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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普特把咖啡杯放到一旁的书架上，顺便在电脑桌前坐下，推了一下鼠标。简洁的锁屏画面浮现出来，尼普特扬起眉，试着敲入了密码。卡门的游戏本密码没换，提示音嘀嗒一响便打开了。此前在卡门的公寓里联机打游戏的时候他用过这台电脑，这会儿卡门发来消息说还要在实验室多待一阵、让上门等他带回来新装备的尼普特自便即可，他也就不客气地自己动手找乐子了。桌面上游戏账号还没有退出，尼普特随手敲了敲键盘，很快就匹配上了一局游戏。
不过兴许是心思还在卡门的实验室里按要求定制的那枚自爆戒指上、没怎么认真在打，也可能是今天实在时运不济，他屡屡刚一冒头就被人追着打空血条，复活数次后索性放弃挣扎，扫视地图、挑了一摞酒桶背后决定安心蹲着。
让人稍感意外的是，他敲打键盘猫着窜进掩体后的时候，倒是发现那儿已经蹲着一个人了。那人操纵的角色一副东方人的打扮，黑色长发束在脑后，白色的长袍衣摆拖在地上，建模的表情都仿佛蔫蔫的有点郁闷。尼普特看着不禁想起此前自己在奥瑞可住院时的某位短期病友，心里颇觉得好笑，于是也在他旁边蹲下，切到私聊频道主动发去一条信息说：“哥们你也出不去？”
对方看来也是闲得没事做，飞快回了他一条“1”。但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令尼普特没有想到的事；频道里弹出讯息道：“你还记得我吗？卡门同学。旧校舍那事的时候我们见过一次。”
尼普特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顿了顿，德马拉傻兮兮的笑脸不可避免地在脑海中闪过；不，当然不会是她，只有她是不可能的，那么那时还有谁和他一起去与卡门交涉过？是他精明的工作搭档、前法医巴蒂，还是那个一样傻乎乎的女记者芭比？他正思忖时，另一条回复又弹了出来：“那个时候在食堂看过你打游戏，还记得账号名是什么。”
“那已经是两年多以前的事情了。”尼普特挑起眉，往转椅深处靠了靠，手指审慎地拂过字母键，“巴蒂先生？”他陡然生起玩心；既然巴蒂将他当作是卡门，反正隔着网线看不到对方的真实面目，他为何不将错就错、就看看巴蒂打算和卡门说什么呢？这种娱乐方式岂不比毫无体验的游戏要有意思多了。
当然，想要骗过巴蒂一定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不长，凡西尼别过后也没有再联系过，但尼普特很欣赏巴蒂，这位临时同事聪明干练、总是一针见血地挑明关键问题，不介意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并且不会感情用事，始终冷静从容，虽然他们出现过意见的分歧，但最后也是友好分别，属于一类让人最为舒心的合作伙伴。尼普特被送去芝加哥住院期间他礼节性来探望过一次，那时尼普特还开玩笑说以后有需要的时候会再找他合作，巴蒂则回敬道、最好可别遇上法医能帮得上忙的问题。最初被佩里家雇佣时他们交换过联系方式，至今还安稳地躺在尼普特手机的通讯录里没被碰过。会在此番情景下与巴蒂对上话，确实是因缘际会。
巴蒂的反应也很快，眨眼间便回道：“看来你和尼普特之后还有联系，他近来如何？”
尼普特装模做样地回复：“是的，还在调查未来基金的事情。”
“这倒是完全不意外。”巴蒂道，“哎，你读大学了吧？还在追着他到处跑吗？”
尼普特往前倾身坐了坐，一手支在桌面上托着腮，左手在键盘上折返：“也没有过追着他跑吧……在和他一起调查。”
“去医院看他的时候听护士说你会来探病，不过我没碰上。”巴蒂打字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本来当时打算找你说两句的。”
“那似乎已经是两年以前的事情了？”尼普特在屏幕前笑了笑，拿起旁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没机会就没说上，今天碰巧遇到、说说也不迟。”巴蒂坦坦荡荡，直言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要紧事。尼普特反倒有点好奇起来他是要聊什么。
“虽然尼普特大概不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觉得你没有做错什么，卡门同学。”
尼普特又停下来思考了片刻，考虑着卡门的语气，回复道：“谢谢？”
“这不是在安慰你，事到如今也没有那么做的必要了，”巴蒂说，“不过当时如果我在场的话倒是会去安慰你一下、说不定你之后还能帮上忙呢。”
尼普特哑然失笑，还没来得及打字，巴蒂又发来一条：“只是想告诉你，我可以理解你们、你们每一个人做的选择。——虽然说，你需要的大概并不是理解吧？”
敲打键盘后又删去文字，尼普特最终只是不置可否地回了句“谢谢”。游戏时间悄然流逝，尼普特也没注意到两人的队友有没有在频道骂人。游戏结束前从私人频道弹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下次有缘再聊，尼普特。”
尼普特慢慢眨了眨眼睫，只能摇摇头、微笑起来。他把笔记本屏幕扣上，站起身另外去泡了一杯咖啡。
过了一会儿卡门拿钥匙打开公寓房门，裹在围巾里尚且因为气温冻得缩起身来。尼普特把温度刚好的咖啡递给他，他捧着马克杯吹了吹手，又从口袋里翻出一枚戒指扔给尼普特。
简单解释了几句用法，他赶忙连连喝了好几口热饮，随手翻开桌上的笔记本敲了两下。尼普特正把玩着纤细的银戒，突然听见他严肃地喊道：“尼普特。”
尼普特故作无辜地抬起头望向他，卡门回过身来，无奈道：“我打了一个月的积分呢？”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