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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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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1-17
Completed:
2025-01-17
Words:
21,935
Chapters:
4/4
Kudos:
22
Hits:
594

【凯内】Little Misfortune

Summary:

后面发生的一切就像一部上了年头的胶卷,内斯在脑海中播放的时候,可以在模糊的画面中听见圣诞夜欢欣的铃铛声,朦朦胧胧的,很遥远。但凯撒落在他脸上的手指头是温热的,他替他系上了一条羊毛围巾,是比篝火还纯净的红色。
那两大包购物袋啪地掉在了地上,花生酱和白胡椒的瓶子可能碎了,内斯却顾不上像收拾碎纸机那样收拾它们的残骸,因为凯撒突然从围巾上松开了手。“喂。”他说,叫了亚力克西斯·内斯长长的、不受祝福的全名。
“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Notes:

凯内婚礼主题合志《Ich Liebe Dich》解禁。
很高兴能参与到这次创作中☺️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Harmless Magic

Chapter Text

 

 

  天乌蒙蒙的。云散开来,丝丝絮絮,透着一种在德国冬天不好好戴围巾时,脖颈上会被冷空气挫出的淡红色。

  洁世一惆怅地叹口气,蹲在门前的台阶上。如果他能多留意生活,也再那么细腻一点点,大概会从这云的颜色联想到未愈合的冻伤。但他现在并没有那个心情;实际上,倘若里面的人再不出来,他的脖颈上面很快就要添一道冻伤了。

  真是个错误。而在一个月前答应凯撒当僚机、而今凌晨不休息爬出被窝跑来给他出主意,这两件事,他也说不清哪一件更错误一点。

  有人坐到了他的身边,给他捎了条羊毛织的红围巾。洁世一充满感激地看了蜂乐回一眼,两个人裹得像两颗会在甜品店大屏广告上出现的、淋了奶霜的糖球,各自揣着手,在独栋门廊前的寒风里沉思。

  “啊。”蜂乐向来是率先打破沉默的那个人,“格林怎么说?”

  “可能是真的,拿不准。”洁世一恹恹地答,“诺阿也觉得,信则有,不信则无。”

  把诺阿都搬出来了,可见洁世一自己的观点。蜂乐又叹气,不接话了。

  洁世一知道他心急,精心打理过的发型都被他无意识揉得支棱乱翘,在夜色里像凯撒家后院树上的那个鸟窝。当时内斯发现它的时候,里面还藏了几只雏鸟,鸟喙的颜色比新打的太阳蛋还要嫩。

  内斯把它们小心捧出来,围观的格林等人纷纷惊喜道这不就是你一直嚷嚷着要养的猫头鹰吗我亲爱的亚历克西斯?而凯撒什么都没表示,明明正单手给内斯扶着梯子,却能被很轻易地看出来他正在神游天外。

  也许那个时候,凯撒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夜意外的发生……不。洁世一立刻在心中否认。他没那个脑子。

  旁边的蜂乐似乎整理好了心情,重新把乱糟糟的头发摁了回去。洁世一看他站起来,转身,甩甩头,用壮士断腕般的口气决然道:“我们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事。”

  “我们只是伴郎。”洁世一善意地提醒道,在心里默默补充:甚至还付了凯撒一大笔礼金。

  “我知道。不过再怎么说,内斯也是因为……”

  蜂乐泄气般蹲下身,似乎要在凯撒门口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画八百个圈圈来诅咒谁。红围巾的标签随他的动作掉下来,上面还印着拜塔的LOGO——作为俱乐部滥发的纪念品之一,内斯也有一条全世界唯一的“凯撒亲签版”,为此他足足一整个休赛期都戴着它招摇过市——洁世一叹气,把自己脖子上的红围巾裹得更紧了。

  浮夸的、只会麻烦别人的、给来宾塞了条红围巾就把人丢出门外的、半夜闹出了惊天意外而撒手不管他人死活的、该死的德国佬。他这一路不知道犯了多少错误,但这一条一定是那个丢到灵异论坛上都不敢有人提出任何一丝异议的、最大、最离奇的冠军——

  在新婚的前夜,新郎亚历克西斯·内斯被他捎来的礼物诅咒了。

   

 

 

 

  世界上有很多事是搞不清楚的,比如后院那棵老树比街上流浪者的小腿还干枯为什么仍然活着;被打包丢下了楼梯的碎纸机里为什么会发现那份休赛通知的残骸;那群小猫头鹰挤来窗台觅食的时候为什么少了一只(这让它们的养父十分忧心);而内斯那家伙为什么能忍受得了米切尔·凯撒,还稀里糊涂答应了那个明显属于心血来潮的求婚……就像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洁世一给他们的新婚礼物会是一个魔法球一样。

  “抱歉,但容我纠正您,”洁世一对此据理力争,“它实际上的归属权应当属于洛伦佐。”

  明星后卫的满口金牙可能又出了什么毛病,否则很难解释他到底是在一个怎样的机缘巧合下弄到了这个东西。那是一个吉普赛风格的水晶球体,底部有几滩凌乱的赭色痕迹,这让它看起来像是浓缩了一个凶杀案现场,而非那种安安静静人畜无害、里面还带了对旋转小人的雪景球。

  凯撒第一次从相片上看到这个玩意儿时,就不遗余力地表达了嫌弃:“这是哪门子巫术?”

  “Bingo!”洛伦佐答,“你怎么知道它的特殊磁场在占卜后缓解了我的牙疼……米切尔,这是视频通话。你可以不用捂着鼻子的。”

  “说不定那种‘特殊磁场’顺着网线就飘过来了。呕!我闻到了血腥味。”

  “感谢亚历克西斯,他竟然让你学会了冷幽默。”洛伦佐道,“不过请收回您的轻视,朋友。这是我说辞用尽百般恳求后才从那位吉普赛女郎那里为你们请来的礼物。别不识好歹。”

  凯撒嗤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在大力神杯旁边供奉着这玩意儿?”

  “我不反对您的虔诚。但它的另外一个功效想来你会感兴趣。”

  “再卖关子的话不管有什么功效我都会把它当球踢。”

  “好吧。希望特殊磁场能治治你的脾气,凯撒——不,我不是说这个。它可以测出恋人对你的钟情程度。”

   

 

 

  事后洁世一简直想翻个白眼。就为了这么神神秘秘、放恋爱网站上都不会有人搭理的一句话,自己竟然真的从洛伦佐那里接过了这颗球,又把它塞进包里,从西班牙一路带回了慕尼黑。

  他不由得反思起来自己是不是脾气太好了,以至于这两人对此产生了得寸进尺的幻觉。但如果凯撒态度能再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他也不会不承认自己其实也对这东西的功效有过好奇——测出恋人的真心?毕竟亚历克西斯·内斯和米切尔·凯撒,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好好坐下来结个婚的样子。

  为此他还是接下了洛伦佐的委托,把这颗水晶球托运到了婚礼上;又勉为其难地答应凯撒,留下来给他当伴郎——毕竟马狼照英也来当伴郎了。没有我从中斡旋的话,他们万一在教堂里打起来了怎么办呢——他这样想着,很快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然而事发突然。当他把礼物拿出来时,全场所有人都和他预料的一样对洛伦佐的品味表达了怀疑;而凯撒毫不含糊,直接扯着内斯的手,一把摁在了水晶球上。

  “这样就行了?”他云淡风轻地问。

  “当然,”洛伦佐在视频通话那头同样云淡风轻地说,“难道你还想在水晶球面前按着经书起誓然后和他舌吻二十秒吗?”

  内斯一笑,呲起牙。

  “别这样,亚历克西斯。我向来不和犬科动物计较。”洛伦佐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很快就可以看到结果了。记得凝视对方哦!”

  洁世一不知道这神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因为洛伦佐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而同为伴郎的格林推着两位新郎的肩膀,迫使他们彼此对视。

  没有反应。烛火的光晃到凯撒的脸上,在他的鼻梁侧翼投下些看不分明的阴影。

  真的是魔法吗?反应好慢……内斯说,笑起来,两条粗眉毛微微抖动,像马戏团里努力活跃气氛的小鼹鼠。但当事人显然不领这份情,凯撒只是更用力地把他的手摁在魔法球上,关节泛白,似乎一定要内斯的指骨和这水晶的硬度一较高下。

  凯撒,松点力气。有人劝道。说到底都是洛伦佐那小子搞的鬼,他满嘴谎话逗人玩也不止一次两次了。

  “不。”凯撒低低地说,“是真的。”

  他转过脸,洁世一睁大了眼睛。一向张扬跋扈的面孔上,两道鼻血正沿着雕刻般的唇线缓缓往下淌,他一呼吸,血流就被吹开,飙在他被粉丝们争相承包过无数次的下颌线上。

  “不!”

  旁边的内斯也说。他看起来要晕过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洁问,捧着一堆餐巾纸。

  相比洁世一的手忙脚乱,作为教练的诺阿处理这种突发情况明显从容得多,他一边示意洁换人,一边熟练地摁住凯撒的鼻梁,把他高贵的头颅也摁低下去。

  血很快被止住了。有几滴掉在水晶球上,还没来得及和下方的赭色痕迹混在一起,就被内斯慌里慌张地擦去。

  “可能是空气太干燥了。”诺阿说。而身后的格林把牙咬得吱吱响,看起来不太同意。

  “这真的是魔法吧,先生。”他咕哝道,“黑魔法!”

  作为队内唯一的基督徒,他的话显然比这群唯物主义者——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更有说服力。内斯打了个寒噤。

  “黑魔法?”他机关枪似的说,“你说是魔法的诅咒让凯撒突然流血了?你这该死的,格林!凯撒不会原谅这样的玩笑。”

  “信不信随你们。”格林也恼了,说亚历克西斯你近视就去戴眼镜,看到那颗水晶球里面的那一团红色痕迹了吗?你觉得那除了被拿来做灵媒的血和红蜡之外还能是什么?

  真的是魔法?洁世一觉得自己都要被说服了,忍不住和人群一起抻着脖子去看。内斯被晾在原地,咬着下唇,特意定做的小羊皮鞋尖在香槟色的羊毛地毯上焦躁地搓来搓去,似乎要相煎何太急,把自己的同胞钻出个洞来。

  “好了。”

  最后是诺阿打破了僵局,拎着格林的后领子把人扯了出来。“你去找个角落回忆一下你认识的那个牧师先生是怎么驱魔的;我去找史纳菲联系洛伦佐。”他的眼睛转到内斯身上,“别什么验明恋爱程度的鬼话你都信,好好呆着不要越线。明白了吗?”

  “诺埃尔先生。”格林凛然地反驳道,“牧师并不负责驱魔。”

  这是他分内之事,Gott verdammt!诺阿说。而内斯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失魂落魄地睁着眼睛,嘴唇颤动着,叫了一声:

  “凯撒!”

  洁世一这才注意到,另外一位新郎已经捂着鼻子走到了离人群很远的后院入口,窗台上的红玫瑰和金蔷薇开得糊涂明艳,在绰绰花影里,他发梢的蓝色却像是枯萎了似的。

  内斯的目光期期艾艾地粘着他,而他哼了一声,用力摔上门。

   

 

 

  “就是这样。”

  洁世一说完了,两眼放空。

  蜂乐回听得很专注,怀里的围巾都差点掉到地上。“所以说,”他若有所思道,“因为这颗检验爱情的魔法球带来的诅咒,他们在新婚前夜闹掰了……最后洁你是被赶出来的?”

  “是诺阿请我出来的!”洁涨红了脸,“他一时半会联系不上洛伦佐,要我们先给凯撒和章鱼助君腾个位置,让他俩好好谈谈……马狼和朱利安他们到院子里踢球去了,人很多,我到晚了一点。”

  “哦!”蜂乐说,“原来踢球去了,这里才没人。”

  洁世一心说倒也并非如此,是因为这里是风口,有点冷。他突然想起蜂乐出来得比自己还要晚,忍不住发问之前,先被他怀里的那条围巾勾走了视线——它和他们脖子上围着的拜塔量产款都不一样,看起来用过一段时间了,却仍然鲜红而密实,用着大概会像篝火一样暖和。

  他在寒风里继续揣着手,不无羡慕地问:“蜂乐,你从哪里拿的这个?”

  这个?蜂乐把围巾递过来。是诺阿先生给的。凯撒的手流血了,内斯急着找医药箱,诺阿在帮忙,刚看到我就塞过来了,说让我赶快拿走,别让凯撒看见。

  “凯撒受伤了?”洁世一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他不是才到院子里去不久吗?”

  “院子里的树上养了内斯的那一窝猫头鹰,凯撒从下面路过,被啄了一口。”

  被猫头鹰啄了手。被“内斯养的”猫头鹰啄了手……正常来说,洁世一自认为他应该会先在心里大肆嘲笑一番凯撒的倒霉程度,但此时此刻率先升上来的,竟然是对内斯人身安全的淡淡的担忧。自己带来的小东西冒犯了皇帝陛下,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内斯在凯撒的雷霆怒火下打着哆嗦不停解释的样子了。

  他早说了,没有人能忍受得了凯撒的那种脾性,就连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会立刻被傲慢跋扈的蓝玫瑰病毒给传染——所以他合约结束后马上转会离开拜塔的决定一点都没错。但是内斯这个重度感染患者还在原地守着,甚至明天就要和凯撒躺到同一张床上去,然后每天睡梦里都会呼吸着凯撒狂放又骚包的沐浴露和檀调香水味,醒来一睁眼就会看到他脖子上那朵艳丽得仿佛要把色彩糊人一脸的玫瑰纹身,一抬头,凯撒的眼睫毛还在轻轻地颤动,比所有媒体镜头里的特写都要近。毕竟他俩结婚了,这么近的距离也很正常。但是结婚,内斯要和凯撒这家伙结婚……天哪!好一个酷刑。洁世一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你还好吗?”蜂乐问,“干嘛突然捂鼻子。”

  德国佬的酒有点醉人,洁世一静静地坐着。至少他只喝了一个杯底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凯撒的幸福,当然大概率也包括了内斯的幸福,说到底关他什么事?可是他刚才好像真的闻到了凯撒那股威风凛凛的香水味,一想到内斯因为今天的争吵搅乱了婚礼进程,可能还要因为失去受这种味道荼毒的机会而黯然神伤,他心中就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同情。

  “……你说得对,蜂乐。”洁深深呼出了一口冷气,“我们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事。”

   

  洁世一决定先从这条围巾入手。

  原因无他,它实在是有些奇怪。它的主人大概很珍惜它,才会将这条拜塔量产前就已存在的旧物保存得这么完好;但他又实在想象不出凯撒或者内斯中的哪一个,会留下这种已经有了明显使用痕迹的消耗品。

  他们一点也不缺钱吧?难道是有特殊意义?

  想着,他把围巾翻过来,发现篝火一般热烈的布料末尾缝了一小块羊毛,写着一串德文。

  洁世一在拜塔呆的时间不算长,德文学得很敷衍,这字符也不像签名一样好认,他一时间还真没弄懂写的是什么、诺阿又为什么要把它急匆匆拿出来。

  不料还没等到他打开翻译软件,楼上就传来了诺阿惊天动地的怒喝:

  “凯撒!”

  说的是德语。洁世一从来没见过诺阿如此生气的样子,旁边的蜂乐也瞪大了眼睛,和院子里诸多听到动静的来宾一起向二楼望去。

  接下来响起的是一串苍白的辩解声,咬字很模糊,很快就停歇了。接着,内斯同样苍白的脸从木梯转角的阴影里缓缓探出来。

  他越往外走,人们看得越清晰。他的脖子上环了一圈纱布,松松垮垮,似乎要匆忙地遮住些什么。往下是一只同样缠了纱布的手,压住他肩膀,皇冠纹身沿着手背的皮肤铺展开来,在灯下折出一点漆质的华光。如果忽略掉皇冠主人把他衣襟都扯皱了的事实的话,这一幕的光影质地堪比凯撒拿来装点婚礼现场的那些名贵油画。

  但内斯抖得更厉害了。画中被授勋的骑士看起来并不能忍受国王的亲昵与负重,几乎要把整张脸瑟缩地埋进围巾里去。

  可惜现在的气氛并没有让他放松下来,内斯两颊惨白,凯撒面色冷淡,诺阿还是铁青着脸,格林的手机叮咚一响,他拿起来一看,脸肉眼可见变绿了,客厅里一时间五光十色起来。

  “那老巫婆发消息过来了!”他压低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