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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是压抑的,厚重的云遮住了碧蓝的天,绵密的雨连着下来好几天, 路上零散的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行人,满脸愁容,像是被阴郁的天气感染了。
一道高大的人影撑着伞走在雨中,步伐不急不徐,他浅金色的头发与怀中紫色的鸢尾仿佛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亮色。他沿着道路行走,最后来到了海边,那里有一座墓碑。
他静静地站在墓碑前,身上萦绕的孤寂浓重得几乎让人窒息。他将那束开得明艳的鸢尾被放在墓碑前,雨滴打湿了花瓣,倒是更好看了些。
魏尔伦怅然地抚摸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有规律地跳动着,为他提供所需的生命力。他似乎还能感受到兰波在他怀里的温度。
“兰波……阿蒂尔,我回了一趟法国。我还是讨厌那里。没有人发现,去花店买了点种子就离开了,我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买了个带院子房子,花就种在那里。”
“但这次送你的花不是我种的,他们还没开,等花开了我会扎一束送给你,然后去环球旅行,可能很少回来了,可惜你不能陪我一起去……”
“我在你以前的安全屋——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安全屋里找到了你的读书笔记,我还没有看完,但我很喜欢它们。”
“我去了神秘岛,但凡尔纳不太欢迎我,只让我留了一个下午就把我赶走了。”
魏尔伦就这么站在墓碑前举着伞,把自己的事情一点一点地说给这个他再也见不到的人。其实他还想说他依然不认为自己是人类,但他已经没那么在乎了,兰波用生命教会了他“爱”,平息了他与生俱来的、从来不曾平息的怒火。
他本来打算就这么留在横滨,但每一次兰波的忌日他都有一种感觉——兰波正在看着他,他不希望自己就这样沉寂,兰波会对他失望的。所以魏尔伦打算真正来一次旅行,也算是彻底与过去和解。
同样是在墓碑前,魏尔伦的身后,一道发着光的虚幻人影笑着看向魏尔伦,周围的雨穿过这道人影落到地上。
没有人能看见这道人影,那是兰波的灵魂。
兰波绕到了魏尔伦的身前,伸手虚虚地拥住了他,神情是纯粹了愉悦与轻松,而魏尔伦什么都没有察觉,他们无法触碰彼此,也无法看见彼此。他们甚至做不到重逢。
“保尔,我很高兴……真的非常高兴。”你终于可以放下,换一种方式去看一看世界,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那么糟糕。我一直期待着你。
死去的人无法重归于世,他们只有借助绵绵的雨悄悄看一眼思念的人,仅仅是这样,他们也心满意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