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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這位帥氣的警官先生。」
「等到我出院以後,你願意和我來一場約會嗎?」
*
事情還得從幾天前說起——
諸伏景光在追捕犯人時不幸傷到頭部昏迷,被同事送到醫院後檢測是輕微腦震盪,不過只要好好休息就不會有生命危險,身上其他地方也都正常。
只是當接獲消息的降谷零趕來時,卻發現醒來的諸伏景光完全不記得任何事。雖然醫生表示只是輕微的後遺症很快就會復原,但他還是免不了擔心。
「……降谷先生?」
「叫我Zero就行了,Hiro一直都是這樣叫我的。」
「我知道了。」諸伏景光輕輕頷首,忍不住打量起金髮青年的臉。
——真好看啊。
從對方進門時他就這樣覺得了,陽光般的金髮、小麥色的肌膚,是走在路上絕對會被回頭看的程度。要不是對方表示是自己的警察同事,他一定會覺得是哪裡的明星。
——他好像對降谷零……
「怎麼了嗎?Hiro。」被注視的降谷零有些尷尬。對方大概認為自己很收斂了,但在他眼裡是真的很明顯啊。
而且Hiro盯著自己的眼神實在是……有些太熾熱了點。
「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需要我幫你找醫生來——」
「啊?不,什麼事也沒有。」諸伏景光連忙罷手。
只是覺得你太好看了……這種話他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那就好。」見對方的身體狀況的確很正常他就放心了。
「我還有點事情得回警察廳一趟,現在必須離開了……」降谷零收拾給諸伏景光帶來的行李,抬頭看向對方,「不過如果Hiro有事,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我。」
「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諸伏景光向他揮手道別,卻在降谷零抬手推開房門前再次開口。
「那個——」
被叫停的人疑惑地退了一步,看向坐在病床上的人。
「Zero還會再來看我嗎?」
聞言,金髮青年立刻笑了。
「看看你的手機吧,Hiro。」
「看看手機?」被對方臨走前那燦爛笑容著迷到呆滯的諸伏景光,直到聽見關門聲才終於回神,拿起放在一旁床頭櫃上的手機。
手機鎖了密碼他想不起來,靠著指紋辨識打開後,映入眼簾的桌布就是他和降谷零的合照。
照片中兩人靠得很近,降谷零更是笑得比方才更燦爛,無論是誰都能一眼看出他們感情相當要好。
太好了。對方還會再來看自己,好幸福。
*
「小諸伏,我們來看你了!」
推開門的萩原研二向諸伏景光打招呼,後面跟著的是松田陣平和伊達航。
諸伏景光已經在降谷零的介紹下見過他們了,聽說幾人是警察學校的同期,雖然最近因為工作緣故見面幾乎是在跑現場,但只要假期對得上就一定會團聚。
「咦?今天小降谷不在嗎?」
「Zero的話,剛才說有事所以先回去了。」諸伏景光回答。
「這樣啊,太可惜了。」萩原研二拉了椅子給身後的兩人,接著自己也坐下來。
「是啊。」松田陣平說道。「這樣就沒人阻止我們說他壞話了。上次說到哪?」
「沒有我們,只有你。」伊達航無奈地答道。「說到你和降谷在打架。」
「哪次?」
「……」
幾人最近有空就會來探望諸伏景光,也會和他說一些警校時期——主要是降谷零的事。畢竟對方說起這些時都不怎麼談論自己,大概是不好意思?
不過——
「抱歉,但我今天請你們來,其實是有事情想詢問。」
「什麼事?」三人有些不解。
什麼事會讓諸伏景光特地選降谷零不在的時候談?首先絕對不可能是吵架了,雖然對方現在沒有記憶,但對幼馴染的感情明顯絲毫未減。
「就是,那個……」諸伏景光眼神漂移,猶豫一會兒後小聲地詢問。
「Zero他,有喜歡的人嗎?」
……
「啊?他不是和……唔!」先反應過來的是松田陣平,但他才剛張嘴就被萩原研二伸手摀住。一旁的伊達航有些詫異地與後者四目相對,幾秒後毅然決然接手堵住松田陣平的嘴。
「小降谷沒有小諸伏想的那種對象啦。」萩原研二說。聞言松田陣平看了眼自家幼馴染和伊達航,了然後補充道。
「那傢伙滿腦子只有工作,能接受約會日對方突然去查案的對象很少吧?」除非會和他一起去查案。
「嗯,至少現在降谷身邊沒有這樣的人。」在醫院裡待著呢。
「真的——我是說,這樣啊。」失憶的缺點大概是即便生活都能自理,但卻突然不了解自己同期了吧?很顯然諸伏景光絲毫沒有聽出三人的言下之意。
*
「最近恢復得怎麼樣?」
「有時候會忽然想起什麼,但很模糊……不過醫生說這是快要復原的徵兆,以及我出院的日子也決定了。」
「那真是太好了。」
降谷零坐在床邊吃著諸伏景光削好的蘋果——真的不是他要使喚病人,自己原本帶了兩顆打算給Hiro慢慢吃,誰知道對方吃完一顆突然說自己也想削,削完卻表示很飽了吃不下,那自然是降谷零要負責消滅掉。
大概是住院生活很無聊吧?降谷零叉起被削成兔子形狀的蘋果送入口中。
諸伏景光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雖然只是削蘋果給對方這樣簡單的小事,卻讓他得到了滿滿的成就感。
等自己出院後一定要做好多菜給降谷零吃。有句俗話說要抓住一個人得先抓住他的胃,雖然沒有記憶,但他有種自己的廚藝挺不錯的自信。
有了料理這個必殺技,再加上自己這些天上網學習的各種招式……等到降谷零徹底喜歡上自己時,他就要表白。
是,大概第一眼見到他就對降谷零一見鍾情了吧——失憶前的自己肯定也抱持著一樣的情感,畢竟他們都是諸伏景光,諸伏景光怎麼可能不喜歡降谷零?
「等出院那天我來接你吧。畢竟現在讓Hiro開車我不太放心,帶著行李也不好搭電車。」
「嗯,那就麻煩Zero了。」
太好了,他還在想要怎麼自己開口呢。
「對了,Hiro出院後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降谷零問。「或是我和你一起在周圍走走?說不定能想起什麼。」
「Zero都會陪我嗎?」諸伏景光反問。
「那還用說。」對方理所當然地回答。
既然這樣——
「那等我出院後,你願意和我約會嗎?」
*
「汪!」
一推開門便聽到有小小的腳步聲在接近,哈羅見到好久不見的人顯得很興奮,繞著諸伏景光轉了好幾圈。
「哈羅別這樣,Hiro都沒辦法進屋了。」降谷零無奈只好彎腰將牠抱起,對方委屈地叫了一聲後還是乖乖聽話。
諸伏景光看著屋內的配置,再看了看眼前人和他懷裡不停晃著尾巴的小白犬,還是決定問出心裡的疑問。
「Zero,我們在同居嗎?」
「與其說同居,不如說——」降谷零將小白犬輕放回地上,拉出他一直戴著但被衣領遮住的項鍊,上頭掛著的是一枚銀製的戒指。
……
……欸?
太過震驚的諸伏景光倒退一步,又忍不住上前端詳那枚戒指,戒圈內刻著的正好是兩人名字的首字母。
「所以說,我和Zero……」
那他這幾天一直小心翼翼想追對方,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而且這麼多人來探望,都沒有一個人告訴他兩人的關係!尤其是那三位同期!
「因為檢查時不能戴著,你的那枚戒指醫生幫你取下來了,後來是交給我保管……不過我著急回警察廳就忘了交給你。」
至於接下來那麼多次探望為什麼也不說?只能說諸伏景光那些自以為小心的舉動實在太過可愛,他沒忍住想多看一點。
「不過我不是說了看手機嗎?Hiro那麼敏銳會察覺的吧。」
「我以為你只是想表達我們是摯友……」
他也不是沒看過聊天記錄那些,只不過那些對話和友人間的互動無異,加上他得知兩人是幼馴染,幼馴染這樣相處不是很正常嗎?
虧他這些天還一直煩惱該怎麼做才能將心意傳達給降谷零,結果全都是白費力氣。
「不過太好了。」諸伏景光笑道。
原來Zero早就已經是我的了。
*
「那時候被捉弄的好慘啊,好不容易才一見鍾情。」諸伏景光——恢復記憶的諸伏景光,靠在他的幼馴染兼戀人肩上說著。「結果Zero和我早就在一起了。」
「Hiro不想和我在一起嗎?」降谷零問,又往諸伏景光那邊靠一些。
老實說這張沙發坐兩個人綽綽有餘,但即便空位還很大,他們還是誰都不想往另一邊挪。
「當然不是。」諸伏景光立刻否認,一邊輕揉對方那頭金髮。「只是想的計劃全都派不上用場,有點可惜而已。」
「什麼計劃?」
「追Zero的計劃。」
「我想看。」
「咦?但是我已經恢復記憶了……」
「演一下不就行了?假裝Hiro還在失憶。」降谷零調整姿勢,往幼馴染懷裡蹭幾下後抬頭看著對方,並在心裡倒數著。
三、二,一——
「好吧。」諸伏景光嘆了口氣,還是點頭答應。
*
很顯然,演這齣戲並沒有想像中的簡單。
主要是諸伏景光必需拿捏好失憶的距離感,強烈忍住自己想和幼馴染貼貼的心情小心試探,像個初戀的高中生。
但降谷零就沒那麼多顧慮了,畢竟對他來說諸伏景光是早已相處二十幾年的戀人,他當然可以理直氣壯地摟摟抱抱。
例如——
「我做了Zero喜歡的料理,要吃一口嗎?」諸伏景光端了一盤芹菜炒肉絲,為了真實感,這還是他們剛才一起煮出來的。
「好啊。」降谷零說道。「Hiro能等我一下嗎?我把這份文件處理完。」
「好。」諸伏景光將盤子放到一旁,正打算坐下時又聽到對方開口。
「不過實在是好餓啊,聞了香味又更餓了。」降谷零歎氣。「還是Hiro你來餵我吃吧。」
「……」諸伏景光愣了一會,有些靦腆地(演出來的)給降谷零夾菜,雙手微微顫著(裝出來的)將食物送到對方嘴邊。
「好吃嗎?」
「Hiro做的當然好吃。」降谷零想都不想就答。他勾勾手指示意幼馴染湊近,並在對方臉頰上輕吻一下。
「啊,抱歉,忘記Hiro你還在失憶了。」見對方驚訝的表情,降谷零立刻笑了,語氣很明顯是明知故犯。
這場戲與其說是滿足對方想看的追求戲碼,更像是在考驗他諸伏景光的忍耐力吧……
「我們以前經常這樣做嗎?」
「挺常的。」降谷零伸手點了下諸伏景光的雙唇,嘻嘻笑道。「不過最常的是這裡。」
「這樣啊。」諸伏景光神色有些黯淡。「原來我忘了這麼多和Zero的回憶。」
明明知道對方在演戲,但看見那雙蒙上陰霾的海藍色,降谷零還是感覺胸口刺痛了一下,連忙放下文件摟住對方。
「Hiro很快就會想起來的,我會陪你一起!」
「嗯。」
見對方強顏歡笑的樣子,降谷零更慌了。「不然我再多和你說一些?說不定Hiro聽完就都想起來了。」
「與其用說的,我想Zero實際演示一下會效果更好吧?」
「那當然沒問題——咦?」
意識到自己答應什麼時已經來不及了,諸伏景光熟練地伸出手,輕輕扶著他的後腦把人帶近自己。
雙唇交疊,愛意交織。降谷零從起初的詫異到沉溺不過一瞬間,幾乎是本能地湊得更近一些。
放在後腦的手不知何時捂住了他的耳朵,世界頓時陷入寧靜,唯有兩人的心跳和接吻時特有的液體聲被無限放大。諸伏景光的呼吸、降谷零自己的呼吸交織一起在腦中盤旋,有點像戴著耳機聽音樂,只不過是有些羞恥又幸福的雙人合奏。
「怎麼樣?」鬆手後諸伏景光微微退開,給對方一些喘息的時間。看著小麥色的雙頰染上淡淡的紅暈,他忍不住覺得可愛。
「Hiro不是說好要演失憶劇本,怎麼還……」
「我想有些事情就算失憶了也會有肌肉記憶,就像我第一眼就對Zero一見鍾情那樣。」諸伏景光無辜地說。
「而且Zero不是說了要實際演示嗎。」
帶有薄繭的手指撫著對方的臉頰,拇指在不久前的才分離的柔軟上停頓片刻,輕輕摩擦。
「我想我們平常做的,應該不只是這個程度?」
——那麼,你願意告訴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