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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nik 高举着网球。 Carlos 感受到一切 —— 他的生命，他的身体 —— 都凝聚在了那颗球里，凝聚在那一点正闪动于球场另一端的黄色微光里。球场寂静无声，在两人的脚下是如天空般明亮的蓝色。在他视线的边角，发球时钟正在一点点倒数。
Carlos 有时感觉自己能清楚地记得他们曾经打过的比赛里的每一分。他也会记住这一分： Jannik 发球，双手和肩膀以优美的节奏运动着，网球如水银般闪过球网向他飞来。他侧身猛扑，球拍刚好能触到球，勉强地将球回击进界内。回球高而慢地悬在了场地中央，他已经失去了平衡。 Jannik 正在跑向前场，准备挥拍截击。这一球，他曾无数次在对阵 Carlos 时打出，而 Carlos 清楚，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他判断错了方向，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球从他身边飞过。
Jannik 获胜时，他的目光紧锁在 Carlos 身上。他那张苍白而微微发光的脸，嘴角的弧度，眼中炽烈的渴望 —— 看起来像是征服了整个世界。 Carlos 喉咙微动，向他走去。
爱 Jannik 并不总是美好的。有时候，甚至会让人感到痛苦 —— 就像现在，当他走到网前，他们短暂地靠在一起。只有这一瞬间，他能将 Jannik 拥入怀中，这是他能得到的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他抬头望向 Jannik 的脸，心里清楚：此刻对你而言，与对我而言的意义完全不同。
“恭喜，” 他说。当他们更年轻的时候，每次在网前与 Jannik 像此刻一样面对面，他几乎都想要供认他的情感。现在，他尽可能地与 Jannik 保持距离，像对待其他对手一样对待他。
“Carlos ，”Jannik 低声说， “谢谢。能回到球场，我很高兴。”他们上次对战是在去年年初的印第安韦尔斯。那时， Jannik 也曾在网前像这样触碰过他，但当时 Jannik 冷漠而陌生地离得很远。自那以后，这是他们自巴黎首次真正交手以来最长的一段对局空窗期。 Carlos 曾经有点希望这种感觉能彻底消失。
有那么一瞬间， Jannik 将他抱得更紧，脸颊贴在 Carlos 的头侧，呼吸炽热而湿润。 Carlos 想要把自己融进 Jannik 那跳动得过快的心跳里，想要长久地停留在这一刻。那种感觉，从未消失。
他们沿着球网一起走向裁判，而 Jannik 的手始终搭在 Carlos 的下背部，他修长的手指自然地伸展开。在放开他之前， Jannik 轻轻地揉了揉 Carlos 的脊柱。这也是那么的熟悉，尽管 Jannik 以这种方式触碰着他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种低沉而缓慢爬升的恐惧涌上 Carlos 的心头：或许他的余生都将如此度过 —— 只能拥有这些短暂的亲密时刻，爱着一个永远不会爱他的人。
当 Carlos 走下球场时， Jannik 为他鼓掌。直到回到更衣室，肾上腺素彻底褪去，疲惫感才席卷而来 —— 肌肉的酸痛，无法压抑的愤怒和失望。他觉得自己把整颗心都丢在了球场上，而这一切却毫无意义，只剩下这愚蠢而又熟悉的孤独。曾经，他爱和 Jannik 对战，甚至胜过他对失败的厌恶。而现在，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爱和 Jannik 打球了。
“这场比赛很棒， Carlitos ，”Juanki 对他说。他正坐在那儿，双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地颤抖着。几乎没有人再这么称呼他了，但 Juanki 总是这样，而且永远都会这样叫他。“真的，非常棒的比赛。”
“一场我输掉的好比赛，”Carlos 指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Jannik 已经胜券在握了 —— 他的发球精准得让人震惊，底线的防守像是一道无法穿透的墙。 Carlos 在第三盘通过一场激烈的抢七拿下一分，勉强将比赛拖进了四盘。那是 Jannik 在整个比赛中输掉的唯一一盘，然后在第四盘以 6-3 轻松获胜。 Jannik 看起来就像是从伤病中恢复后，决定化身为一台无懈可击的机器。 “不，我知道，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好起来。”
他迅速赶去了赛后采访，以确保自己不会在更衣室碰到 Jannik 。 Carlos 无法想象在此刻面对 Jannik—— 他疲惫不堪，却仍然痛苦地深爱着他。
“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比赛之一，”Carlos 对媒体说，这几乎是他每次与 Jannki 比赛后都会说的话，而且每次都是真的 —— 比他职业生涯早期与 Novak 交手时更艰难，比现在和任何人比赛都更难。在球场上，他必须忘记自己爱着 Jannik 。在球场上，他必须战胜 Jannik 。在球场上，那是他唯一能够短暂摆脱这些年来伴随着他的孤独感的时刻。
当然，当 Carlos 输球时， Jannik 对他很友善。他们再次成为了朋友，或者至少表面上是朋友。许多年前，他们曾亲密到 Carlos 几乎相信，他们之间似乎可能会有更多的可能性。而这种几乎的可能性，这种几乎的满足感，却成了最让人痛苦的东西。
“你怎么看待 Jannik 的复出？我的意思是，他之前一直在伤病中，过去八个月几乎没怎么打比赛。这是他自蒙特卡洛以来参加的第一场比赛。他是卫冕冠军，但赛前并不被看好。所以在和他交手之后，你觉得他有机会夺冠吗？”
“他肯定会夺冠的，”Carlos 脱口而出，随后才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不，我的意思是，他有机会夺冠。我觉得 Jannik ，只要他没有伤病，他一直是澳网夺冠热门。他已经赢过很多次了。”
“种子选手 Casper Ruud 原本预计会在四分之一决赛和你对阵。 Jannik 击败他时你感到惊讶吗？或者说，对今天比赛的结果你感到意外吗？”
“不，”Carlos 说。 “我从不对 Jannik 的胜利感到意外。他的排名可能有点低，但这不重要。只要他出场，他永远都可能是世界上最强的选手。”
Carlos 已经很久没有回答过关于 Jannik 的问题了。他几乎忘了自己谈起 Jannik 的时候听起来像什么样子。 Juanki 正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看着他。 “对不起，”Carlos 说， “我知道。”
Juanki 叹了口气，抱着胳膊。 “你知道。好吧，希望他真的能赢，这样至少你看起来像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的确，”Carlos 坐到他旁边，肩膀撞了撞他。 “你觉得他会赢吗？”
“我觉得他会不会赢。天啊，以他今天打球的方式？你还至少撑了两盘。 Andrey 周五要是能赢一盘都算他运气好了。” 这确实是真的， Carlos 今天打得非常不错，但他几乎是死撑着打完的。 Andrey 虽然有威胁，但很难想象在 Jannik 状态这么好的情况下，他能对 Jannik 造成什么威胁。
“那决赛会是谁？ ”
“你在开玩笑吗？当然是 Daniil 。”Holger 确实非常优秀，但他在大满贯比赛里总是输给排名比自己高的选手。他确实曾在罗兰加洛斯赢过 Daniil 一次，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而 Daniil 自 2026 年以来就没赢过 Jannik 。”
“他自 2026 年以来就没和 Jannik 打过了，而且他去年还赢了我。”
“要打败你和打败 Jannik ，需要的东西完全不同。再说，那时候你还有别的问题，跟网球本身无关。我记得整场比赛你好像一次第一发球都没成功。” 想到这场比赛，他不由得微微皱眉，那确实是非常糟糕的一段时间 —— 在 Jannik 宣布退出余下的赛季之后。那段时间， Carlos 先是在温网第四轮出局，随后又在整个北美硬地赛季中早早止步。他勉强挺进了辛辛那提决赛，却以两个 2-6 被 Daniil 横扫，那是他职业生涯决赛中最惨痛的一次决赛失利。
“今天我的一发成功率可很高。”Carlos 嘟囔道。他知道自己得吃点东西来恢复状态，但他完全没胃口。实际上，每次输球后他都没胃口。也许明天他会感觉好一些，那是他就能可以重新投入训练了。 Juanki 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 Carlos 的肩膀。电视上正在播放着 Jannik 的赛后采访，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像个大男孩似的用兜帽遮住了头，淡淡地笑着用手指揉着眼角。
“今天赢了比赛感觉如何？重回半决赛的感觉很好吧？ ”
“很好，是的。当然，我一直很喜欢在这里比赛。快乐大满贯，不是吗？也许对我来说，它更加的快乐。” 记者席传来一阵轻笑，他从来没有给过他们什么特别刺激的回答，但他们都很喜欢他。 “不过，和 Carlos 对打肯定是最大的挑战，我很高兴能晋级。”
“你在休赛期拜访了费雷罗学院，你觉得这对今天的比赛有帮助吗？比如说，得到了一些内部的情报？ ”
“是的，”Jannik 笑着说，现在看起来心情好多了。 “我偷了他的所有秘密。开玩笑的，因为我的伤病，自从去年四月以来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但在过去一年里，当我没办法打比赛的时候，他给了我很多支持，在我去阿利坎特的时候也一样。我们是好朋友。” 此时记者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Carlos 猛地坐直了身子。除非被直接问到， Jannik 通常不会主动谈起他。
“和他比赛，是我衡量自己的方式。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世界第一，不是吗？当然，赢他对我来说意义非凡。能再次和他交手，能重新回到澳网，这种感觉很好。 ”
“天哪，”Juanki 说。这不是 Jannik 会说的话，已经好几年没说过了，至少从那场糟糕的伤病那一年和再之前的一年起就再也没说过了。 “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他的心已经跳到喉咙，胸口涌起一种可怕的期冀：也许这次，终于， Jannik 和他有了同样的情感。也许，终于，他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就说了些普通的东西，我说了恭喜。”
“ 你说了恭喜，然后他对你说了什么？ ”
Carlos 回想了一下， “就说了谢谢。” 但也许 ——Carlos 已经无数次从 Jannik 声音的语调和触摸他的方式中，幻想出某种隐秘的亲密。然而，在 Jannik 受伤之前那令他痛苦的一年之后 —— 他不再允许自己这样折磨自己了。 “不，可能只是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了。而且，我是说，他现在应该心情相当不错吧。伤病复出，现在还进了澳网半决赛？”
“当然，”Juanki 说。 “他心情不错。” 显然，他对这个说法并不信服，但 Carlos 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无法理解为什么 Jannik 会说这些话，完全没有道理。
“我不知道。” 这不公平， Jannik 仍然能这样对他，总是这样对他。 “怎么？你觉得关于他，我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的？”
“我觉得你大概确实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Juanki 干涩地讽刺着。 “我可没花那么多时间去想 Jannik 。”Carlos 叹了口气，他没办法把自己的目光从屏幕上的 Jannik 身上移开。他是如此的想念他，同时又是如此的愤怒，他几乎被这种情绪噎住 ——Jannik 又一次偷走了他在澳网夺冠的机会，也是完成全满贯的机会。他厌倦了这种感觉，厌倦了在希望与痛苦间无休止的循环。他摸索着找到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你知道记者肯定会问你这件事的，你打算告诉他们些什么？”
“我才不在乎，” 他交叉双臂抱在胸前，低声嘟囔着。
Juanki 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也许我们该考虑一下 Molina 的提议。我知道你之前说过你不想这么做，但， Carlos ，人们会一直问个不停。”
“是啊，他们总是问个不停，这没什么不同。 ”
“如果他继续说这种话，情况就会不同了。”Juanki 叹了口气。 “听着，这对他来说没影响。他有过女友，而且还是公开的女友，但你没有。”
“所以你的绝妙主意是我找个假女朋友。”Carlos 狠狠地瞪着他。 “对，太高明了。显然我是个白痴才会讨厌这件事。随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我不想你这么做，”Juanki 尖锐地回复。 “我想你能够快乐， Carlos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快乐，我只知道该怎么让你安全。”Juanki 一直很保护他，尤其是自从他明意识到 Carlos 可能永远都只会爱 Jannik 之后。从 Jannik 变得陌生的那一年，然后是 Jannik 伤病的那一年，然后是 Jannik 漫长的缺席 ——Juanki 一直陪伴在他身边走过度过那一切。然而，是从去年冬天在阿利坎特开始， Juanki 变成了现在这样：试图去解决这个问题。
Carlos 很清楚，这件事没有解决办法，也没有出路。一个假女朋友能他妈的有什么用？他并不会因此就不再爱 Jannik ，他已经试过了。 “我会考虑的，” 他这么说主要是为了让 Juanki 闭嘴。可他又打开了电视，抬头看向屏幕里的 Jannik ，那张苍白冷静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安静的喜悦。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撑多久。
Jannik 在决赛中以三盘击败了 Daniil 。 Carlos 独自坐在厨房的餐桌旁看完了整场比赛，和电视所在的位置隔了整整一个房间 —— 他无法待在电视机前。 Daniil 打得很好，但 Jannik 简直不可撼动。他打的网球美丽又锐利，展现着他惯有的力量和精准，以及清晰的决策。解说们一直在说，他肯定不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他的水平一定会下降。
Carlos 知道他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在他们的上一场温网决赛的第五盘决胜局里 3-3 平交换场地时，他与 Jannik 在网前交错，在他们目光碰撞的一刹那，他从 Jannik 眼中捕捉到了一种很少见的表情 —— 那不是每次他们对战时会出现的，也不是每次 Jannik 赢球时会出现的。在他们两人都发挥到最佳状态、都将自己推向极限，而 Jannik 却找到了那一点微小的优势的时候，那种在他脸上蒸腾的、惊人而炽热的光芒。那是 Carlos 有多恨就有多爱的表情，而此刻，在镜头朝 Jannik 的脸拉近时，他再次看到了它的影子。
他回来了， Carlos 想。喉咙里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是喜悦还是恐惧，是渴望还是绝望。
“他回来了，” 当 Jannik 在第三盘中一次接近四十拍的拉锯战里，全速冲刺，滑步打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直线正手穿越球成功破发时， Brad Gilbert 在转播中简短有力地评论道。
Jannik 赢球后并没有倒在地上，他从第一次夺冠以来就没有那样做过。他闭上眼睛，抬起下巴，向天空举起一只手，伴随着涌向他的热烈的欢呼声而深呼吸着。他的嘴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然后他睁开眼，走向网前。
他和 Daniil 握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Daniil 很有风度，已经开始开玩笑了，所有的观众都爱上了他，当他讲话的时候，观众的欢呼声几乎与给 Jannik 的欢呼一样响亮。晚霞照耀下微笑的 Jannik 实在太美丽， Carlos 不得不在他开始讲话之前关掉电视，他无法忍受再多看一眼。
他有点想哭。 Jannik 现在已经多少次从他这里夺走一切了？即使 Carlos 赢了，他也感觉失去了什么。而当他输时，更是一无所有。他用力将脸埋进双手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而这一切都没有改变什么，他依然给 Jannik 发送了祝贺短信，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
谢谢你。
几乎不敢相信，你知道吗？我居然赢了。
就像第一次一样。
我相信你当时会赢，现在也一样。
也许这句话太诚实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并不期待 Jannik 会对这句话作出回应。近几年来，每当 Carlos 稍微越过界限一点时， Jannik 总是会后退。但 Jannik 早些时候在网前的样子，他温暖的手心 ……
我也一直相信着你。
我希望我们能很快再次对打。
真的，我很想你。非常想
Carlos 关掉手机，把头埋进双手里。他感到一阵燥热和恶心，像发烧一样。 Jannik—— 他不可能是认真的，这些自去年冬天他来到阿利坎特后一直在说的话不可能真的是那个意思。几乎就像他们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沉浸在那段扭曲友谊的亲密之中。但在 Jannik 受伤之前，他们就早已背离了那种状态，彼此之间横隔着太多的冷漠和伤痕。 Carlos 再次打开手机，看着这些消息。他想象着 Jannik 对他说这些话，想象着 Jannik 抚摸他；他想象着 Jannik 微笑时的眼神，想象着 Jannik 微笑时嘴角的柔和。他打开了与 Juanki 的聊天框。
我在考虑。
二月总是有些奇怪，一如既往。他曾经尝试过一次在放弃二月的红土赛季之后参加中东赛季，但他讨厌那里 —— 所有的球场都冷冰冰的，毫无生气。他需要真正的观众，于是他选择待在南美。
Jannik 参加鹿特丹，他总是参加；他赢下鹿特丹，他通常能赢。然后，他提前前往印第安韦尔斯，也不打中东赛季。他曾经向 Carlos 坦白他也讨厌那里，讨厌那里干热的气候、过于人工化的一切、华而不实而被浪费的财富。即使到了今天，他也没有完全适应那种过剩的金钱。
Carlos 在阿卡普尔科夺得了他年度的首个冠军。他在决赛中很漂亮地战胜了 Ben ，后者在网前握住了他的手，笑着说： “打得很好，兄弟。”Carlos 状态不错，在去年下半年表现平平后，他终于逐渐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Carlos 清楚他的比赛非常依赖于他在场上的感觉，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是信心。他离那种美妙的自由感越来越近了，虽然他还没能完全达到，但他的团队也都能感觉到这一点。 Juanki 在奖杯颁发后轻轻托住 Carlos 的后脑勺，满脸骄傲地笑着看他。
“你想直接去印第安韦尔斯吗？”Juanki 问道，当他们坐在租来的公寓里。 “很多选手已经在那里了。” 他的意思实际是： Jannik 已经在那里了。在澳大利亚和鹿特丹之后，很明显 Jannik 将成为 Carlos 今年争夺世界第一的最大挑战。其实， Carlos 早在 Jannik 踏上墨尔本的球场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只要 Jannik 参赛，他永远都是那个最大挑战。
“你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Jannik 目前排名刚好在前 10 之外，如果抽签不走运，他们可能在 16 强就会早早碰面。一想到有可能在一场不是争夺冠军的比赛中面对 Jannik ， Carlos 就感觉有些怪异。这场可能的比赛的重要程度并不亚于在他们澳大利亚的比赛。
“去稍微适应一下环境，”Juanki 没有明说的是， Carlos 可能需要更多的准备。他通常会在印第安韦尔斯战胜 Jannik ，但他刚刚看完 Jannik 在鹿特丹连续以两场两个 6-2 横扫了 Andrey 和 Holger ，整周都没有丢掉一盘。他看起来专注、高效且致命，但，美丽。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恭喜，你打得很棒。
Juanki 一定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些东西。 “那是 Jannik ？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Carlos 说。 “就是祝贺。”
你看比赛了？
当然。我总是喜欢看，当你比赛的时候。
Carlos 把手机翻扣在桌上。他感觉到年轻时的那种燥热，像是又回到了二十岁。他觉得自己快疯了。自去年年底 Jannik 开始逐渐恢复状态以来，他就经常像这样越来越频繁地给 Carlos 发短信。现在看起来就像他是认真的一样。在这一切的一切发生后， Carlos 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连着震了两次。 Carlos 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手机。
“行，挺好的。也许他会发条帖子祝贺你，就像你以前那样，”Juanki 说。
“是啊，”Carlos 带着一丝苦涩说。 “当然，或许吧。” 他得和某个可怜的女孩假装恋爱已经够糟了，他不需要 Juanki 总是提醒他， Jannik 根本没把他当做除了竞争对手之外别的什么人，也许偶尔算是朋友。 Juanki 看出了他的情绪，立刻软化了语气。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容易，” 他说。 “我只是担心你。你和别人不一样，规则对你来说不同。” 他揉了揉 Carlos 的头发，叹了口气。 “ 这不公平，孩子。你值得比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好的。”
他的意思是：你值得比 Jannik 更好的。在 Jannik 变得无比冷淡和疏远的那糟糕的一年里，当 Carlos 第一次告诉他时，他就直截了当地说过这句话。那时候， Carlos 甚至有两个月都拒绝和 Jannik 说话，结果糟糕到最后是 Jannik 打破了沉默，询问 Carlos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不爱我并不是他的错，”Carlos 说，尽管有时候感觉就是他的错 —— 就好像 Jannik 早在多年前就决定，永远不会让 Carlos 靠得足够近以至于有机会关心他。他翻过手机，查看消息。
我也喜欢和你比赛。
你快来印第安韦尔斯了吗？
他又把手机翻了过去。 “他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到印第安韦尔斯，”Carlos 说，他能听到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他现在就迫切地想立刻回复：我明天就到，你想一起吃饭吗，你想一起练习吗，之类的随便什么。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但他们已经不再是孩子了，这一切也不再那么简单。
“好吧，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告诉他，但等我们到了他自然会看到你，”Juanki 说， Carlos 点了点头。他不欠 Jannik 任何东西，而且他已经厌倦了这种可悲的柔情，每次只要 Jannik 对他笑一下，他就会像这样轻易地屈服。
“但我觉得我们应该早点过去，” 他说。他去年赢了，并且是击败 Jannik 而获得的胜利，那是澳大利亚之后甜美的复仇。他想要再来一次。
“好。我会联系 Molina ，看看我们可以如何推进。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呃，我认识一堆想要假装和我约会的女人。你觉得呢？不过 Alvaro 说他可能认识一个合适的人选。”
“好，那我们可以把她带去蒙特卡洛？最重要的是确保每个人都觉得舒服，确保大家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并且都没问题。你也一样。如果你决定你不想做，我们就不做。 ”
“当然，”Carlos 说。但他脑海里浮现出 Jannik 在墨尔本看他的眼神，以及他胸口中那种愚蠢的悸动。他知道自己会去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