望这著名的凶宅真能有人接盘。
然而,这回他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不需要看别的了,”总士说,“这个地段其他房子的租金不在我们预算内——除非还有另外的‘事故物件’。” 他心里虽然很属意这所公寓,但同一区域的其他房源他也研究过,都记在笔记本上了,笔记本就在他外套的兜里,并不是真的没有其他可以租的房子——但钱当然是能多省一点是一点。而且,万一他跟一骑住在里边也碰到灵异事件了呢?当然,他们不是情侣……现在不是,但是以后呢?他的意思是,就像一骑说的,“其他人”也有概率。
木下也没办法了。他的兜里并没有装着一打待出租的凶宅。
“我回去跟房东商量,不过话先说在前面,现在的价格已经很低了,所以房东也可能拒绝。”
总士点头:“我们明白。”
走出了公寓大门的总士松了一口气,心情开始变得舒畅。倒不是因为他刚刚离开一间凶宅,而是这些天来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某件事终于有了着落,他不必再为此心烦意乱了。春日和煦的微风吹在他们的脸颊和发梢,太阳正挂在半空——这提醒了总士,由于看房的过程远比计划中的顺利,他们预留了一整天的日程突然就空出来了。
也就是说,他和一骑,有了一个久违的共同休息日。
总士听见一骑问他:“现在要回家吗?还是在外面吃午饭?”
他拿出手机,假装看了一眼时间——也不能说是没有看,但答案早已确定:“时间不早了,午饭就在外边解决吧。”然后他转向一骑,认真征求对方的意见:“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的话……咖喱?”
总士感觉到自己面部抽搐了一下。在街对面,有那么一个招牌,处在他们共同的视野中,总士相信一骑一定是看见了那个招牌才冒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不行吗?”
“不是说不行而是……你昨天刚从那家店离职。”
“不是这家店,”一骑纠正他,“虽然是同一个品牌但我不是在这个分店上班的。”
总士当然知道一骑在哪家分店就职,他只是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离职了之后还想着回去吃自己做了很多很多很多盘的咖喱呢?
不过如果这个人是一骑的话,好像也说的通。总士心想。而此时的总士并想不到,若干年后,他会变成一个在休息日也往公司楼下咖啡店跑的人,不能说不算一种殊途同归。
“我只是有点怀念,就算是怀念吧?”一骑说着拉起总士的手,近乎不由分说地把他拽往咖喱餐厅的方向,“然后就是……实在很好奇,其他店的口味是什么样的。”
“如果大家都是按照配方操作,那口味自然都是一样的。”总士说。不过他的意见没有改变任何走向,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和一骑面对面坐在这家分店的卡座上了。这家店的生意不错,他们拿到了为数不多的空位。
“别的都好说,你可不要在客人喊服务员的时候站起来啊。”
“我主要负责后厨所以尽管放心吧。”
两人分别点了炸猪排咖喱饭和海鲜咖喱饭。总士进食的速度向来充满了效率,而一骑……总士看着他像美食评鉴师一样认真对待每一口咖喱饭,细细品尝它的味道,那份神情就像是在咀嚼过程中不小心陷入了对人生终极哲学的思考。
“有结论了吗?”等到一骑把整份饭吃完,总士终于忍不住问他。
“好像是不大一样。”一骑回答。
“是调料的量不同,还是咖喱的火候?”
“唔……我也说不上来。”一骑像是认命一般摇了摇头,“虽然刚开始吃起来是差不多的,但仔细品尝的话,果然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大一样,可差别到底在哪里,我也说不上来。”
最大的差别就是这家店的咖喱不是你做的啊。总士在心里吐槽。至于他自己,说实话,并没有吃出什么差别。连锁店使用的咖喱块和菜谱都是一样的,如果真存在什么口味差别,只能是后厨的人没有严格按照菜谱中规定的剂量来操作而导致的差异,但既然他没吃出来,就说明这个差异还是在允许的误差范围内。当然,如果直接说“我不觉得有什么差异”又可能打击到一骑,说到底,他自己也不是口味刁钻的人,所以吃不出来,就算没有一骑做的饭,便利店或者自动贩卖机也能对付,能满足人体每天必须摄入的热量就行。
于是总士选择了岔开话题:“吃完饭打算做什么呢?要回家吗”
一骑开始回忆,“冰箱里还有菜,牛奶昨天刚买,衣服也叠好了……啊,要趁今天把榻榻米清理了吗?今天的太阳倒是不错。”
“那个还是退租前再做吧,还有两个月呢。”不是犯懒,但总士实在不想把眼下宝贵的时间花在大扫除上。
“那你觉得?”
总士深吸一口气,一个简单但储存了很久的想法被提了出来:“去看电影怎么样?”

 

他们很久没一起看电影了。两人在附近找到一家电影院,根据他们计划的回程时间和影院的排片场次,合适的电影有以下几部:
某人气动画新出的剧场版,一骑和总士都没有看过这部动画。
某好莱坞动作电影的续集,系列第五作,一骑和总士也没有看过前四部。
某部看标题看不出是什么意思,看海报是抽象概念,看宣传语似乎是文艺爱情片但也可能不是的神秘电影。导演和演员的名字他们也都没听说过,但海报上说这部电影还拿了一个什么奖和一个什么提名。
“要看这个吗?”
站在那副蓝色调的,像是天空又像是河流又像是在素描纸上打翻了墨水瓶的海报前,总士询问一骑的意见。这种感觉就像在挑盲盒。
“我都可以——反正是为了打发时间嘛。”
总士于是再次比对了一下放映时间和电影时长,动画剧场版太短,不够打发整个下午,动作片续集又太长,而且开场时间是最晚的,他们可能又得在外吃晚饭,这部神秘文艺片竟然是最合适的,散场之后可以直接坐电车回家,还能避开下班高峰期。
“那就这个吧,我去买票。”总士拍板。
总士原本抱着“得奖电影应该不会难看”和“就算难看也没关系,他们也不是专程来看电影的”的双重保险心态,但在只有他们二人的影厅里坐了半个小时之后,他发现自己判断失误。
好吧,也许这部电影确实有相当高的艺术价值,只是他的鉴赏能力有限,没能理解导演充满隐喻的镜头语言、饱含深意的对白以及为了提升张力而刻意放缓的叙事节奏……等等,但如果要总士对他前边半个小时看到的东西做出评价的话,他只能说:难看。
一开始看到这场只有他们两个,总士还觉得挺正常,毕竟这是工作日的下午,而且影院也不在什么热门商圈,他甚至心底还隐约觉得有点高兴——完全高兴早了。
“你觉得这电影怎么样?”虽然影厅里没有第三个人,但出于观影习惯,总士还是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问一骑。
“嗯……配乐不错?”一骑也用极轻的声音回他,“但是我没看懂。”
“没事,我也没看懂。”
总士略微松了一口气,至少他跟一骑此刻的感想是一样的。同时也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不如去看那部只有90分钟的动画剧场版,哪怕还是看不懂,至少从影院出来之后他跟一骑还可以做点其他的事情,哪怕找个商场在里边一圈圈地瞎逛呢?
“总士。”一骑又在他的耳边低声说话。
“怎么了?”
“我有点困。”
这很正常。饭后血糖会升高,下丘脑泌素水平降低,血液流向肠胃导致脑部供血减少,胰岛素和褪黑素含量的增加——加上一部配乐舒缓内容枯燥无聊的电影的催化作用,会犯困很正常。
“那就睡一会儿,”总士说,“反正这里也没别人。”
“……这样不大好吧,”一骑说着四处张望了一下,就像真的在担心从黑影中突然窜出一群人来举着录像机大喊“Surprise!”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总士把显而易见的事实重复了一遍,“你想睡就睡吧,如果后边的剧情变好了……或者电影结束了,我会叫醒你的。”
虽然影厅里一片黑暗,在大银幕的映射下,他能看见一骑陷入了微妙的纠结。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要不是两个人一起睡着被清洁工叫醒那种场面太过尴尬,他也很想就这么睡过去。这部电影不值得他花两个小时全力阻止自己的上下眼皮进行亲密接触。
然后一骑把自己的一只手放进了他的手里。
“如果我睡过头的话就捏我的手吧,用力点也没关系,这样我应该能醒过来……总士?”
皆城总士小幅度晃了晃脑袋,把自己从半石化的状态中拯救出来。哦,他好像明白了。
“我会的。”他说。同时握紧了一骑的手——不是出于唤醒服务的需要。
后来一骑真的睡过去了。他的手就这样搭在总士的手里,但脑袋歪向另一边。这个姿势怎么看都有些别扭,所以总士猜一骑不会睡得很舒服,但肯定比他现在舒服:他握着一骑的手,不敢使劲,怕真把人叫醒(这部电影的后一个半小时跟前半个小时的水平完全一致);也不能完全放松,否则一骑的手就会滑到他的大腿上;他还不敢睡着,那属于失职……
终于熬到电影放完。他们赶在晚高峰前搭上了回程的电车,两人还是并排坐着,刚睡醒的一骑倒是很有精神,而到了这时候,总士已经像日式庭园里的添水竹筒一样,脑袋隔一会儿就猛地往下坠,然后突然惊醒般回到原位,如此反复。
“你想睡就睡吧,”这回一骑成了说这句话的人,“到站了我会叫醒你的。”
而纠结的人成了总士(他现在完全明白了),电车上不只有他们两个……算了,管他呢。他把头靠在一骑的肩膀上。这很合理,另外半边还有别人呢。他比一骑高一些,所以这个姿势也不是很舒服。问题不大。
一骑果然在到站时叫醒了他——虽然这件事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他们在晚霞里一道往家的方向走。很好的一天。午饭的咖喱挺好吃。虽然电影的选择简直是一场灾难,但也不是没有收获。新房子也基本上定下来了,就算不能再降价也不要紧,房租已经相当便宜了,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圆满完成,这就比什么都强。
“总士,你怎么突然笑了?”
“我笑了吗?”总士摸摸自己的脸,发现确实带着笑意,表情看上去可能有点傻。“大概是因为,今天挺高兴的。”
“为了房子的事情?”
“一部分是的。”总士决定保留另一部分原因。
说到房子,一骑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转头问他:“话说回来,那个女孩是实习的吗?”
“‘那个女孩’?”总士没听懂。
“今天上午看房子的时候,我看她一直站在边上不说话,所以在想她是不是新人中介来着,不过最后也没问,果然还是不要多事比较好?”
总士他盯着一骑看了很久,终于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意识到这点之后,方才那种轻松愉快的心情和成就感从他的心上迅速褪色,就像优等生考后对答案,发现自己填串了答题卡:“……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改主意了,我们还是抽空再看一些别的房子吧。”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开始思考如何去跟中介解释他们得放弃这间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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