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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下榕树的多重宇宙
Stats:
Published:
2025-02-03
Completed:
2025-09-16
Words:
37,116
Chapters:
10/10
Comments:
11
Kudos:
42
Bookmarks:
3
Hits:
786

【all许三多】许三多说他丢失了自己的右臂

Summary:

*环太平洋AU,但大量私设
*花木汤底,但all许
*he,但胃疼文学

除了花木都没写得特别明显,就只打人物tag了,麻烦自动避雷

Chapter Text

  许三多说他丢失了自己的右臂。

铁路把心理报告和体检报告一起丢在袁朗的桌子上,说:“许三多无法通过测试,他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驾驶员。”

“我不想放弃他。”袁朗说话时把体检报告翻上来,压在心理报告上,“他的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而且大队,你知道同步率达到百分之八十是非常难得的。

“许三多作为副驾,几乎能和所有现役驾驶员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同步率。我无法放弃这么优秀的猎人驾驶员。”

“优秀?!”铁路抓住袁朗话里的漏洞,大声嘲笑,“在老A训练的半个月里,他一进控制舱就说自己丢掉了右臂。一个失去了右臂的驾驶员,能和谁达到百分之八十的同步率?!谁告诉你这么不靠谱的事,袁朗?”

“历史数据。”袁朗说话时把座椅转过半圈,认真地看着铁路,“历史数据告诉我,他是一个优秀的驾驶员。而且我曾与他一同战斗过,我认定他是一个优秀的驾驶员。”

“钢七连的历史数据不能作数。”铁路说到这里,声音放缓,似乎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太合适,换了个说法,“过去不代表现在,钢七连的优异在老A不管用,更何况钢七连已经覆灭了。”

铁路的最后一句话放得很轻。

钢七连在天津的最后十英里阻截中创造了奇迹,消灭了越过十英里警戒线的三级怪兽,同时守护住了滨海新港的大部分区域。

虽然代价是他们失去了最后一架三代机甲尖刀贰〇七,也造成了驾驶员伍六一的提前退役。

经此一役,在这个五六代机甲迭出的时代,拥有精湛三代机甲制造技艺的钢七连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所有技术人员、后勤人员连同驾驶员都被重新分派到不同的连队,将他们“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传递到军中各个地方。

许三多就是在这个时候被袁朗征调到老A来的。这件事一开始铁路是反对的,理由是——许三多没有搭档。

猎人机甲经过不断的迭代也无法改变的事实是,这些高达至少七八十米的家伙,永远无法仅由一人操控。追求高同步率的双人驾驶员搭档仍然是主流的选择。

战时情况紧急,在仍有源源不断的怪兽从太平洋地震带的裂隙中冒出来的情况下,老A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给许三多适配一个新的搭档。

袁朗当时就是拿着许三多那份与所有测试者都有百分之八十同步率的报告,说服了铁路。

铁路当时的想法当然是捡到宝了。许三多的适配能力意味着他们的所有驾驶员都可以有一个备选副驾,这将大大提高他们的机动能力。

事实却给了铁路和打包票的袁朗一记响亮的耳光。许三多连同那份高适配值报告一块儿来的被他们忽略掉的心理报告,带给了他们一个独臂的驾驶员。

他的确能和所有人适配,从临时和他合作过一次的袁朗,到多年不上战场的铁路,适配值高到他们在机甲里几乎体会不到副驾许三多的存在。

许三多像是一个分担精神压力值的容器,一进入状态便沉默不语,闷声配合着主驾驶员的一切动作,让人几乎产生自己在独立操作机甲的错觉。

除了需要使用到右臂的情况——许三多无法抬起他的右臂。

与怪兽的战斗虽然早已不像一代二代那样是单纯而笨拙的体术战斗,但即使是带着全身高科技的武器,一个无法抬起右臂的机甲猎人在战场上也失去了几乎一半的战斗能力。许三多无法再投身战场,这是显而易见的结论。

但袁朗却不愿意放弃这个自己好不容易挖过来的兵,固执地请求铁路给一次机会,再给一次机会。

……

海风吹拂基地的露天平台,带来一阵又一阵过于湿重的气息。袁朗从小型西科斯基单旋翼直升机上下来时,觉得自己闻起来也是一股海水气味,甚至觉得他们这些内陆兵带来的内陆装备会不会在这高湿度的空气中,天长日久生起锈来。

做了半辈子特种兵,袁朗下机时还是改不掉下意识左右观察的习惯。刚瞥了一眼,他就在人群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袁朗停下脚步,将脱下来的战术手套在手心拍了两下,颇有些无奈地高声叫喊:“许三多!”

被叫到名字的人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又往设备车的后面躲了躲,企图藏住自己的身影。

袁朗见他这样自欺欺人的动作,放轻了脚步,从机尾绕了过去,站在低头擦拭直升机的许三多身后,这次放低了声音在许三多耳边又叫他:“许三多。”

显然是没想到声音会在自己背后响起,许三多犹如一只受惊的鹿,一下子蹦了出去。

看清是袁朗之后,他脸一红,低下头去叫人:“队……队长……”

“许三多,你还知道我是你队长啊?”袁朗靠在设备车上看着许三多,面无表情。

“知……知道……”许三多说话的声音仍然结巴,不敢看袁朗。

袁朗用手敲了敲设备车:“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什么后勤警卫队长呢?我的队员怎么就在这干起后勤的活了?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在训练吗?”

“……是,”许三多仍然没敢抬头,表达自己的想法倒是毫不退缩,“队长,我训练没有意义,不如帮别人的忙有意义。”

“你训练为什么没有意义?”袁朗冷着一张脸问他。

“我抬不起我的右臂,没有办法上战场,对我进行训练就是浪费资源。”许三多说这话时倒是抬起头来了,直视袁朗探究的目光,然后又把目光落在自己晃荡着的右臂上,好像在引导着袁朗去看事实。

“这话谁跟你说的?吴哲?还是齐桓?”袁朗说话的脸色越发冰冷起来。

许三多急急忙忙摇头:“没有谁跟我说,我觉得大家应该都这么觉得。”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觉得你就这么觉得?你凭什么这么觉得?”袁朗上前两步,立在许三多面前,低头逼问他,“许三多,你之前上过战场,你已经是钢七连耗费了很多资源训练出来的了。你现在放弃,你对得起谁?对得起钢七连那么多牺牲在战场上的士兵吗?”

“那我们不能总是抓着沉没成本,这没有意义,队长。”

袁朗听到这里笑起来:“这话是吴哲教你的了。”

他说的是陈述句,没有给许三多回答的机会。

讲完这句话的袁朗突然面色一变,下蹲扫腿,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想把许三多掀翻在地。

袁朗的攻击突如其来,但天长日久的训练还是让许三多下意识做出闪避,闪避完成之后许三多急急忙忙开口:“队长,你这是干嘛?”

“你不想训练,我帮你训练。”袁朗说着,拳头紧接着又迎了上来。

许三多不愿意回击,也不能站着挨打,只能见招拆招,一来一回两人竟然在停机坪上扭打起来。

说是扭打其实并不准确,许三多节节后退,只是在被动防守,袁朗却步步进逼。

许三多无法动弹的右臂屡屡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度,像橡皮做的假肢一样摆动,在扭打中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袁朗的身体。

这种称不上对决的对决让许三多觉得难堪,后撤的步伐越来越大,盼望能够早点脱离这尴尬的处境。

由于注意力都在躲避袁朗的攻击上,待到许三多发现自己离停机坪边缘只有一步之遥时,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看着悬崖下海浪拍打着黝黑的岩石激起多高的浪花,他下意识地左撤一步,却不料正对这悬崖的袁朗却没有收势的意思,出击的拳头正直挺挺地伸出去。

眼看着人就要失去重心掉下边缘,许三多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主动——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袁朗。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许三多都已经做好了会被人体的重量狠狠一拽的准备,却突然发现袁朗并没有往下掉过去,而是直挺挺地立在了他的身边。

下盘用力以期将两人定住的许三多、和直挺挺站立着的袁朗,两人像两颗直立的松柏扎根大地,海浪溅起的水珠打在他们的皮肤上,海风吹起两人的衣角,又穿过两人之间的间隙,连接着这间隙的是——许三多为了救袁朗伸出的右手,稳稳地握在袁朗的小臂上。

许三多发现了这件事,继而保持着这个姿势沉默不语。

袁朗却用锐利的眼神直视许三多,字字清晰地说道:“许三多,你并没有丢掉你的右臂。”

……

生理性的器官功能损伤与心理性的排异不同,老A给许三多安排的心理咨询资料厚厚地垒起一大摞,疏导过无数创伤后应激反应的心理咨询师面对一块钢板似的许三多束手无策,无论是认知行为疗法还是眼动脱敏与再加工,许三多都积极配合,虽然这种配合从结果上来讲是毫无用处。

袁朗将这次使用手臂的例外汇报给心理咨询师老吴的时候,老吴坐在对面露出了苦笑:“这种偶发性的救援行为在之前的治疗中也出现过,但每当我引导他关注这种‘例外’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地忽略;

“他的认知行为障碍并不来源与分不清不适感与真实疼痛,而是无法重构某次事故的叙述,他可以将自己视为事故幸存者,这个‘自己’却不包含他的手臂,他将手臂的缺失与某种东西、或者某个人的逝去画上了等号。

“问题的主要关键是,我们无法知晓这‘某次事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某次事故”这样的词在心理咨询师,特别是一位被袁朗授予最高权限的心理咨询师的嘴里说出来让人颇感无奈,随着钢七连的解体,资料的转移不到位也给这场心理治疗也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袁朗最终只能将希望寄予一些可能知道事故原委的人,比如说——高城。

他给许三多放了个长假,放长假之前两人坐在他们打斗的那个停机坪边缘上聊天,许三多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盯着海面上的浪花,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袁朗尽量把语气放轻松讲述了自己因为护士乌龙而进行的无麻药盲肠手术往事,得到许三多赞许的评价之后问他:“许三多,如果有人说你一个老A驾驶员还怕痛,你会忍住吗?”

许三多进行诡辩:“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老A驾驶员。”

“那你总是一个合格的钢七连驾驶员,你总不能彻底否认自己过往的一切。”说完这些话的袁朗盯住许三多,换来许三多的沉默不语,袁朗抓住事情的关键,“士兵,你怀疑的是自己存在的意义吗?你觉得身为驾驶员的自己没能完成某些使命是吗?”

许三多还是沉默不语。

袁朗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同步数据记录芯片,在手里抛了两下:“你知道未完成的使命像什么吗?像我手里这块记录了尖刀七〇四最后同步数据的芯片。”

听到熟悉的机甲名称,许三多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炽热起来,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袁朗的动作。

“你觉得它被遗失了,是未完成的,但实际上,它还在这里。”袁朗说话的时候,突然捏紧了拳头,将芯片紧握拳中,在许三多没反应过来之前扬起手臂,掌心的物件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进下面的惊涛骇浪之中,一点涟漪都没有泛起,“只有当你像这样彻底抛弃它的时候,它才会消失不见。”

随着袁朗的动作,许三多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那架势似乎是想跳下去寻找被袁朗丢掉的芯片。

袁朗轻轻拉住他自然垂落的右手止住他的动作,问他:“许三多,你能接受它完全消失不见吗?你能接受再也没有机会完成使命吗?”

许三多的眼中闪现出些许动容之色,痛苦和复杂的感情在这个单纯的兵身上冒出来的时候,像是一团杂乱无章的线一圈一圈将他捆了起来。

袁朗不忍在他身上看到这样的神色,缓缓地摊开掌心:“许三多,我会千次万次为你守护住这些机会,就像盲肠手术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上麻药一样。”

银白色的芯片静静躺在袁朗的手心当中,许三多将它捡起来,捏紧拳头塞进口袋里,手却再也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

袁朗也站起来,与许三多并肩,看向无尽的太平洋深处:“三代的旧芯片在老A基地中无法使用,但三五三或许还存放着旧时代的机器,放长假的时候你想去看看吗?看看芯片里到底储存了些什么。如果你看完了愿意回来告诉我,我也会很乐意倾听的。”

许三多在原地站了许久,半晌终于说出一个好字。

太平洋的波涛翻滚,拍打在岸礁上的浪花激烈,许三多却想,他见过更激烈的,几十米高的巨浪打过来,人的渺小显露无疑,只是一瞬间就被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