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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开始文学创作这件事不能说是偶然,阅读爱好者大概率也有写点什么的习惯。回归人界的前魔王过上了难得清闲的生活,在没有委托的时候,他的日常就是看书,跟但丁打架拌嘴,整理事务所侍弄后院的花草,来了灵感就掏出纸笔写点诗文。
这天莫里森带着新委托进门的时候,维吉尔正就后院一株马上要开花的紫丁香为主角创作一首小诗,莫里森瞥了两眼纸上工整的字迹,随即笑了起来:“非常优美的描述,维吉尔,你可以称得上是一位诗人。”
“谬赞了,莫里森。”
“不过说起文学,听但丁说你经常去市图书馆借书,他们那有阅读和写作社团,会定期开展分享会,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参加一下。独乐了不如众乐乐,但丁和尼禄可不会跟你谈论莎士比亚。”
“谢谢你,莫里森,但你也知道,我对接触生人没什么太大兴趣。”
“这倒确实,”莫里森在沙发上坐下,为自己点上一支雪茄,“或者将作品发布到网上呢?现在网络的文学社区也不少,尼禄给你配置了手机和电脑,我想你不会忍心让这个好孩子的孝心落灰的。”
闻言,维吉尔一直低垂的眼帘终于抬了抬,也不知是因为网络还是尼禄,亦或者是两者都有——“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的,莫里森。说实在的,你的寥寥数语比但丁的长篇大论有用的多。”
不出意外地牵扯到了那令人讨嫌的胞弟,莫里森对此习以为常。这对双胞胎已经把对彼此嫌弃的话语当成了口头禅,只是相较之下但丁对哥哥的吐槽洋洋洒洒,而做兄长的则喜欢用一些更加简短但毒辣的词句——但都不重要,斯巴达的这对双胞胎似乎生下来就是要无穷无尽和彼此作对的,能让他们仅在口头上让对方不愉快而不是动手动脚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所以莫里森心平气和地抽完了雪茄,起身戴上帽子,然后优雅地向维吉尔道别:“再见,亲爱的维吉尔,希望你过得愉快。”
之后的几天维吉尔暂时将莫里森的建议抛到了脑后,因为他和但丁要去处理一个较为棘手的委托。他们在魔界经历三轮大战终于把那个小山一般庞大的恶魔连带着它地底巢穴的其他同族一齐铲除,满身血污的二人各自收起武器找个位置坐下恢复体力,维吉尔挑了片还算干净的位置,而但丁没那么讲究,直接向后倚靠在了怪物的犄角上,大口喘着粗气,发出了一长串对这个恶魔虐待四旬老人的咒骂。然后他动用魔力蒸发掉身上的恶魔血,理了理两片帘子般垂在眼前的长发,就看见不远处他的兄长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小本和钢笔,正在写着什么。
“嘿,Vergil,你在写些什么东西呢。”
“记载这个种群的特征,习性,”维吉尔说完,翻过一面,继续奋笔疾书,“以及你这像拉完磨的驴子一样的蠢样。”
“哇哦,”但丁阴阳怪气地大叫一声,而后用手攀住那根犄角,摆出了一个更加散漫的坐姿,“我能够在大作家以及恶魔研究学家珍贵的笔记本上留下一点记录,实在是倍感荣幸呢。”
“闭嘴,但丁,你的存在简直是玷污我的著作。”
“著作,就你手上的那本小玩意么?老哥,那只能是草稿,得出版了,有好多人买了,才能是著作。”
不知怎的,听到“出版”二字时,维吉尔的眼皮轻轻跳了跳,似乎是想起了莫里森的提议。然而但丁可没法跟他哥哥共脑,就在他摆好架势准备迎接着维吉尔可能的嘲讽时,就见对方突然停了笔,抬起头来,微眯了眼以一种七分嫌弃三分打量的眼神看了但丁一眼,复又继续垂下头去写作:
“不会有多少人来买恶魔图鉴的,但丁,这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种恐慌,而专业的猎魔人少之又少。”维吉尔说罢,扣上笔盖,将纸笔都放回了兜里,“我想比起这种只能当做猎奇绘本来读的魔界百科全书,他们会更乐意听猎魔人的故事。”
老哥难得没对他的话发出直截了当的反驳,而是顺着他的思路进行了一番拓展,这简直是奇迹。但丁不明白出现这个转变的契机在哪,但是他赶忙抓住了能和兄长好好讲话而不是针锋相对的机会:“你说得对,老哥,普通人类不需要也不会想知道这些。所以你要怎样,去写猎魔人小说么?”
维吉尔的眼皮再次跳了跳。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想让他去当小说家?前任魔王双手抱臂拎着阎魔刀,面对着庞大的恶魔尸体和几乎要同这一滩烂肉融为一体的胞弟陷入了沉思,但也就只有三秒钟——维吉尔不会在外人面前过长时间展现出思考的状态,这样会显得他极其愚钝——不过在这件事上,他似乎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可能吧,和文字打交道总比跟你说话有趣。”
但丁“呜呼”的一声,而后从怪物尸体上一跃而下,三两步跑到兄长身边,用手臂勾住他的肩膀,也不管自己这过大的手劲会不会换来阎魔刀刀柄的照头一击,不过他的语气比他攀在兄长肩头的力道要更加热情:“你是认真的吗?真不敢想象有朝一日我亲爱的老哥会去当一名作家,母亲要是知道的一定会很高兴的,她做梦都希望咱们俩能下笔成诗出口成章——快跟我说说你要写点什么,一对银发的双胞胎铲除魔界恶势力守卫人间?但你肯定不会写的这么老套对吧。”
“你也知道你的思路很老套,真难得你对自己有如此清晰的认知。”维吉尔把弟弟的手从自己肩头扒了下去,换来的是对方不依不饶地又环上了自己的腰。他不知道为何这个话题会让但丁如此兴奋,但他清楚但丁一时半会是不肯从他身上下去,并且正在兴致高涨——从他将手从自己腰部挪到胯骨上的行为来看。
所以维吉尔当机立断拔出阎魔刀划开时空之门,在但丁彻底发起疯之前回到事务所去。一个从小就不爱读书的人怎么会突然对自己临时起意的写作计划这么感兴趣,维吉尔不明白,也懒得问,反正但丁那个连篇打油诗都想不出的脑子里是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
但这并不妨碍但丁本身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连同他这么多年可谓极其丰富的经历。维吉尔这样想着,在他真的提笔准备开始构思这篇“猎魔人小说”的时候。
论起猎魔的经历和素材,维吉尔觉得自己同弟弟有着一样的发言权。一个在人界赫赫有名战绩卓著,一个则在魔界杀戮数十载,在恶魔种类方面维吉尔认为自己比但丁更加精通——他那用来记录恶魔习性的小册子就是证明。
然而前魔王不想把一本用来娱乐的小说写成自传,与人界脱节太甚也会导致作品对于大众的可读性的降低,所以他打算用自己的弟弟作为主角——一个相貌英俊,性格幽默,而实力超群的角色,显然要十分讨喜——维吉尔不敢相信有朝一日竟能给但丁找出如此多褒义的形容词。
于是他给钢笔灌满墨,铺开草纸准备开始正式的创作。给主角命名就是个麻烦事,他不可能直接用弟弟的本名,而维吉尔短时间内也想不到该用什么名字才能适配但丁的气质,所以他思索一番后决定使用托尼·雷德格雷夫作为暂时的过渡。虽然它毫无特点也一点都没主角的霸气,但这是但丁自己选择的名字,维吉尔相信其中有着什么必要的缘由。
那么要从哪里开始剧情呢?十七八岁的臭小子决定成立自己的事务所?这本书没变成自己的传记,倒成了弟弟的传记。维吉尔决定给但丁本就显得传奇的经历再加点料,他提起笔,在稿纸上写下第一段:
“托尼·雷德格雷夫决定开设自己的猎魔事务所,但他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为了找到合适的房子,他得先去弄一笔钱。正巧镇上大富商的妻子被恶魔的诅咒魇住了,远近的猎魔人都来尝试解救这位可怜的夫人,但无一例外以失败告终。绝望的富商向全国发出招募令:谁能拯救他的妻子,就能得到一百个金币。
托尼觉得自己大显身手的机会来了,带上他的枪和剑就赶到了富商家,没有梳洗,也没有换衣服,穿得还是那件快要打补丁的红色风衣——他认为没必要乔装,随性的打扮与旧衣衫更能显出与众不同的傲气与侠气,也与他的实力相称——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他进门后仅花了不到十分钟就用枪打爆了那只恶魔的脑壳,随后在富商和一众仆从仰慕又畏惧的目光中接过了沉甸甸的装着金币的袋子。主家颤抖着询问他的来路,他只是将枪插回枪袋中,转身便走:‘我没有什么来路,你可以叫我托尼·雷德格雷夫’。”
写到这里,维吉尔短暂停笔,觉得把弟弟描写的太光鲜了一些——他回想起十七八岁那会,见到但丁就厌弃的不行,只想用阎魔刀捅他的胃,大概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确实心平气和了不少。总而言之维吉尔不打算修改刚刚的文段,而是继续着方才的思路,写托尼租到了一间带院子的旧洋房,但由于他不精通家务且过于懒惰所以并没有把屋子收拾成人能住的样子;写他一天到晚的吃披萨,然后将披萨盒堆在墙角,供可能存在的蟑螂享用;写他不刮胡子,叫找上门来的委托人错判了他的年纪。到这里维吉尔有一种幸灾乐祸的舒心,这才是他弟弟本来的样子,角色都是饱满而多面的,只有将他描写的尽可能邋遢才能弥补维吉尔对弟弟身上强大力量的不爽。
怀揣的这种愉悦的心情维吉尔连续写完了三章。他需要暂停以组织后续的剧情,但丁杀过的恶魔不计其数,总要挑些最与众不同的才好吸引眼球——而且他得把已有的剧情拿给但丁看看,毕竟是以他作为主角,维吉尔觉得有必要让但丁知道自己被哥哥刻画成了个什么德行。
所以第二天晚上,正躺在事务所一楼看电视的但丁就收到了来自老哥的爱心礼物:“但丁,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看。”
“嗯,什么?”但丁抬起头来,但仍旧窝在沙发上。
“我以你的经历为原型写了一部小说——刚刚开头,并且还没想好名字。我觉得你可能想要看一看。”维吉尔说着,将一叠整齐的稿纸递了过去。但丁先是一懵,随后鲤鱼打挺般从沙发上一坐而起,原本因无聊的电视节目而显得空洞的双眼一下就变得炯炯有神。他迫不及待从兄长手里接过稿纸,没细看内容,而是一张一张地快速翻阅一遍,而后吹起了口哨:“哟,足足十张纸!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写了,这下我们斯巴达家真出了个作家,老妈知道了得开心死。”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大喜过望之中讲了个关于逝者的冷笑话,快速地将稿纸按顺序理好,然后从第一面开始看起,结果刚读了两个字笑容就短暂地凝固了:“托尼·雷德格雷夫?”
“我一时间想不到要取什么名字,所以就先用了这个。”维吉尔坐在沙发的扶手上,认真解释道,“如果你不喜欢,我会换一个。”
“没必要的,我亲爱的老哥。”但丁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只是比方才的要镇定了些许,像是从巨大的惊喜中缓过了神,“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年轻时候的事情。”
他接着往下读,然后不出所料地嚷嚷起来:“诋毁,维吉尔,你这是对我彻彻底底的诋毁!我承认我是有些不修边幅,但你这把我写成了什么?我十几岁那会还是很体面的,那时候人人见我都称赞我是帅小伙,只有你对我各种瞧不顺眼,拿刀捅我还割我手,你这篇文章里带了太多对我的偏见!”
“人贵有自知之明,但丁。你年轻时候的习惯和现在也没什么两样,只是那时候你脸更嫩,而且衣服穿得更少。但你知道我是不能描写你敞着怀只在胸前系一条枪带的装束,那会吓坏读者的。”
“或许你可以着重赞美一下我的腹肌和身材,而不是批判我的衣着。我看你根本不是想写小说,而是借着写小说的名头来贬低我顺便取悦自己。”但丁气得嘴都要歪了。
“随你怎么想吧,但丁,有关于你的生活习惯,我是一个字都不会改的。”
“好吧,好吧,作者最大嘛!”但丁嘟囔着继续往后看去。他得承认虽然在自己生活习惯的描述上有失偏颇,维吉尔还是将战斗场面刻画得及其宏大而精彩。所以他短暂原谅了兄长对自己的“刻意抹黑”,津津有味地欣赏自己在维吉尔笔下飒爽的战斗姿态,心想着他还是喜欢我的,不然早就要写我十场输九场被恶魔打趴在地狼狈逃跑。
三章读起来费不了多长时间,但丁很快就看完了全部内容,然后故意拔高音调,用夸张的语气称赞道:“不错的作品,如果能对我的生活细节描述的再真实一些,那么这将是一篇佳作!”
然后他整理好稿纸,转头看向维吉尔:“那么你什么时候出场呢?”
这次轮到维吉尔意外了,他怔了一秒,随后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将自己写进去的打算。”
“为什么?”但丁挪动着身子凑到兄长的身旁,“是怕我光环太盛盖过你么?都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强的嫉妒心!”
“愚蠢,但丁,没有人想和你抢那没用的风头。”维吉尔保持着双手抱臂的端坐姿势,他看起来心平气和又理智气壮,其实短暂的迟疑了一秒,才继续接下来的话语,“读者会不会喜欢我们之间血腥的打斗我尚且不知,但我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给自己开批斗会的。”
意料之外的回答——但丁微微一怔。他大概知道老哥心底里认同自己年轻时的一系列作为是彻头彻尾的错误,否则魔界树破土而出的时候他那可怜虚弱的小分身也不会殚精竭虑。但他没想到维吉尔会这样直白的说出来——这对骄傲一生的斯巴达长子来说和低头认输没什么区别。
但丁琢磨不透这会子老哥是怎么想的,所以他将文稿放到了一旁,伸手搭上了兄长的大腿,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事情都过去了,是非对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得在一块,老哥。”
维吉尔没有反应,但丁于是抓紧了他的腿,又补充道:“双胞胎的血脉是不能割舍的。我这大半辈子都在追着你跑,你得把自己写进去,不然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闻言,维吉尔一直绷直的后背终于松了松,而后极其轻浅地叹了口气:“不要企图将你的经历和现在的生活状态都归咎于我,但丁,那时候你快要成年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不管,”但丁固执地将他哥哥抱于胸前的手臂拽开,牵过他的一只手扣在掌心里,“不论在哪我们都得在一块,无论是现实中还是你的作品里。我不要唱独角戏。”
维吉尔终于扭过了头来看向他的胞弟,他如自己文中所写的,胡子没刮,头发也没梳,怎么看都是糟蹋的,只有眼神是干净的、发亮的、期盼的——小时候但丁缠着自己陪他玩时也是这副表情,而且屡试不爽——“成熟一点,但丁,别总表现得像个撒泼的孩子。”
“你要是不同意,接下来我就要躺在地板上开始打滚了。”
“我不介意你用自己的衣服给事务所擦地,反正你的衣服也不用我洗。”维吉尔说着,想把手从但丁的掌心里抽出来,但用了些劲都没能成功,索性自暴自弃地叫但丁继续握着了,“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将在文章中复现我们俩没意义只有流血的你追我打——但那样会显得你更蠢。”
“你也一样的,老哥,每天就想着要揍你的弟弟。”
维吉尔迎着但丁看向自己的眼神同他对视数秒,而后垂下眼帘来,嘴角微勾了起来,语气中似乎染上了一些笑意:“那么读者就会嘲笑我们一家子都没事找事,无聊透顶。”
“随他们怎么说去,”但丁揉搓着兄长的手,将维吉尔冰凉的皮肤摩擦的发热,“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滚到一张床上去了,更会骂我们都是疯子。”
“这是绝对不可能写进去的——这本书的年龄评级会被大大提高,而且可能还没法出版。”维吉尔试图打消但丁逐渐过分的想法,但显然没有成功,“谁说一定要出版,这种小说要放在网上看才有意,老哥你太落伍了。”
“网络,网络......”维吉尔在但丁逐渐炙热的目光中想起来了些什么,“但丁,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母亲知道家里出了个作家会很高兴吧。”
“嗯哼。”
“那你就可怜可怜她老人家,”维吉尔说着,用力将手从但丁的掌心里抽出来,然后反手给了但丁一个脑瓜崩,“要是她读到两个儿子干了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只怕是要给气活了。”
说罢他弯腰拿过稿纸,起身就要往楼上走去,但丁连忙追了上去,一个熊扑将兄长揽进怀里:“不会的,妈妈最爱我们俩了!哎我知道你害羞了,不写就不写吧这么别扭干什么——哎呦喂!”
但丁那天晚上挨了多少把幻影剑尚不得知,反正几天之后尼禄接到了他老叔的电话:“kid,你爸写了篇小说发到网上了,你有空看一下啊!”
尼禄:“??”
“哎,就这,我待会把链接发你,你爸这会正要揍我呢,我躲一下!”
尼禄崩溃道:“你们为什么又打架!”
“小打小闹,怡情,怡情!”说罢就给挂了。但可怜的尼禄并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叔办事时动静太大打翻了桌上的墨水瓶弄脏了他爹撰写多日的手稿,早晨眼睛还没睁开就享受了一整套幻影剑开胸套餐,然后光着膀子被从楼上追到楼下,直到诚恳认错并答应赔维吉尔一叠上好的海纹纸才得以短暂逃脱。
“既然要发到网上,不如直接一开始就在电脑上写,省得手写后还得敲到电脑上,麻烦。”但丁一边穿起上衣一边喋喋不休,维吉尔怒气未消地抱着阎魔刀站在他对面,随时准备把弟弟钉在墙上:“你懂什么,纸和笔才能提供文学最佳的质感。键盘,电脑,那都没有灵魂。”
“好好好,老古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但丁无所畏惧,穿好衣服后拨了把头发,走到他哥哥身旁,伸手讨要手机,“来,给我看看,现在有多少点赞了?”
维吉尔把手机递给他,这玩意他玩得不太顺畅,就由着弟弟折腾。但丁熟练地打开网站,登陆,然后看见消息通知栏里一堆点赞的小红心:“哟,维吉尔,你快看看,反响不错嘛。”
做兄长的歪过头来看了一眼,也不知他懂不懂这界面上的各个部分是什么含义,反正他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算是表示赞同。
“这下真的可以告诉老妈你成了大作家了。”但丁说罢,将手机放回维吉尔的衣兜中,然后揽住兄长的肩膀向外走去,“走,我们去买大作家要的,那什么,海纹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