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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曷城轻轻推开方才掩上的房门，发出一声不算太刺耳的咔吱声，重新走进昏暗的卧室。夜深，一片黑暗中他看什么都看不太分明，但其实在不戴眼镜的情况下哪怕亮着灯也是如此。所以他熟练地摸回床沿，扯着薄薄一床被子钻回被窝、另一大团正安静得一动不动的人类身边，被单正随那人均匀的呼吸幅度而微微地上下起伏着。
这是他刚进门时观察到的让维克玛的状态，因此金曷城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的伴侣仍然处于熟睡阶段。但正当他掀开一角被子，轻巧地重新滑进床铺里，想将自己的身躯安放回原处时，那团生物突然开始缓缓活动起来，极重地翻了个身，转变为面对金曷城那侧的方向。彻底地躺下之后他感受到的便是一双立刻探上来紧紧搂住自己腰际的手。
金曷城顿了一下，接着后颈处又扑过来一阵微热的鼻息，呼得他有点痒。然后他开口：“让，你醒了吗？”
身后传来模糊的语气词作为应声，但随后的回答字句清晰：“嗯。你起来的时候我就醒了。”
金曷城在朦胧的困意中觉得有点好笑。让·维克玛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生物，甚至会在枕边人突然消失不见的情况下瞬间切换为清醒状态。当然，这不是正确答案。这是一种警察必需的职业习惯，灵敏的警觉性帮助你活命；更不用说他知道自己的伴侣向来浅眠，更甚于失眠。想到这里，金曷城又有些丝缕的愧疚了：自己打断了维克玛本就难得的睡眠。但他立即又想到让说过身边有另一个安静沉睡的散发温度的生物时自己才会更容易被感染从而睡着。金知道他所言真挚非虚。这并不是让为了安慰或是挽留自己编的说辞，因为他永远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祈求自己的怜悯或留步。
所以他只是说：“噢，那现在睡吧。”然后把自己的身体往后蹭了些，小腿碰到了让维克玛的，微凉的肌肤于是被传递了身边的些许热意。他们之间已经贴得太近，让维克玛因此也就没再动弹，就这样保持着一个松松地揽着他的姿势。金曷城本来就比让维克玛的身高要差上一些，侧卧着的时候身体便像被整个圈在后者怀里。温暖安妥的人形抱枕。
沉默与亲密再次滋生困意，夜于是又在两人之间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