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最后的录像带上标着它摄于两天之前,它的经过是这样的:
对话发生的房间由黑白和各种深浅的灰色组成。一个模糊的灰色形状遮住了画面的右侧边缘,好像是什么东西放得靠镜头太近了,或者是摄像机藏在什么东西后面似的。画面其余的部分是一个病人坐在椅子里,拘束服扎得很紧。他的双脚提在椅子上,脚趾抓着椅面边缘。他的头发落在面前。
医生在画面外,他身着白衣,只能看到桌子边缘支着的一只手肘。笔记本的一角进入了画面,但是录像的质量颗粒感太重,分辨不出上面写的是什么。
“你今天怎么样?”医生问。他的声音听上去小心地保持着中立。
椅子上的病人没有动,也对提问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脸模糊地转向了远处墙上。摄像机也录进了落在他脸颊上的刀疤下面的阴影。他的眼神呆滞,像是被用了很重的镇静剂。
“今天又不打算开口吗?”医生带着一丝纵容问。他短暂地停了一会儿,好像在等待回答,又说道:“很不幸需要这么做,但是你袭击了一名狱警。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的。你说你厌恶镇静剂但是却总是自己惹事。”
电子钟上几秒的变化烙进了录像带的画面底部。医生将椅子向后推去,站了起来。他走到桌前停下,背对镜头。他对病人做了些什么事,但画面上看不到。
“我会再让护士剪掉的。”医生说,然后转身走了,可以看出病人的头发被扎到了脑后。病人直盯着医生回到位置上。
“我们能谈谈警卫身上发生的事么?”医生提议道,安坐回椅中。病人的眼神又移开了。
“我读到的报告上说,你用餐厅得到的叉子扎了雅各布警官的脖子。他没死是你运气好。你觉得你为什么会攻击他?”
病人舔了舔嘴角。他浑身上下除此之外再没动作。医生等了一会儿。
“报告还说,你拒绝告诉在场的警卫你的动机。”
继续沉默。医生靠在桌上,前倾着身子,可以看到他肩膀的一部分和后颅。
“是因为你生我的气了?”他轻声问。
没回答。
“行。”医生说着,靠回了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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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汉姆疯人院的通风管道中警铃大作,巨响在窄小的空间里回荡着,吵得几乎令人受不了。蝙蝠侠逐步向前爬着,表情坚决。从这里出去之后,他可得吃一大堆阿司匹林。
欢迎回来服现役,他自嘲道。这是自瑞秋死在去年以来,他第一个真正的任务。他本来没打算休息这么久,但是现在看来,再多休息一年听上去真是个太好的主意。
通风管到一条走道里的一处格栅就是头了。有人形从下方奔跑而过,带着一阵阿卡汉姆制服的红色。另一头有人在喊话,同时黑烟从格栅中徐徐升起。远处听上去是有什么东西碎了,还有人在尖叫。
监狱暴动始于四十五分钟前,那时两个人犯制服了三个狱警,然后破开了一个牢区。完全没法确定现在还有多少狱警、护士和医生还活着,但至少有五十七人成了人质。人犯与外面的警方通过电话建立了联系,但那个负责谈判的偏执的精神分裂者拒绝提供任何相关细节。
蝙蝠侠小心地拧开了格栅的螺丝,把它们放到了一边,然后用一只手抓着格栅,往里扔了一枚烟雾弹。他听到走道里的几名人犯叫了起来,接着是逃窜的步伐。到处弥漫着灰色的浓烟,蝙蝠侠穿过开口,再固定了格栅,融入了走道中。
这是蝙蝠侠第一次直面监狱暴动,噪声吵闹得惊人。除了那折磨人的响亮警铃,还有遥远的喊声、尖叫和冲击声。由于担心此类事件发生,狱警不允许配枪,但这里有好些整个哥谭最可怖的犯人,疯狂到了关进黑门监狱都不足够。因此他们没有枪也足够危险了。
蝙蝠侠在走道中快速移动,检视着打开的门。有人如胎儿般蜷在墙边。蝙蝠侠弯下腰,触碰了下他的肩膀,这人就嚎叫起来。他看上去没受伤,只是吓坏了,因此蝙蝠侠放着他没管,继续前行。
在走廊尽头,传来了很近的叫喊声。蝙蝠侠矮下身,从墙角望去。两个男人互相扭打着,一个以一副破碎的眼镜做武器。蝙蝠侠从墙角踏了出去,抓住没有武器的一方,将他扔上了墙,又以手钳住了另一个男人的手腕,扭到他背后。他取走眼镜,将这人的手按在背上,把他压制在地上,用一根扎带把他铐了起来。另一个人还在挣扎着,想站起来。蝙蝠侠也将他制伏,把他们丢在了地上。到时候特警队能解决他们的问题。
餐厅在右边尽头,穿过两层门就到了。蝙蝠侠放慢脚步,通过夹丝玻璃窗望过去。两个人犯站在餐厅那头的门外,上下打量着走道。人质很可能就在里面,毕竟电话就是这里打出去的。他们会对任何警方人员保持警惕。万一他们看到了蝙蝠侠,那人质也和死了没差了。
但他不是来这儿救人质的。
他往另一个方向专去,继续沿着走道走。光线很暗,是哪里把灯关了。在走廊另一头有日光灯管在闪。墙上有个红手印。
两天前,高登给了他一些信息,有关阿卡汉姆疯人院的一些潜在麻烦。官方政策的指示是一旦有人犯在狱中生命受到极大威胁,该人犯将被暂时转移,直到能够保证其安全。这主要适用于狱斗或者是帮派暴力,通常由监狱或警方处理,但这次不同。有人出了笔悬赏金要小丑的脑袋。
高登把确保没人能取到那笔钱这个不幸任务交给了蝙蝠侠。高登很肯定,哪个警察、医生或护士会极为乐意去领那笔悬赏,因此除他之外没有更好的人手来处理这事。
目标是小丑一事本应不对这个营救任务造成任何影响,但是这整个任务让蝙蝠侠不禁感到苦涩。他自然会完成这项任务,但是营救小丑这事简直有点像掺手一场毫无意义的斗争。他从不希望任何人死亡,但是忍不住觉得要是大家都手脚快一点,他可能就完全不需要来做这项任务了。而要不是这场监狱暴动逼得他提早出动,他或许就能收到点任务的提前说明,就不用爬那该死的通风管道了。
蝙蝠侠对于小丑的情况所知的最新消息是,他被单独监禁了。就是说他现在只能乖乖地待着。蝙蝠侠继续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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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告诉我你感觉怎么样吗?”
这盘带子比上一盘早了四个月。病人在这时更警觉得多。他直坐在椅中,脚踩在地上。他的眼神稳稳地注视着医生。
“那些药让我神经敏感。”
“幻觉怎么样?”
“我没有出现过幻觉。”
“没有。”医生轻声笑了,“当然没有。有个护士的报告说你昨晚很反感关灯。”
小丑的嘴抿成了一道线,不回答。
“你不肯吃药?”
“我说过了。让我神经敏感。让我睡不着。”
“你失眠?”
小丑又沉默了。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医生。
“你之前提过,你常做梦。”
小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做梦呀,医生。”
“能跟我说说吗?”
小丑往椅子里坐了一点。“我梦到晚上会有人到我牢房里来。”
“什么样的人?”医生的语气很平淡。
“恩,她穿着那种超小的护士装。”
“我明白了。”画面的边缘处,医生在笔记上添了一笔,“梦里发生了什么?”
“你真的想象力那么贫乏么,医生?”
“我尽量不去妄加揣测。”
“她超赞。像她是为此而生的一样。你做过这种梦么,医生?”
“要是有人没有做过这种梦,我才会惊讶。”医生不加感情色彩地说,“我们很少讨论你的性生活。你愿意起个头吗?”
“你是说想要那些血淋淋的细节?”
“有很多血吗?”
“没有。”小丑还看着医生,眼也不眨,“没什么血。她就是要个不停。她一直说‘求你了,爸爸——’”他停了一下,“她喜欢叫我爸爸。”
“为什么,你觉得?”
“我没问过。”
“你喜欢她这么叫你吗?”
“呃,有点怪吓人的,其实。”
“因此这梦让你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可舒服了。她怎么样都好。”
“因此你觉得,这是个好梦啰?”
“除了最后,她得走了。”
“她要去哪儿?”
“去上学。”
沉默了一会儿。医生用笔点着本子:“她多大了?”
“她看上去六岁吧。”
沉默得久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医生伸手把一张桌上的相框朝下按倒在了桌上。有个瞬间镜头能看清上面的照片,是一个男人带女儿去万圣节讨糖吃。女儿扮的是护士。
“我觉得她好像说她叫贝卡。”小丑想要帮忙似地说,然后猛地笑了起来,“你想知道她住哪儿吗?”
“我很失望。”医生说话的语气冰冷,“我以为我们能做出点改善。”他迟疑着,明显是在压抑自己的怒气,“我们的专业关系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而你打破了这种信任,这毁掉了我们到目前为止的一切努力。”
小丑终于止住了笑。医生等到他笑完。
“我觉得很有意思,其实。”医生说,“你不肯提性这个话题,除非是拿它来攻击我。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小丑什么都不说。
“不,不,我觉得问这问题很公平。”医生坚持道,他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了,“是你提及的性,因此我觉得我们可以直面一下这个问题。你能跟我说说你的性生活吗?”
小丑盯着他。他的表情很怀疑,像是医生问了个再明显不过的问题。
“你觉得你能回答我吗?”医生冷静地问。
“不。”小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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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监禁牢房的门敞着,里面空空如也。墙上有一道喷出的血痕,一名人犯死在角落里,但并不是小丑。蝙蝠侠溜出了牢房,聆听着。如果小丑从想要杀他的人手底下逃出来了,那他可能在整个疯人院的任何地方。
除了继续找下去别无选择,蝙蝠侠沿着走廊继续走着,又停步了。地上有个血脚印,只有前脚掌及五指脚趾,很不清楚,像是谁在奔跑。他跟着这道脚印,它们沾得血越来越多。在走廊尽头又是一具尸体,被残忍地捅死了。喉咙上的划痕太深,头几乎要和脖颈分开了。是个警卫,而且穿着鞋。也就是说,脚印不是他的。脚印沿着走道继续向前。
蝙蝠侠警惕地移动着,耳朵提防着任何声响。有什么东西在走廊那头垮掉了。那儿的门关上了,边上的牌标着这间房是护士休息室。门上的夹丝玻璃碎了。蝙蝠侠透过玻璃瞟着,手握在把手上。
里面的房间很暗,但蝙蝠侠能看到有几张椅子横在地上。一个人蹒跚走进了视野,手盖住了脸。血从他的指缝里落下来。他跪落下来,又向前倾倒下。房间更深处又有东西垮掉的声音。蝙蝠侠打开门,开了灯。
一个狱警的尸体落在地上,手还抓着颈上的伤。小丑跨站在他身上,身上的血多得像件全身覆盖的衣服一样,渗进了红色的阿卡汉姆制服。他手里抓了一把自己做的刀子。眼睛,他身上仅剩的不被血覆盖的部分,盯住了蝙蝠侠。
“偏要是个人都跑来说声好么?”小丑说。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的嘴看上去有点不对劲,像是比正常的还要宽。透过血,蝙蝠侠能看到他嘴角新的割伤。
“我要把你弄出去。”蝙蝠侠低吼道,“你将被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点。”
小丑笑了一声,看上去不肯相信。门外有重重的脚步声。蝙蝠侠走进了房间,从裤带里抽出了扎带。
“转身。”他说。
小丑一动不动,他看着蝙蝠侠逐渐走进,手里还紧握着小刀。脚步声不停歇地跑过了房门。
“我到这里是来帮你的。”蝙蝠侠说着这段苦涩的话。他估计了一下两人间的距离。小丑的刀对他的护甲不会有多大用处。
“操你的。”小丑喷出这句话。
蝙蝠侠向前冲去,假装往左但移至右侧把小丑猛按在墙上,他把小丑的手捣在砖墙上直使得他的刀哗啦一声落下。小丑想要头槌他,但蝙蝠侠的面罩解消了这攻击。小丑在他掌下用力扭动着,但蝙蝠侠使尽了全身力气压住了他。
蝙蝠侠把小丑的胳膊扭在背后,用扎带绑住了。小丑的手腕被什么之前的拘束器扯破了皮但蝙蝠侠没空对他温柔以待。特警队马上就要到了,他们不能逗留到那时。
自动注射器在他的裤带上等待着。蝙蝠侠把它扯了出来,小丑又一次撞向蝙蝠侠,想要逼他放开,而后者将注射器扎进了小丑的大臂。在针扎进肌肉注入镇定剂时,他不禁感到一阵冷酷的满足。
小丑慢慢软了下去,膝盖弯了起来。蝙蝠侠也束住了他的腿,然后把他扛在肩上。把他带出去可得有意思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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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开始时,警卫将小丑带进房间开始会话。医生坐在他的桌前,但这次有个小女孩站在屋子一角,一言不发。
“今天早上感觉怎么样?”医生问道。
小丑警觉地看了一眼女孩,又望向医生。他没有说话。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继续昨天的话题。”医生流畅地说,“我们在讨论性这个话题。”
小丑的眼神又瞟了一眼女孩,再回到医生。他继续沉默。
“你觉得我们不该讨论这个,有什么原因吗?”
“有必要吗?”
“必要?”医生停顿了,“好吧,可以这么说,性对于我们的行为有着巨大的影响。直白点说,就是我们存在的原因。”
“那就谈谈你的呗。”小丑拖长了调子说。
“当然可以。我的婚姻幸福,有两个孩子。我和我的妻子有很健康的性生活。”
小丑看了眼医生的桌子。“你把你女儿的照片取走了。”
“那照片好像会让你分神。现在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希望你也能回答我的。你能告诉我你最早的性经验吗?”
小丑眨眨眼,说:“我那时十六,她三十二。她想让我体验世界。”
“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建立信任。我会尽力相信你告诉我的事,但是你需要努力说实话。”医生耐心地说。
“谁说那是假话了?”
“你真的曾在童年时被性虐待?”
“你喜欢,是不是?”
“请别在这方面上开玩笑。我当然不喜欢这事发生。你似乎一直在用对抗式的语言作为防御机制来避免回答令人不适的问题。”
“我不管怎么回答,反正你都不会相信的。”
“好吧。那试试这样吧。我会尽力相信你说的一切,只要你尽力告诉我事实。你觉得我们这样行得通吗?”
小丑不在乎地耸耸肩,说:“行。”
“你出现幻觉有多久了?”
小丑看上去吓了一大跳。“我没有幻觉。”
医生示意了一下小女孩,说:“你甚至没问起为什么我女儿站在这里。我难以相信你不想要在对话里提起她,除非你没法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存在。”
小丑一言不发地看着医生。
“我没提及过她,所以你以为我看不到她。对不对?”医生等了一会,不过发现小丑明显不打算回答,“这让我认为你最近经历过幻觉,因此你自然会相信她并不在这里。”
“我该怎么信任你,既然你要诈我?”小丑轻声问他。
“我看到我们现在互相理解了嘛。”医生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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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的地堡是设来做长期停留的准备的,尽管里面的准备还没有做完。营救小丑的计划本来需要再过几天才实施,但监狱暴动迫使蝙蝠侠提前行动。
地堡里没多少基础设施,但的确有几间派得上用场的房间。过去蝙蝠侠累得不回公寓的时候会在这里度过长夜,因此有个小房间里设了张行军床。房间一角还有淋浴和马桶,地面和墙都是全水泥制。除了头顶固定的日光灯管,房间里别的什么都没有。这间房空得让人压抑,但适合他的目的。蝙蝠侠把门换成了金属制,带一扇小窗供他开门前检查小丑在做什么,窗上带滑动的金属盖,防止小丑从里往外望。
他把小丑扔在淋浴边的地上,割断了塑料扎带。小丑的胳膊无力地落到地上,毫无反应。他的眼睛打开一道缝,但似乎整个人毫无知觉。这样把血从他身上洗掉就简单的多了。蝙蝠侠伸出手,打开了淋浴。
水从花洒中喷涌出,降在两人身上,在他的装束表面形成水珠。小丑身上的血随着水倾倒下去,在地上的排水口边打着旋。蝙蝠侠抓住小丑的胳膊拉着他站起身,然后把他按在墙上。
“你站得住吗?”他问。小丑没有反应,头有点向前倾着。蝙蝠侠稍微松手,他就向一边倒去。恼怒地哼了一声,蝙蝠侠重抓住他,调整了一下花洒的头,让水落在两人身上。他的手伸进小丑的头发抓紧,把他的脸对着花洒。
水浇在小丑脸上,滑过他的刀疤,把血洗掉。之前蝙蝠侠看到的切口此时更明显了。它们深深割进了他的脸颊,没有原来的那么宽,但也向两边划。水流在伤口上,让小丑表情痛苦,他的嘴扭了起来,伤口露出了太多的牙。不知为什么这场面让蝙蝠侠产生一种病态的恐惧,眼睛闭上了一秒又睁开。他放开了小丑的头发,让小丑的脸从水花前移开。小丑吐了口带水的血到地上。
阿卡汉姆的囚服浸透了水,黏在小丑的皮肤上。蝙蝠侠把衣服扣子从前面解开,抓着袖子把衣服从小丑肩上拉下来。在囚服下面他穿的是本为白色的内衣和监狱发的灰色内裤,全沾满了血。小丑没有反抗蝙蝠侠把囚服拉到他腰部,再抓住他的内衣底部。他把小丑的内衣从头上脱掉,扔在地上。
他的身侧用胶带贴着根一边磨快了的铁条。先前他的搜身已经很彻底了,但是还不够彻底。蝙蝠侠把胶带撕下来,把刀刃揣进衣袋。小丑的侧边从腋窝一直到髋骨全是紫黑色的瘀伤。蝙蝠侠抓住小丑的肩,把他拉离墙面,仔细地看着他的背。没有别的武器,但是还有一些瘀伤和一道刮痕。没什么大事。(Nothing serious.)
把他重按回墙上,蝙蝠侠把制服扒到小丑的脚踝,一只手还是握着他的胳膊防止他倒下。小丑看上去已经能站稳了,尽管还是有点晃悠。
再等也没意义。蝙蝠侠抓住内裤的腰头,也把它拉下来,然后把带着手套的手快速而有条不紊地伸到小丑的大腿内侧。他的大腿内侧还贴了一把刀子,说明他至少这事没白干。他把这把刀也收走了。小丑的头低了下来,看着他,他的头发垂落着。蝙蝠侠又站了起来。
“你有其他武器吗?”蝙蝠侠问他。小丑什么都没说。蝙蝠侠伸手把淋浴关了。
最后一道血从他脸上蜿蜒滑下。蝙蝠侠帮着小丑从他挂在脚踝的衣服中站出来,然后从床脚抓了一块毛巾,迅速粗暴地把小丑擦干。床上还有一套衣服。蝙蝠侠让小丑坐在床边,然后帮他穿上衣服。看上去镇定剂药效已经在消退,因为小丑能够自己穿上衣服了。
他一穿好,蝙蝠侠就用床上固定住的软铐锁住了他。它们足以抵抗好一阵挣扎,但又不会伤到小丑手腕的擦伤。蝙蝠侠铐住他的手脚腕,然后从地上抓起湿掉的阿卡汉姆制服挂在排水口上面。干得差不多了,他就把它拿出房间,临了锁上了门。
阿福在陈列电脑屏幕的地方等着他,帮他取下外衣。“顺利吗?”他轻声问,表情带着期望。
蝙蝠侠的表情很不悦。“他到了。”他说着,把衣服扔在桌上堆成一堆。
阿福在高登提出请求时鼓励他接下这个任务。布鲁斯没想过他会这么做,不过很明显连阿福也觉得他的退休太不健康了。或许如果布鲁斯不当蝙蝠侠时能有什么人——像瑞秋那样的——陪伴他会好得多,但自从瑞秋的死,他的生活就很空虚。家产万贯的花花公子作为示众的身份还可以,但这种生活他过不下去。
“他会在这里待多久?”阿福把一袋杂货放在桌子上的衣服旁边,打开袋子。
“我真的不知道。”蝙蝠侠郁郁地说,同时扒下他的手套。他把面具和披风脱了下来,揉着汗水打湿的头发,“我们计划的时候没说过时限。高登只想让他从阿卡汉姆里出来,直到他能找到那个想要小丑掉脑袋的家伙。”
“人质都被安全找到了。”阿福说着,打开墙角的冰箱,把食物填装进去。
蝙蝠侠放松地出了一口气。如果他干着可笑的任务时有人质被杀了他会非常痛苦。“我很高兴。”
“他们说死了十四名人犯,算的时候也带上了小丑。”阿福说。
“哪怕没有尸体?”
“有一名人犯被肢解了,是在洗衣槽里找到的,所以我认为他们可能觉得小丑的尸体也在什么同等,呃,有创意的地方。”
蝙蝠侠拉开一抽屉的医用储备,拿出一包杀菌过的针线,“我要去照顾他的伤。你不用在这里呆着。”
“你吃了吗?”
蝙蝠侠朝他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你知道我的答案。”他又拿出一管局部麻醉药,然后重戴上了他的披风和面具,不过没有手套。
“很好。”阿福说。蝙蝠侠走回了那个房间,带着一把椅子。
他一进屋小丑就望向了他。蝙蝠侠关了门,然后移至床边,放好了椅子坐下。门关了以后,他就听不到阿福的动静了,这很好。他不希望小丑知道阿福也在这儿。
“我要把这些割伤缝起来。”蝙蝠侠说着,把针管的盖子取了下来,一只手抓住了小丑的下巴。小丑试图扭开,但是蝙蝠侠紧紧抓着他,把麻药依次注射到两边脸颊。他把针管放到椅边的地上,小丑够不到的位置,然后抓了一瓶杀菌药。他倒了一点在棉花球上,然后用擦拭伤口,然后他打开了那包针,给其中之一穿上了线。
“你把我从阿卡汉姆带出来了。”小丑有点含混地说。蝙蝠侠靠近,研究着他嘴左面的伤。
“你有危险。”蝙蝠侠说。他给自己缝合过,这回看上去挺简单的。他开始小心地把伤口缝在一起。会留疤,但是他也无能为力,他又不是个整形医生。或许阿福会更擅长干这个,但是蝙蝠侠不会冒这个把阿福带进此屋的危险。
小丑不屑地哼了一声。蝙蝠侠望向他的注视。小丑充分利用他们靠近的这个机会来研究他的脸。蝙蝠侠无视他,继续缝合。他能摸到小丑脸颊里侧旧伤的伤口组织鼓起的疙瘩。伤看上去挺干净,尽管他恐怕还是要用抗生素,因为没法知道攻击者用了什么恶心的武器。
他逐渐靠近小丑的嘴角,然后收了针,开始另一边。小丑的吐息又慢又浅。他的牙压在蝙蝠侠的手上。如果他咬下来,蝙蝠侠就会用针扎没有消过毒的地方,毫不迟疑。事实上,他很期待这么干。
他在另一头也收了针,然后把医用纱布贴在伤口上面。小丑轻微活动了一下嘴。
“你将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蝙蝠侠说。他收拾了针线和针管,站起了身。
“在你⋯⋯充满爱的关怀中?”小丑含混地说着。他抬起头看着蝙蝠侠离去。蝙蝠侠的下巴绷紧了,但没有回答。离开时,他锁紧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