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The Outcasts

Summary:

这艘船改名叫领导模块持有者抱团取暖俱乐部得了,反正塞伯坦也容不下我们。

Notes:

*idw背景,if除了老威谁都没死
*擎补cb向

Work Text:

“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啊!你不是也放不下吗?大哥!擎天柱!难道就这样看着吗?”补天士在他身后哀求道,盯着场下泰然自若站定的威震天和黑洞洞的枪口。

我接受了,我平静了,这是我该做的事,正确的事。威震天对他这样说道。可是威震天的眼神不是这样说的。那对赤红色的光学镜只是露出浅淡的笑意,便被子弹推出了他的视野,枪声随后而至。他明明在留恋,却还是强迫自己走到枪口下,补天士目眦欲裂,极痛地领悟到。他站在擎天柱身旁,浑身僵硬,跑车引以为傲的运动系统此刻动弹不得,好像一盆冰凉的溶剂从头到脚浇下来,寒意深入火种之中。

“我不能。”擎天柱这样说道,闭上了光学镜,不去看地面上那滩逐渐扩散开来的能量液,“我们都知道这是正确的选择。你已经领教过他的执着了,不是吗?他要做的事,谁都无法阻止,哪怕是我。就这么简单:不再有战争了。”

“你明明可以的。”补天士抽泣着,重复着,被他的手臂拦住,不能再上前一步。

“他应该对你说过梦是会结束的。”擎天柱顿了顿,轻声答道。他知道面罩之下的自己在流清洗液,不自觉地,却也不感到悲伤。

等补天士逐渐停止了抽泣后,擎天柱站定,挺直了脊背。

“你有三种选择,跟我走,上雷击的船,要么留在塞伯坦。”曾经的领袖这样说道,声音里少见的带着些虚弱。

“是他嘱咐你的吗?”补天士表情空白地问道。

“是。他给我留了封信,请求我询问你是否要跟我一起走。他说给你选择总比再次自顾自的将你推开好。”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补天士挂着清洁液的痕迹笑起来。“请带上我吧,大哥,反正我在塞伯坦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

“威震天叫我接着他没讲完的继续教你。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听或者不听。我不会强迫你做选择,但我希望你慎重决定。”擎天柱把一块空白数据板放到桌上,盯着补天士的光学镜。

“你知道最残酷的是什么吗?是在你终于下定决心说些什么了的时候,终于决心迈向那一边的时候,那座桥就这么突然的断了。从此你不再有机会了,就算回到过去也不会再有了。大哥,告诉我,你期待他的死吗?”补天士答非所问,只是盯着面前桌台上细微的金属划痕,“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擅自觉得我需要补偿,给我营造一个终究会破灭的幻梦来减轻你们那可鄙的负罪感。可扪心自问,我真的需要吗?大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警车不会再让我去掌权,所以才有了寻光号——所以你才把他送上船。”话到最后几乎像是指责,金红色的跑车因着顶嘴的些微负罪感而在座椅上往后缩了缩。

“你说话现在很像他。”擎天柱叹息,从年轻跑车如倒豆子般发泄吐出的一长串话语中捕捉到了熟悉的用词。那些充满诡奇魔力的语句在不知不觉间融入了补天士的喉舌之中,令他几乎能抓住某种延续的细微暗示。这不会发生的,擎天柱对自己说,他已经死了,而补天士没有那样的潜能,世间不会再有那样绮丽而激情的思想了。

“这艘船改名叫领导模块持有者抱团取暖俱乐部得了,反正塞伯坦也容不下我们。”补天士彻底将自己蜷缩起来,光学镜在机体形成的狭小空间中闪出一片蓝光。

“我知道。在这艘船上,我只是奥利安派克斯,而你想成为谁?”

“还是补天士吧,至少寻光号上的日子很快乐。热破只是让尼昂化作火海的罪人……说到抱团取暖,他从来没拥抱过我,却拥抱过你,无数次。他给过我那么一点温柔和认可,却又决绝的收了回去。降落前一晚,他就那样轻轻摸了摸我的面甲,就没有然后了。我应该抓住机会更进一步的。”跑车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知道那些拥抱是死亡的仆从。从前我们每次扭打至一个暧昧的距离,都只是为了杀死对方。”擎天柱轻声答道,抬头看向天花板上苍白的顶灯,光学镜在直视光芒时自动分泌出一点清洗液。

“我知道。”补天士继续闷着头说,活像地球上的鸵鸟,“即便如此,我也羡慕。就只是,我无意原谅他杀我或是别的什么行为,我只是很喜欢寻光号上的日子。你怎么能恨一个跟你经历了那么多冒险,又在生命的最后不选择逃跑而是选择教你填个人报税单的人呢?我反正是恨不起来。”这艘船就是个流放地,他想,便携的,拥有跃迁引擎的,只要离开塞伯坦自生自灭就可以的。威震天的名字是个禁词,也是把钥匙,将大部分过去都封存在旅行的平淡表面之下。

“我亏欠你良多。”另一把椅子上的擎天柱这样说道,声音温柔而带着痛悔。

“没关系,不必说这些,我不是幼生体。那是战争,我明白的,总要有人来干脏活。警车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没谁活在世上不是工具,而工具总有被丢弃的一天。而且,你对我挺好的,真的。”补天士将面甲从那片狭小空间中抬起,露出个难看的微笑。

沉默在船舱里四处游荡,而在内置时钟显示第十个塞分已经过去时,补天士决定打破这掐紧他颈部管线的死寂。

“我们现在这样好像地球上的宗教故事。”他试探性的开口,看向对面出神的望着顶灯的红蓝重卡。

“我以为你对那些不感兴趣。”擎天柱柔声答道。

“为什么不呢?宇宙航行是很寂寞的,总得找点乐子。另外,我还有一点想问,反正今天这个伤疤是非揭开不可的……他曾经投降的时候说的那些宣言,不是他自己写的吧?”补天士做了个深置换,等待他的答案。

“不是,那是我写的。你问我为什么在他死时那么平静,这就是答案:经由夺走他的喉舌,我将身为暴君的他杀死过一遍了。我只觉得被处决的是一具躯壳……就像曾经在战争中我们互相毁去的无数躯壳,没什么区别。”擎天柱喃喃道,恍惚透过他如同一阵烟雾。

“这能算是放下了吗?”补天士也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对于他的事,我常常感到无所适从。我们给对方留下了太多爱恨,如今再看,说什么都像是掩饰。”红蓝重卡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决定不再用顶灯折磨自己的光学镜。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有废弃虎子基地的密码?”跑车突兀地扔出个略显尖锐的问句。

“声波给我的。有些东西,我们都不想让警车拿到。声波手里有绝大部分的军事机密和战争遗产,而我……我也大致知道一些。”擎天柱平淡地答道,句尾变成一声叹息。

“我以为红蜘蛛才是那个掐着全部机密的人。”

“红蜘蛛从来不是负责保密工作的人。就算是他也明白,有些信息留在声波手里是最好的。一旦那些秘密重见天日,无论是汽车人还是霸天虎,谁都不会是清白的。我们现在在这里,只是因为他自愿投降了。”擎天柱没有提起那个名字,只是用了个他和补天士都心知肚明的代词。

“噢,必要之恶,他以前讲过。一枝黄金的荆棘,人被其罪恶的辉光吸引,争前恐后去抓,触者皮开肉绽。”补天士喃喃道,陷进了记忆扇区提供的往昔之中。

“我想这个形容对他自己也适用,”擎天柱笑起来。“他的话语,思想,号召,就这样和我一道把半个银河推进了火海里,我们都是罪孽罄竹难书的罪人。”

“我不知道,我不懂那些明喻暗喻之类的东西,”补天士说,“我只是好难过。”金红色跑车盲目的在数据板上死死按着一个键,打出一串无意义的M。

“有时痛苦确实会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才泛上来。”擎天柱在他身边坐下,平静地说道。“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月,更少见的时候是几年。总之取决于这件事对你的冲击多大,但谁也说不准。”

“我想不通,大哥。我知道如果是你或者他在我的位置上,断然不会过得这么颓丧。可是,我永远做不到像你们那样坚决……我会动摇,三心二意,好像我从来就没准备好去当领袖。我活下来的原因也许只是我想证明自己,外加我运气实在很好。”补天士仍旧死死按着那个键,好像不把那数据板的写入功能用不断重复的一个字母填满就不罢休。

“没有谁能准备好当领袖,我也一样。我们都做了许多错事,离开既是自私之举,也是为了塞伯坦好。”擎天柱略显颓然地笑起来。

“是啊,领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补天士凄惨地笑起来。

“往好处看,至少我们如今是自由的,不再是神的祭品,也不再是肩负千钧者。没有成千上万的生命会再因为一个我们亲自拍板的错误决定受苦或是消逝了。”红蓝重卡如此说道, 看到补天士手下的数据板弹出了字符已满的提示:全部都是一个字母。

……

“大哥,我今晚能在你的舱室充电吗?”补天士站在门口,低声问道,带着点惶惑。“太安静了,我没法平静下来。我睡沙发就好……真的,或者我打个地铺也行。”说到最后几乎是哀求的语气。

“当然可以,不必睡沙发。”擎天柱也轻声答道,旋即从储物柜中拖出了一张折叠式行军床。

“谢谢。”跑车缩上以大型机体格所制作的行军床,空间绰绰有余,没有去问这张行军床为什么会存在。

“我能问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不想说也没关系。”擎天柱的声音平静而深厚。

“就只是,我感到孤独。你去过寻光号的,大哥,你知道那是艘多热闹的船。在我们踏上回程的时候,我耍赖搬进了他的舱室……我已经习惯和人一起充电了,哪怕不是在同一张充电床上。我没办法再忍受死一般的寂静了,那让我感到被吞没。”补天士背对着他,低声说道,声音不似往日张扬清脆。

“我很抱歉。”他轻声回答道,负罪感悄悄攀上了他的外装甲。

没有回复。擎天柱将自己从充电床上撑起来,发现补天士抓着那颗缺了一角的补天士之星,蜷缩着睡着了。

……

“抱歉,没有高纯或者别的东西。”擎天柱在他身后说道。“我不能放任自己沉沦,至少不是在这艘船上。”

“没关系,我理解。”补天士轻轻关上了仓库的电磁门。“沉沦或逃避本就是懦弱之举。人们都说塞伯坦人不会做梦,那些在充电中出现的影像不过是记忆扇区在碎片整理时的溢出,可我昨夜梦见他,好清晰好真实。他就那样推开房门走进来,像还在寻光号上时无数次做的那样。我先是问他你怎么在这,他不答话,转身又要往外走……我就追着他跑,死命抓着他的手。我撒娇,尖叫,痛哭,无论怎样他都不曾说一句话,直到最后我醒来。有时候我会想,我现在这样痛苦,其实是在为那艘量子复制的寻光号付出代价。就是那句他说的,所有的快乐都要付出代价。”他顿了顿,进而抛出个不轻不重的问句,“大哥,你活下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什么也没想。”擎天柱平静地答道。“我从一片空地上醒来,身旁是红蜘蛛,再远一点是声波。我们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死了。没人哭,也没人笑,声波最先反应过来,发了求援信号,我们就那样坐在原地,直到救援到来。”

“也许最合适的是你和我就这样永远漂流下去。”补天士蹲了下来,盯着船舱地板上灰黑色的金属接缝。

“战争一定会再次到来的。”擎天柱只是低声哀叹。

……

“补天士跟我说,他梦见你了。”擎天柱听见自己这样说道。

“那么你该清楚,你现在也是在做梦。噢,地球肉虫的说法,但放在这是挺合适。”威震天的声音响起来。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此刻呢?”他发问,对着不见踪影的只有声音的威震天。

“答案很简单,你想要我出现在这里,我就来了。”威震天笑起来,毫发无损,装甲光亮如新。

“我好像也没什么能对你说的了。你留下的那封信倒是挺全面,什么都打点到了。”擎天柱低声说道,不去看对面人的神情。

“你知道我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对不对?和我聊聊吧。反正我只是个死人。你不再是领袖了,不必再把一切都封闭在心里。”

“我想不到能对你说什么,太多事,太多感情。”他拒绝了,心里想即便如此,也不能说出一切。

“哈,真没意思,那我要走了。在离开之前,来拥抱一下吧。”威震天张开双臂,装甲舒展,好整以暇地等他走过来。

“我们之前拥抱过那么多次,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和平。”擎天柱没有犹豫,将自己投进了这个拥抱之中。梦是没有触觉反馈的,可他却从未感到如此真实过。

“而这甚至不是在现实中,”威震天低沉的笑起来,“真可悲。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再见,奥利安,祝你们旅途愉快。”

“再见,威震天。”原来如此,擎天柱在昏沉间想到,到最后两个人都烧尽了,火种的最深处只余一捧白灰。指尖一触,一次置换,就飘散了。跨过这么多年,连他们自己的死亡都轻盈起来。

……

“我想不通。”补天士说,蜷在行军床中间,擎天柱给他找了条充电毯,此刻被他死死缠绕在身上。

“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却一次都没有尝试过。我知道他想活下去,我能从他的身上看到活着的愿望,那种强烈而灼人的辉光,可他就是硬生生地逼着自己去死。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大哥你,我,老通,红蜘蛛,声波,那么多不想要他死的能说得上话的人,他一眼都不看,然后笑着倒在枪口下了。我不会因为他的死变得更好,我想也许我就停在那儿了。如果是从前的我,肯定要大肆庆祝一番的;可现在的我只感到空虚和怀疑。往外走的时候我看到红蜘蛛蹲在走廊里流清洗液,声波同他蹲在一处,大概也是同样的。米尼莫斯更不用说了……他的选择就这样挖走了所有人的一部分。可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欢庆,就像寻光节一样。我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死会是这么割裂的事。”金红色的跑车说到这,想到悄无声息被拆毁的寻光号,又开始掉清洗液。

“我们又绕回到原点了。他要做的事,谁都无法改变。”擎天柱在一旁的充电床上叹息,脑模块还在为几塞时前的梦境而隐隐作痛。

“不过仔细一想,其实也只有还活着的人们在困扰吧。”补天士笑起来,“他在冥冥之中赎完了自己对战争的罪,可不想他死的人们却无法原谅他。我得承认也许这样对大部分人比较好……但,唉,大哥你知道的。”

“我明白的。有时候你会发现自己陷进了一个徘徊往复的循环,有些日子你觉得自己放下了,平静了,可以略微拿这件事开个玩笑;可剩下的时间里,你又重新将自己拖进自责和疑问中,不断地思考如果能回到过去,是否一切就不必如此收场。你经历过时间旅行,你明白无论再怎样挣扎,过去都是无法被改变的。”红蓝重卡的声音仍旧温柔沉闷,一如他惯于承担的角色。

“我知道的,我好清楚这个。时间是个贱人,你玩弄它,它必然要给你好看。注定发生的事就是会发生,没有一丝辩驳的余地。”跑车发出一声抽噎,胡乱抬起手甲抹掉清洁液,试图不打湿枕头。

“也许我们不该继续钻牛角尖。你想继续听这门课吗?”擎天柱从子空间中掏出威震天留给他的数据板,伸手递向行军床上的补天士。

“请继续教我吧,”补天士抬手抹了把清洗液,用干净的那只手接过了数据板。“反正好像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

“不是牺牲,而是栽培。”擎天柱轻声说道,“他终究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情,你不算完全的在与他的较量中落败。”

“不,不是这样的,自始至终,只有他自己大获全胜了。剩下的所有人,都要为了自己付出代价,这是我们赎罪的一环。”补天士盯着数据板上显示的一行留言,喃喃说道。

“他写了什么?”擎天柱轻声问道,心中早已有预感。

补天士哭了起来,清洁液滴在数据板上,模糊了前军阀留下的漂亮花体字。

“他说我亦是凡人。”年轻人的声音极惨痛,极尖锐,如融合炮凌空发射的啸声,亦如车胎死命抓地时的尖叫,在飞船舱室中回荡折返,好似不曾散去的鬼魂与爱恨。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