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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火影的旗木卡卡西很少失眠了,今天却半夜惊醒,当下一阵心悸。
正奇怪着,转头一瞟,只见一黑影带着熟悉的橙色漩涡面具靠在床头,默不作声地盯着自己。
卡卡西差点吓出雷切来。
他头昏脑胀地想,阿飞?不对,众所周知阿飞是个马甲,这个马甲底下甚至不是宇智波斑,而是宇智波带土……但是这也很奇怪,宇智波带土死了八年了。
“卡卡西,”黑影开口,语气很不满,“你是不是用了秽土转生?”
是做梦吧。
卡卡西重新躺下,闭上眼,安然地说:“知道了,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告诉我,下次上坟的时候我给你带——是想要红豆糕,还是草莓大福嗷。”
最后那个奇怪的尾音是因为他的脑袋挨了一下。
这一下不是很痛,却让人彻底清醒了。卡卡西从床上弹起来,瞪着那橙色面具,脑子里闪过了那句一模一样的疑问:谁用了秽土转生吗?
可笑他们双方都把对方当作第一顺位的嫌疑人。
不知为何突然复活的宇智波带土和八年前一模一样,头发雪白,衣服底下绷着的线条依然俐落,那是一具习惯战斗的身体。于是卡卡西在脑袋高速运转的间隙里抽空分了下神,心想,我有多久没出过外勤了?
答案很明显,自从当火影后卡卡西每天面对的绝大部分都是文书工作了。
于是自然而然的,另一个问题又浮现出来。明明知道这不是提出问题的好时机——可是拜托,宇智波带土都死掉两次了,谁知道他这次会什么时候消失?
卡卡西:“你以前当幕后水影的时候,就没有……额,长小肚子么?”
“什么话?”宇智波带土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只有那一份工作。还要完成晓的KPI,松懈锻炼的话我早死了。”
很合理。卡卡西一方面感叹以前带土还真是不容易,一方面觉得他把“当恐怖分子”称为“工作”,有种诡异的幽默感。沉默几秒,卡卡西就在带土不解的目光下笑出声来。
如今木叶步入和平时期,卡卡西感觉自己似乎也变豁达了。“宇智波带土复活”这件事光是想象都让人头痛,何况变成现实。不过此时此刻,卡卡西只感觉到自己因为上扬变酸痛的嘴角,哎哟,我都岔气了……他一边抱怨,一边若无其事地揩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一系列检查过后,两人发现并非秽土转生这么简单。虽然在卡卡西眼里带土是实体,看起来和活着没什么区别,但其他人看不见他。另外,若带土集中精神,可以有意识地触碰到物品,打个比方,他可以捏住朝他掷过来的石子,但这个石子若是从他看不见的地方扔过来,他也没发现,那么就会穿过他身体落在地上。
这也是为何他大半夜守在卡卡西身边。
带土摸着下巴思索:“所以我现在的状态算什么?鬼魂?”
无论如何,发现其他人看不见带土时卡卡西第一反应还是松了一口气。事情已经很复杂了,他简直不敢想象他们知道带土活过来会是什么表情。
“你现在究竟是什么我们慢慢排查,总之你先待在这里……”
话说一半卡卡西没音了。带土凭什么乖乖待在他身边?理论上他甚至没什么能阻止带土的手段。
带土跟没注意到卡卡西的犹豫似的,说:“那我到隔壁房间去了,”他顿了顿,“不会不方便吧?”
“什么?”
卡卡西没明白。
带土干巴巴地说:“就是,额,会不会有同居的人。”
在品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之前,卡卡西已经平静开口:“没有,你放心吧。”
带土透过面具那唯一的孔看了卡卡西一眼,没再吭声,转身用很符合鬼魂的方式穿墙而出。卡卡西忍不住想起了以前带土还是阿飞的时候——这句话有点绕——阿飞出现在他们去找佐助的路上,戏耍了一番后,也是这样凭空消失在众人面前。这些事也已经过了七八年了,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第二天,卡卡西坐在办公室电脑前,输入Chatgpt道,你好,我是第六代火影旗木卡卡西。我发现曾经的战友宇智波带土死而复活,疑似变成鬼魂状态,这个人同时有打算毁灭世界的前科,针对这种情况请帮我生成一篇附带三种解决方案的报告。
AI生成的文字很冷静、很生硬,当然也不会激动质问他怎么活了这种于事无补的问题,对此卡卡西很满意。这篇报告先是陈列了死人复活这件事的坏处,会扰乱木叶乃至忍界秩序(这段大约摘抄了不少秽土转生的介绍),又写了一段火影的职责,在这里我们要坚决反对并杜绝禁术的滥用,然后又介绍宇智波带土的过往平生(主要集中在危害上面),若他复活可能会有如下几条危险行为,对此采取的措施可以有以下几条。
提出的三条方案里前两条都是些套话,没什么意义,而第三条方案是建议每周定期去看心理医生。
果然AI还是不能代替人类。
如今带土突然穿墙而入已经不能吓到卡卡西了。他这次没有再戴面具,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他用一种有点迟疑的语气说:“街上那些是什么?”
“街上?”卡卡西想了一下,恍然,“哦,最近要到万圣节了。”
“万圣节?”这是个不熟悉的词汇。
“近几年才从雷之国传过来,很受年轻人欢迎,”卡卡西笑笑,“可以装扮成鬼,孩子能去找大人要糖什么的……”
带土的眼神直白地描述了他的不理解,“扮鬼?这甚至没用上变身术。有这功夫不如多练习忍术。”
卡卡西忍住没说晓可是热门人物。
想一想又想笑。从前被他口口声声称呼为吊车尾的带土,若放到现在的标准其实是标准的好学生——从小的目标便是成为最强的忍者,业余时间大部分都用在精进忍术上,如今也会脱口而出像大人会说的最扫兴的话。
感觉到有人靠近办公室,卡卡西没接带土的话(被人看到一个人自言自语总不是什么好事)。不一会儿,门开了,鹿丸倚在门口,懒洋洋道:“明天我可以早点下班吗?”
“怎么?难得你提这个要求。”卡卡西关掉页面,问道。
虽然知道别人看不见自己,带土还是下意识避开鹿丸的视线让到一边。他假装偏头看向窗外,耳边飘来两人的交谈声。
“啧,明天不是那什么……万圣节嘛,手鞠还想赶时髦。也不知道现在年纪一把了,还学什么小年轻搞这些。”
“哎呀呀,我只看到有些人在暗戳戳秀恩爱呢。也不知道现在年纪一把了,还搞这些——”
“……算了,不和你说。比起打趣我不如你也找个能陪自己过节的人如何。”
“鹿丸真的变了呢,以前说你在秀恩爱还不肯承认。变坦诚是手鞠的功劳吗,嘛,这就是所谓爱的力量……”
“——再见。”
鹿丸从来没走路这么麻利过,当带土回头时,只瞟到一个残影。卡卡西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哎呀,小孩。”
“你嘴里的小孩都长胡子成家了。”
剩下一句话没说:我感觉你比人看着还年轻,是因为没有家庭负担吗。
此刻近黄昏,融融的光拖曳在地上,一道清晰的分界线横在带土脚边。带土盯着卡卡西被夕阳衬成暖黄色的御神袍,听见他问:“你在村里面逛了吗?”
“嗯。”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这一切,”卡卡西像是有点走神,虽然眼睛看着带土,手指又一下一下点着桌面。这动作很不卡卡西,因此带土多注意了一下,“还是你印象中的木叶吗?”
“变了挺多,大了,也繁荣了。”带土如是说,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这不是个好话题,卡卡西在心里说。变了很多,大了,繁荣了,都是客观评价,到乡翻似烂柯人,无根之人是生不出这样的感慨的。
这里已经没有宇智波带土的家了。
卡卡西勉强笑笑,问那回去么?
带土说你怎么吃饭。
有时候也在外面吃,也会自己煮。
那今天在外面吃吧,带土抱胸道。
卡卡西愣了下,“可是如果在外面……我不好跟你说话。”
“你不用跟我说话,我会跟着你的。”带土自然地说,“我也想看看你的生活。”
还能说什么呢?卡卡西扶额,听到这句话后,也只能投降了。
一路上都有些不自在。一开始卡卡西频频回头,直到带土无奈说这也太明显了,他只好控制自己不要老是去找带土的身影。
带土也确实如他所说,一直跟在卡卡西身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时不时就会有人向卡卡西打招呼,火影大人好久不见、吃饭了么、前段时间真是麻烦您了……
卡卡西双手插兜,是有些淡漠的姿态,实际上却很有耐心地一一回应。火影就应该是这样吧,亲和、受人尊敬,就像卡卡西现在,就像……波风水门那样。
就像他曾经幻想的未来的宇智波带土那样。
吃饭的时候带土坐在卡卡西对面,当然,在其他人眼中卡卡西是独自一人。卡卡西凭借好人缘得到一碟免费小菜,明明带土并不需要吃东西,他却把碟子摆在中间。带土看在眼中,没有吭声。
“你不摘面罩?”带土问。
说这话时卡卡西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碗里挑挑拣拣,这又是另一个不寻常的景象,带土印象里的卡卡西无论干什么都很利落。他们一起出任务时——天知道他为什么还记得——有不少次,卡卡西都是第一个收拾结束,并催促带土赶快把食物咽下去,准备换班。
对于他突然搭话,卡卡西似乎愣了一下,不过随即笑道:“当然要了,不然怎么吃东西。”
因为在外面,卡卡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面罩底下轻微蠕动的嘴唇轮廓,比自觉地,也凑近压低声音说:“我记得你以前吃饭很快。”
“什么?”
“哪怕在自己家里,也总是很快吃完,仿佛随时待命的样子。”带土续道,“你还记得那次,我和琳到你家吃晚饭。”
“当然。”卡卡西依然维持低头的模样,嘴角轻轻上扬,“那天做的是什么?”
“鱼,煎鱼。”
带土继续回忆:“你也是很快吃完,但是一直陪着我和琳说话。”
“不会因为这么点事就感动了吧?”
被现在轻松的氛围所鼓舞,卡卡西玩笑地说。他本以为带土会嗤笑,或者挑眉说你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谁知带土却点点头,“确实有点。”
卡卡西执筷的手顿住。
“我也想过家人在一起吃饭会是什么模样,”仿佛没注意到卡卡西的变化,带土平静地说,“应该会聊这天开心的事,可能也会有口角,互相抢最后一块肉什么的。如果一个人先吃完,也会陪着其他人吃到最后,然后一起收拾洗碗。接下来可能开始各干各的事,也有可能聚在一起……干什么都行。
“在家吃饭肯定和赶路不一样,可以慢慢来,可以嫌弃哪道菜不好吃,可以选择做饭或者在外面吃……像鹿丸那样,可以一起庆祝节日。
“我不知道你未来会选择谁成为家人,或者就像现在这样也不错。虽然不应该,但我还是很庆幸能有这样的机会,可以看看死后的世界。”
伴随着太阳西沉,霓虹代替星光点亮了夜空。带土抬眼,声音轻柔,仿佛一片云落在地上。
“如今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第二天卡卡西准备出门时,带土主动提出待在家。
卡卡西犹豫了一瞬,“不会无聊?”
刚刚开口他就意识到带土虽然说是待在家里,但很可能只是想暂时离开自己身边的借口,毕竟他现在想离开甚至比用神威更方便——一般人看不见,无法感知查克拉,到哪儿都神不知鬼不觉。
这样的想法让卡卡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扎了一下。
带土当然不知道卡卡西在想什么,他耸耸肩:“无聊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消遣的,没关系,不用管我。”
虽然带土这么说,卡卡西还是给他打开了电视,表示附近位置比较偏,也不用担心电视声音吵到邻居,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杀时间。
带土心道电视有什么好看的,却也不好驳了卡卡西的好意,就默认了。
早上八点正在重播一台连载了八十集的苦情肥皂剧,里面角色动不动就拍桌子互删耳光,竟意外的吸引人。等到片尾曲播放,带土还意犹未尽,转头一看挂钟,都中午十二点了。
……果然杀时间。
中午的时间段开始播放起新闻,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腔总结了几个大事件,什么与水之国签署互助协议,经济又上涨了几个百分点,又增加了一所面向普通人的学校,参与万圣节的年轻人又增加了等等等等。
真和平啊。
电视里记者采访了几个奇装异服的年轻人——他甚至看见有人穿着红云黑底的晓袍——他们嘻嘻哈哈地冲着摄像头大喊“trick or treat”,脸上洋溢的是能让人生出“年轻真好啊”这种感叹的生命力。
仿佛一辈子都不会担心战场刀剑无眼,命运多岐路。
午后阳光下的一切都是如此有生命力,絮絮摇曳的树枝、随风浮动的云、屹立的电线杆,带土仰头在沙发上舒展身体,在电视播放的背景音中闭上眼睛。
昨天晚上,他是感觉到了卡卡西心情不好。
可他好像毫无办法。
他总能轻易惹卡卡西生气,从小时候就如此。如今也不过是童年的投射,只是少了小孩子式的拌嘴和跳脚,拾起了成年人的伪装。
昨日在火影楼,他看见无数人从卡卡西办公室进进出出。卡卡西总是这么忙碌,身边围绕着部下、学生、朋友,无数人仰仗他,就像在战场上,他犹如定海神针似的出现。
卡卡西,卡卡西队长,拷贝忍者。
六代火影。
带土在梦里长长短短的呼唤声中又一次生出疑虑:自己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高楼、灯光、欢声、人群、节日,这些都很美好,但因着自己的存在,这些光鲜亮丽的东西间似乎穿插着狭窄的、叹着气的裂隙,让人在沉迷的刹那总有清醒的风吹过耳畔。
宝马香车,期为乐康,绮难忘,绮难忘。
可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再次睁眼时天都黑了。带土是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的,他半眯着眼迎向门外刺来的光,看见卡卡西扶着墙伫在玄关。挂钟指向十二点。
“回来得真够晚的。”带土懒懒打了个哈欠,自然地迎上去。
“有点应酬。”
走近能闻到卡卡西身上淡淡散发的酒气,他的声音也比平时沙哑了点,但话说得很稳,人看起来也很清醒。
雪白的御神袍挂在卡卡西的臂弯上,他没有开灯,反而先朝带土伸出另一只手。带土犹豫了一瞬,没明白他是想握手还是站不住要扶,卡卡西已经笑眯眯地说:“伸手。”
摊开的掌心感受到温热,一触即放。带土低头费力瞧着卡卡西特意送给他的东西——所以为什么不开灯——看了半天,问了句傻话:“这是什么?”
“糖果呀。”
卡卡西轻快地说。
那是一块包在透明糖纸内的软糖,糖纸边缘晕染的是看着能让人心情愉快的蓝粉色,软糖是棕色的,带土又端详了片刻,看出来是做成了小熊的形状。也许是被人贴身携带的缘故,小熊的糖霜外衣有些融化,一条一条挂在脸上。
这个礼物不能说费心了,甚至有点敷衍的嫌疑,适合糊弄小孩。但奇异的,带土却感觉整个人被轻盈的泡泡所包裹,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这是万圣节礼物?”带土隐约记起中午看的新闻里提到化了妆的小孩讨要糖果的事,故作不屑,“哄小孩呢。”
“你就说成没成功吧。”
卡卡西声音很轻柔,说,路上有人在免费给小孩发糖果,我厚脸皮去要的……我觉得这个和你长得有点像。
这下带土真不笑了。“哪里像了,你喝高了吧?”
而且甚至还是从别人那里拿的。
没,只喝了一点……卡卡西随手把御神袍丢在地上,弯下腰拖鞋。带土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的后颈,微微凸起。
“趁你离开之前留个纪念。”埋着头,卡卡西平静地说。
带土发现自己走神了。他用指腹碰了碰小熊软糖的肚子,糖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假装没听见卡卡西的话。
宇智波带土的幽灵会离开吗——这几乎是不需要讨论的问题,无论是卡卡西还是带土自己,他们都在等待这一天。跳过了否认这一步,等待、接受、回归平静的生活。
你知道《亲热天堂》的结局是什么吗?卡卡西突然问。
带土此刻巴不得换个话题,他很快回答,我不知道。
但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个错误答案。《亲热天堂》的原作者是谁并不是个秘密,他沉眠在寂寥的大海。这是一本没有结局的书。
卡卡西说,自来也大人以前跟我说过,也许结局不会太好。
“一般的小说,男女主最后都幸福地在一起。但我写的可是艺术品。”喝了酒的白发男人脸上浮起红晕,他打了个嗝,一脸自得,“卡卡西,看在你是我的忠实读者的份上我才给你透露,这可是大机密,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哦!”
自来也声称自己写的是贴近现实的爱情大作,所以男女主经历了相爱、相守、厌烦、分离、死亡——司空见惯的场面,现实当然不会像小说,没有命中注定地喜欢你,没有兜兜转转还是会在一起,虽然如此,虽然如此……
卡卡西说,也许没有结局是最好的结局,现实中没有结局的事才是大多数。
听完卡卡西的话,带土皱着眉,看着卡卡西说,这怎么能算最好的结局。
好吧,这只是个人看法。卡卡西笑着摊开手。他无意和带土讨论这些,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他们两人之间的所有分歧最后都会以吵架作结尾。卡卡西绕开带土,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你也早点休息——
“如果停在他们吵架、两人分开,也许后来还会见面,只要都处在同一个世界,”带土没有顺着卡卡西的意思离开,低声说,“哪怕生死相隔,只要留下来的那个人好好生活,活到很老很老,两人在另一个世界相见,那也是安慰了。”
卡卡西定定看着带土,大约半分钟后,他摇摇头,说,我现在不想听这种话。
你想听什么呢?带土很好脾气地问。
我现在只想休息,现在很晚,我很累了,我……卡卡西几乎有点语无伦次。他突然顿住,长久的沉默后,他按着额头,叹气叹得很低。
“如果某一天,毫无预兆地,你突然又消失了,就像这次突然出现一样,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卡卡西的目光落在地上,像是很认真地在寻求一个答案。
“维持现状就可以了,卡卡西。”带土攥紧手心的糖果,同样给出了很认真的回答,“继续工作,直到退休,然后可以和朋友一起去旅行散心。可能会遇到你也喜欢的人,也可能没有,这都无所谓,选择你最喜欢的生活方式,这就可以了。”
卡卡西看着带土的眼睛,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如果,如果我现在去吻他——
如果我现在吻他,如果我告诉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如果我问你可不可以努力留在这里。
如果,如果。
可这些都是做不到的事情。带土可能是幽灵,可能是什么别的东西,没有带土的允许,无人可以主动碰到他。卡卡西一瞬间收起所有的思绪——这件事他已经很熟练了——他说谢谢你带土,我明白了,你不用太担心……
未落的话音断在空气中,带土按住卡卡西的后脑勺,迫使他埋下头,随即嘴唇隔着面罩碰了碰。卡卡西听见有什么东西掉落地面的声音。
“……那是什么?”
“你给我的糖,”带土眼睛乱飘,“没拿稳,掉了。”
“我拿了一路都没掉。”
“我知道。”带土终于直视卡卡西,有些咬牙切齿,“你现在想说的就这个?真的吗,讨论糖果?”
这一切都是如此不合时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的幽灵、未来得及开口诉说的暗恋、掉在地上有点融化的糖果,明明什么都没解决,卡卡西却忍不住微笑起来。他近乎温柔地问:“你喜欢现在的木叶吗,带土?”
带土只是说:“它很好,但是没有好到让我愿意留下来。”
接下来的话要说出口不容易。带土字斟句酌,谨慎万分。
“不过你在这里,卡卡西。所以……留下也不需要其他理由了。”
卡卡西笑着,拉下面罩,继续了那个未竟的吻。
第二天,卡卡西坐在办公室电脑前,输入Chatgpt道,你好,我是旗木卡卡西。我的恋人宇智波带土死而复活,疑似变成鬼魂状态,针对这种情况请帮我推荐至少三种约会方案。
AI生成的文字依旧很生硬。先是陈列了死人复活这件事的坏处,会扰乱木叶乃至忍界秩序,然后给了好几个耳熟能详的大众约会路线,最后一条是建议每周定期去看心理医生。
果然AI还是不能代替人类。卡卡西删删减减,留下约会的部分,用邮件发给留在家里的带土——为了方便联系他给带土新买了个手机——打字问他,下次圣诞节,鹿丸想休假陪手鞠,在咨询我意见,你觉得哪个方案更好?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