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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卡特利波卡今天有点奇怪。
太阳经过新墨西哥城，往奇琴伊察返回时，戴比特抽出宝贵的一秒钟想道。
当然，自被召唤起，全能神没有哪天是不奇怪的。他做的最大最违背人理的决定，就是回应了戴比特的召唤，清爽愉快加入了毁灭地球的一方。
没有为什么，特斯卡特利波卡是自由的。
基于同样的道理，戴比特默认了自家从者的单独行动，对新墨西哥城的建设与奥塞洛特尔的发展都放任自流，也默认了后者闷声不吭刷爆他银行卡——虽然余额为零后他才被通知这件事，且神毫无愧色声称这属于共同财产。
通常来讲，烟雾镜就像一个随机刷新的NPC一样，不定在米克特兰的哪里出现。戴比特没有关心过他的行踪，他也不是那种要家长规定门禁时间的青春期小孩。新时代亚亚乌基公司工作氛围十分松弛，不用每天按时上下班打卡也不存在每周晨会例会，只有极其偶尔的时候需要员工出席答个到，仅有的两个活人之间几周或者几个月都没见过一面也是常事。
目前就是这极其偶尔的情况。特斯卡特利波卡难得做了回基本已被遗忘的本职工作：作为从者给自家御主撑场子。结束也没急着走，继续挂着当个时尚单品。
隐匿者对他的工作没什么不满，唯一的问题只有上述语句中使用的动词：“挂”。此字实为平铺直叙而非某种生动比喻，烟雾镜正以仿若橡皮软糖的模样懒洋洋挂在他身上，一手绕过肩头勾在他脖颈，上半身都贴了过来，哪怕有魔术礼装支援还是成功让他的衬衫被汗粘在了皮肤上。
这样做是为了获取热量？
戴比特对此存疑。
虽说爬行类确实并非恒温动物，当气温下降时会出于本能靠近热源取暖，热源包括身为恒温动物的哺乳类，细化到实际情境，即他这具躯体所属的科目——人类，但米克特兰当真具备泛人类史意义上的冬天吗？
抛开这点不提，烟雾镜现在的躯体也是人类，理当不会受到不存在的生理影响才对。
他在跨过一条半人高的树根时短暂检索了下记忆，确认今日份的魔力已供给完毕，因此烟雾镜的奇异举动不可能来自补魔需求。
总的来说，戴比特对于当前状况的评价是——
“特斯卡特利波卡，贴太近了有点恶心。”
“你说出来了，说出来了啊戴比特！”全能神瞪大眼睛，像个咋咋呼呼的美国青少年似的嚷嚷起来。
是的，我说了。隐匿者的眼神阐述他不觉有错，而且，“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哈？我是因为谁才会搞成这样的？”烟雾镜叫得更大声了，“你就不能对病号多点关心？”
“我记得我们认同了互不干预彼此的行动。”戴比特向他回以读不出感情的注视，“如果你非要说这个的话，特斯卡特利波卡，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在外面乱吃东西，尤其是那种印度街头的小摊，它们普遍卫生状况很糟糕，吃了会拉肚子。”
无常之风扭头没好气地瞪着他：“你是我老妈吗？”鼻尖距戴比特鼻尖大概就几厘米，近得能闻到后者的呼吸，也能一口把面颊的肉撕下来。不过没瞪几秒他就放弃了，毕竟他吃路边摊确实有点自作自受，鬼知道他们原料里是不是加了恒河水。
一码归一码，烟雾镜坚持认为，此次计划之外的出差是戴比特安排的，因此他的御主理应对此负责任。
“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也要付一下。恶，我现在都感觉嘴里还有那个味道，真是难吃爆了。”
如果放在泛人类史的世界，这要求十有八九要惨遭碰壁，毕竟社会险恶，工伤认定简单，公司扯皮能力却也不是盖的。幸好他们不是那样的黑心企业，在米克特兰的黑日之下，公平交易稳居基本原则，戴比特只衡量片刻就得出结论：“很合理。支付方式是？”
“随你，”特斯卡特利波卡是很开明的神，“但最好现付，我这儿拖欠工资的利率可是很高的。”
隐匿者思考了下：“可以。”
没等神烟雾镜感慨完御主的好说话，他的账户就收到了到账提醒。
率先感受到的是触觉，刚才的几厘米距离被削减为零，威慑性无存，宜人性倒是直线上升；随后是温度，闷热的空气在两人鼻间回流，氧气含量的局部下降令呼吸轻微加快了；然后还是触觉——喂喂不是吧，这家伙的技术是不是进步了？他不是应该……
“我确实没有保留上次的记忆。”戴比特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抽空解说道，“我猜这属于肌肉记忆，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快捷支付。”
这么与时俱进？全能神诧异。
这就是现代社会。隐匿者肯定。
特斯卡特利波卡想了想，伸手将准备继续支付的戴比特一把推开了。
戴比特后退两步站定，对他打来问号。
无常之风抹了抹嘴，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眼睛眯了起来：“我改主意了，支持分期付款。剩下的下次再说吧。
“——说起来，你需要补充一点函授教材吗，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