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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2-16
Completed:
2025-05-01
Words:
45,136
Chapters:
8/8
Comments:
27
Kudos: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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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Hits:
865

【主明】心灵侦探雨宫君

Summary:

告白失败,雨宫莲再次心血来潮地想要成为“心灵侦探”,但真正的侦探明智吾郎,同时也是被告白的对象,对这个提议有别的看法。

侦探助手55x侦探明智,原作时间线之后的故事,恋爱推理双线并行。
斗胆写一下推理向长篇,每修一章会把修过的版本发在这里,目前状态已完结。

Chapter Text

00 凶手是“心”

 

周末没有晨间的闹铃会响起,雨宫莲却不知为何早早地醒来了。

 

他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凭气味判断这里应该是明智家的床——对,第一个要素是身边睡着的是明智吾郎学长。

 

虽然明智睡着的时候是会发出小小的鼾声,但这还没有到会吵醒同寝者的地步。那么就当作礼尚往来,莲也不会吵醒此刻仍在发出细小声音的、熟睡中的明智。

 

第二,空调正妥帖地运作着,声音不大。莲觉得,如果这里的电器是吱呀作响的那种,那它们绝对会被工作时候的明智侦探嫌太吵。这样一来,明智在选择空调的时候应该就会有意识地避免这种情况。

 

不是声音方面,难道是和温度有关?

 

莲小心翼翼地越过明智的肩膀,从另一侧的床头取来空调遥控器,27℃,在冬天里还算好。一边的明智都快把自己的脑袋缩到被褥下了,说不定对他来说这温度其实有点冷了。

 

明智好像确实是怕冷的那种人。莲回忆起对方的生活习惯,衣柜里的防寒口罩、毛绒背心、包括他的手套其实有加绒款的细节。

 

跑题了。回到他的思考上来,莲依然觉得这个房间里并没有造成他过早醒来的客观因素。

 

不是客观原因的话,就是主观原因啰?

 

莲在明智轻微的鼾声里站起身准备离开床铺,可是还没等站稳,脑袋的深处立马反馈来不正常的隔夜阵痛。

 

他下意识想伸出右手扶住床沿,却忘了这是明智家。左利手明智当然会下意识地选择把床摆成方便左手在床边动作的方向。

 

莲的大脑是如此好使,能在千钧一发的一刻推理出自己一手抓空,重心不稳的原因,却没法阻止自己就这样摔倒在明智的床边。

 

哦,还有没法让明智不被这一下吵醒了。

 

“……我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

 

明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未经修剪的毛糙边缘。

 

“……曾经是贼,也算吧。”

 

莲把同样乱七八糟的脑袋从床头探出来,他终于回忆起来这一切的原因,包括自己过早结束的睡眠是缘何而起。他全部想起来了。

 

“明明昨天刚向我告过白,今天就不能用更温柔的方式来唤醒我吗?”

 

明智掀开被子,半真半假地抱怨着。

 

没错,刚刚急匆匆地从不太妙的、有关告白失败的梦境里逃出的莲,在这一刻发现这可恶的败北从梦里来到现实:他昨晚把高中的故交,大学同校的学长明智吾郎约出来表白,然后被拒绝了,接着又如同定番一般出现悲伤地独自买醉的情节——想来那之后是被不知为何折返回来的学长带回家了。

 

这是宿醉带来的低质量睡眠——于是这份谜题宣告破解,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他的恋心。

 

 

 

01 无法欺骗之物的谜面

 

为了报答明智昨天的捡尸之恩,还有为一大早吵醒他而抱歉,莲主动承担了今天的早餐。

 

“明智的家里居然会有吐司机,真让我意外。”

 

莲一边把煎蛋吐司烤得焦脆的边去掉,一边没话找话地发言道。

 

“在你眼里,我的早餐只有在楼下便利店解决的份吗?”

 

“明智每周至少有三天早上都在吃速食饭团,我看到的是这样的。证据有限,我也没法保证做出万全的论证,虽然我个人就是这么认为的。”

 

“以防莲不知道,我提醒你一下,一周有七天喔。”

 

明智到底没把早餐工作全留给宿醉的人,他正把自己清洗好的圣女果摆在吐司的旁边。

 

“这周二周三和周五,明智没吃早饭。今天是周日,明智才终于吃上了我做的像样的早餐,”莲干脆地判断道,故意把“我做的”咬得很重,“证据是明智就是这样的人。”

 

“……这算哪门子推理?”明智摇摇头,莲装作没看见他翻了个白眼,把提前加热的牛奶端出来。

 

“说笑的。是因为我发现吐司机根本没有怎么用过,新得完全没有任何残渣。而且那几天上午,明智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买了它,这至少证明我努力过了。”

 

如果说和莲以及怪盗团成员打交道的经验让明智学到了什么,那一定是必要的时候他需要拥有一副厚脸皮。

 

而在这方面,雨宫莲显然更胜一筹。

 

“我知道明智努力过了,所以我很开心。”

 

莲把对方的那一份早饭端上来,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就像家人一样共度周末的早晨。不过明智似乎无意与他维持这虚与委蛇的甜蜜气氛。

 

“我说,你应该也懂得我昨天的话的意思吧?”

 

明智把叉子狠狠插在心形吐司里,溏心蛋液溢出少许。

 

“我知道。”莲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吐司,“但我也知道,虽然口头上拒绝了,但是明智是喜欢我的。”

 

“哈……?你这自我意识过剩的蠢货。”

 

“没有否认啊,看来我才是厚脸皮领域的前辈。”

 

莲说出了明智心里的那句显然不是夸奖的话,这让明智感到不适,他是说这人又看出他的想法这回事。

 

“明智,你没法欺骗自己的‘心’。”

 

明智又把叉子用力捣进吐司,这次蛋液没有渗出来。

 

唯独这件事他确实不能否认啊。但和莲说的不一样,他也没有欺骗自己的心。

 

 

 

前“侦探王子”如今在娱乐界找不到踪影,取而代之的大学生侦探明智吾郎君倒是很受警方器重。当然,由于身为重刑犯,他被勒令不能不经报备就随意离开东京,有关“那种力量”的事件,他也必须协同调查。

 

“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多管闲事。”

 

刚出院的明智把脑袋靠在车窗上,自语般喃喃道。

 

“大概是‘有恩必报’吧。”莲把他的轮椅放在后备箱,钻进车时回答。

 

于是侦探在空洞一般的住院时光后重新体会到了名为情绪的存在——尽管是自言自语被这家伙听到的羞愤情绪。

 

那会他还不知道,此后他会因为“这家伙”重新体会到更多生活,包括早餐可以使用吐司机也可以搭配圣女果,这简直要被称为明智吾郎的文艺复兴。更重要的是,雨宫莲让他认识到,他心中那不知如何安放的温暖的东西,可能要被称作爱。

 

侦探向来强调用语要斟酌,如果他说“可能”,那就说明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而明智吾郎向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再也不能任由自己被一种模糊的情绪驱使,他经不起自己的折腾了。仇恨的火焰已经燃尽了他的前17年,报应大概是剩下的日子里他对一样温暖却灼人的东西都患上ptsd。尤其是莲,他比谁都不想再与雨宫莲分享这温热的动机。

 

而且,莲对谁都温柔。

 

尽管明智不想承认,但这根本不需要质疑。莲只是因为当初误以为没有救下自己,从而对自己产生了异样的情绪而已。

 

我们两人都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承认,那样的愿望就是我们的“心”。更何况莲还因为酒精而晕晕乎乎,真是的他怎么连这方面都这么废物。

 

于是莲醉酒中的告白被拒绝,他本人立即伤心地哭了起来,哭得越来越丑直到明智自己都被他丑哭了,没错,一定是被丑哭了。他匆匆付了钱逃离爵士酒吧,却被无边老板叫回来说,莲在这喝了很久,好像已经晕得不像样了。

 

老板委婉地表达了没人付那些额外的钱的现状,于是明智一边温和地应付着对话一边在心里大骂雨宫莲。

 

 

 

02 真正的谜题从现在才开始

 

虽然有点唐突,但是明智还是在早餐时候宣布,关于表白的话题暂且按下,先处理完手头的要紧事。

 

吃完早餐后,他们为了一个委托打车前往案发现场。

 

此时的莲和明智除了后辈与前辈的关系,还是侦探助手和侦探本人的经典组合。

 

“助手”的名头是两人重逢后雨宫死缠烂打来的,在你来我往几次后明智也不得不承认,莲时而灵光一现的话语确实能够成为解开谜题的关键。

 

“这是一个新的交易,如果不做明智的助手的话我就永远不能解开‘那个谜’了。”莲这样解释道。

 

“接下来我是不是该如你所料地问你什么是‘那个谜’?很遗憾我对你奇妙的小动机不感兴趣,你只需要做好助手的份内工作就行了,先从替我写报告做起。”

 

莲用“我可没有这个意思”的眼神无辜地望着明智,一边把早就整理完毕的文档拖到与明智的对话框。

 

好在交易很顺利,很快明智就把他从秘书的地位一路提拔到同出现场的华生,并且他开始在思考碰壁的时候问了——没错就是那句台词,莲等了好久了——

 

“莲,你怎么看?”

 

从福尔摩斯到与听起来与明智颇有关系的那位明智小五郎,世界上大大小小的侦探都有过这种时刻吧?把充满希望的目光投向助手,殷切地笑眼相向。

 

尽管明智只完成了问出那句话并把文件递给他的那一步(没有多看他一眼),但至少是迈出了一步不是吗?况且他认为在他高二那一年,明智已经对他付出了超额的笑脸。就从明智卸下伪装之后的样子来推测,那堆出来的笑容似乎贷款了往后至少10年。

 

莲翻开那份资料,决定不辜负20岁的明智好不容易流露出的一点信赖。

 

明智手头的这份委托,起因是一位知名科技公司的CEO——横山一郎——在自家豪宅中被发现触电死于车库内。警方初步判定为自杀,但死因充满疑点。

 

横山的车库门被锁死,车内有一根长长的电线,似乎是他用来自杀的工具。事情发生的地方没有监控,安保措施都未被触发。

 

明智为案件写下的文字与他本人正好相反,直来直去,在信息量这方面毫不吝啬。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手写的批注穿梭在如此的信息密度之间。

 

“没有留下任何自杀是遗言和明显的心理暗示。”

 

“车内的味道很差,空气质量显示出异常。”

 

这句话后面被打了一个重重的问号,似乎是明智对此感到疑惑。后书“问问这个领域的专家”,莲猜测这是指化学领域。

 

“疑似有人故意制造假象。”

 

莲读出明智写在最后的那句话,后者报以一瞥,在下车之后把档案从莲手里轻轻抽走。

 

“我还想再看看呢。”莲轻微地抗议着。

 

“你应该已经全部记住了吧。”明智简短地回复,“我今天的安排是见见我昨天提出想见的几位嫌疑人,就是档案最后的那五个人。”

 

“真是冰冷的说法,明智还没见过他们就把他们列为嫌疑人了。”

 

明智用“你在开玩笑吧”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就头也没回地向着等候他的那位刑警走去。

 

“明智刚刚问了我的看法,现在要听吗?在问询嫌疑人之前。”

 

莲追上他的步伐,他知道明智的沉默是许可的信号。

 

“我认为明智列出的五个嫌疑人里,只有一位需要重点问询。”

 

对方略微怔了怔。

 

“…这点我同意,说说理由吧。”

 

莲列出的重点嫌疑人倒也和明智想的一样。

 

横山美咲,横山一郎的妻子,优雅且冷静。她和丈夫的婚姻表面上看起来完美无瑕,但明智通过深入调查发现,美咲曾频繁接触一名年轻的技术员,且与横山的感情逐渐疏远。待会要接待他们的也是女主人美咲,但她显然不知道明智已经调查到了这个地步。

 

但是在此之前明智还有一点疑惑。

 

“你是怎么排除剩下那些人的?”

 

他侧过头转向似乎有点得意的雨宫。明智做背调向来亲力亲为,不管是之前调查怪盗团还是现在的侦探工作,他知道这往往是解开谜题的关键。很多诡计在这一环就不攻自破,比如莲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坚称自己是怪盗团粉丝的行为。

 

而今天是他第一次把这份资料呈给莲看,按理说他不应该在缺少那些实地调查的情况下排除那些没那么可疑的人。

 

莲推了推眼镜,显得更加得意。

 

“猜的。”

 

“…你最好告诉我你在开玩笑。”

 

“等一下,等一下啊明智不要把我赶走,听我说,你之前也探索过宫殿吧?你没有猜过宫殿关键词吗?就是在想象自己就是宫殿主人的情况下,会把自己的宫殿变成什么样子呢?我刚才用了相似的方法,思考之后觉得有动机的不过就是这个人而已。”

 

“…我从来不用连蒙带猜的方式搞定宫殿关键词。”

 

“因此,明智也错过了一项很有意思的活动。”

 

“可能是错过了,但至少我现在确信询问你的意见不是其一。”

 

明智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回复,似乎含着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意味。于是莲耸了耸肩,没再多说什么。

 

虽说已经有重点怀疑的美咲夫人,剩下几人的问询还是要照常进行的。明智说这是为了搜证更加全面,他不想错过任何有关的信息。

 

“可是一番询问下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突破嘛。”

 

横山家的保洁员离开问询用的小房间后,莲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猫一般在喉头挤出舒服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没有用……”一旁的明智奋笔疾书,小小的笔记本上画满思维导图的线条。

 

“明智真是努力派的侦探。”

 

“哦,而你做什么都是天才?”

 

“我绝对没有这样想,我只是很喜欢努力的明智,明智就是这一面很吸引我,无论做什么都不服输。”

 

“……少说这种天真的话,你差不多也该消停一会了——横山最近很少在家。”

 

耳朵红了,而且开始转移话题。莲眨了眨眼睛,接着如同碰到逗猫棒般抓住故意抛出的话题。

 

“是啊,刚刚保洁员和管家婆婆都是这么说的。”

 

“不,莲,请你这样想:不在家的话,横山会去哪里呢?”

 

“大概是忙于公司工作吧……不对。”

 

“嗯,你也发现了。”明智把笔记本“啪”地合上,“刚刚问过的,横山目前在市场上最主要业务的项目经理和他的秘书,都说最近公司里不怎么忙。”

 

“乍一听是相互平行的两件事,实际上导出了一个矛盾的逻辑。”

 

明智把手里那根笔竖在两人之间,“就像是刚刚你和我的右手里都没有拿着笔,但是我们仍然获得了一本问询笔记。”

 

“明智是在责怪我没做笔记吗,你像我高中时候的班主任一样。”

 

“我很高兴你听出来了,偶尔听听老师的教导有什么不好呢?——总之,如果有人在房间之外监视着我们,但是只按照常理看见了我们每个人的右手的话,他是怎么也搞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能有一本笔记的。”

 

“缺少‘有一人是左利手’的关键条件,这导致他的视线被限制了。”莲心领神会地接上他的话,“家和公司就是两只右手,我们要让视线找到握笔的左手。”

 

“我们只需要一条关键条件就能达成这个目的。”明智收回左手握着的笔,“它会来的,你一定会像拆穿我其实是左利手一样抓住它,对吗?”

 

明智让目光翩然降落在莲身上,红棕色的眼睛随着睫毛闪动两下,一刹那间他好像又变成了温和伶俐的侦探王子。莲感到一阵高温窜上脸颊——明智吾郎绝对是在报复他刚刚那没头没尾的表白吧。

 

 

 

03 心灵侦探

 

明智说得对,突破点很快就来了。

 

横山美咲在面对问询之初还能保持冷静,但随着明智的询问来到横山被害案的不在场证明,这位妇人没能控制住自己不安。莲注意到,她开始频繁地抓挠自己的小臂。…开始感到焦虑了吗?

 

“我当晚在案发时间正在一间餐厅与朋友聚餐,我的朋友能够作证。”

 

美咲反复强调道。

 

每每听到这里的时候明智都会不易察觉地眯起眼睛(刚刚那个会用大眼睛放电的帅哥去哪了?!莲心痛地想),显然他认为这里有问题。

 

“夫人。”莲打断道,“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美咲抬起那双带着惊恐的眼睛,望向这个刚刚一直沉默寡言的、侦探身边的年轻人。

 

“他是我的助手。”明智注意到这道目光的含义,简短地解释道。

 

“敝姓雨宫,恕我冒昧了。横山先生很久没有回家了吧?但他在去世那晚久违地回了一趟家,按照常理来说您应该会想要和他团聚,可是为什么您还是选择了当晚出门用餐呢?”

 

美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我不知道他会回来。”

 

“夫人,您可以再好好回忆一下。”明智在询问中刻意抬高的声线此刻冷了些,“警方调查过横山先生的通话记录,他在回家之前与您有过一次通话。”

 

“他没有在电话里说要回家的事………”

 

“是啊,毕竟那通电话是你打给他的。”明智颔首道。莲注意到美咲的嘴唇在明智说出这句话之后颤动了一下,侦探一定也捕捉到了。

 

“我只是向他说明我今晚的安排而已。”美咲低下头,右手抓紧了左臂的衣料。

 

“除此之外,你们好像很少有过通话。”莲乘胜追击地补充,“夫人,我想,你们的感情……没有表面上那么和睦吧。”

 

美咲的头埋得更深,右手用力的指节开始泛白。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您是觉得我会因为这个杀人吗?”

 

“我们的对话的首要目的是帮助您摆脱嫌疑。”明智不着痕迹地接上话茬,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莲很抱歉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了。

 

他要抓住美咲动摇的这一瞬间——

 

“你们平时几乎不通话,可唯有这次出门聚餐,你特意向他报告。而正巧,他在那晚上回家了。”

 

莲继续着自己的推理,余光注意到被强行抢话的明智换了个坐姿,正把双手交叠在桌上。

 

让我看看吧,你想导出怎样的结果呢?

 

莲再一次读懂了明智此刻所想。

 

正是如此。就像美咲反常的来电,人们的心灵左右自己的行为,导出不同的结果。侦探们将此称为动机,作为前怪盗的莲却有不同的看法。

 

心是谜团之下的秘宝,但比起夺取,我更想看破明智的心。

 

自从这个愿望从脑海中浮现以来,他开始有意地多接触了一些关于心理学的知识。而在和明智共同破案的过程中,他发觉这种知识在推理中似乎也起到些许作用。

 

莲本想就这点和明智好好探讨一下,但想来明智是不会承认这种方法的,就像他至今仍不会承认怪盗团的正义一般。而要运用这点小心思赶上专业侦探当然也是杯水车薪。

 

于是莲的这个发现暂时按下不表,他所做的一切只是自顾自地读了一些波洛探案集和江户川乱步,接着擅自地觉得自己像个有模有样的侦探了。

 

“心灵侦探雨宫莲!”他按捺不住兴奋的情绪,终于没忍住在明智面前喊出他新想的称号。

 

“听起来和侦探王子二代一样蠢。”明智毫不留情地吐槽,把一份卷宗拍在莲的卷毛脑袋上。

 

而如今,明智似乎正重新审视着自己的那个提案——心灵的侦探,和心灵怪盗相对的存在。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看着吧。莲没试图遮掩嘴角的笑。

 

“…美咲夫人,我有一个冒昧的猜测:和我们刚刚谈到的恰恰相反,您正是抱着想让横山先生回家的想法,才拨通了那个电话,通知他您今晚不在。您认为只有这样,横山先生才会回家。”

 

美咲的肩膀出现了小小的起伏,莲没放过她正发出的细微的抽气声。

 

“你们的感情已经到了相看两相厌的地步了——”

 

“胡说八道!”横山美咲突然用前所未有的音量呵斥着莲,那双眼睛抬起时,里面愤怒闪烁的泪花直直刺入莲的视线,“你怎么敢质疑……”

 

“——戒指。”一边似乎很无奈的明智用气音提示道。

 

哦哦,美咲夫人的手指上已经没有戒指了,可是仔细看那里分明还有戴过的痕迹。

 

“那么美咲夫人为什么要把戒指摘了呢?”收到提示的莲同样有了放大声音的底气,颇有种狐假虎威的气势,同时他听到刚刚提供提示的明智不屑地哼了一声。

 

美咲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用右手遮挡住左手,可是为时已晚,刚刚紧绷的身体只好再次瘫软回座椅中。

 

她慢慢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是被抽取出被叫进来之前的所有心理建设。

 

“…啊啊,是这样,我整天与他维持着完美夫妻的形象,很可笑吧。本以为他死了我就再也不用顾及那东西的束缚,没想到这才几天我就因此露出了马脚。”

 

“这没什么,我见过一个人,曾经整天堆着一张笑脸接近自己讨厌的人。”——明智在身侧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他假装没看见,他可是这方面的高手——“这谈不上什么可笑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相信谁也不愿意去假装和平,我知道您是不得已的。”

 

“…………不得已,吗…”

 

美咲再一次颤抖着低下了头,她周遭的空气仿佛正和她的胸腔一起剧烈地起伏着。

 

“冷静些,夫人,我们都能理解您,”明智的声音似乎已经沾上了些许不耐烦,而他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又让莲疑心那是错觉,“能详细说说莲——雨宫君——刚刚提出的那个假设吗?也就是说,您是为了让横山回家才特意出门?”

 

“我没有杀人!”美咲再次抬起流泪的双眼。

 

“我相信是这样,”明智依旧挂着无死角的微笑,“因此,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来排除您的嫌疑。”

 

“是啊…没错,就像助手君说的那样,我是为了让他回家,特意通知了他我今晚不在家的事情。”

 

这里需要逆推。莲攥紧拳头,他几乎能想象出身边的明智大脑运转的声音。

 

从行为倒推回意图。美咲这样做能为她带来什么?她希望和丈夫在家相见?不,她确实去了聚餐,如果美咲的朋友们没有作伪证,那么他们那晚确实没机会碰面。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如您所说,您的丈夫因为您的电话回家,可接着他就惨遭杀害,我想您应该知道点端倪。”

 

明智的圆珠笔在他的左手指尖旋转了一圈。

 

侦探未说出口的话语不言自明,而美咲不是听不懂这些话的人。她的脸色又难看了些,汗珠混着粉底液从脸颊渗出。

 

若不说出合理的原因,她的嫌疑便会陡然上升。

 

“因为他一直不回家…我怀疑他在外面有了别人,我只是想诈他带外遇对象回家,好让我能捉奸在床,顺便也就有理由提出离婚了。我只是想借此试探他,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样吗……”明智继续转动着手里的圆珠笔。

 

左手。明智的惯用手。

 

右手处于被监视的状态,唯一活动的左手在暗处。公司和家,是在明处的右手,而横山近期活动于不曾被看见的“左手”的地方。“左手”会是横山的外遇吗?

 

如果真是那样,美咲夫人想要亲眼见证外遇的存在,为此不惜撒谎的心情,他也不是不能体会到。

 

明智手里的动作猝然停下。

 

不对

 

莲猛然意识到美咲的叙述里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必须得告诉明智——

 

而侦探用桌子上的右手按住了他正欲抬起的左手,轻轻摇了摇头。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想您需要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如果我们的调查有了进展的话,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明智的笑容依然如此温和。

 

“今天问您的问题,请您别太放在心上,也请不要向别人透露。我们相信您不会,正如我们相信您是清白的。”

 

美咲抽动着肩膀离开了问询的房间。

 

她前脚刚走,莲就坐不住了。

 

“明智,她在说谎……”

 

“我知道。”明智用了0.3秒卸下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好看的眉头皱起来,“我早就知道她为什么要把横山叫回来。”

 

莲瞪大了眼睛。

 

但明智没有拿出什么巧妙至极的诡计——他只是偷翻了女士的包。

 

“她的手包中有一张停车场的收费票据,时间显示她在聚餐前曾短暂停留在横山公司附近的区域——你那是什么眼神?”

 

明智恶狠狠地攥紧了那张偷来的收据。

 

“嗯……我以为明智会……嗯好吧没什么。”

 

前怪盗雨宫莲乖乖地选择闭嘴。

 

美咲为什么要去横山的公司?或者说,美咲为什么要在支开横山之后才前往公司?

 

“她的精神已经到了那个地步,再逼问她也不会说出什么逻辑通顺的话了。那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就是证明。如果是想捉外遇,为离婚取证,她绝不会真的跑去聚餐,而是亲自守在这里看着这男人怎么和情妇偷欢,就算不在,至少也应该叫个帮手来帮她盯着。可是我们问过了,那晚在横山宅的人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警方也说到了周围也没有可疑陌生人物。”

 

兴许是讲到情妇之类的话题,明智的眉头皱得更深。

 

“至于横山美咲拨出去的那通电话,内容我也早就翻出来听过。起初我还有点疑惑,不过和后来发现的那张收据联系在一起,我就想明白了。”

 

“‘翻出来听过’?”莲确信这意思是明智动用了些特殊手段,也确定这不是检察厅的顾问侦探被允许的调查范畴。

 

失格的侦探明智吾郎则不耐烦地眯起眼睛。

 

“真是天赋异禀,你抓住了这段话里最不重要的一点。”

 

他又开始旋转手中的笔。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