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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所以像你这种习武的年轻人就更加不应该沉迷这样那样的甜腻食物,对身体不好的……”
“哥和我明明年纪差不多,就不要擅自在这种事情上摆长辈的架子啦。”
“吃甜食只是我个人缓解压力的爱好而已!我今天特意买了店内的新品,快少说两句多吃点……”
白发金眸的年轻人略带些急切的拈起透明包装盒里的一块蛋糕卷,企图战略性地堵上他应星哥化身老妈子一样说教的嘴。对面那人不情不愿的张口衔住绵软的粉色糕点,因咀嚼挤压溢出的白色奶油微微粘在唇边。
景元见势便作殷勤状抬手帮忙拭去这点不识趣的糕点碎屑,应星也只是冷哼一声,默默品味着所谓年轻人爱好的甜点。还是有点不太习惯纯粹散发着甜味的食物啊……
罗浮仙舟上的住民与他原先所在的朱明仙舟人相比,整体口味更加嗜甜一些。而景元则是他常能见到的罗浮人中最为热爱糖分的一个。每次上应星工造司的小院来都要给他备上一瓶温度和甜度恰好的浮羊奶。应星因忙碌而忘掉热奶的日子,便要再点上两杯仙人快乐茶外卖。近日里更是因金人巷内新的糕点铺的开张,迷上了在午餐时带各类饼干蛋糕前来拜访。
应星看着眼前似乎完全不考虑蛀牙问题的年轻人咽下一块蛋糕卷,揉了揉本就因工作繁忙而簇在一起的眉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忍不住说教了两句。对面那人当然不吃他这一套,立刻伶牙俐齿地反驳,随后便试图邀请他哥一同堕入甜食的深渊之中。
“这款是前几天才上新的,叫貘貘卷。师父那边刚放我休息就立刻去排队才买到的……”
顺着白毛大猫热情介绍的声音,应星定睛上下观察了一下桌上的糕点。小巧的蛋糕卷颜色粉嫩,外围一圈烙着动物斑纹一样的漂亮纹路,可爱到令人不忍下口。
“貘貘卷……是梦貘的貘吗,外形确实有几分相似。”
“其实就是用梦貘做的。”
“?”
即使习惯了景元偶尔的满嘴跑火车,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也让应星猝不及防,恍惚间没来由地生出一阵生吃同类的愧疚感。原本可爱的绵软吃食瞬间化身为需要茹毛饮血地消化的存在。一阵不寒而栗从背后袭来,又让应星难自禁地说教景元莫要胡说八道。
“哈哈,开个玩笑……!不过这蛋糕卷之所以卖得火爆,自然也因为有梦貘凭依这一层意味在。”
“传说中梦貘可以吸食人噩梦,还其一夜好眠。若应星哥有睡眠上的障碍,不妨多吃一点。我这阵每次买了貘貘卷后,均能安然入睡,当真名不虚传。”
应星自然是不信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揶揄了两句可能是蛋糕卷里添了助眠的药物,如此一来就更要小心为妙,少吃为宜。
景元在他这里讨了没趣,又放软了声音瓮声瓮气地说我这是关心应星哥的睡眠质量,奈何某人不识好人心。照旧被应星用歪理两字顶回去,在他厚厚的刘海上弹了下不轻不重的脑瓜崩。
吃瘪的大猫只好作罢,有一搭没一搭地帮应星收拾了午餐时铺张的餐具。饭后应星惯于独自午休,景元便如往常一般虽然不舍却只好离去,临走前点好明天想在工造司食堂蹭吃的菜式,软磨硬泡地拜托应星打饭时多舀两勺。
如往常一般嘴硬了两句你小子去梦里蹭吃蹭喝吧之类的话,应星闭上院门,仰面躺上行军小床,轻轻揉着太阳穴来缓解疲劳。睡眠质量的问题固然存在,但又岂是简单一块糕点就可以调理的……
应星手里攥着原本垫在貘貘卷下的白色布帕,思绪散漫地神游起来。帕上角落处印有一只粉红色的梦貘,周围两朵小花像是美梦在现实之中的延伸一般秀丽。如果真有一只如此的梦貘存在,估计早就吞吃了成千上万的人类噩梦,哪里会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粉嫩的存在……幻戏中与噩梦相关的精怪明明都是黑雾缠身的飘渺模样。
恍惚间布帕上的梦貘也随着困意变成了重影,已然意识模糊的应星还在晕乎乎地想,也许梦貘变成许多只,它们可以吃掉人类的噩梦的传说会更靠谱一些。
02
梦中是一片近乎荒诞的景色。
映入眼帘的是已然化作一片血污色的天空,空中流窜的炮火划着弧线落下,焦黑的土地之上再难生出生命的象征。被称为“故乡”的地方已经不复存在,残留下来的唯有步离人的武器牧场。
无论在现实之中成长到了怎样的年纪,在梦中的他始终是那个惊慌逃难的少年模样。手脚尚且细弱的他无法阻止侵略者将血亲掳走,只能苟延残喘地支撑着自己不断向未知的方向奔跑。仍然懵懂的心在理解何为幸福之前,先植入了憎恨与复仇的种子。
如此的梦境自从他逃出生天,抵达朱明仙舟后便一日又一日的重复上演。即使梦中之人心知肚明这一切只是回忆以噩梦形式复现,却仍无法全身而退的醒来。只好在每日入睡之前强迫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或借助药物来压制梦中的惊慌失措。
这梦在他青少年时期长身体时通常以掉进地底出现的裂缝,或者摔下道路尽头的悬崖作结,身材抽条的失重感反而帮助他更快地逃离缠身的噩梦。随着心智愈发健全,梦境的发展便更加贴近现实,梦通常在他慌不择路地闯进一艘飞向寰宇深处的星槎黑洞洞的后备舱中结束。
于是他便加快了步伐,虽然知道自己的努力在梦中均为徒劳,但也希望能够早些逃出生天。梦中所经历的路线一直是固定的,他闭上双眼以回避面前注定的惨剧,期待着能被另一片起码称得上是安全的黑色包围——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之前从未出现的纯净雪色。
因受到来自光的刺激,应星睁开了双眼,眼前是一团暖白色的光球,颜色纯净无暇,却不会刺痛眼睛。先前梦中燎原的硝烟气息与灼人的滚烫空气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若隐若现的甜味,与和煦宜人的拂面清风。
光球向应星的掌心拱过来,没想到一团光摸起来竟然是带点毛绒的触感,有点像小猫细软的皮毛。光的中心透出微微的粉色,似乎在向他明示自己的来源。
“你是……梦貘?”
像是听到了这句漏出嘴边的呢喃,光球得意地蹭了蹭应星的手心,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这下反而是应星觉得有些许尴尬,明明自己先前信誓旦旦地质疑了梦貘的存在,却没想到这小动物当真现身于梦境之中,结束了不断循环着的噩梦。
“那我为先前说的那些话道歉……对不起。”
这句话音还未落下,宽容大度的光球便一路上浮,轻轻点过他的唇,缓缓落在蓝紫色的眼眸之上。有点像他之前为了助眠买过的蒸汽眼罩,暖烘烘的温度笼罩着眼周,紧绷的神经逐渐不受控制的放松,逐渐放下戒备沉堕入本应甜美的梦乡。
不知是否有谁人的声音,轻轻道出一声安眠的祝愿。
03
白发的少年依依不舍地离开工造司的小院,准备赶往校场训练。不料还没走出两步,下意识地向口袋伸手探去,发现原应在此的玉兆不见了踪影。只得先沿着原路返回,也许是落在了应星那里也说不定——
一个好消息,玉兆果然落在工造司之中,应该是洗碗时随手放在了手边的小柜之上。另一个坏消息,貘貘卷似乎从客观角度上来说没有驱散噩梦的功效。
不难看出面前的人正困于噩梦之中。虽然仍处于睡眠状态,但应星的眉毛紧皱,喘息急促,面上微微泛着不健康的潮红色,胸口尚有幅度较大的起伏。像是被无形的囚笼拘住了手足,一时难以从惊恐的状态挣脱。
午休这样短的休息时间内尚且睡不安稳,夜间的睡眠质量便更加难以设想。景元叹了口气,虽然他偶尔听应星提起过两句儿时的不幸经历,但也对颠沛流离的成长历程缺乏想象力。这人看着与他年纪相仿,还时时故作老成,端起一副兄长的架子,却未料到在不为人知的时刻,多的是甜腻糕点难以调理的惨痛回忆。
司掌睡眠质量的梦貘是对应星不管不顾了,亲眼撞见这一幕的景元便不能再弃置不理。应星其人虽然心高气傲,但也对(他所认为的)小辈多加照拂。就当是看在近乎每天一瓶的热浮羊奶的份上……景元暗下决心,灵机一动,尝试以自己的方式帮应星缓解睡眠障碍。
猫一样的少年蹑手蹑脚地向应星的小床移动,行军床的高度较低,景元动作轻悄地抱臂趴在床沿, 凑过去观察应星的状态。他想起母亲曾经有着在睡前抚摸狸奴来安抚心情,从而更好地入眠的习惯。或许毛绒绒的东西会让人心情舒适一些?
于是他将自己毛绒绒的脑袋轻轻置于应星手下,希望这蓬松的触感可以让对方暂时得到缓释,联想起棉花或者被褥一类的治愈事物。并且将手搭在应星手上,有节奏地轻拍着,像在演奏无声的摇篮曲,提示着此时有人陪伴在噩梦之外的世界。
效果还算立竿见影,应星的呼吸暂时没有那么急促了,逐渐走向了冷静平缓。隐隐约约听到对方几句破碎的梦呓,景元凑近了耳朵去听,发现竟然是“梦貘”两字。
原来是被当做了好心的梦貘吗?景元心里一阵好气又好笑,没想到自己的功劳被这幻想小生物偷去是这样的感觉。不过事后也有由头继续捉弄应星,也不赖嘛……
景元轻轻伸出手,点了一下嗫嚅着梦话的嘴唇。柔软的触感令人想起不久前吞下的粉色糕点。唇瓣轻轻蠕动着,似乎是在向谁倾诉。随后将手缓缓上移,微微覆在对方的双眼之上。少年手心热乎乎的温度源源不断地将温暖传递着,笼成一方小小的空间,驱散走梦中的恶兆,归还梦境原应有的清明。
感觉到掌下的眉目逐渐舒展,面上的潮红逐渐褪去,噩梦宛如被梦貘吸去一般,午间的睡眠再度归为平静。景元静静观察着对方的睡颜,故作伤心似的叹了口气,想必应星醒来也只会觉得是梦貘显灵咯……
一边盘算着自己今后应如何关于梦貘展开狡辩的作战计划,景元起身,赶在下午的训练开始前匆匆离去。
空气之中弥散着貘貘卷挥之不去的甜蜜香气,像是除了糕点之外没有谁人来过。
04
隔天又是同样的午休时间,同样的景元应星两人,同样一边斗嘴一边吃饭的日常。景元有意无意地偷瞄两下应星的神情,发现对方仍旧泰然自若,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只不过还没等景元再次努力推销他带来的甜点,应星的手就自然而然地向桌面上的貘貘卷伸去。
景元心下了然,想必应星是相信了貘貘卷真有驱走噩梦的功效,目前事情发展的态势尚且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
于是他握拳放在嘴边,带些故意地轻咳两声。
应星还停留在蛋糕卷湿润的表皮上的手指有些尴尬,略带犹豫地停在了半空。
“所以,不是说要少吃点甜食的吗?”
景元故作出审判式的姿态,好不受用地观察着对方变幻莫测的表情。
应星收敛起想要给这个欠揍的少年脑门上来一记脑瓜崩的强烈愿望,试图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无语地解释。早上画图时消耗太大,偶尔就想吃这一口甜的行不行?千里之外地送到我桌子上,不吃岂不是折损了你的心意。
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景元得意的眯起眼,不过还没等到他伶牙俐齿地呛回去,就听到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话语。
……更何况,似乎是真的,吃了之后睡得还不错……
没想到应星接受梦貘的存在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快,白发少年转速飞快的大脑之中一瞬间充满了更多天马行空的主意,主题均是围绕如何在应星做噩梦时假扮梦貘出现。不过在实行之前,还是要先把他哥的毛顺好,免得早早暴露自己的意图。
讲了几句先前自己都是一片好心,应星哥觉得有作用那我以后多带之类的话搪塞过去。景元假模假样地敷衍过去,没想到另一位当事人却仍然像在纠结梦貘是否真的存在的样子。少年面上的表情暂且按下不表,心里却偷偷地做起了鬼脸。哪有什么梦貘显灵,还不是因为我人还怪好的……
于是,在应星睡下之后,景元又悄悄折返。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想必经年积累的噩梦不会简单的就此被驱散掉,他向家里人讨了助眠的甜香,想着在这次应星睡下后焚上一根。和上回的方式不一样,应星应该只会当作梦貘神通广大,显灵方式八仙过海罢了。
此番便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对于扮假神仙一事,少年颇是乐在其中。从各处收集来的新鲜玩意儿,只要是利好睡眠质量的,都拿到他哥这儿来尝试一番。
从播放时可以缓解疲劳的白噪音,到涂在太阳穴上可以助眠的香膏,天下的宝贝都快被收尽在百冶的小院之中。景元惦记着做戏做全套的道理,每次来前都记得带一盒新鲜出炉的貘貘卷来。殊不知貘貘卷本身功力一般,还得有猫来给它开光才行。
比起尝试各种各样调理睡眠情况的奇物,令景元更加志得意满的时刻是应星从噩梦之中挣脱,睡颜重新归于平静的面容。百冶平日里行事狷狂傲气,倒是少见他安然的神情。景元将这经由自己努力调和才得以看到的神色当作努力的报酬,总是在下午训练开始之前都舍不得离去,要趴在床边看了又看才好。
05
“所以,就是你小子在扮演梦貘?”
景元唐突收到这一项指控,扯了下嘴角想说大人冤枉啊。但一旦看到在气鼓鼓地骂他的人竟然是一只……粉红色的,有一点梦貘外形的毛球,也很难在这个场景下严肃起来。
“梦貘大人,是我错了,都是为了行善事,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少年装作害怕的样子,双手合十放在额前向粉色的毛球神道歉。毛球本就圆滚滚的一团,很难从外观上判断它是否消气。只能状似虔诚地拜了又拜,希望能够得到原谅。
他眯起一只眼,试图从缝隙去观察毛球大人是否打算就这样得过且过。
且看毛球在空气中上下翻腾了两圈,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放过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子。
景元以为事情已经过半,心下放松,继续开始组织瞎话来敷衍毛球。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原本西瓜大小的毛球似乎正在不断地膨胀,变大,像是蓄足了怒气,向少年的方向冲过来——
“啊!”
景元唰的一下坐起身来,原来是梦,还以为真的因假扮梦貘遭到了神仙惩罚呢。因为今晚和应星有约,训练时有点心不在焉,师父见此便加大了强度和力度,搞得少年迈着虚浮的步伐从校场回到家里,倒头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现在几点了?他神色匆忙的在被褥里翻出玉兆,电子时钟提醒他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还好还好,小孩像脚底抹了油,飞速地整理好仪容仪表,夺门而出。
赶到百冶小院门口,和约定的时间一秒不差。那人也摆好了餐具候着他来蹭饭,只是应星不同于往日意气风发,眼底有些乌青,时不时揉一下眼睛,似是因眼底常常有些酸痛。
自然是要关心一下哥的身体状况。景元开口问道,最近是否有什么不适之处,我可以托长辈问丹鼎司的熟人讨个药方。
听到这句关心后,应星罕见地面露难色,犹豫了几分之后,缓缓开口道,也不是什么不适之处,老毛病罢了。睡觉时常做噩梦,前阵子原以为调理好了些许,近日里却又有些复发。
“不过你先前说的那个偏方还挺有用的,”应星补充道,“之前几次你带貘貘卷来,有时候竟比镇静用的药物还管用些许。”
少年的表情凝固了几秒,很想开口反驳那倒不是因为那个,普通的貘貘卷只能算凭依之物,还要几分本人的神力加持,才能包治百病。但如今置于应星家中,万万不可当面拆穿这一真相,他还惦记着应星哥精神状况好些之后能给自己打把神兵呢。
“所以我今日专门买了些,听镜流说你最近训练时也有些精神萎靡,等下饭后少吃些,今晚也能睡好一点。”
饭后还有糕点可蹭,本应是一件听了之后令人高兴的话,可景元此刻只觉得背后阵阵冰凉。今日他来前未做任何防备,桌上可以凭空出现貘貘卷,景元却不能凭空扮演梦貘。
只能先笑着答应下来,可惜原本一桌饭菜变得一会儿味同嚼蜡,一会儿五味杂陈。小孩脑内的灰色细胞高速旋转着,试图寻找求生之道。
吞下最后一口貘貘卷,解决之道终于从脑内浮现。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将部分的真相显露出来,只要隐去最为核心的部分,怀疑就落不在自己身上。
于是待应星收拾完碗筷,景元便大大方方地宣布,前些日子有家人因工作繁忙而时时感到疲惫,所以自己专门去学了一套可以帮助缓解几分的头部按摩,还未曾投入过实践之中,今日不妨让哥抢先体验一番,也好锻炼锻炼手法。
果不其然,应星也未多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平日里一直被这小子缠着围着要东西,今日能享受一次免费服务,还是痛快的。
待他躺下,景元立刻装模作样地坐在他脑后,不轻不重地按了起来。成体系的指法是没有的,只是按照自己平日里看书累了时随便按几下的力道来处理,但有了固定的韵律之后,竟然也形似一套保健操。
如果能起到作用的话,就命名成我自创的按摩方法,还能卖给丹鼎司的学徒……想入非非的少年忍不住自己鄙夷了一下自己的异想天开,顿时发现思维已然跑的太远。
得看看应星的情况如何了,景元微眯起眼,偷偷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希望不要看见一张失眠和无语混合的臭脸。
令他意外的是,应星早已在这无厘头的一通按揉之中睡下,面容平静,呼吸匀称,就连原先作为固定节目的噩梦都未来临,就已经陷入了平稳的睡眠的境地。
虽然原本会相信貘貘卷能吸食的噩梦这一点就很可爱,但这人是不是也太好搞定了点……
景元哭笑不得,因为每餐都有貘貘卷,应星就会相信美梦与貘貘卷之间的关联;那如果今日睡得安稳,总不能今后每日都跑来为他头部按摩,自己都不能保证下次和这次按在同样的位置。
那不妨将条件放的更宽一些?高速运转的大脑立刻为他报出了另一条歪理。倘若应星此次醒来看见景元趴在一边,那么下次想要睡个好觉,或许会再次叫他前来陪护,能一块在小床上挤挤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酒足饭饱的困意也不禁缓缓上浮。景元揉了揉眼睛,索性抱臂趴在床边,阖上双眸数起了浮羊。
至于等应星醒来如何解释,便又是另一番话题。或许可以捉弄他自己就是人形成精了的梦貘也说不定。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