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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利韩】律师×植物学家au
Stats:
Published:
2025-01-08
Words:
5,391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25
Hits:
424

【利韩】一面之缘

Summary:

利威尔哑口无言。一方面他觉得这种比喻很荒谬,像是科学怪人对人文的可笑探索。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或许韩吉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六年前他第一次在森林公园遇见韩吉,她聒噪、肮脏却毫无自觉,但他没办法讨厌她,第一眼的反应不会骗人。

Work Text:

与前篇为同一世界观设定,时间线上属于前传,单独阅读不受影响。
——————————

利威尔大三那年,他的母亲库谢尔生了一场大病。

他们母子俩自他幼时起便相依为命,算得上亲近的亲戚只有舅舅肯尼。库谢尔在他六七岁时得了一次重感冒,由于没有及时得到治疗拖成了严重的慢性病,生活因此变得更加艰难。几年后肯尼也离开了小镇,从此杳无音讯,只有每月定期打来的一笔不大不小的钱还显示着他的存在。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利威尔考上距离家乡几千公里外的大学。

他留在家乡上大学的邻居打来电话告诉他,库谢尔病得很重,几乎到了起不来床的地步。因此他别无选择,必须回家照顾生病的母亲。

休学申请在几天前已经提交了上去,利威尔穿过一整个校园,步行到与宿舍楼几乎形成对角线的行政楼进行最后的签字确认。

走到室外的那一刻,他的大脑短暂地陷入一片空白。同龄人都在忙于升学或者准备毕业,而他的大学生涯被迫停滞在原地,或许一年或者好几年。母亲病情依然未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失去自己最后的亲人。回家的车票就订在明天,他甚至连怨天尤人的时间都是奢侈。

回过神来的时候利威尔已经走进了国家森林公园。他们学校的招生噱头之一就是环境优美,这倒确有其事,靠近行政楼的校园一侧紧挨着森林公园的大门,占地面积有近千公顷,是学生约会散步的不二之选。但由于学业繁忙,他还需要勤工俭学,入学三年来利威尔始终对来这里散步敬谢不敏。

临近期末周,平时的约会圣地也不复往日荣光。利威尔沿着小径往森林深处走,耳畔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清脆的鸟鸣,他少见地没有戴上耳机。就在他几乎以为这是一次静谧的治愈之旅时,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吵闹的声音。

利威尔拧起眉头,循声望过去,看见一个棕红色头发的女人正对着手机兴奋地大呼小叫,如果不是手上拿着一摞文件袋限制了行动,恐怕此刻她已经开始手舞足蹈。

他踩着落叶慢慢走过去靠近,刻意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寄希望于那女人能够看见他然后自觉噤声。但对方显然毫无知觉,仍然背对着他大声喧哗。

听她的通话内容,大概是那女人的实验有了新的进展,她迫不及待和朋友报喜。她语速快,专业术语又很多,利威尔只能大致判断她是生物化学相关的专业。他是在并非有意偷听,站在原地进退维谷。

就在他的耐心几乎就要用完的时候,那女人的手机耗尽了电量,她在她那个大得惊人的手提袋里翻找了一阵,大概是试图找到一个充电宝,但显然没有结果,只好垂头丧气地安静下来离开。

利威尔这才松了一口气,等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内才迈步走过去。低头却发现就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躺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内里装着一沓A4纸。上面干干净净,并没有落叶或者灰尘,显然是遗失不久。

没怎么犹豫,利威尔拾起那个袋子将其打开。里面是她的个人资料,还有申请直博名额的申请书。他一愣,忽然想起最近学校下发的直博生申请通知,截止日期大约就在明天。没办法,他只好再仔细阅读那张个人信息表。

她叫韩吉佐耶,来自生物学专业。证件照上的她没有染发,带着框架眼镜,看上去一本正经,与其本人今日的形象大相径庭。利威尔端详片刻,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生物学院的宿舍楼设置在校区外。利威尔带着那份文件回到宿舍,叫了跑腿将它送回主人手里。他明日一早的车票,来不及更没资格开启任何关系。

利威尔没想到他还能再见到韩吉佐耶,在六年后。

这一年利威尔二十六岁,刚刚领到律师执业资格证,独立代理的第一个案子是他舅舅肯尼涉嫌的抢劫案,二审上诉改判了十二年。也是这个案子让他“一炮而红”。

晚上有一个晚饭邀约,来自高他一级的学长艾尔文。艾尔文与他相识于院内的辩论社,后来成为了利威尔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后来他留在本校读研,却对法律行业心灰意冷,毕业后留在了学校的行政岗。从此他们的交集并不算很多,但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联系,这是他们这个月的固定聚餐时间。

路上稍微有些堵,利威尔走进餐厅时看见艾尔文已经坐在预定好的位置,朝自己挥了挥手:

“你母亲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我暂时还没把肯尼的判决告诉她。”利威尔喝了一口红茶。

艾尔文点点头,眼角染上笑意:“那么你呢?记者报道了肯尼的案子后骂你的人更多了,我们学校里好些人都认识你了。不过我打赌骂你的都不是学法的。”

“毕竟只有我们知道律师其实是一种狗屁职业,”利威尔挑起眉头,“我还得谢谢他们的辱骂,最近找我代理案子的邀请多到我都看不过来呢。”

晚饭吃到一半,艾尔文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突变,有些懊恼地开口:

“抱歉利威尔,我的一个朋友出了点事需要我现在赶过去。我今天没有开车,可以麻烦你把我送过去吗?”

他当然不会拒绝。

这天是圣诞节前的最后一个周五,他们恰好赶上晚高峰,在路上整整堵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附近。他跟在艾尔文身后快步走到酒吧门口,一眼就瞧见一个带着眼镜的女人蹲在墙角发呆。

艾尔文的脚步停在她面前。

“喂韩吉,”他伸手将她扶起来,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头来,“这位是……”

“利威尔阿克曼?”那女人眯着眼睛,打断了他的话。

利威尔愣了愣:“你认识我?”

“哎呀才不是,”她自来熟地搭上利威尔的一边肩膀,“阿克曼先生最近在我们学校很出名嘛。”

没等他将这女人的手拍掉,艾尔文终于插上了话:

“利威尔,这位是韩吉佐耶,现在在我们学校攻读生物学博士。”

“然后,”艾尔文重新转向那个女人,语气变得严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和别人打架。还有纳拿巴和米可去哪里了?”

韩吉明显瑟缩了一下。他趁机挣脱了那只揉皱了他衬衫的手,站在一旁看戏。

“没有真的打起来,是纳拿巴夸张了,那伙人现在已经走了没事了。米可喝太多了一直在吐,我让纳拿巴陪他去医院了。因为我手机没有电没办法告诉你才特意在门口等你的……”

她原本越说语速越快,但偷瞟见艾尔文紧紧皱起的眉头后又摆出一副可怜的神色。利威尔觉得这一趟并不算白跑,毕竟不是哪里都能看得到这么精彩的演出。

“所以你为什么和别人吵架,又是因为你的实验课题?”艾尔文看上去并不吃这一套。

“才不是!”韩吉斩钉截铁地否认。利威尔莫名感觉她向自己的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又飞快收回目光。快得像是幻觉。

“这次真的不是!只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吵了两句,但是对方那几个人喝多了所以看起来夸张了一点。”她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当场发誓自证清白。

“好吧,人没事就好。”艾尔文疲惫地垂下肩膀,显然并不想再酒吧门口过多纠缠,“利威尔,恐怕又要麻烦你送我们回家了,真是不好意思。”

“乐意效劳。”利威尔微笑着开口,眼神瞟过韩吉,“佐耶小姐。”

将韩吉送回家后车上陷入了沉默,利威尔知道他和艾尔文脑子里在思考截然不同的东西。他在红灯停车的间隙开口:

“艾尔文……我想要韩吉的联系方式。”他犹豫了一路,最终决定在爱艾尔文面前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嗯?”

他通过后视镜看见艾尔文的眼睛几乎在一瞬间亮起来,同样通过镜子的反射盯着自己的眼睛看。利威尔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没有别的意思。”他咬牙切齿地补充,却心知这在艾尔文面前只会越描越黑。

“我可什么都没说。”艾尔文笑眯眯地收回目光,打开手机进行操作,“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你会对她感兴趣,对我吐槽她的奇行种行迹才符合你的人设吧。”

红灯变绿了,这真是天赐的好时机。利威尔立即松开刹车并打开音响,假装没听见对方调侃的话。

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利威尔拖着疲惫的身体洗漱上床,头脑却十分清醒。他总觉得韩吉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就算是自来熟也有些过了头,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应该再去一次这家酒吧。迷迷糊糊陷入睡眠之前,他这样想。

次日,利威尔卡在酒吧的开业时间准时来到吧台,出示自己的职业资格证:

“我接受了当事人的委托,需要查看昨晚酒吧的监控录像。”

这是纯粹的空城计,如果老板足够敏锐,他就只能带着猜想去找……

“好吧。”那位老板像是对这种事见怪不怪,打着哈欠吐槽道,“最近这种事情真是格外多,不过我记得昨天好像没有真的有流血事件来着。”

利威尔接过鼠标,顺着说道:“并非只有肢体冲突才涉及到违法犯罪,言语侮辱同样有违法的可能性。”

过程顺利得超出利威尔的预想。他将时间调至昨晚艾尔文接到电话的十分钟前,找到韩吉和她朋友那桌附近。

店内的背景音乐掩盖了大部分声音,只能听清楚零星几个字词,居然包括他的名字,肯尼的名字,以及一阵轻蔑的笑声。利威尔有些惊讶地皱起眉头,但监控画面还在继续——隔壁桌的红发女人拍案而起,高频的女声与行至高潮的摇滚乐重叠在一起,在监控视频里完全无法听清。不过已经足够了。

利威尔将电脑调回原状,重新交还给老板。

“就这样结束了?”

他点点头:“是的,多谢。”

“哦?您不打算追究那些言论的法律责任吗?”老板挑起眉头,“阿克曼先生,这可和你刚才的说法不一样呢。”

“从法律角度说,这种程度的言语大概达不到违法的地步。从个人情感角度说,我并不在乎这些人的评价。”

利威尔说罢,转身想要离开。那位老板却也起身拦住他的去路。

“那么,你就是为了那位红头发的小姐来的?”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利威尔,“不过也确实,最近这段时间我只见过她一个人替你说话。你们认识?看起来不像呢。”

“我要走了。”利威尔答非所问。

“好吧好吧。”老板笑着替着打开门,摆出一副洞悉一切的神色,“祝你好运,祝你们好运。”

外面天寒地冻,冬日凛冽的寒风与利威尔撞了个满怀,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他没上车,倚靠在路边的栏杆处编辑消息,直到手指快冻僵了才发出去:

“我是利威尔,目前是一名律师。艾尔文对你昨晚在酒吧的事不放心,有时间出来吃个晚饭吗?”

消息的接收人自不必多说。利威尔这段话错漏百出,可每句话拆开来都是实话。况且艾尔文知道了他的“秘密”,总得付出一点不痛不痒的代价。但是超出他意料的是,韩吉的消息回复得很快,甚至明显是一段语音转文字:

“嗯太好了,就现在吗?我刚从实验室出来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我们在哪吃啊你给我发个定位吧。”

利威尔的本意是让对方选个合适的日子,没想到韩吉三言两语就把时间定在了今晚。他蹙起眉头在手机上预定了附近的一家茶餐厅——谢天谢地,或许是过了晚餐的黄金期,这家平日里生意不错的餐厅尚有空位。将已经被冻僵的手塞进口袋之前,他把定位发给了韩吉,发觉自己的心跳有些控制不住地加快。她的确作为X因素偶然闯进了利威尔的生活,他本可以视而不见,却莫名其妙地想要刨根问底。但事实上,都是他自己的意愿如此。

韩吉佐耶走进餐厅时看起来憔悴又困倦,头发像是几天没梳洗过,一绺一绺堪堪被发圈绑成一个歪斜的马尾辫,眼镜上的灰尘和指纹在吊灯下显得格外清楚,更不要提羽绒服里满是褶皱的毛衣和内搭。实在不堪入目,利威尔扫视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重新放回礼貌的位置。

“好饿……”韩吉几乎是滑进椅子里瘫倒。利威尔将已经上了的餐前甜点推过去,果不其然看见这位奇行种像医学奇迹一般瞬间坐直,连黑眼圈都消失不见。

“我今天去酒吧看了昨晚的监控录像,佐耶小姐。”韩吉吃完了一份甜品外加两份主食之后,利威尔终于开口。他明显看出韩吉从埋头苦吃的状态里一下顿住,一只手还拿着叉子。

“……额你不用叫我佐耶小姐,这太奇怪了。”韩吉眨了眨眼睛,“叫我韩吉就行,我也叫你利威尔好了。”

“好的,韩吉。”利威尔在心里皱眉,却也只是顺着她重复了一遍。但韩吉点点头不再说话,又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食物上,看上去全然忘记了他的前半句话。利威尔等了几息,却只能听见她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只好自己开口:

“我在监控里看见了你们是因为我的事吵架,韩吉,我想要知道原因。”

这下韩吉终于抬起头来,将嘴里的最后一口米饭咽下,潦草地擦了擦嘴:“你真的看到了啊。你们律师的工作不就是为委托人辩护吗,我只是觉得他们说的不对。”

“你看上去不像是多管闲事的样子。”

“我看上去居然是那种人吗?!”韩吉笑起来,“我本来就是因为实验做不出来结果才去喝酒的,吵了一架刚好发泄我心里的郁气简直是一举多得呢。”

利威尔没有被她突然跑偏的话题带歪,“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合格的律师,我在他们嘴里难道不是破坏司法公平的邪恶讼棍吗?”

“嗯,只能说我相信利威尔阿克曼一定是个好人,当然也一定会是个好律师。”

她的语气自然又坚定,让利威尔有一瞬间的呆愣。他设想过一些可能,却唯独不曾想过理由就是如此简单。为什么?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而韩吉却在短暂停顿后继续:

“我和艾尔文是中学时期就开始的朋友,他研二那年要找工作退出辩论社,邀请我去看了他最后一场辩论赛。当时你是三辩。”

利威尔忽然想起来了那一天,那是他复学的第一年,终于重新在辩论社获得一席之地。艾尔文是当之无愧的交际花,他的最后一场比赛叫来了很多朋友,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利威尔的陌生人,他没有分给观众席任何一个眼神,当然更注意不到一个与他有着一面之缘的女人。

“本来是为了看艾尔文的谢幕演出,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注意力全都被你吸引了,可能这就是一辩的可怜之处吧。”她说到这里突然狡黠地笑了,利威尔感觉自己的嘴角也在抬升,不受他的控制。

“我已经不记得那场比赛的辩题是什么了,但我一直记得你。你的质询稿写得特别好,言词锋利但逻辑严密,你怎么可能不是一个好律师呢?”

“辩论赛只是辩论赛。观点是被预设好的,稿子也是团队一起设计的,哪怕上价值也只是为了压倒对方。这不能说明……”

“不不不,”韩吉飞快打断他,“你应该知道我是生物专业的,是研究植物的。我一直觉得人类与植物看上去毫无关系,实际上却有共通之处。植物是很简单的,不同的树木因其独一无二的结构组成截然不同的生物体,寻找合适的环境光照与水源,因此才能开出不同的花、结出不同的果实。所以当你看见一种果子,就能立即追根溯源,反应过来它是什么植物的果实。这就是第一印象的价值。人虽然复杂得多,但本质同样。正因为你是一个善良的、敏锐的、聪慧的好人,我才能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从你的身上看见这样的品质,这种东西是不属于辩论赛的表演部分的。当年我就很好奇你会成为一名什么样的法律工作者,现在我看见了。你当然不会是什么讼棍,而是足够优秀的律师。”

利威尔哑口无言。一方面他觉得这种比喻很荒谬,像是科学怪人对人文的可笑探索。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或许韩吉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六年前他第一次在森林公园遇见韩吉,她聒噪、肮脏却毫无自觉,但他没办法讨厌她,第一眼的反应不会骗人。

“那么我要说的说完了,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韩吉在他的沉默里开口,语气肯定,“其实根本不是艾尔文担心,是你自己想要找我,对吗?”

利威尔目光只投向在自己放在餐桌上交握的双手,一副闭口不言的样子。他本来也没觉得能骗得过韩吉。

她像是好奇利威尔在看什么一样将上半身探过去:“不说话就是承认了啊,利威尔,你可是有个把柄握在我手上了哦。”

“那又怎么样?”利威尔看见她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也心有所感般心跳加速。

韩吉说:“利威尔……你明天有时间吗,可以邀请你吃个晚饭吗?”

这简直是最错误的时间最错误的形象发出的最错误的约会邀请。利威尔看着她脏污镜片下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棕红色瞳孔,没办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利威尔捏住韩吉鼻梁上的金属鼻托,将她的眼镜取下,露出一双迷茫又无辜的眼睛。他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在对方的目光里垂下眼睛:

“脏死了……还有,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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