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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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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冬叉冬
Stats:
Published:
2025-01-01
Words:
3,585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6
Bookmarks:
2
Hits:
180

【冬叉】昨日将尽

Summary: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来,但清楚他终究会离开,而布洛克·朗姆洛不会跟他走。

Notes:

*时间线调整,捏造事件。
*元旦联文活动,新年快乐。

Work Text:

01

他把手里塞满日用补给的塑料袋换到右手,用机械臂扶住那扇看起来离报废不远的金属大门,侧身钻进门后昏暗的长廊。狭长的通道两侧对称分布着相似的房间,一颗年代久远的灯泡悬在头顶,摇摇晃晃投下一束污迹斑斑的光。冬兵扫过那些牢房似的隔间,允许自己分神去想象门后的人各自都拥有怎样的人生,当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爬上嘎吱作响的楼梯,他已经为那些模糊面孔背后的生活编织出了各式各样的可能性,他尝试将自己带入其中一个角色,然而很快发现又回到了装着唯一可能性,通往他过去的房间——朗姆洛的临时安全屋就在眼前。

以专业角度评估,那扇门能提供的防御约等于无,如果他想,他可以轻松用金属臂将整扇门板从门框里扯出来,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种聊胜于无的隔档,也很适合向不速之客开枪。
冬兵停下脚步,屈起指节敲出一串暗号:过去那些任务中间琐碎的待机时间,如果他不需要回到冷冻舱,基本都会被安置在朗姆洛的公寓,布洛克·朗姆洛不是他第一任管理员,但很少有人能适应他的潜行习惯,多灾多难的磨合期结束之后,为了减少误伤,控制非任务减员,朗姆洛不得不捏着鼻子跟他达成一致,约定了一个简单的双向识别码。洞察计划失败后,他从神盾局坠毁的空中航母中生还,第一次彻底脱离九头蛇的控制,他小心翼翼销声匿迹隐没进人海里,但一则报道九头蛇特工从医院逃脱的新闻最终还是把他带回了这里。

他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重新趟进这滩浑水,那则新闻之前,他一度以为朗姆洛已经死在了大火里,但在发现对方也活了下来之后,冬兵并没有怎么犹豫就开始追查起了他的下落。这举动很冒险,他们都还在通缉名单上,贸然联络并不明智,尤其朗姆洛还花了很多心思抹除痕迹,中途他不得不用上许多九头蛇教给他的本事,层层周转最后才拿到了朗姆洛的藏身地址,手段或许不光彩,但很有效率,冬兵第一次敲响那扇门时,朗姆洛身上的伤疤还没开始愈合。

像第一次一样,朗姆洛花了点时间才打开门锁放他进去,一整栋燃烧着的大楼向他坠落,朗姆洛能够生还已经是万幸,带着大面积烧伤、多处骨折、内出血,找到方法从满布警卫的医院逃脱则是在此基础上的另一个奇迹,以未经血清强化的普通人类身体素质来看,朗姆洛无疑是其中最出色的一小部分人,但带着那样的伤口,他没被彻底瘫痪行动能力,即使是冬兵也会觉得诧异。

冬兵从打开的门缝里挤进去,塞得满满当当的补给抗议似的发出一阵艰难的呻吟,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到该去的地方是他的日常工作,朗姆洛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拖着还有些蹒跚的脚步挪回先前坐的沙发,这处安全屋不大,一张脏兮兮的布艺沙发正对大门,一张方桌放在他脚边,空掉的注射器和一把满弹匣的西格绍尔散落桌上,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东西?”朗姆洛的嗓子还是哑的,吸入的高温烟尘灼伤了他的呼吸道,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要时间,但即使彻底恢复,他听起来也不会再像冬兵记忆里的那个人,而朗姆洛改变的不止是声音。

相处的时间已经足够冬兵读懂一部分他的想法,没等他伸出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掌,就主动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几支针剂连带两盒铝塑药片。朗姆洛被收治入院时,没有置入吗啡泵,逃跑时更来不及抓个医生给自己先做个手术,常规止痛药很难平息大面积烧伤带来的痛苦,他转而在黑市上寻求帮助,冬兵不请自来后,这项任务也被一起移交给了他,本地黑市上流通的医用吗啡大半都被他们买下,代价是朗姆洛为数不多的备用金也在飞快消耗,对于过去的朗姆洛,有九头蛇背后支持,他很少有过经济上的困扰,即使脱离组织,如果状态不至于如此糟糕,他也有自己的办法搞来需要的东西,但眼下,一半归功神盾局的围剿,一半受身体情况拖累,情况意外变得棘手起来。

“大概只够你用一周。”冬兵看向朗姆洛的眼睛,在他皮肤上燃烧的火焰熄灭了,但他的眼睛里还有一座活火山在咆哮。

朗姆洛牵动脸上的伤疤,拉扯出一个古怪的笑,朝他做了个手势,“没关系,我不会在这儿待太久了。”

接收到指令,冬兵沉默蹲下身,帮他更换被血污沁透的绷带,撕扯下粘连的布料和皮肉,在遍布焦痂和肉芽的水肿组织下寻找静脉。活塞匀速推下,朗姆洛仰起脑袋,被冷汗打湿的头发蹭上沙发,他闭上双眼遮掩缩小的瞳孔,缓缓吐出一声叹息,知道自己即将得到昂贵的安宁。

他们保持沉默,冬兵没有指出朗姆洛的计划里只有他一个人,就像朗姆洛不会说明,只要他愿意继续干点脏活,干点过去他最擅长的东西,他们都能摆脱眼前困境一样。
一切就像重复的过去,朗姆洛仍给冬兵简短指令,他仍一一遵循,但两人心知肚明,昨日不可复现,只有已终结的日子,才是过去。

 

02

他不喜欢自己的变化。冬兵蜷缩在沙发上,不知道多少房客使用过的靠垫已经失去了弹性,他用一只背包枕在脑后当做枕头,他带来的东西不多,只够装满一半空间,没有冷硬的枪械或者军刀,靠上去还算柔软。离开九头蛇之后,他没再过分使用暴力,除了追查朗姆洛下落的那段时间,对于曾经九头蛇的狂热拥趸而言,暴力是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音,也是唯一可接受的说服手段,除此之外,他像普通人一样,打点零工,赚点可能微薄但足够养活自己,重要的是完全合法的小钱。

他收拢手臂,努力调整呼吸,试图睡上一时半会,血清的强化没能让他摆脱哺乳动物对于睡眠的需要,但他复苏的记忆唤回了已死去的幽灵,詹姆斯·巴恩斯在他体内重生,而属于巴恩斯的部分越多,代表冬日的过去就显得愈发难以忍受。他记得自己杀过的每一个人,尖叫与哭嚎,飞溅的血浆和扭曲折断的骨骼。九头蛇不需要一个机械僵硬的傀儡,他们最出色的武器应当有能力自行去制定计划,选择以最合适的手段达成组织期望看到的成果。事实上的,当九头蛇选择出动自己最出色的武器时,他接受到的指令其实相当简洁,时间,地点,目标,以及最终的成果应以怎样的方式被世界认知。换句话说,谋杀或许不是出自他的意愿,但怎样夺走指定目标的生命,完全取决于他,他无法回避这一点。
过去他尽职尽责地记录一切,详尽而精确,任务当中,他被授予充分自主权,而在任务过后,九头蛇则依靠他的任务报告对他的能力评估进行调整,同时一起被观察的,还有他的忠诚和稳定性。

被扭曲过的记忆,跳跃破碎的时光和精确的任务报告互相对抗,交缠,欢笑和尖叫混合,鲜花与子弹搁置在同一张书桌,太多过往,太多信息,汇聚了太多重量,全部朝他压了下来,堆叠出一场近在咫尺的雪崩。冬兵感觉太阳穴一阵阵刺痛,他睁开眼睛,沉默注视着褪色泛黄的天花板,沙发背后缺了一角的玻璃窗送来微凉的夜风,他侧耳聆听,犹豫片刻,悄无声息站起身,走进朗姆洛的卧室。

这处安全屋面积很小,没有厨房,除了客厅和肮脏的卫生间,就只剩下一个刚好摆下张单人床的卧室。冬兵没像以前一样分走朗姆洛身侧半边位置,那张床太狭窄,几乎不容许第二个人靠上去。

这天傍晚时候,朗姆洛打完了最后一支吗啡,缓释镇痛片还有几颗,不受疼痛干扰,他越发阴晴不定的坏脾气也收敛起来,难得给了冬兵一个笑脸。前九头蛇特工坐在那张破沙发上,直白朝他的前任下属分开大腿,朗姆洛的求欢向来简单,冬兵的回复也向来干脆,但这天傍晚,他没有选择像过去一样把手臂环上他赤裸的腰腹,判断朗姆洛的伤势是否容许只花了冬兵两秒时间,答案当然是不,延迟他回复的是另一个无端腾起的念头。
狭窄的房间,烂沙发,他想起特战队里那些关于监狱会客室沙发的荤笑话,囚徒和分隔的爱人如何绝望而疯狂地交缠,好像笃定再也没有明天。

自重逢以来,冬兵第一次拒绝了朗姆洛的命令。接受拒绝,尤其是来自他的拒绝,对朗姆洛来说不是常事,他本以为对方会生气,运气好一点或许只是给他一拳,脾气再坏一点,那把西格绍尔可能就会顶上他眉间,但最后朗姆洛只是耸了耸肩,他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士兵。”
没有争吵,没有理由,朗姆洛从没问过冬兵为什么会出现,也没问过他还会不会离开。对于这些从未被提出的问题,冬兵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给出答案,或者他确定朗姆洛不会选择他的答案。他或许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回来,但他清楚自己终究会离开,接纳属于巴基·巴恩斯的人生,而布洛克·朗姆洛不会跟他走。
他是冬日,但不再只是冬日。
他无法背叛过去,也不能逃避未来,而一个人,只能宽恕他人的罪咎,并不能代他人宽宥。

黑暗里,他只能看清朗姆洛的轮廓,床头放了一盏他买回来的风扇,烧伤破坏了朗姆洛的体温调节能力,他比以前要更难适应高温。扇叶转动的震颤里,他仔细捕捉着朗姆洛的呼吸,他熟悉过去的朗姆洛,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战斗的方式,他手指落在他身上的触感,然而那场大火打乱了他熟悉的规律,只听呼吸,他很难再判断躺在床上的人是否已经沉入了梦境。伤痛让朗姆洛的睡眠质量变得一样糟糕,但只要还有力气,他不介意被打扰的时候出声痛骂冬兵一顿。

朗姆洛翻了个身,一只手垂到了床边。冬兵屏息等待了一会,确认对方没有苏醒的意思,才紧挨着朗姆洛的床,安静在地板上坐下,他捧起那只已经拆掉绷带的手掌,触摸狰狞盘曲的疤痕,然后低下头,把脸庞埋进朗姆洛掌心。
寂静无声的黑暗里,他没有看见朗姆洛的眼皮颤了颤。

 

03

冬兵不记得自己怎么睡了过去,等他醒来时朗姆洛已经不在床上,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背包静静躺在他脚边,朗姆洛的答案。

他在原地安静坐了一会儿,让因维持一个姿势而变得僵硬紧绷的肌肉放松,握拳,放松,让指尖恢复稳定,拉上拉链,把机械臂藏进长袖卫衣,拎起背包。客厅矮桌上的西格绍尔消失不见,朗姆洛整理着装备,没有看他。

冬兵越过朗姆洛,他与昨日世界的全部联系轻飘飘坠在手指间,脚尖则顶开了一扇通往杀戮和复仇之外另一条路的大门,直到最后一刻,他才轻声说,“不会再有新任务了。”

在他身后,朗姆洛用还不太灵便的手指配合牙齿打出一个丑陋的死结,俯下身时眼睛藏进汗湿的头发下头,没有挽留,也不打算跟他走。

“我的任务还没结束。”长久沉默过后,朗姆洛嘶哑的声音响起来。

 

他点头,推门离开,知道他们不会再见。
漫长的昨日终于划上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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