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1 of 【带卡】分手后需要把房本要回来吗之原作向短篇
Stats:
Published:
2022-02-19
Completed:
2022-02-19
Words:
21,230
Chapters:
7/7
Comments:
8
Kudos:
104
Bookmarks:
18
Hits:
3,277

远行客

Summary:

带土抱着他,眼中倒映着无垠的天空,灰色的云大片大片堆满天空的一角,直到被远方的山峦截断。他的命运似乎也是这样,若人生是一根往前无限蔓延的线,他的在十年前便被无形的剪刀剪断,直至今天,终于断线重连。

“就叫你卡卡西,好吗。”

Chapter 1: 壹

Chapter Text

昨夜的雨下了一整晚,带着深秋特有的料峭潮湿,乡间的小道被细密的雨丝铺上一层,翻起湿滑的泥泞。他踩在小道上,一步一个脚印,手里提着简陋的渔具,迟缓地走到河边。如今天气已经很冷了,鱼也很少出现,可入冬后要如何维持生计,他还没有任何头绪。

他所在的地方在十年前曾经是忍界大战的战场,所有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要在废墟里重建起城市何等困难,于是逐渐被荒废,如今只有贫民、罪犯、老人还在这片土地上苟延残喘,他这样一个不知父母身世的小孩自然是无人管的,何况——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左眼上的眼罩,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下意识检查眼罩是否系紧——他有一只特殊的眼睛。

外表来看堪堪十岁的少年活到现在,不知姓名,不知身世,每天都在挣扎求存。

如无意外,今天上午也会是一无所获。在第三次收获光秃秃的鱼钩时,他不禁有些泄气,随手捡起河边的石子朝溪流中间丢去。

石子滑入水中漾起清脆的“咚”声,晶莹的水花跃起,有些急匆匆地落到对岸,溅湿斗篷的一角。他一愣,这才注意到对岸站着一个人,也不知站了多久,任由冰凉的河水溅湿鞋袜,一动不动。

那人身形颇为高大,黑色的斗篷一直盖到脚踝,头也被宽大的帽兜遮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个下颌,似乎隐隐看到一些疤痕,清晨的薄雾让他的斗篷表面凝起细小的水珠。他伫立在风口,让小孩恍惚想起埋在郊外的沉默的荒碑,风吹雨打,岿然自立,直至百年。

“你……”那人突然低低出声,音调迟疑,像是怕惊扰到受惊的小鹿,他的嗓音像经过海水打磨冲刷的沙砾,但并不刺耳,反而低沉和缓,“你有名字吗?”

这里长大的小孩从小就知道要保护自己,不能随意透露信息,何况他无父无母,自然是没有名字的。他警惕地看着男人,说:“你不是本地人。”

“我的确不是,”男人点点头,“我从很远的地方过来,走了很长的路。”

“旅游?”少年慢慢收拾好渔具,同男人隔溪而立,“那你来错地方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上一句:“你的斗篷不错,但是太显眼了——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是贫民窟,那里的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会做。”

他故意用“那里”来划清界线,这让少年有些心虚,他说不出自己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虽然他不曾做过违背良心的事,但他们的生活同样没有指望。

男人没有说话,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他的告诫。他自认已经仁至义尽,提起空荡荡的木桶转身便走,没走几步,却又被拦下。

少年心里一沉。拦下他的三个男人被其他人叫做“牧羊人”——专门找孤苦无依的小孩下手,被他们盯上的小孩往往再也回不来,听老人说多半是被卖了。他因为一头银发和特殊的眼睛总是很小心地躲着人,如今却是躲不掉了。

三人当中有一个是瘸子,站在中间,看起来地位最高。他支着骨瘦如柴的手指几乎戳到少年脸上,也不多说话,对身边两个壮汉下令:“带走。”

他捏紧手中的鱼竿,立刻朝前一挥,趁他们还没行动的瞬间转身就跑。他知道自己跑不了多远,本就比同龄人身量更小,再怎么样也反抗不了三个成年人,可他依然会不甘心。后颈领口被人揪住,他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下个瞬间,那股施加的力道就消失了。他朝前匍在地上,身后传来男人的惨叫,还有其他人色厉内荏的“你、你想干什么?!”。他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挡在他和其他人之间,黑色的斗篷一角拂过他的额角,沾染上些许温度。

此时他还不知道,往后他将无数次看着男人的背影。

三人中的一人已经倒地,他痛呼地捂住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经被折断了。另外两人惊疑地看看地上的同伙,又把目光移到挡在跟前的男人,开口的还是那个瘸子:“我警告你,不要插手,你以为这是谁的地盘?!”

男人没有回答,更准确地说,他是无视了瘸子的话,只转头望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年,问道:“有受伤吗?”

他愣愣摇头,又回身看了眼男人刚刚站立的河对岸,心绪复杂。

“你现在多管闲事又有什么用?等你一走,我整不死这个小鬼!”瘸子情绪越发激昂,唾沫横飞,“我的客户都是大人物,根本没人敢管我的事!你给我小心点,别让我再看到你——”

“也就是说,你是惯犯了?”男人平静地打断瘸子的话,明明音量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像你这样的垃圾,不配继续活着。”

死一样的寂静在空气中弥漫,瘸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像缺氧的鱼。男人忽然弯下腰,小孩身体一轻,一声惊呼憋在嘴里,下一秒已经被稳稳地托在男人的臂弯,悬空的不安全感让他揪紧男人的斗篷,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别怕。”

——我没有害怕。他下意识想反驳,听男人又续道:“别怕我。一会儿不用睁眼。”

他抬起头,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细眉星目,刀劈斧刻般的高挺鼻梁下是抿紧的唇,唇角下撇,看起来不过三十的人却有着一头白发,以及布满半张脸的伤疤,可并不吓人,只是让他多了几分沉郁的气质。最奇特的还是他的眼睛,一只是普通的黑色,另一只却是有着一圈圈诡秘纹样的紫色。

男人顿了顿,率先移开目光。他展开斗篷把小孩裹入其中,他顿时被陌生的气息包围,奇异的是似乎并不讨厌。他脑袋被迫贴在男人的胸膛,听见模模糊糊的惊呼声、肉体撞击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没有看见发生了什么,心中却感到安心,斗篷下的一方小小空间仿佛成了某种避难所,帮他抵挡住寒冷、饥饿和恐惧。

斗篷撩开一角,天光刺进来。他睁开眼,望向男人身后,那三人已经倒在地上,不知还有没有呼吸。他内心微微讶异,但并不害怕。

男人把他放下来,替他理了理头发。骤然离开温暖的拥抱让他控制不住轻颤了一下,男人顿了顿,便解开斗篷转而披在他身上,长长的斗篷下摆一直拖到地上,他听见男人笑了一声,不知为何有些羞恼,提高音量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你可以叫我带土。”

白发的男人——或者应该叫带土——慢条斯理地替他系紧领口,拍开斗篷上的落灰,轻声说:“我要带你走。”

不是询问,他用了祈使句,对这件事势在必行。小孩难得并不感到生气,转而问:“那些人死了吗?”

“我手下留情了,但以后恐怕做不了正常人了。”

“什么意思?”

“我用幻术搞坏了他们的脑子。”

“你是忍者?”

“我以为你早看出来了。”

“我之前又没见过忍者。”

带土看了他一眼,眼中似乎有什么复杂的思绪,在情绪宣泄之前又被他自己收回,等小孩后知后觉地望向男人的眼睛时,他眼中是全然的平静:“你以后会见到更多的。”

“……你要教我忍术吗?”他迟疑地问。

“也许并不需要我教。”带土说了一句奇怪的话,却并不多做解释。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说:“要先给你准备厚衣服。”

“我还没答应和你一起走。”小孩忍不住反驳,虽然这更像是一句嘴硬的话,斗篷底下,他悄悄地揪住温暖的衣料,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的温度,“我不认识你。”

“可我认识你。”带土笑了,脸上的伤疤跟着舒展开来,看得小孩一愣。

“……胡说,我们之前从未见过。”他不服气地说。

这句话不知为何让带土沉默了下来,他敏锐地感觉到男人的情绪有些低落,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仔细搜刮了自己贫瘠的回忆,依然一无所获。带土也并未沉默太久,他伸出手揉了揉少年的一头银发,声音很轻柔:“那现在算认识了,以后请多指教。”

小孩点点头,小大人似的说:“请多指教,带土。”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我没有名字。”

他移开视线,脚底来回碾着一粒石子:“这没什么,很多没父母的人都没名字,我又不想给自己随便取个名字,反正平时也不需要。”

他一直孑然一人,村里的小孩都害怕他与众不同的眼睛,在一些老人的口中这只眼睛更是不祥,这些事情他并不想告诉带土。

——如果带土也害怕这只眼睛怎么办?内心深处有个小小的声音这样问,随即他用理智压倒翻涌上来的恐慌,你早就习惯一个人了不是吗?他诘问自己,带土救了你,但你并不是他的责任,他就算改变主意要离开也没什么的。

“……那你愿意让我给你一个名字吗?”

出乎意料的话让他诧异地睁大眼,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温暖的温度贴上来——带土给了他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只是轻轻地挨着,似乎害怕任何施加的力度都会让这具小小的身躯被压垮。

带土抱着他,眼中倒映着无垠的天空,灰色的云大片大片堆满天空的一角,直到被远方的山峦截断。他的命运似乎也是这样,若人生是一根往前无限蔓延的线,他的在十年前便被无形的剪刀剪断,直至今天,终于断线重连。

“就叫你卡卡西,好吗。”

如今,我也终于可以把所有失去的东西,都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