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事后回想起来，特斯卡特利波卡认为自己是陷入了某个商业骗局。合同被钻了漏洞、被骗保了，随便怎么说，总之他蒙受了本不该有的损失，损失还不小。
“喂，那天我会被召唤到那里，是因为你吧。”他抱怨。
“不要推卸责任，特斯卡特利波卡，”戴比特陈述，“我只是偶然路过。”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我是说问题出在你身上。”
特斯卡特利波卡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别看这样，他可是很挑剔的，不是随便什么召唤都会接，就像人不会收垃圾短信，正规的召唤都要看心情，更别提那天那个完全不像样的仪式了。而事实是他确实被那群业余神秘学爱好者拽了过来，也就是说，现场有什么东西干扰了他的判断。
戴比特用眼神表示他在听，于是特斯卡特利波卡接着道：“戴比特，那天在门外，你是不是连了你那什么热线。”
戴比特说：“对，我进行通信了。”
他显然没想过否认，特斯卡特利波卡也知道他不会否认。但真听到他亲口承认，特斯卡特利波卡还是忍不住像豹子一样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总结下就是：戴比特给他不知多少亿光年外的老家打电话的信号，不请自来地在一墙之隔的召唤式里横插了一脚，导致特斯卡特利波卡误接这个订单，从米克特兰帕跑了过来。正确来说，全能神回应的不是那群傻X的召唤，而是戴比特的召唤才对。
答案就这么简单。
乌龙到特斯卡特利波卡都有点没脾气了，也可能是天太热懒得动。话说这能不能要求精神损失费啊？
“不能，”戴比特无情回答，“这是你的工作疏漏。而且归根结底会遇到这种巧合，是因为你自己运气太差吧。”
完全无法反驳，呼唤厄运的确是无常之风的特性。
道理归道理，特斯卡特利波卡还是很郁闷，所以他决定报复一下他的雇主——他把原本伸在右边给戴比特枕在脑袋下的手臂小气地抽了回来，小学生一样。
而戴比特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重新规规矩矩摆正脑袋，就又闭上了眼睛。
这让特斯卡特利波卡更郁闷了。
汽车旅馆的破空调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还时不时发出点快衰老而死似的嘎吱声，冷气当然也是若有若无。他躺在床上，闷得有点睡不着。
顺便一提，这张床一个人睡稍宽，两个人略挤，想睡得安稳不会半夜掉下去就得贴在一起。这也是他觉得热的原因之一。
至于他们为什么睡一张床，只能说戴比特确实是个遵守劳动法的良心雇主，除开抵扣债款的部分，他会老老实实给员工发基本工资——以魔力的形式。
特斯卡特利波卡瞪着天花板，无聊地开始算自己还欠戴比特多少账款：帮忙打架，减一笔；战斗痛快，加回去；分摊房费，减；做得很爽，加；坐戴比特的车兜风，加；戴比特脸好看，加……算来算去莫名其妙越欠越多，就和他每次心血来潮做的生意一样，怎么看都是血亏。
算了，还是睡觉吧。特斯卡特利波卡翻个身，顺手往边上一搂，也闭上了眼睛。
出差、干活、吃饭、补魔、睡觉，这样的日子在他们的生活中占大多数。
戴比特的工作正如他本人所言，是某种意义上的清洁工，只要客户有需要，一封邮件就会赶过去。因为交给他的东西都能漂亮地消失得干干净净，业内风评绝佳，目前为止都是零差评。
特斯卡特利波卡好奇他那个超格的能力很久了，某天晚上想起来，就顺口问了句：“兄弟，你那个洞到底连着哪里，那些垃圾都扔到哪儿去了？”
戴比特还是那张冷静的酷哥脸：“谁知道呢。也许十年后天上会突然开一个大洞，然后它们都从洞里掉下来。”
“噢噢，这个是那个吧！我也读过，就是那个‘喂’什么的吧！”特斯卡特利波卡有点得意自己跟上了潮流。
戴比特：“嗯对，我开玩笑的。”
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特斯卡特利波卡满屋子找前一晚乱丢的裤子时，猛然发现了一件令人惊恐的事情。
他立刻冲过去使劲把戴比特摇起来：“兄弟！那些橡胶小玩意儿不见了，我们昨晚用过的那些，那玩意儿也会掉下来？会掉下来啊？”
戴比特那头棕发都没精打采地往下耷拉着，眼里没光，像只失去梦想的垂耳兔。
“特斯卡特利波卡，”他缓了两秒才开口，“门外有垃圾桶。”
作为有生活常识且平时习惯良好的人，他不会放任垃圾就这么丢在床边一整晚。
“话说回来，你真觉得那个就是用来扔垃圾的吗？”戴比特发出死亡凝视。
难道不是吗。
特斯卡特利波卡心虚错开视线。
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他其实摸出了一点对方能力的规则，所以在戴比特睡着后，他有时就会自助拽条触手出来扔垃圾，沾了酱汁的衣服、吃完的披萨盒什么的。上次还不小心手滑把房卡掉了进去，害得他们赔了50块。
“当然不是，”戴比特说，“面对不了解的项目，你该谨慎一点才是，否则很容易出现亏损。”
特斯卡特利波卡当时没放在心上，结果第二天晚上就吃到了苦头。
那天他们没什么额外活动，戴比特早早就休息了。特斯卡特利波卡靠在床头看好莱坞大片，吃着爆米花喝着可乐。一本电影看完，他熟练地在戴比特身体投射出的阴影中摸索两下，扒拉出一条触手来清理食物残渣。
然而今天这些伙计不太对劲，它们对当扫地机器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扭头缠上了特斯卡特利波卡的手臂。
“什——”
特斯卡特利波卡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拦腰卷起吊在了半空。并且这些玩意儿还非常符合一些限制级作品中的描写，越挣扎捆得越结实，没几下他就已经被捆成了墨西哥卷饼。
“喂戴比特！管管你的——唔唔！”
好吧，如果他看的本子够多，就会知道张嘴大喊也是个错误选项，触手很轻松地涌进他嘴里，把发声源给堵住了。
特斯卡特利波卡卷饼物理意义上束手无策地挂在床边，睁大眼睛去瞪躺在床上的戴比特——后者戴着遮光眼罩和静音耳塞，正享受婴儿般精致睡眠。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他忍不住想。
说到底为什么之前都没事，只在今天出了问题，很难不怀疑是戴比特做了什么手脚。要说今天和以往有什么不同……等等……不会吧？
他想起一个可能，顿时陷入神秘的沉默。
已知那些触手是某种召唤物，一般召唤物是遵照主人的指令活动的。而对于这种回路简单的家伙，最直观辨识主人的方法就是魔力。
所以是因为他们今天没有做？！FXXK！居然是这种原因吗？！
特斯卡特利波卡都有点提不起劲来骂人了，当然他现在也骂不出口。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触手看起来只是机械性防卫，并没有做出进一步的攻击行为，他就着卷饼的姿势，居然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无常之风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早上正常在床上醒来时，他就没那么生气了。
戴比特站在门边，已经整理好行李，见他睁开眼睛，走过来把拿在手上的衣服递给他。
特斯卡特利波卡伸手去接，一抬胳膊就感觉脖子僵硬，腰酸背痛，忍不住龇牙。
“兄弟，”他抱怨，“你能不能把你的触手收好。”
戴比特的紫眼睛平静转向他：“我一直收得很好。”
好吧，他没有说错。如果不是谁伸手乱摸，昨晚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特斯卡特利波卡自认倒霉。
“穿好了吗？我们该走了。”戴比特说。
特斯卡特利波卡正好套上裤子：“OK，来了。”
戴比特视线往下划了一下，沉默一秒，问：“你真的不穿内裤吗？”
特斯卡特利波卡：“啊？有什么必要，又不舒服。”
“现代人都是穿的。”
“噢，我不是人。”
穿好裤子（仅有外面那一条）的特斯卡特利波卡直接推门往外走去。戴比特背着两人的行李跟上。
“特斯卡特利波卡。”
“怎么？”
“下次住宿能换个名字吗，太显眼了。”
“哈？这个名字哪里不好了？不是和什么亚当、雅典娜、阿蒙之类的差不多嘛。”
“差很多。”
“你倒是说说区别在哪？”
“其他都是A，而你是T。”
“……”
“……”
特斯卡特利波卡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
“戴比特，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讲冷笑话很差劲？”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