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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向,前后无差。时间线为战后一年。
以藏住的地方是一个繁华的春岛,物产丰富,贸易畅行,离斯芬克斯不算太远。
他住在一间离港口最远、又最靠近海岸线的屋子。前者是为了规避麻烦,躲个清静;后者是为了能随时听到大海的潮声——这让他心情平静。
大海是自由的,会让心也变得自由。就像老爹说的那样。
胡萝卜,土豆,牛肉,香辛料……以藏手里抱着一个满满当当的采购纸袋,一边走小径回家,一边仔细核对清单上的项目。这是从萨奇的笔记里摘抄的,最简单的咖喱,他没道理做不出来,只要材料齐全。
不需要见闻色的提醒,他就知道家里来了客人。原本合拢的窗户全部被打开了。
以藏推开家门,语气平淡,“走之前记得关上。”
“帮你开窗通风不好吗yoi。”马尔科躺在沙发上,手臂遮着半遮脸,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含糊。
“我还以为是海鸟想念海风了。”以藏讽刺道。也许是因为马尔科看起来睡眠匮乏,他的声音温和了一些,更像是调侃。
吹进房间的海风带着潮气、花香的泥土气息。
以藏将纸袋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一样样拿出。
马尔科一边拉伸酸胀的颈椎,一边跟了过来,重新戴上了眼镜。很容易从食材辨认出对方准备做哪个菜谱,马尔科自觉地挽起袖子,将土豆拿去冲洗。
以藏买回来的食材份量不多,他并不擅长烹饪,不太确定这些蔬菜和牛肉做成食物以后还有多少。他的人生前五年流浪挨饿,中间十年跟着御殿大人历练学习,后二十九年吃莫比迪克的食堂餐,所以你不能要求四十四岁的以藏能够突然学会做饭。
“够吃吗?”
“足够了yoi。”相比以藏,马尔科是相对更有经验一些的那个,或许因为他曾有一段独自喂养白胡子的经历。
“小鸟胃。”
“你们就是不放过这个笑话是吗。”四十四岁的马尔科已经对禽类笑话有了足够高的抵抗力,他甚至已经开始觉得有些亲切了。
对讥讽一笑了之算不算是衰老的证明?
马尔科将蔬菜挨个削皮,以藏站在他旁边,用刀具将食材切割成滚块。厨房太窄了,他们的肩膀抵在一起,但谁也没抱怨。
“剩下交给你了,我去打扫楼上。”以藏擦干净了手,“明天回?”
马尔科应了应声。
近三十年的漫长航行让他们对彼此过于熟悉了。如果询问以藏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居住,他会回答因为受够了跟没有半点卫生意识的海贼挤在一起的生活了,繁华的城镇里能随时买到他想要的一切。
这当然不是真的,他爱他们。
马尔科知道这个问题真正的答案,情报。他需要留在斯芬克斯,像守墓人一样看守一切。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很危险,当所料未及的灾难降临的时候,他将孤立无援。战争里最重要的永远是情报,情报让人拥有未卜先知的魔法。斯芬克斯上能获取的情报实在太有限了。
以藏没有说过什么,只是在马尔科每次过来的时候都将一沓纸张甩在他胸口。
对兄弟道谢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语气轻松的谢谢或许能换来一个简单的笑容,但语气沉重的感谢一定会换来白眼或者皱眉。
接吻或许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当你和兄弟拥有长达三十年的浪漫关系的时候。
这个说法并不严谨。他们并没有一直在一起,只是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走过了三十年。
最一开始是两个青春期小孩的相互性吸引,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自己的队长室,他们在杂物间、浴室、洗衣房等等一切人迹罕至(或者没那么罕至)、可以反锁(或者不可以)的地方探索他们可以探索的一切。
这段关系并不漫长,结束于更多的家人的加入,以及马尔科成为了一番队的队长。莫比迪克没有大副,但马尔科操心一切。
那个时候的不死鸟马尔科太年轻了,还远远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匹配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的一把手这个位置,他需要拼尽全力来回应老爹的期待。同时,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对以藏的感情,对家人的责任心与微妙的爱恋掺杂在一起,变得混乱又麻烦。他最终选择将关系退回到对他们而言更重要的家人。
以藏对这个结果没有太大的不满,那个时候的他在享受世界的一切,岛屿,探险,燧发枪,一切新鲜的东西。一定要说有什么的话,他并不喜欢看马尔科把自己逼得太紧的样子。显然,作为家人教训他,要比作为情人自然多了。
他们在三十六岁的时候,重启了这段关系。
一道刀伤几乎将以藏拦腰砍断。马尔科用再生炎不断修复那些受损的脏器,亲手将他的肠子塞了回去,最后用针线缝合伤口,缝合线长得可怕。
莫比迪克的医疗设备十分完善,手术很顺利,以藏大概率是会醒来的。但在以藏醒来前的那二十四个小时里,他没有一刻不在害怕。
从统计学来说,海贼的生存概率并不算太高。莫比迪克的生存率向来在所有大船团里都名列前茅,但战斗一定意味着伤亡,而一年会有无数场战斗。
个人战力的提升,固然会让死亡概率下降。但只要你活着,死亡概率就永远不会是零。只要你是海贼,死亡概率就永远不会太低。
马尔科的死亡概率或许比别人低一点,因为他吃了颗好果实。
以藏的死亡概率肯定比别人高一点,因为他该死的武士精神。
“我觉得我得看好你,”马尔科坐在病床旁,有些幽怨地看着以藏,“你的死亡概率实在太高了,以藏。”
“什么东西?”以藏皱眉,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将视线扫过马尔科疲惫到几乎做不出表情的脸,“几天没睡过觉了?”
“你随时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当你觉得需要的时候,即使会死,你也会做,完全不考虑兄弟。你比艾斯可怕多了,艾斯只是固执和不怕死,而你觉得死亡可以光荣。”马尔科声音低沉,语速又快,听起来有些絮絮叨叨。
人在过度熬夜以后会进入像醉酒一样的模糊状态。以藏很确定马尔科现在就是那样了。
“三天?”
“第四天yoi,”马尔科不满他的打断,伏在床沿,前倾身体,低头盯着以藏的眼睛,“即使我对你抱怨被留下来的人怎么办,你也不会改变。”
以藏轻轻皱着眉,没有说话。现在的马尔科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了(当然,他们没有实际上的大副职位),这样的表情他已经至少十年没有见到过了。
有些踯躅,有些受伤的表情。
马尔科长长叹了口气,把额头贴在了他的颈侧。
“所以没办法了yoi,我来看着你。”多少能提升一些生存概率吧。
“……什么意思?”这是继老爹和艾斯以后,也要给他当妈了吗?
马尔科有些干裂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尽量不要死,以藏,尽量。”
以藏没有拒绝。
—
“不愧是大城市yoi,酒的味道真好。”
太阳落下了,余晖透过玻璃,落在马尔科那张懒洋洋的脸上。
很难说是错觉,以藏多少觉得慢节奏的乡村生活让他看起来变年轻了些。
“六分。”以藏对咖喱评价道。
“考虑下我不在的话你就只能吃自己煮的咖喱了。”马尔科说道。
“……七分。”以藏啧声。
两人间又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声,摩擦声,与餐具的碰撞声。
以藏察觉到视线,抬起了眼睛。
“怎么了?”他意识到马尔科在盯着自己眼睛上的伤疤看。
“碍眼,不适合你。”马尔科说道。
眼睛上的刀伤没办法用针线缝合,自然生长以后留下的疤痕又深又扭曲。
“不要抱怨。”以藏伸手抚摸上那道疤痕,那场战斗后马尔科的体力完全透支,确认没有他伤到眼球后,就没有继续用再生炎帮忙治疗,还有伤得更重的家人。
他们的饭量差不太多,属于正常水平。以藏吃得文雅,还剩一半。马尔科吃得快,已经在喝酒了。他没有再看着以藏,转而将目光望向了窗外,能远远眺望到一片海面,波光粼粼。
他的眼睛耷拉着,脸上没有半分笑容。
斯芬克斯不跟其他岛屿做贸易置换,缺少的物资马尔科会想办法调过去。以藏属于他的办法之一,且名单靠前。他见过几次在斯芬克斯的马尔科,笑容温柔,语调亲切,就像不再沉溺于痛苦了一样。
老爹的慈爱养育了一个善良的村落,感谢和被需要,阳光和孩子的欢笑,都是疗愈的良方。马尔科并不软弱,他只是需要时间。
以藏相较而言要好一些,或许是他对死亡的定义让他能够更好地接受死亡,或许是只会在他面前露出脆弱一面的马尔科让他成为了更坚强的那个。
晚餐后以藏收拾了餐具。马尔科冲完澡在卧室阅读最近的情报。他自己的衣服都拿去洗了,披了一件以藏的和服。
“不管看多少次,没口红总觉得你脸上少了点什么。”马尔科盯着他笑道。
“你不是一直嫌口红麻烦吗。”以藏洗漱完只披了件浴衣,将长发在脑后束起,身上还浮着温热的水汽。他的视线在马尔科身上停留了片刻,和服跟他不太搭。
“嘿,他们可是真的怀疑我跟护士有染很久。”马尔科抱怨道。
当你看到一番队队长的脖子上有口红印,你当然是先想到一番队的护士组,而不是十六番队长。
“我记得,那可是大赚了一笔。”以藏坐上床沿,不禁笑起来。
那群神经病打赌马尔科到底在跟哪个护士交往,随着僵持的时间越来越长,赌局里被投入的贝利也越来越多,最后可选答案从护士组被开放到了全船每一个人。
按理说当事人不能参与,但没有人发现以藏是当事人,所以以藏赢走了所有的钱。
“那你记不记得自己说要请我喝酒?”
“不记得了。我没有请吗?”
马尔科叹了口气,“你被他们灌醉了,我是最后唯一清醒的那个。”
“那可怪不到我。”以藏笑着看向他,语调柔软。
马尔科伸手抚摸上他右眼的疤痕。
以藏不太喜欢这样的触碰。马尔科的老毛病,希望所有家人受到的伤害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是真的吃了颗好果实不是吗。
以藏握住了马尔科的手腕,将人按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不管你在想什么,停下来。”
马尔科的表情微微一怔,眼神更加柔软了些,然后慢慢戏谑起来,湿润的舌头舔舐着唇缝,嘴唇弯起一个令人讨厌不起来的弧度。
“包括这个?”马尔科将膝盖抬起,抵在对方胯下,用合适的力道碾磨。
以藏的眼神暗了暗,发出一声轻喘,俯下身去撕咬上了他的嘴唇。
他们都偏好更粗暴的性。马尔科的果实给了他更好的耐受度,以藏喜欢看细碎的火焰在马尔科皮肤上跳跃的样子。而以藏的肤色很浅,很容易被留下痕迹。
马尔科喜欢被抚摸,以藏的手上有握枪形成的茧,尤其是虎口内侧,食指内侧,粗糙的触感抚摸过皮肤时,会激起他的一阵震颤。
以藏喜欢紧密的拥抱,他很少主动给出自己的拥抱,但被马尔科的手臂缠绕着的感觉很好,马尔科的体温偏高一些,安全,温暖,补足他在童年缺失的一切。
他们相互照顾,一如既往。
卧室的灯光暗了下去,窗户留了一条小缝。
马尔科小心地避开以藏的头发——太长了,他已经因为不小心压着它们而被凶了无数次了,慢慢躺了下来。
“我列了清单,医疗用品,下个月帮我送吧。”马尔科闭着眼睛缓缓说道,火焰熄灭,疲倦感爬满了四肢。
“好的。”
一般来说马尔科不会那么容易睡着,但他已经太久没有正常的睡眠了。
呼吸逐渐沉重,意识模糊不堪,漆黑的海水涌泛了上来,能力者无法战胜海水。黑暗将他困回莫比迪克的甲板,独自一人。
“马尔科,”以藏的声音有些遥远,“我抓住你了。”
等着你来救我呢。马尔科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对方的肩膀。
温暖的触感消退了周身的冷意。
以藏总能看透他。
他还欠他一顿酒。
晚风轻拂,湿度适中,明天会是个适合航行的好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