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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被子里没有积蓄了一个晚上的暖意而自己的身体就像尸体一样不生热,睡了一觉起来都尸僵了。雨宫莲揉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黑发,衣衫不整地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拉到胸口靠着墙壁发呆。
“该起床了,莲,马上楼下就要有人了!”摩尔加纳小猫叫着说。
“到中午都不会有人的。”眼睛还有点发直,莲看着打开的窗户,“Mona,为什么窗户是开的?”
“我去晨练啦!”
“像我爷爷一样。”
Mona真的是猫吗?睡得比狗早起的比我爷爷早。每天早上会背着粉色的小挎包出去竞走。
不会真的是我爷爷变得吧?变回来以后是我爷爷Mona会高兴吗?
“Oi!”Mona爬到莲的大腿上,站起来像是抽南方大蟑螂一样抽了莲脸一巴掌,“在想什么呢?还记得明智今天点名要见你吗?”
“好——”莲恍若无人地翻到地上,Mona被一个趔趄盖进了被子里。莲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和他在一起太绝望了,要不然今天就分手吧……”
“说了这么久分手了吗?”
“在pua关系里的人都是很难脱离的,需要亲友的支持和帮助。”
今天要去见男朋友。在交往之前还会发消息说:“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要不要一起去吃个甜品?”“听不懂爵士就不要和我说话了,我和你志不同道不合。”到了现在已经变成:“你不要和我一起出门了,和我一起出门你不会容貌焦虑吗?”“为什么想要学习好还要学习?是因为学不会吗?”“那你想怎么样不然我让你打我?”
莲想了很久,觉得自己不是不想动手,是因为容貌焦虑太自卑了所以不太敢动手,次要的是明智柔道五段,而且上学的时候包里都揣着气枪,是一个能动手就不说话的暴力至上者,还有警方背景,不知道如果被他杀了会不会被评定为自杀。想到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的未来就觉得很绝望。
但是最近一放学就去奥村邦和的殿堂里飞得头昏脑涨,到了白天都是Mona听一半的课他听一半的课,晚上回来再整合到一起,他忙得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吾郎了。虽然也没有特别想见他。
因为家里没什么钱,明智的家住的比较偏,三层的房子非常地狭窄但是采光很好,拉开窗帘后清早的晨光就一览无余的从小院子里将竹藤编的番茄支架和番茄绿色叶色在风里舞动的影子一起带了客厅。客厅铺着浅色的榻榻米,折叠矮桌上铺着白色有小碎花的桌布,桌面上摆着明智的妈妈做手工的布头和做了一半的小老虎娃娃,底下放着明智自己看的书。
因为和真的姐姐工作上的合作关系,所以他自己感兴趣的书中间总是夹着一本五颜六色的标注贴贴得密密麻麻的刑法。以后想要成为一名律师的样子。真好啊,想想就很帅气。他那么爱说话,就应该找一个让他白天把话说完的工作。
可能因为生活的气息太重了,明智总是不愿意让他到自己家来,来得这几次也没有见到过明智的妈妈。但是只要想象到明智妈妈是一个什么性格的人莲就觉得也情有可原。
通往二楼的楼梯所依靠的墙的墙角被改造成了和楼梯一样的木头,上面抹消不掉的刻着明智从初中开始长个儿起的身高,最高的豁口刚好和他一样高,旁边用印章盖了一个女人的脸,右侧还刻着“妈妈”,这个印记已经很老旧了。再往上一点点的豁口处贴了一个红色的小三角旗,围着三角旗似乎是妈妈画了很多很多粉色的樱花。小旗子和樱花都很新,应该是明智的个子终于超过妈妈了以后妈妈画上去的。
是一个东西很多,很乱,会让人觉得屋子的主人是一个很享受活着带来的时不时的小惊喜的,很温暖的人。
一推开门,在番茄藤摇曳的影子下,明智和往常一样正穿着白色的圆领T恤,撑着下巴看书。他还是和往常一样用黑色的发绳绑着头发,不够长的刘海顺着他低头的动作总是扎到他的脸上,这个时候他就会用骨节分明的,漂亮的手把头发掖到耳后,颜色浅淡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打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好像在那里,又好像是幻觉。
就是因为曾经被这个样子的他一瞬间集中,他才要用一辈子给自己的色欲还债。
轻轻摸了摸他绑得松松垮垮的发绳,莲放下书包坐在一旁,手拿起妈妈织的小老虎摆弄。
可能被余光里的白皙的指尖拨弄着橙色的小老虎光影凌乱的样子弄烦了,明智头也不抬的伸出左手抓住了莲的手。莲放下了小老虎,把额头抵在了明智温暖的手背上,两个人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喜欢你。”莲小声说。
“我不喜欢你。”明智正在看着书,本能地说。
没来由地觉得好笑,莲的身体抽动着,无声地笑,笑了好长时间。
“上楼吗?”莲问。
“再等一下。”明智说着,也没有把手抽走,而是用右手速度很快地翻了几页,眼睛快速地扫视了几遍,有点挫败地“啪嗒”一声合上书,手背拱起顶了顶莲的脑门儿。两个人一起站了起来。
明智的房间也不像是他一个人布置的地方,而是到处都透露出妈妈的痕迹。小时候贴过的超级英雄的海报长大以后妈妈不让丢,就藏在了书桌后面。小时候踢过的球因为妈妈说要保留下来就一直放在自己的房间,后来因为太碍事了明智就要了回来塞在了自己床底下。现在用来摆放一些床头用品,镜子和一些护肤品的桌子还是初中生的学习桌,在蓝色的桌子上盖上了一层桌布。只有床上用品像是明智自己去买的,和妈妈房间床尾柜上摞的都是衣服不一样,床面干净整洁,床单也是没有任何花纹的深色床单,铺得规规整整的。
一进门莲就贴着明智的身体,凑过去轻轻贴了一下他的嘴角。明智嫌弃地推了莲一下,两个人就一起躺到了床上。
“干嘛非要啾一下都搞得像是强制爱一样?我今天到底哪里惹你了?”莲的声音很缓,带点儿委屈,口齿不清地像是撒娇一样。
“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明智被搂着,手不轻不重地抵了一把莲的胸口。今天太阳很好,关着窗的话屋里比外面暖和,深色的床单很吸热,他觉得舒服,也没有扬声说话。
上眼睑缓慢地闭合,又一点一点地睁开。被子上脸上都暖洋洋的,身边是莲门口的洗衣房自带的洗衣液的味道,他干爽的皮肤和自己的贴在一起,明智的脑子沉了一下,差点忘记了自己记仇了一天的事。
都是因为这个头发像鸦羽一样的少年那对乖巧里透着狡黠的猫眼,长得莫名其妙的下睫毛,笑起来只有一边嘴角明显上扬,露出虎牙的样子,很可爱,衣服上还有阳光的味道。否则他也不会把贼招到自己被窝里来。
想起来了,差点中了美人计。
明智翻起身,一只手掐着莲的脖子俯下身,呼吸全都打在了莲的脸上。莲就眨着眼睛看着他,虽然压迫到喉结微微有些难受,但是明智没用力,看起来也不太生气。
“首先就是你,坂本龙司和高卷杏三个人,都和鸭志田有直接牵扯,尤其是坂本龙司和高卷杏,一个因为鸭志田葬送了继续短跑的可能性,一个人最好的朋友因为鸭志田尝试自杀。”
“等……”
“我说完,然后就是喜多川佑介,斑目的学生。新岛真,新岛冴的妹妹,乍一看和金城没什么联系,但是冴姐在调查的时候曾经在金城的副机里发现了新岛真的照片。”
“现在怪盗网站粉丝投票第一名的改心对象,奥村邦和的女儿奥村春,还有忽然克服了心理障碍从房间里走出来了的佐仓双叶。我有没有说过你的朋友圈和怪盗的重合太多了,我有没有问过你为什么我第一次我见到你的时候明明听到有四个人在聊天但是转过拐角只看到了三个人。”
“问过了。”莲讪笑。
“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没有啊,不至于,你想多了吧?你听错了吧?”
“我是怎么回你的?”
“你等着。”莲摸了摸鼻尖,两只手举过头顶。
“抓住你了,怪盗先生。”明智俯下身,在莲的耳边吹了口气轻声说。
“kya——”莲捂住脸滚向一边,明智顺着他这股劲儿松开了手,拉开自己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沓资料和照片。
“资料是我调查每一起案件总结出来的,照片是你们从认知世界出来的照片。我是在完全确信是你们之后才去堵的你们,如果你不服气的话我还有视频。我已经联系警察了,今天下午把所有人都叫到卢布朗,我带着警察去把你们都抓起来。”
“我从你能听到摩尔加纳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你会用认知世界辅助办案了。”
“你很骄傲吗!”
“没有。”莲小声说着去拉明智的手,“我知道你很不高兴……”
“所以你就不告诉我吗?”明智两只手撑在莲的耳侧,柳叶一样的眉毛挑起。
握着明智的手腕,莲卸掉力气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发誓我们发的每一个预告信都是因为切身利益受到威胁,一时间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才做的决定。也不是因为担心你不高兴才没有说的。”
“那就是因为你不信任我?”
“不是,我绝对……”
“你不信任就对了,你们七个人带一只猫今天下午死定了,如果我不能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就跟你姓!”明智想要挣开莲的手没有成功,只能气势略差地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政界最流行的东西就是认知科学,你们的偷心事件对他们政客来说就是最好的靶子。冴姐是检察官,我在警局有人脉,高中生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两个解决不了的?为什么不和我说?”
“春的爸爸逼她嫁给一个大她十岁的性变态。”莲说着把额头抵在了明智的手腕上。
“那也不能……”明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终于放弃了咄咄逼人的态度,躺在了莲的身侧,用气声说,“会有办法的。但是如果奥村邦和如果被夺走了所有的欲望还是奥村春的爸爸吗?”
“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帮朋友,这个又是朋友的决定。”
“我和冴姐都会帮忙的,不管是敲诈也好勒索也好都比明目张胆的带着怪盗粉丝发预告信危险性要小得多。”
“不只是春,那么多人正在被折磨,我没有办法放着不管。”
“放着不要管。你没有那个能力,这也不是你们的责任。”
“所以我才没说我想要管,我说的是没办法不管啊。”
“你这个天真的笨蛋。”明智骂道。
最可气的是莲就像自己也承认了一样,只是一个劲儿的笑,就好像在说,都已经这样了,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看着他只是笑,毫无对知道真相的自己的戒备之心的样子明智也生不起来气,只能闭上眼睛仰面躺下,身子朝莲的方向挪了挪,直到莲可以完全把他搂在怀里。
“这件事还没完。”明智说。
“我等你秋后算账。”莲笑着说,“我终于告诉你了。”
“你好意思吗?”
“你管我。”
这样就过去了,明智一开始就咬死了一定是他们,如果那时候他愿意放弃这场侦探的赌注跟踪他们早就已经破案了。莲没再解释什么,明智也没有追究。
这么想想他和明智在一起以后也不是单纯的在受苦。
……
正想着,两个人忽然都听到楼下传来了钥匙的“晃郎”声。
刚想说“你妈妈回来了?”还有“我跟伯母打声招呼。”明智忽然翻起身跪在床上打开窗户。听到楼上的声音正在开门的女人露出笑容朝楼上挥了挥手。
“吾郎,怎么还在房间里?”
“啪——”的一声合上窗,明智回头扫视了一圈房间,拉开衣柜拽着莲一把把他推了进去。
“诶等等!我就打声招呼!”
“你妈妈不让你带朋友回来吗?”
“干嘛搞得跟偷情一样。”
“嘘!!”明智觉得自己头要炸了,赶在妈妈冲上楼之前一把关上了柜门,在最后门缝的间隙还留给了莲一个警告的眼神——你要敢出声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明明刚刚才躺在床上你侬我侬,下一秒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男朋友的衣柜里,莲觉得自己正常谈个恋爱,之前没经历过的现在全都经历了。
明智刚合上柜门,用力把被子抻平,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我进来了?”
“好,妈妈!”
就一声莲差点破功笑出声。
“怎么这个点还在楼上?”
“我上来拿个东西,刚才还在楼下学习。怎么忽然回来了?狗狗幼儿园怎么办?”
莲扒着衣柜的缝隙,第一次从照片以外的地方看到明智的妈妈。
妈妈长得很高,扎起发髻后几乎和明智几乎一样高。她看起来是一个成熟而且知性的女性,眉眼却像是扒下来直接印在了明智的脸上,漂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扬,只要笑起来眉眼间的可爱就不顾年龄的彻底浮现了出来,像是一个会每天量儿子的身高,在下雨的时候给后院的番茄搭上雨棚一边做家务一边听着雨声,给小狗做手工玩具的女性。这么像妈妈的人在他们一群人的父母里也就只有龙司的妈妈了。
如果能看到明智像他妈妈一样笑就好了。
“园长的狗出去玩把腿摔骨折了,今天节假日送狗来的人少,我就跑回来了。”
才刚刚这么想着明智的脸上马上就露出了一样的笑容,声线明明和往常一样,声音里却多了小孩和妈妈撒娇的死夹子音。
“妈妈!巧克力酱受伤了你起码表现出一点难过。”
“是受伤了又不是嘎嘣了,小狗跌跌撞撞的才能长大。”妈妈说着把手里的文创提包放到了明智的桌面上。
“不要乱扔东西到时候又找不到。”明智操心的把包拎起来,“我去给你挂到房间里去。你去楼下等我,我一会儿把你房间吃剩的葡萄端下去。”
“不用。”妈妈拉住明智的手臂,笑意更盛了,“里面有给你带的东西。”
“真的吗?”明智露出了一个介于高兴和苦笑之间的神情,“我现在就要看吗?”
“看,你现在就在屋里换上。”
“衣服吗?”明智的笑容扭曲了一点,又赶忙恢复了原样。
妈妈把手伸进包里,动作夸张的把装在里面的东西一把扯了出来展开在明智和莲的面前。是一件白雪公主和灰姑娘里面的王子常穿的白色礼服,能看出来是拿西装的版型,红色肩章和袖口都挂着小穗子,晃眼的金链子作为装饰挂在每个显眼的红色饰品旁。
“锵锵——战斗服!”
听到衣柜里噗嗤一声,明智的脸“唰——”的一下红了,用后脚跟用力踢了一下衣柜。
“好……好厉害,是妈妈自己做的吗?”
“我是参考你的战斗服做的,之前那件已经穿了很久了吧?我就在想吾郎自己去买的话是不是不仅钱不够而且还挺害羞的。”
“哇……”明智红着脸小声说,“谢谢,真的很漂亮。但是妈妈,不要再在上班的时候做这个了,你的同事要怎么想我。”
“你这么大的男孩子爱美一点怎么了,她们还能说什么。”
感觉自己要疯了,明智把衣服拿到衣柜里看不见的地方放好,思索了良久要不要扫妈妈的这个兴,最后还是说,“妈妈,在认知世界服装都是变出来的,所以不会变旧,而且就算我是穿着这个衣服去的变出人格面具的时候也会用差不多的衣服把这件衣服覆盖掉。”
“嗯?”
“啊,意思就是……”糟糕,慌张了一瞬间说了太多专有名词了。
妈妈忽然用拳头砸在掌心上,想明白以后眼睛都在放光,“就像魔法少女一样对不对?”
“就像……”明智忽然卡壳了。
“如果人的欲望出现扭曲就会出现一个类似于结界的地方,你们在里面变身之后和结界的主人战斗拯救世界。看过看过,我小的时候也看过这样的故事!”
“妈妈,我不是去战斗的,我是去寻找案件的突破口,不常和……结界的主人……发生正面冲突的。”明智脸红的有点破罐子破摔了,用力闭上了眼睛认命地说。
“所以是用不上的吗?吾郎会不会很不喜欢我连日常生活都需要你帮忙,结果却在没有用的地方努力,送你一些你不喜欢的东西?”看着明智尴尬的样子妈妈也有点脸红,“这种耗时耗力的东西我是不是最好提前和你说一声?”
“啊……”明智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也一点一点散开了。
明智轻轻的拉住了妈妈的手,声音小心翼翼又迫切,“不是这样的,我因为不是觉得不喜欢,在想办法应付妈妈,也没有觉得妈妈的努力很丢脸。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这套衣服,也一定会用上的。想到是妈妈亲手做的我就很高兴。”
“谢谢,真的,谢谢。”明智张开双臂搂了妈妈一下,小声说,“最爱你了。”
“我也爱你,不逗你了。”妈妈揉了揉明智的头发,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才笑眯眯地说,“我是看好玩儿才给你做的,知道你们高中生肯定都羞死了。但是实在是太帅了,像个小王子一样。”
妈妈下楼有一会儿了莲才敢轻轻推开衣柜从里面爬出来,小声说,“我……爬窗户出去?”
“你要不要看看我现在心里有没有生出殿堂,你从我的殿堂里出去。”
从背面听不到明智的声音,只能看到他微微抽搐的咬肌,听到他甜美得像是要崩坏了的声音。莲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如果笑了就真的要从殿堂里出去了。他是绝对不会笑的。
除非没忍住。
“小王子?你妈妈是这么说你的吧?莫非你变身的服装像王子一样?真的吗,你吗?”
“你把认知世界告诉妈妈了然后还带妈妈去过认知世界吗?是真的吗?为什么?普通来说都不能说吧?因为要报备吗?”
“你为什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明智的咬肌先是左侧用力然后是右侧用力,如果不是妈妈还在家里这会儿应该已经喊破音了。
“衣服可以借给我吗?我想进认知世界以后和你穿情侣装。”莲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煽风点火。
“进认知世界吗?”明智说的话带着秋风的肃杀,“你觉得你从此以后还能进认知世界吗?几只喜欢偷东西的小偷。你真的以为你们不会落网吗?”
“那个……上次电台采访你不是还说你不抓小偷吗?”
“那是因为干电台屁事,而且我以为小偷只有一只。你们七人一猫正适合我年底冲业绩。我保证让我认识的警察逮捕你们,我认识的检察官审讯你们,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
“为了让他逮捕我们你就把我们都骗来了?”真捂着嘴不可置信地说,“就为了你们两个的情趣,我们专门放下了手头的事来紧急集合?”
“你们两个谈恋爱真恶心。”春坐在真身旁点头附和。
“等他把你逮捕进色情监狱以后和你做一些恩爱的事的时候我们也要在旁边看着吗?我能去死吗?”双叶面无表情地说。
“双叶!从女孩子嘴里不要说出这么恐怖的话。不过真是一出好的创意题材啊,爱与恨的纠葛,伤痛与背叛的交织。莲,我可以画下来吗?”
“可恶的狐狸……”双叶磨着牙小声说。
杏正坐在工作台上吃pocky,一边听讨论一边点头支支吾吾的附和,“对,确实,恶心恶心。挺好的呀,要画的话肯定是要画裸体吧?”
摩尔加纳仿佛承受不了酷刑,两只小猫爪遮着眼睛侧躺在床上,好像是死了。
“兄弟……”莲一脸绝望地看着龙司。
“兄弟。”兄弟一脸感叹地说。
“兄弟!!”莲抓着头。
“兄弟……”兄弟叹了口气。
“兄弟。”莲倒在了沙发上。
“兄弟。”兄弟拍了拍莲的肩膀。
“兄弟……”
“兄弟,唉,兄弟!”
“兄弟!”
老板听着逼动静从楼梯口探了个头,看没人看自己又钻了下去,过了半晌拿着几杯饮料走了上来。
“谢谢老板!”杏第一个接下来开朗的笑着说。
“谢谢!”顺着杏的话头大家都附和着,去挑自己最喜欢的饮料。
“不用谢,惣治郎,去工作!我们讨伐了莲就回家!”
“不是,楼下来了两个客人,说你们在等他。但是其中一个人是法院的人,之前还发生过冲突,所以我就暂时没让他们两个上来。”
春吓了一跳,“他难道真的……”
真拉了拉她的衣摆,摇了摇头。这些人里除了莲以外就是她和明智最熟,他人虽然恶毒,就连对自己的姐姐有时候都会说出一些刻薄的话,要说真的报警了却是不可能的,但是说到不透露内情的情况下也能叫来的法院的人……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双叶和莲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原本歪七八扭的姿势爬起来,刚要往楼下冲一男一女就走了上来。明智探案的时候和认真读书的时候都会把头发扎起来,这会儿穿着一件浅米黄色的双排扣风衣,腰带和袖口的棕色扣带散发着棱角分明的金属性的光泽。两只手上戴着只有工作才会用到的黑色手套,充满蔑视地看着房间里像是不良少年聚餐一样的场景。
而女人则是一身修身的贴身的黑色西装衣裤,灰色的头发拢到一边,脸上画的妆淡却锋利,一双酒红色的瞳孔像真的双眼一样有压迫力,皱起眉头时细长的剑眉像判官一样指控着被她注视的人。
在场的人里除了一脸讪笑的莲,尽量躲在春身后的真,故作镇定的佐仓和没读懂空气的佑介以外大家都露出了惊讶甚至是有点惊慌的神情。老板看在眼里,把自己挡在了孩子们和对面的两个来者不善的人之间,声音低沉的说,“二位先下楼等着吧。”
“我们确实在等他!”莲赶紧说,“真的没事,我们都认识。”
狐疑地看了两拨人一眼,老板无奈地摇了摇头,摆摆手就要下楼,“你们年轻人自己处理吧,我也已经看不懂了。”
“等等,您可以等等再下去,我有话要说。”明智侧过身挡在了楼梯口前。
“你要说什么?”莲不信任地眯着眼睛。
“说了让警察来抓你。”明智不客气地往莲的方向指了一下,拉了拉手套的边缘,“向两位介绍一下,雨宫莲,坂本龙司,高卷杏,喜多川佑介,新岛真,佐仓双叶,奥村春,还有黑猫摩尔加纳。心之怪盗团的八位成员。”
“你……”
“没有没有,惣治郎他在说胡话……”
“姐姐不是的!”
“是不是说胡话在这里的人里只有老板是不确定的,冴姐已经看过了我拿到的所有证据。”
“能有什么证据?”龙司不客气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莲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语气绝望地说,“照片和视频。从虚空中消失又出现的视频。”
“不是……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你们知道光是拍到你们的监控就有两台吗?”明智不客气地打断了龙司的妄想。
“双叶!这是真的吗!我从一开始就在奇怪,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忽然从房间里走出来。这件事难道和怪盗团的偷心有关系吗?”老板手臂都微微有点颤抖,抓着一旁的柜子看着双叶。
“真,我们好好聊一聊。”冴声音冷淡地说。
被吓得做得笔直,甚至不太敢站起来,真胡言乱语道,“不……不……不……不是的!我们没有做任何……不是,我们没有做任……任何不道德的事情!是因为我一开始勒索莲然后也有一样的问题,但是他们给我看了走进金城的银行的方法,我是亲身经历过的,完全没有……”
“没有做不道德的事,只是用认知科学改变了被害者的认知,是这样吗?”
“啊?”真和姐姐一样酒红的瞳孔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说。
“明智已经和我解释过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在四五年前就是人格面具的使用者,似乎一直在用认知世界协助探案的样子。”莲从沙发上爬过来小声说。
“一年前在和明智合作探案的时候,他其实带我去过认知世界,虽然为了安全没有走进去细看。”
“为什么?”真的双眼投注在明智兴趣索然的脸上。
“我其实更不懂你们为什么不愿意说,我和冴姐达成了这样的信任关系,为了让她可以客观地评判我的情报来源,我倾向于直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知道内情以后她也能更好地为我的情报源保密。”
“可是如果说出来的话她不是会……”
“担心,对吗?”冴坐在真的身旁,问道,“难道我不担心你们就不会有危险了吗?”
“你以为我只告诉了在座的两个人吗?”明智说着露出了恶魔一样的笑容,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群聊,在里面打了几个字后说,“我给在坐的家长都打了电话。”
一瞬间在龙司和杏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妈……妈妈……”龙司手忙脚乱地接起了电话。
“志帆……你不要哭,啊啊啊,等等,你等等我听你说!”
莲,春和佑介三人就坐在炸锅了一般的人群中间。
“你没给我爸爸打电话吧?”莲把手放在后脖颈上心虚地说。
“当然打了。”明智说着看了一眼刚刚抹着眼泪解释得乱七八糟的双叶身旁的老板。
几乎是同时老板朝莲走了过来,“刚才双叶跟我说你是首领?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我……我……”莲张开嘴,合上,又张开嘴。
“你记着,这件事没完。”最后莲给明智留下了一个中指,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心虚地领着老板和双叶一起坐在了房间角落。
“我们两个呢?”佑介说着笑了笑,“发现我们没有负责任的监护人了吗?”
没有搭理佑介,明智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半天,最后从相册里翻出了第一次来卢布朗时拍下的小百合的照片,递到了佑介的面前。
“真是一副从笔触里都透着美丽的画。”佑介接过手机,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笑了几声。
“明智,我和你可能只见过一面,在这之前我只知道你是莲的男朋友。”春站起身走到明智的面前,皱着眉头说,“不管你怎么和莲闹别扭,对我来说这个行为越界了,而且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你应该也可以理解我想要改变爸爸的内心的原因了。虽然是用这种很没有礼貌的方式。”
“你只进过奥村邦和一个人的殿堂?”
“是的,所以呢?”
“你死过吗?肯定没有吧,现在的怪盗团已经很成熟了。”明智说,“我找的人不是你们的监护人,而是你们死了会难过的人。”
“那没有这样的人的我不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吗?明智的家人一定很温暖吧,所以不理解。我一定要改变我爸爸的心。”
“你看过被改心的人的样子吗?”明智的表情很冷淡,“问问喜多川吧,把所有恶念都夺走对一个人来说是多大的折磨。想想你爸爸不是发自内心的爱你,而是不关心你就会被道德谴责的样子。”
“好好想想你要做的事是什么,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最后莲告诉我你们计划不变的话,那我也会帮忙。”
“是觉得这样我会被感动吗?”
“不是,只是你爸爸和我要查的人有关系。”明智说,“一个我追查了五年的人。”
转身离开的时候老板已经和莲以及双叶一起盘腿坐在了地上,明智戳了戳老板的肩膀把他拉进了“怪盗团家长群”,随后两手像翻花一样给莲翻了四五个中指,自己一个人大仇得报功成身退。
“你给我等着!你只有一个人,我们有八个人!”莲扒在楼梯口骂他,“从今天开始你千万你在睡觉的时候最好睁着一只眼睛,只要你放松哪怕一秒钟我也会向你报仇的!”
“是吗?我拭目以待。”
“别说了……”双叶还在啜泣,腾出一只擦眼泪的手拽了拽莲的袖口,“好……好恶心……你们两个人好恶心……”
这件事之后莲就好像忘记了一样对这件事闭口不提。本来寄人篱下的悉心照料的关系忽然被放在天平上,天平的另一端则是老板对双叶的感情,不管怎么说应该心情都不会很好。
虽然不能不说。奥村邦和知道的太多了,如果继续改心的话可能会被杀掉。被那些杀了很多人却依旧没有形成殿堂的,内心的道德感和血腥的现实可以达到自洽的人。做顾问这段时间遇到了很多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家伙。
因为这个原因他这些天倒还是挺照顾莲的感受的。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人在积蓄怨念。
如果不喜欢了的话……
“在想什么?”莲笑嘻嘻地抱着摩尔加纳说。
自从挑明了以后摩尔加纳也开始不回避两个人了。
“明智好!”黑猫会笑吗?但是莫名其妙的,他总是觉得一人一猫连笑起来都是一样的。
“你好,猫前辈。”
“都说了吾辈不是猫!”
说着小猫如果会说人话的话一定会说的,很刻板印象的话。
明智眨了眨眼睛,也微微笑了笑。两人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巷里坐在空调外机上看着夹缝里的天空。
感觉脸被头发扎得痒痒的,刚想用手去撩,余光里莲的手却忽然伸了过来,一根一根的捡起他脸上的头发,轻轻放在了耳后。
看到明智在看自己莲有点害羞的抓了抓脸颊,看向一边。
“春想让我问你愿不愿意和她见面,她说她想要道歉。”
“为什么?”
“说是总觉得因为对你的心理防线太高了,所以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像是知道你明明是单亲家庭,和母亲相依为命的一起长大,却说了你不懂她的痛处之类的话。又因为自己受伤了而假装没有看到你其实是好意。”莲说,“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又漂亮,气场又锋利,行动力又强,嘴巴又毒,还很聪明,更是天才少年侦探二代!所以忍不住也把自己武装起来了吧?所以说我能喜欢你真的是赚到了。”
“我确实不懂她的问题。因为家里困难所以才每一刻都在被妈妈用行动提醒,她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
“所以你也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吧?”莲笑眯眯地说,“所以性格才这么好强。”
“这个可能是天生的。”
“嘿嘿,所以呢?明天晚上可以吗?”
“明天晚上……不是周四吗?我还是和之前一样和妈妈一起做饭。”
“啊,今天才周三吗?”莲说着,不好意思地讪笑,“总觉得这周已经要结束了。”
“那真的对……”
莲忽然侧过身,捂住了明智的嘴,两人的目光在一瞬间交合,又错了过去。
“不要道歉。你不要道歉。”
……
你道歉了我会心软。
十月六日那一天,明智和妈妈两个人正穿着粉色围裙一起在烤蛋糕的时候,屋里响起了门铃声。
推开门,妈妈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三四秒之后才说,“唱诗班?”
“伯母好!”莲第一个开口,“有打扰到你们吗?我们是吾郎的朋友,正好路过想要和他打个招呼。”
“伯母好!”杏和真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灿烂得有些过剩的表情,“真的很对不起打扰了!我们和吾郎是很好的朋友。”
“是啊,好兄弟。”龙司大大咧咧的搂着莲的肩膀说。
“阿姨您好,听说有好吃的饭。”某一个三天没吃饭的人说。
“哎呀,吓我一跳!”妈妈的眼睛眨了四五下,接着又用力眨了四五下,才捂着嘴说,“吾郎从来也没邀请过朋友回家,我还在担心,他会不会交不到朋友,是不是觉得朋友会不喜欢家里。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吧。”
“伯母吾郎平时很关心我们,我们也很喜欢他,是因为他太忙了所以才没有经常来打扰。”莲点着头说。
“打扰啦!”莲打了冲锋,后面的几个人就一起一股脑的往里冲。
“妈妈,怎么了吗?”听到乱七八糟的声音把烤箱合上,明智从地上爬了起来就探头往门外看,手上还戴着粉色的手闷子,头发低低的扎着,垂下来的碎发被粉色的小熊发卡干净的夹在一侧。
“兄弟!兄弟!”龙司笑得合不拢嘴,张开双手就给了明智一个熊抱,搂着他不撒手,一边抱着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兄弟我想你了兄弟。”
“朋友来找你玩了,突然。我都没有准备。”妈妈的双眼亮晶晶的,好像想说我去超市给你们买点零食,或者说你们上楼玩吃饭了我叫你们,但是怎么都说不出口。虽然知道妈妈这个样子很烦人,但是还是想要看着自己的儿子和朋友在一起的样子。
“阿姨,不用准备的,我们只是来打扰一下。”春抿着嘴角笑得很甜。
“不吃饭吗?”佑介歪着头,问得很真诚。
“当然要吃!你们稍微等等……”
“一起来做吧。”明智的拳头抓紧了又松开,抓紧了又松开,最后笑容甜美干净地说,“两个人进来和我们一起做热菜,剩下的人在餐桌上准备火锅和冷菜,这样可以吗?”
“甜妹。”莲趁着妈妈不注意“啵”的亲了明智的脸颊一口,眯着眼睛说,“怎么样,你会什么都肯做吗?”
偷偷戳了莲的侧腰一下又一把把他抓住装作普通交谈的样子,明智威胁地扫了莲一眼。
“真是好久不见啊!”杏抓住莲的手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和龙司一起把一左一右的搂着明智。真也假装凑过来说话,仔细看才能看到她的眼睛中藏有变态杀人魔的冷光。
“听莲说只要走进你的家门对你怎么样都可以,原来是真的吗?我以后可以常来吗?”
明明是同龄人却想要和姐姐上班的时候在一起就在一起,下班以后还要以不打扰她学习为由头把姐姐单独带去吃饭。一边嘲讽她性格乖不会争取,一边骂姐姐性格太强势不择手段。偏偏姐姐还很欣赏他的才能,他的“建议”也比一般人的更听得下去。
看到明智一身粉色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真心底隐藏的施虐因子开始蠢蠢欲动。
“这是我最喜欢的熊猫发卡,送给你的话你会经常戴吗?我都不知道你也用一样的发卡。”
“兄弟,兄弟也给你准备了东西,兄弟!”平时总是被用一句话超过十行且逻辑关系缜密的句子侮辱的龙司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双卡通袜子塞在了明智的手闷子里。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带了礼物吗?”春把一直背在身后的购物袋拿了出来,开朗的笑着,从袋子里抖出了迪士尼联名的,印着小兔子的睡衣。
每有一个人递东西,明智露出高兴的笑容笑纳。他的表情一开始还会随着母亲的视线而变换,后来实在是太累了,就连妈妈走出了房间以后都对着怪盗们温柔的笑着。这个笑容实在是太真实了,就像是坏掉了一样。
“我也有我也有!”妈妈走出去了莲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双黑色的手套,“我试过了,内衬超级舒服,外皮又很坚硬,今天之后你气不过可以用这个手套打我的脸,宝贝!”
“你在我家如果再说出这样的话就不用活着走出去了。”明智头往一侧一歪,嘴角和眼角同时勾了起来,露出了甜美且柔和的笑容。
那一天光是做饭就做到很晚。吃饭的时候明智妈妈就已经放下了妈妈的架子,悄悄打探了很多明智生活上的小细节。好在在这里不知道的人占一半,另一半因为曾经做了莲勇敢追爱期的参谋所以对此了如指掌。
再之后妈妈和杏一起讨论了彩妆,和春一起分享了照顾小动物的心得,因为最近想要继续上学压力总是很大,和真聊了很多学习的话题,又和龙司讨教了很多养生保健的小窍门。当然,也和双叶一起分享了很多对魔法少女的见解。
所有人都吃得很满足,玩得很开心,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不舍了,走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想要马上再见一面。莲一直摸着手机,想要最后说一句什么垃圾话,反反复复地打了很多次,又都觉得和今天的氛围不符。
无论如何都想要说点符合今天霸凌人设的话,手机折腾了半天,结果最后发出去一个“我喜欢你”。
明智也很快就回了消息。
明智吾郎:分手了,互删。
莲努力用手掩住不断上扬的嘴角,身体因为忍笑而抽搐。
雨宫莲:会说体己话吗?不会就cc给你妈。
明智吾郎:👌
雨宫莲:说。
明智吾郎:我也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