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是時候來說說我們可敬的尤堤維奇中士了。
我們知道從擔艾杜·連中尉底下的優秀一等兵開始,直到整場戰爭在那荒唐至極的電影院之夜終結,緊接著又被拔擢成為中士以來,他自始至終恰如其分地完成所有任務及後續工作。
在諸多值得大加讚揚的功績當中,接替道尼·唐諾維茲中士的工作,成為艾杜中尉的副官尤其直得嘉許。我們都知道這項業務很不容易。史密森·尤堤維奇中士--毫無疑問,他的這本特別觀察日誌在各方面來說,都將極具參考價值。
關於這份觀察日誌,除了紀錄當時阿帕契小隊在法國進行的各項任務過程,德軍死亡名單或殉職隊員列表等等,還包括部隊要員歸國後的安置及生活紀實。
最初,日誌的執筆者是道尼·唐諾維茲中士, 影院計畫之前的篇章都由他撰寫。然而,在與奧爾馬·奧莫一等兵執行自殺式攻擊前,中士便將此份手稿轉交給當時的尤堤維奇一等兵,並囑咐其必須盡可能完善後續紀錄。得以在特別行動倖存的同仁微乎其微,整本日誌除前半部被重新整理修訂過外,後半部有極大的篇幅在詳述尤堤維奇中士自己及他尊敬的艾杜中尉往後各自的生活狀況。
其中, 有關艾杜中尉及那位惡名昭彰的——相信各位對其知之甚詳,在此也就不多作介紹--漢斯.蘭達上校同住的紀錄。這項情報儘管尚未隨同此日誌公開,但在根本上已經受到軍方高度的重視。
我看得出坐席間有幾位長官想對此發表意見,並且可以肯定這些意見與我們上次的會議有關。是的,我們曾就影院計畫主持人——考慮到此計畫的機密等級,我必須謹慎避免提及那位長官的姓名——同意將漢斯·蘭達上校全權交由艾杜·連中尉管束一事加以探討。在漢斯·蘭達透過無線電提出多項利己條件時,那位長官確實同意了國會獎章和每月薪俸。但憑藉斡旋技巧,他也讓漢斯·蘭達上校誤以爲我方將完全同意並且支持他的所有要求。
取而代之,那位長官似乎深信艾杜·連完全有能力協助漢斯·蘭達在美國的安置事宜,同時認為艾杜·連有必要為漢斯·蘭達棄械投降時,在後者額頭上留下的傷痕負責。是的,我們都知道艾杜·連的行為讓高層大發雷霆。但事已至此,不論那位長官的決定是否有已欠考慮,遺憾的是在上次會議中,我們並未得出結論。
此份日誌雖有部分情緒字眼,明顯透露出尤堤維奇中士對這項紀錄工作的用心與煩惱,我卻深信他已經做的非常好。儘管如此,史密森·尤堤維奇中士依舊請求我將此份資料提出給諸位審查時,能夠毫無顧慮的進行修正或良性刪減。
那麼,我想各位都已經拿到部份篇章的副本,接下來我便替各位朗誦其中一篇。
(以下是尤堤維奇中士諸多日誌的其中一篇。)
2。
19XX年 X月X日
我們被逮到了。
幹!!(極大的字體)幹!!(粗且大的字體)幹...(字跡已模糊難辨)!!
重覆一次,我們被逮到了。
***
老實說,我真的不確定有誰會認真審閱副官的日誌,反正在我有空的時候確實有職責替道尼填滿它。
日誌裡面以笑話和殺戮居多,這兩者算是任務最有趣的部份了。我會沿用道尼副官的方式,將其餘資訊附註在最後面。我想長官不會希望在看這些嘲諷納粹的文字時突然一眨眼--砰!某某同僚死了。我不喜歡讓人感到尷尬。
但我現在開始懷疑我這項原則的實用性。我是說,如果那個砰!!史密森·尤堤維奇中士死了,該怎麼辦?這本日誌會落入德國人手裡,然後就換我尷尬了。
「尤堤維奇,聽著,我現在碰上有點尷尬的情況了。」道尼中士將手稿轉交給我時,就是這麼說的。我們的頭子向來不大在乎這些有的沒的文書作業,行動勝過一切。為了避免影院計畫再次破局,道尼必須參與。
現在就是這種狀況,我們被漢斯.蘭達給逮住了。我真的擔心長官會無緣看到此份手稿。不用說,我花了許多時間寫它,這工作且還挺令人煩心。如果最後它終究遺失在這片糟糕的土地上,不僅對不起守在影院的副官,我想我還會含恨一生的。
***
在這裡我必須回憶一下,就從我被兩名德國士兵蓋上黑布套開始。
估計大約有四名德國佬,押著我和艾杜中尉離開電影院。當時我們的人還在裡面待命,而那個女演員不知道上哪去了。
中尉被帶開,我則先被押到了軍卡上,依舊戴著頭套。車子雖然發動了卻沒有行駛,意味著他們在等人。我可以猜想到也許還有見到中尉的機會。
不出所料,一段時間後中尉被推了上來,我可以嗅到熟悉的煙草味。我想戰後我會不時到田納西州去拜訪他,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中尉嗎?」我問道。
「尤堤維奇。」中尉立刻認出我來。
車子開動後,我又問了其他人的下落,但中尉一點頭緒也沒有。我想他現在應該很不爽,只差一點就要破口大罵。於是我乖乖閉上嘴巴。
***
事情完全亂了套。
但又好像沒亂套。不、整體來說還是亂了......原諒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現在的局面。因此這部份我們稍後再來談。
看來這裡是一間歇業的小餐館,有個拍電報的傢伙坐在附近,天殺的我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艾杜中尉和我一樣雙手被綁在椅子後面,用很彆扭的方式面對獵手。
老大似乎覺得那個拍電報的很礙眼,而我想我有義務描述一下猶太獵手。我還記得道尼要求我接受這項紀錄工作時特別強調,若有機會、必須對漢斯.蘭達這號人物儘可能鉅細靡遺的描述。
老實說,他不是個高個子。更令我錯愕的是,在提及我被德國佬取了小人兒的綽號時,他居然一點也不感到相形慚愧。我必須說,猶太獵手這名字真他媽太屌了。
而且,我翻閱過道尼之前的筆記 , 他特別將大家的綽號寫了下來,獨獨沒有紀錄到我,意味著副官並不曉得我的綽號是什麼。這讓我想起史提格利茲中士,他總是用陰沉的眼神盯著我的頭頂瞧。 總之,我們不應該花時間給敵人取這麼囂張的名字,士氣和尊嚴在戰爭時也是很重要的。
年紀應該比我們大些。我敢說他在服役時一定很軟腳,看起來就像是靠嘴巴吃飯的傢伙。另外,他胸前掛了很多勳章和獎牌(我沒看錯,血勳章也別在上頭),顯然深得德國老大厚愛。還有就是,誇張的多話、咬文嚼字,表情豐富、情緒多變,我想他還是個天生的表演家。
「賓果!」
經過中尉的糾正後,漢斯.蘭達顯然很愉悅。我想他還是受過高等教育,對語言深度精研的男人。仔細想想他在電影院對我們的義大利腔多次琢磨便可推知。
「這個福利真他媽的太好了。」
我非常贊同中尉的說法。說真的,獵手的承諾缺乏可信度,但隨後他那通電話卻令我完全深信不疑。我相信他會就此投靠我軍,然後了結這場戰爭。
關於獵手提出的那個點子,基本上對他自己好處多多,卻能讓我們的任務因此成功。我已經將詳細的內容令寫一份放在後面的附錄,在此便不多作贅述。
我一定要說,漢斯.蘭達真是他媽的變態德國佬!他的聰明才智絕對超過那個我們要殺的小矮子。
***
不知為何當時我就有一種預感。可以想見在戰爭結束後,記錄在這份手稿上的資料,將有大部分的篇幅在描述我尊敬的中尉與這位高級德國佬,當然我不敢想會是以怎樣的形式撰寫。
「他講得可真久,長官。」我靠在牆邊對中尉說道。
「可能納粹講電話都這麼久。」這是無心之言,我總是佩服中尉的口無遮攔。
「啊、好的,找你的。」
漢斯.蘭達將話筒交給中尉的時候,臉上還掛著努力擠出的幾滴愛國者淚水,面紅耳赤的樣子讓人覺得不忍卒睹。我應該說過他是個天生的表演家。
「...」
中尉很快速的講完電話,然後我們便開始等待。時間過得很慢,那個電報員依舊不知道在給誰拍著電報。艾杜中尉不時走過去,厭煩的審視他光亮的額頭,我想我很清楚那是什麼意思。
「耐心點、小人兒,現在估計還沒燒完呢。」倒第二杯茶的時候,漢斯.蘭達對我說話了。
「也許會有漏網之魚。」我說。
「那可不行...我希望燒得再旺一點,你們準備足夠的炸藥,對嗎?」接著他皺起眉補充,「或者更多一些?」
我必須承認,漢斯.蘭達正如諸多長官描述的足具魅力。首先他的肢體動作一絲不苟,笑容充滿高傲的挑戰性,還老叨唸著我們這些鄉下人難以理解的玩意。基於單純描述一個人的形容,我得大方的強調,漢斯.蘭達還有雙漂亮的眼睛。
「你的腦袋總是裝著這些嗎,親愛的上校?」中尉蹭過來坐下。對於他改口稱漢斯親愛的,實在令我費解。我想這是某種新式的調侃。
「不盡然、不過這些算是最好懂的部份。」漢斯.蘭達拋出一個迷人的微笑,中尉不為所動。
「看來你是個很複雜的人。」艾杜中尉為自己點菸,「跟我說說你對那女人做了什麼,她死了嗎?」
中尉指的是我們的女演員,我也相信她大概已經跟那隻傷腿一起在電影院裡死透了。
「你真壞。」漢斯露出詫異的表情,「你認為我弄死了她?是嗎?」
「難道我的推測很過分?」艾杜吐出一口菸。
「不不、是太小看我了,艾杜...你知道嗎?你不應該針對是否弄死了作為提問的重點,而是如何做到的。」
他下意識用手梳理劉海,這必然讓中尉抬起眉毛欣賞。在此我必須重申一次,也許我先前已經說過很多遍,那就是我對艾杜·連中尉的了解已經很透徹,我知道他會為了什麼感到亢奮。
你們也許會認為,真正熟悉中尉的應該是道尼中士,而不是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一等兵。 但實情是,我們小隊人不多,個個都是由中尉篩選出的菁英,互信與依賴是很重要的。哪怕是任何一次小小的無聲狙擊,都能令我們更了解彼此多一點。各位長官,你們讓我尊敬的中尉擔任這次任務的頭子很大部分是因為他的私刑癖,這一點請你們至少私下不要否認。
「看起來你很需要來點虐殺的刺激?艾杜。」獵手似乎注意到中尉的表情。
「可惜最後的刺激都會跟膠捲燒得一點不剩。」中尉惋惜的說。頭子當然不會惋惜膠卷,在酒館嗝屁的亞契·希考斯就很難說了。
「我猜你對我的頭皮不感興趣。」漢斯洋裝無辜的問道。
「難說,不過我現在確實在考慮別的事情。」中尉訕笑。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中尉的傾向,我是說、他對女人的需求度和我差不多。不過我認為在這部份,必須將私刑與愛戀對象分開來解釋。中尉對私刑對象很講究,他私下跟我說過他還滿嚮往終身監禁什麼的...總之那是我不明白的世界。
我想他總不至於對未來的情人懷有私刑欲吧。當然不論是誰。
「你在考慮那個女人?」
「沒錯,那個女人是怎麼死的?」
「真要說的話...」
此時我將小冊子拿出來,漢斯.蘭達有些警戒的瞧了我一眼,但不大擔心。
「尤堤維奇,把筆記收起來,我現在不想看到你為那什麼鬼日誌做小抄。」於是我又將冊子收回去。
「但長官,正如你想要知道的,我也清楚了解這項情報的重要性,那將能避免很多問題。」我請求道,希望能夠將接下來的對話如實記錄下來。
「若是僥倖能夠找到屍體,那死因必然會造成不少問題,諸如我的行為是否構成謀殺罪。」漢斯像在說著別人的事情。
「作為讓我們完成任務的推手,我想我們有義務幫上校掩護一下,因此我會用腦子記下來,隨後再手寫偽造一份洽當的供詞。」艾杜頗富興趣的說道。
「是,長官。」我說。
3。
於是中尉便與漢斯.蘭達進了旁邊那個小房間。
接著我要說的,很可能是艾杜中尉以至是後來的漢斯.蘭達上校都不曾主動提及的部份。而尊敬的艾杜中尉很可能會就此殺了我。
他們進去那間房後沒有多久,我便開始猶豫了。艾杜中尉提議進行模擬,他顯然樂衷此道。但我卻被區隔開來了,這意味著我無法紀錄他倆的對話,那可是關於漢默斯馬克的死亡。而且我確信,我們的頭子正在盤算著什麼事情。
「我應該進去。」
我在心裡叨念著,可那扇門已被帶上。拍電報的男人頭也不回的忙碌著,我突然覺得我可以開始進行一些大膽的行為。儘管這足以令中尉對我大發雷霆,但我現下必須相信諸位長官的頭銜必能替我贖罪。
「於是你說,請坐、小姐?」
我剛靠到門邊,便清楚的聽見中尉的聲音。那扇門半掩著,於是我朝裡頭看去。中尉正將一把椅子推給漢斯上校。
「是的。」漢斯莞爾一笑,大概認為這是在玩什麼遊戲。中尉接過他手中的酒杯,放置在櫃子上。我立刻動手筆記,模擬已經開始。
「竟然允許你在電影院裡設置辦公室。」中尉在對面的椅子坐下,喃喃說道。
「這沒什麼...」獵手輕描淡寫的回應,然後他說:「那麼,你要我坐下是要我扮演誰?」
「我是想讓你扮演你自己,但預防假戲真做還是反過來的好。」
我在筆記本上畫下兩人的位置,獵手在右手邊、中尉則在左手邊,並且註明中尉現在扮演的是獵手的角色。與此同時,我可以感覺到我的頭子正享受這個過程,正如他經常樂於享受的那樣。
「讓我看看你的腳。」
「什麼?」
「你是這樣說的,對吧?」中尉反問,「你剛剛這麼告訴我的。」
「喔、對。」漢斯意會過來,然後有那麼一兩秒衝著艾杜傻笑,我覺得那樣還挺可愛的。
「...」中尉示意。
「報歉...?」上校大概有些錯愕,臉上仍然戴著微笑,那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讓我看看你的腳。」
「...」
「把你的腳放在我的膝蓋上。」艾杜重申,並且伸出手指按在自己的膝蓋上。
當中尉打定主意的時候,可以從那對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出來。這點我敢打包票,他當初向我們要那一百張頭皮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然後我們便二話不說開始割納粹的頭皮割到天荒地老,我在心裡強烈建議漢斯.蘭達立刻聽話把他的小短腿放到老大的膝蓋上!
「...」
我敢說漢斯猶豫的時間大概就像漢默斯馬克當時那麼長。最後他終於還是將腿抬起來,中尉盯著那隻套著軍靴的腳微微一笑,我突然覺得這笑容讓他倆異常恐怖的相像。
房間內很安靜,也很空盪。只有一張小矮桌,兩張椅子和一盞小黃燈。中尉將上校的褲管推起,露出白皙的小腿肚後,便動手開始解那隻鞋帶。我必須詳述給各位長官知道,中尉並不像你們所知的那樣總是粗野蔓枝,他在進行個人的小小娛樂時,總是格外細心且精巧的。
他捏起鞋結的兩端,輕輕的將結拉開,並抽出大約兩排孔的長度。這一切進行的很緩慢,中尉不時抬頭注視上校,大概是在觀察對方的反應。這很重要,中尉曾經告訴我這點。但上校的表情有些曖昧模糊,不像以往的那些傢伙那樣恐懼或警戒,但仍舊透漏著些微的緊張。
最後中尉捧起上校的腳跟,將軍靴給脫了下來。
***
到這裡我已經大汗淋漓了,老實說我不確定為何要記錄這些過程。也許淺意識裡追蹤中尉的樂趣實在很值得。長官們總是說我很有腦袋,多半是就我在紐約的學歷而言。但我偶爾會想,這輩子做過最聰明的事,就是加入混蛋小隊。美國政府也許認為我們只是側重殺戮的機密任務的一環、是上不了臺面的特工小組,但我對自己智商的自信,並不影響我擁有混蛋細胞的潛質。
跟著中尉空降法國是正確的決定,這才是我深信所謂「很有腦袋」的意思。
「然後我要她摸摸我外套的口袋。」稍稍習慣舉著一隻腳的漢斯.蘭達擺擺手說道。
「做什麼?」
「我要她把裡面的東西拿給我。」這可是傑作,獵手的表情像在這麼說。
「我猜是那隻該死的鞋子...」艾杜中尉自顧自的點點頭,他的手正端著獵手的腳踝審視個不停。
「然後我就說了句你們美國人的諺語...如果是真的....就...」漢斯將食指放在嘴邊思考著。
「就承認吧。」中尉摩挲著上校腳指頭上的細微紋路。
「是了、就是這句....」漢斯不知是因為感到搔癢,或是純粹因為諺語而被逗笑,接著他轉而有些悲傷的說道,「然後她就說,還有什麼事,上校?」
我必須稱讚艾杜中尉的速度,那像隻突然被解禁的正襟危坐的獵犬一樣。他就這麼撲上去將漢斯壓倒在地,雙手就掐在對方的脖子上。筐噹一聲,矮桌應聲被撞倒。猶太獵手緊貼地面紅著臉頰不斷掙扎,他的表情一瞬間寫滿了驚訝與突如其來的恐慌。
「你花了多久弄死她?三分鐘?五分鐘?還是十分鐘?」中尉在上方顯然很亢奮。
「咳...嗚....不快...!」上校在下方嗚咽道。
「你這副模樣要是被我那副官看到一定很可惜,他會把一切記在本子上然後供諸於世,這對你我都不大好。」
我正在記著呢。這畫面太激勵人心了,隨便哪個混蛋兄弟看了都會就此安息的。儘管我知道老大不會置漢斯於死地,但我絕對不要成為他倆其中一人。
猶太獵手揮舞雙手、死命踢著矮桌,似又不願發出太大的聲響,我想他只是想試圖弄到稱手的武器或者硬是掙脫中尉的壓制。
「艾...艾杜....啊...!」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被這麼對待的時候叫我的名字....」中尉抬起眉毛新鮮感十足的嘆道。
「艾杜....!」漢斯眼匡泛紅,喉嚨的阻壓讓血液直衝腦門,不一會淚水變決提似的滿溢出來。
長久以來我嫻熟頭子的施虐技巧,此時中尉大概就是稍稍鬆了手,但仍壓著不放。細微的呼吸管道會令人急於吸取奢侈的空氣,漢斯果然張開口試圖呼吸,而我尊敬的中尉最喜歡欣賞這時候的表情。
「老天...」艾杜低聲嘆息。
「嗯...啊...啊...」反手扳緊中尉的臂膀,漢斯上校紅著臉不斷撐起身體想要呼吸空氣,無法自控地發出嘶嘶聲。
「你有著漂亮的睫毛,漢斯.蘭達。」
說完這句話,中尉便將獵手放開。得到徹底暢通的管道,漢斯雙手終於癱軟下來大口呼吸。中尉坐在他身上俯視著,對於那副喘氣的樣子顯然很得意。
「...咳...」上校瞪視著中尉。
「可憐了那女人,雖然這麼說不厚道,但純粹就這謀殺法來說你應該多讓她享受一下的。」
中尉開始發表經驗談。這個我也曾聽他提起過,那是關於在極度的緊張或壓抑下,會反向導致的某種歡愉的近似於性高潮的感覺。雖然不確定漢斯.蘭達是否達到那樣的狀態,但從他呼吸的方式看來,我的頭子顯然滿意到不能再滿意。
「...」
「那其實挺舒服的,在某種瀕臨崩潰邊緣的狀態下,甚至可以引發性興奮。」中尉豪不避諱的說道。
「去你的,艾杜·連....」
我差點就要奪門而入,因為猶太獵手突然坐起身將中尉壓倒在地,雙手反掐在對方的脖子上。這下可好,我得隨時準備抽出刀子來。但頭子輕蔑的嘲笑聲令我打消了動作。
「...咳....難怪弄死她的時間不夠快...」
「...?」
中尉將身體一側,便將漢斯.蘭達的身體稍稍騰空,最後兩人都好好的坐在了地上。我必須說這時上校的表情簡直是不可置信。
「用一張嘴和腦袋就能往上爬,我真相信這回事了......漢斯、你的力氣和體重,都是輕量級的。」中尉像在說什麼不堪的事情一樣,既同情又滿意的說道。
「我懂得善用缺陷以外的所有長處。」漢斯.蘭達調整呼吸,認真的處理一下自己的衣衫不整。
「為了碰你,他們等很久了。」中尉冷不防的說道。
「什麼?」
「你剛才在影院外戳我眼睛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
「看來我倆都很搶手。」漢斯.蘭達再度露出得意的笑容。
***
我在他倆走出房間前立刻溜回座位坐好,並且盡量表現得自然且得體。
此事畢竟非同小可,它不只提供了漢默斯馬克死亡的實際記錄,甚至還隱約透露了漢斯.蘭達未來可能的去向。我對艾杜.連中尉的了解更甚於那些他從未向我提及的親戚,因此我大膽的臆測這次犯罪模擬將改變中尉與漢斯.蘭達之間的歷史。
作為即將歸國的阿帕契小隊僅存隊員,我深感榮幸能夠記下這篇日誌。
(附記:因此我希望各位長官在閱讀到上面的內容時能夠為我做擔保。長期以來,這本日誌陪伴我度過許多砲聲隆隆的日子,記錄它雖是件難事,但仍須如實完成紀錄任務。也因此這本日誌若是有一處空缺,早已與這項工作產生感情的我將會感到遺憾萬分的。)
紀錄者:史密森·尤堤維奇中士
4。
以上,便是個人作為審定人員主委,在閱讀史密森·尤堤維奇中士的任務日誌後所挑選出的章節。
我想在接下來的幾天會議,我們將針對這份日誌當中諸多部份進行討論。包含某些章節是否適合出版給大眾閱讀,如何精簡並上繳給長官參考使用,以及本日誌整體而言的性質等等。當然,在內容上我們也必須一同慎重審閱,並多方求證以求精確。
那麼,接下來一個小時的午餐時間,各位委員可以隨意討論此篇章節的內容,方便會議提出。稍後請務必準時回座。審定主委感謝各位的聆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