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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给特斯卡特利波卡和戴比特的相遇评个分的话,那一定是一个A,Awful的A。
彼时特斯卡特利波卡刚从一场荒唐的派对中脱身,金发发梢还粘着各种乱七八糟违禁品搅在一起的气味,即使他身为吸烟者也觉得那味道相当糟糕,难怪屋里那群磕嗨了的家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几分钟前他睁开眼的时候,身上光得可以直接去扮削减版大卫——说削减是因为这身体瘦得能摸清肋骨,别说肌肉了,连正常人的标准都没达到,一看就是生活习惯极其差劲。鉴于屋里群魔乱舞的场景,这状态倒也不奇怪。该庆幸的是,至少他的前面没插在什么里面,后面也没多出什么玩意儿来。
但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心情还是很不好。其一是他有点起床气,每次从被窝里被拽出来总是会比较烦躁;其二是他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喜提了一个徒刑,期限:未知。
心情不好的结果是看哪都不顺眼。他臭着脸拍开旁边人凑过来的不知装了什么液体的杯子和妆容夸张的脸,顺手给对方进行了一个“贴心”服务。
房间里混乱的说话声、大笑声、喘气声很快统一成了尖叫声。不过背景的死亡金属放得够劲,他们叫得再卖力也OK。
等到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时间才过去几分钟。哪怕用这个劣质的容器,特斯卡特利波卡的效率还是很高。他随手捞了件飞到桌上的T裇擦了下手上身上,翻出身看着相对顺眼的衣服把自己塞进去,推门准备离开。
你看,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他推开门,向外跨了一步——和正从门外经过的一个棕发男对上了视线。
“啊。”这家伙也是那群傻X中的一员?
特斯卡特利波卡动得比想得快,脑子还没转出确定答案,手已经抬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秒钟里他遭遇了生涯最大的滑铁卢。该把这称之为战斗吗?不,这只是单方面的霸凌吧。特斯卡特利波卡一边扒着洗手池大吐特吐,一边不清不楚地咒骂:“你那什么鬼玩意儿呕——哪里都伸也太恶心了吧呕呕——”
罪魁祸首就站在边上看着他吐,平静指出:“是你先发起攻击的,这是正当防卫。”
特斯卡特利波卡想白他一眼,可惜吐得有点累。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恶心的东西,那是触手?是触手吗?他在一瞬间就被那些家伙淹没了,不止躯干和四肢,连眼睛和嘴巴都被堵住。而最恶心的还属后面,它们居然还能探进他的内部,一路深入触摸到某种概念、精神、又或者说灵魂。
虽然也有他目前状态不佳的原因在,但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体验糟糕到像是大脑被扯出来当溜溜球,就算和鸟公互殴一百轮都没这么难受。
旁边这家伙适时递来一杯水,他接过,没精打采地抬起眼皮:“所以你不是同伙。”
不管这个棕发男是魔术师、精灵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如果他也参与了那场蹩脚的仪式,特斯卡特利波卡就不会是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本来献给他的容器该是最强大最美丽的战士,但房间里那堆显然是外行中的外行,根据现场的痕迹来看,他们应该是想召唤个恶魔什么的出来助助兴,结果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也可能是所有环节,总之被链接扯过来的是他,而且还该死的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现在他摸着后腰,都觉得自己好像肾虚。
好吧,至少脸确实挺好看的。他瞪着镜子,聊胜于无地安慰自己也不算完全的欺诈。
“只是路过。”棕发男扫了眼卫生间外面的一片狼藉,又瞥了眼他,“你干的?”
“哦,弄得有点乱,不好意思啊。”
特斯卡特利波卡毫无歉意地道歉。
对方看起来也不在意,顺着话头就接了下去:“吃剩的东西记得清理干净。”
“你什么意思?要我去舔盘子?”
特斯卡特利波卡理直气壮,没有一点动手收拾的意思。
对方没答话,盯着地板上那乱七八糟的一大滩看了会儿,像在评估什么。大概过了十秒,他开口:
“……十万。”
“哈?”
“十万美元,我代理清扫干净,”棕发男说,“支持现金、转账及信用卡,分期也可以,但不建议逃单,我不想无偿加班。”
这下换特斯卡特利波卡用审视的眼神瞪着他了:“喂喂,兄弟,你认真的?”
“嗯,”棕发男应答简洁,“清扫是我的专业,需要我给你看五星好评吗?”
面对包间里这种地狱绘卷,还能在这一本正经地谈生意,这家伙铁定不是怪物,就是疯子,也可能两者皆是。
真有意思。特斯卡特利波卡来了兴趣。
“我没有钱,”他老实说,然后在对方说出那句宣告交易失败的“非常遗憾”前,又紧接着补了句,“但我可以实现你三个愿望。”
棕发男纹丝不动的眉毛终于有了点角度的变化,如果特斯卡特利波卡对人类的研究再细致一点的话,会看出那是个无语的表情。当然也可能看不出,毕竟这家伙是不是人还不好说。
“我看过神灯。”他语气不带起伏,也许也想翻个白眼,但不愧是专业的,居然忍住了,“你的意思是劳务抵债?”
“啊,现在是这么说的?嗯,大概是这个意思,没差别。”特斯卡特利波卡不爱纠结细节。
这次棕发男评估的目光落在了特斯卡特利波卡身上,他把后者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仿佛空气中有张隐形的表格在供他打勾画叉。最后不知道是哪项优势打动了他(总不会是脸吧),他点点头,向特斯卡特利波卡伸出右手:“交易成立。”
特斯卡特利波卡没多想握了上去,搜刮着容器的记忆刚想说点什么“合作愉快”的场面话,就感觉脑子被猛地砸了一锤子。
他愕然侧首,看到触手自对面那个东西身后的虚空中蜂拥而出,刹那间填满了整个房间。没等他发出语气词的第一个音节,它们又潮水般倏然退去,眨眼功夫消失得一干二净,比他刚才吃自助餐还快。同时消失的还有房间里的一切属于人类的生物组织,肢体、内脏、骨头、血液……他怀疑连一根头发都没剩下,全都被严谨打包清除了。
指尖隐约有些发烫,特斯卡特利波卡这才想起自己还握着对方的手,而那只手的手背上正浮现出三道鲜红的痕迹,组合起来像根造型奇特的羽毛。
宛如龙卷风过境后的怪异寂静中,棕发的什么东西那双紫色的眼睛望向他,非常遵守社会礼仪地介绍道:
“戴比特·泽姆·沃伊德,从现在起就是你的雇主了。
“合作愉快。”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