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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哀/新哀】If you like it,put a ring on it

Summary:

他没有闭眼。他想要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在这汪似乎永远不会有什么波澜的、深潭般的眼眸中投进一颗石子,然后泛开一阵阵动情的涟漪。
而他如愿。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警视厅的工作生活总是会有一些意外。晚上八点一刻,他和高木涉终于走出会议室,告别了提出共进晚餐的其他同事们,前往停车场。电梯下降时,他们各自都显得有些忧心,以至于心虚地向彼此交换了一个欲盖弥彰的微笑。开门的一刹那,他们立刻迈步出去。佐藤美和子靠在车头,佯装恼怒地盯着满头大汗的高木涉;后者绕到副驾驶为妻子打开车门,间隙中向工藤新一投来一个“你知道的”一般意味的眼神。无奈、窘迫,却有掩盖不住的幸福和骄傲。工藤新一会心地笑了笑,而后快步走到自己的车边。

灰原哀已经靠在车窗上阖眼。他决定索性再坐一会儿,于是伸手往后座摸索毛毯,却听到身边的人简明扼要地指使他快点开车。

“抱歉抱歉,把你吵醒了。”工藤新一做出双手合十的模样,而后还是固执地把毯子盖在灰原哀制服裙以下裸露的腿上。

灰原哀有些不情愿地扯了扯毯子,并没有睁眼直起身的意思。工藤新一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调整副驾驶的空调风向,接着覆身过去扯她肩侧的安全带,却在这套习惯性动作的中途被灰原哀突然睁开的双眼打断。她的眼睛显得有些氤氲,蓝绿色的眼眸不再似平常一般冷淡疏离,隐隐闪烁着楚楚的光芒;脸上的表情因为睡眼惺忪而呈现一副懵懂慵懒的神态——他忽然感到久违,即使事实上他从未见过此刻的她。

直到这十年过去,他才终于见到少女态的灰原哀,或者说,应当是停留在这个年龄许久的宫野志保。对他、对他和她而言,这不是一段可以用弹指一瞬去形容的时光,甚至可以算得上漫长。在这之前,他只见过负伤而虚弱的、如黑衣组织传闻那般哪怕狼狈也依旧“难搞的”女人。而如今,她终于突破了幼态的包裹,将最原本的美不避锋芒地释放。那个轻巧地将解药放置在他手心的女孩,用一颗不过指节大小的胶囊将这个时刻推迟到了十年后的今朝。

他确信她能清楚地发现自己眼底泛开的涟漪,而她只是像过去十年的无数次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终于,她忽然伸手向他的发烫的耳根。他不禁用脸颊去蹭她的手。轻轻地摩挲以后,她的手很快就垂下。这不是个明智或者足够得体的举动,但她还是选择这样做。一个促狭的提醒。工藤新一回过神,在那双噙着笑意的眼睛的注视下,迅速为它的主人系好安全带。

他握住方向盘。车里有饭团残留的气味,于是他询问它的来源。灰原哀已经直起身,回答说是佐藤提前买好的。“她早就猜测你们会被突击会议缠住。下午的时候你一下车她就过来给我了。”她补充道。

工藤新一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于是他应了一句:“是我考虑不周到。那我们还去吃晚餐吗?”

“你不是还没吃吗?”她为他忽然沮丧的语气而惊讶,“再说,我不想扫你的兴。”

工藤新一点点头。紧接着,他们又陷入了沉默。实际上,他们正在吵架。灰原哀刚刚结束她的毕业旅行,却没有想到在机场等候她的是这辆显然来自工藤优作的有些老旧的萨博900。几乎不用仔细思考,她就知道他为了不惹人注意——同时避免她不高兴——没有使用他家里那些夸张显目的座驾。她明白他们已经闹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别扭,同时她不想先低头,却也毫无办法,只好和同学先行作别。

“其实你不用来接我,”她率先打破沉默,“我可以自己骑车——而且我原本准备先回明石的。跑空了怎么办?”

红灯:工藤新一有些烦躁地刹车。十年过去,她还是这样习惯性地推开别人的付出。灰原哀16岁生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考取摩托驾照,而后在博士和有希子的共同赞助下,花了自己几乎所有的积蓄购置了一辆哈雷X350。在那之后,她彻底不再需要工藤新一的接送,有了充足的理由永久拒绝工藤新一在校门口大摇大摆地等候。上国中时,她曾经要求工藤新一

把车停在离校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却意外地被侦探团一路跟踪,直到他们看到车窗下降露出的是工藤新一的脸才安心离开。 

“一开始以为小哀偷偷和同学交往了不告诉我们,后来又担心小哀同学被什么坏人骗了,”当时的步美眨眨眼睛,略带歉意又正义凛然地解释,“不过既然是工藤哥哥就没有关系了。”

灰原哀当时涨红了脸,难得地反驳了一句“竟然叫他哥哥,我都是叫工藤叔叔的”,然后坐进车一路都撇着头不说话。在那之后一直到取得摩托驾照前,为了证明自己“毫不心虚”,她又默许了工藤新一将车停在校门口的行为。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工藤新一回想到这里,原本板着的脸立刻放松下来。灰原哀察觉到他脸上的笑意,偏过头去,恰好撞见他单手支着脑袋,挑着眉观察自己。她指了指交通信号灯,示意工藤新一接着开车。他们接着保持沉默。

她开始悄悄地观察工藤新一。十年过去,他的衬衫第一颗扣子仍然在大部分时候,包括现在,也保持松开的状态。但他已经老成很多,如果仔细观察,他的脸上有一些细小的胡茬;自信张扬的气质也逐渐被一种更克制的游刃有余代替。从成为江户川柯南开始,他就注定会以很快的成长速度超过原本人生顺遂的工藤新一。他的十八岁生日那天,她把解药交给他,打趣般地说恭喜恭喜,这是双重意义上的“成人”礼物。她没有任何预告就这样做,而工藤新一着实吃了一惊。为着减轻她的研发压力,即使组织覆灭以后他也从未过问解药的进度,仿佛自己已经彻底忘却工藤新一的身份。而无论如何,她始终清楚地知道他的期盼。他赶上大学生活的开始,而她开始完全灰原哀的生活。

工藤新一比灰原哀想象中更介意她的决定。虽然在大部分人面前,他会替她解释,说“天才科学家不需要在虚无责任的驱使下再次伟大”,而后被灰原哀纠正为奇迹般可爱的天才科学家;但实际上,他们就这一点闹过不小的矛盾。工藤新一从来不向他人对她进行介绍,也从没有用邻居家的妹妹来向同学——后来是同事介绍她。那场矛盾以工藤新一毫无根据的怒火开始,和灰原哀最终忍无可忍的一句“你有什么立场生气”告终。在一段时间的冷战以后,工藤新一向灰原哀真诚地道歉,并且自然而然地开始担任接送灰原哀上下学的任务。

工藤新一的急刹车使得毫无防备的灰原哀几乎就要磕到头。他抓紧方向盘,本能地分出一只手护住她,却触摸到她柔软的嘴唇。他的手僵在原地,在他确认车一切无误后垂下,包裹住了灰原哀同样僵硬的,握住安全带的手。

他撇过头去。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入夜,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楼矗立在夜幕之上;近处,一旁的车内,坐在驾驶位的父亲揉了揉身边熟睡的女儿的脑袋;而眼前,是她沉静的面容,即使僵硬得几乎颤抖的手早已将她出卖。她坐在他身边,和她背后的一切构成令人安心的图画。身后的车开始鸣笛,而他不再犹豫。他将灰原哀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松开另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侧身托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他没有闭眼。他想要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在这汪似乎永远不会有什么波澜的、深潭般的眼眸中投进一颗石子,然后泛开一阵阵动情的涟漪。

而他如愿。

 

 

2

晚餐时,他们的气氛有了明显的缓和。一个吻解决不了问题,但确实很大程度上缓解了矛盾。送灰原哀回博士宅的路上,即使夜色正浓,他们还几次路过一些鲜有人迹的巷口,工藤新一也没有再轻举妄动。他能感觉到,也许再有一个吻就可以让那些烦人的气氛消弭——因为这是她被撩起心弦后会有的渴求——他还是没有这么做。一方面,他不想再用这样的方式作为耍赖的办法;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她忍耐着,为着自尊心强装镇定的模样。随着年岁增长以及社会生活的丰富,他很快就习得了这种能力,被细心的老妈开玩笑说是“小新难得用后天学习弥补先天不足的地方”。

把车停在自家车库后,他打开车门绕到后备箱为她搬行李。灰原哀难得地在车上磨蹭了一会儿,然后开门走到工藤新一身边接过行李箱。手搭在后备箱门的工藤新一好脾气地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帮她送到家,却立刻被拒绝。他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隔壁博士宅门口,拍了拍身上的学生制服,然后开门进入。

他洗完澡,将自己重重摔在床上。他开始反思他们的这几年。起初——至少灰原哀上国中之前,他们总是保持着那样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做着最普通而又常见的邻居。他经常帮助博士接送她上下学,一来二去也就有了变熟的理由。他本以为他们终于可以不必再继续假装,却很快发现灰原哀并没有这个意思。她仍然在众人之中维持着对他的彬彬有礼,甚至在二人独处时也渐渐不再与他斗嘴。

那么,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忽然跳过刻意疏远的消解、层层递进的相处而变成了那种关系?他感到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些刺眼,于是站起身去关掉了房间内的照明。在黑暗中,他忍不住把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国中二年级时,灰原哀迷上了天文,加之远超同学的优异成绩,她开始在老师的默许下旷课。由于工藤宅海量书籍的诱惑,她主动开口索取了钥匙。她待在工藤宅书房的时间从两个小时扩展到一个下午,最后逐渐变成一天中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有时工藤早早下班回家,透过书房的门缝会看见她趴在地上——有时甚至下意识地把脚搁在桌上又后知后觉地撤下。她总是很体面,在所有人眼中得体地失掉了稚气。

虽然这确实是她实际年长许多的缘故,工藤新一却很高兴她能够重获这样的少女活力——也许不那么端庄和规矩,即使她还是戒备地不在人前表现。那年校园祭恰好是天文竞赛前一天,这场竞赛已经令她焦头烂额,她仍然赴约参加答应了步美的戏剧社表演,却在下台后发现更衣室已经人满为患,便火急火燎地穿着戏服就要赶往工藤宅。走到校门口时,工藤新一的车已经停在眼前。

她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多问,提着高跟鞋,撩起开衩的礼裙就踏进工藤新一的车里去。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领带——上午才参加会议归来,自己恰好也是一身西装。这样的场景像一对逃婚的情侣。他那样想。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额前的碎发贴在汗津津的额头,情绪似乎并不高涨。于是他们一路无话。

回到工藤宅,灰原哀就抱着便服径直进入书房。工藤新一站在书房门边,看到她整齐摞着的演算本。他的及时到达得益于博士和步美,而除了送她回家,他好像没有什么别的能帮上忙。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一刹,门缝中透出的光熄灭了。工藤新一猛地顿住。他转过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几分钟以后,房间内果然传出灰原哀试探性的声音。

“工藤?”

明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却好像很久没有听她这样叫自己了。他继续耐心地捋顺外套的褶皱。

“工藤,你还在吗?”

这次的声音大了一些,更加难得了呢。他朝门踱了一步,往手表上哈了口气,开始擦拭表盘。

“江户川……”

染上哭腔的声音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他有些慌乱地伸手,门却从里面被打开。灰原哀半身笼罩在黑暗里,单手艰难地扶着背后的拉链,半个身子懒懒地倚靠在门框上。工藤新一自知自己的伎俩已经被看穿,有些不服气却无可奈何——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和灰原哀相处太久,他有时甚至会忘记她比他年长而更细腻,也了解他的算盘。她接着告诉他书房跳闸了,然后背过身去,问他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卡住的拉链。“这是步美问国文老师借的衣服哦,应该是个设计师品牌,”她微撇过头补充道,“千万别搞坏了。”

她并不因请求帮忙感到为难的模样令他突然感到有些胜利。那时的灰原哀才刚刚迈入少女时期,即使身高开始抽条,生理外貌上仍然稚气未脱,和身上成熟张扬红色礼裙形成不小的反差。他站在门框外,伸手去解决那个看上去缠她很久的拉链。她突然又侧身,捏了捏他的手。她说,谢谢,工藤。
他用力向下解开了拉链,礼裙在她身上摇摇欲坠,然后他从她背后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手在她的腰间越箍越紧,最后他跨过门框,将她推入房中。他腾出一只手在背后关上房门。工藤新一轻而易举地将手从开衩的裙底伸了进去,却立刻像清醒过来一样急急忙忙地想往回撤。灰原哀却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他还是缓慢地把她的手移开,将她堆在桌上的便服递给她。她却说,我真的想清楚了,工藤。

从那以后,他们开始用几乎所有独处的时刻维持这样奇怪的关系。他们从不真正意义上做爱,甚至几乎没有赤裸相对过,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因此他们甚至称不上是床伴。他们有的只是抚摸、相贴,是站在边缘上的喘息,是开始前和结束后的温存。动情时,工藤新一想吻她,却总是被拒绝。他的嘴唇触碰、吮吸过她身体的所有角落,却从未和她接吻过。

他自责,因为他不清不楚地主动与上瘾,因此他从不要求她彻底满足他的欲望;而她总是努力咬牙沉默,他们之间没有爱,她想,因此没有吻可言。

工藤新一站在洗漱台边,任由流水在他的手心划过。那时刚好是他事业的起步,他不敢,因此以没有过多精力为借口不再推敲他们的关系。走在路上,与有说有笑的似乎无忧无虑的

国中生们擦肩而过时,他感到愧疚;而面对她时,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去试探一些约定。他没有资格了,他想,他完成了一个错误的开端。逐渐地,与这样的关系所带来的快乐伴生着逐渐生长的痛苦。

而他和她好像始终没办法割舍。

 

她上国中三年级后开始变忙,即使新年也躲在书房里忙碌。工藤新一的大学室友到工藤宅聚餐,而他独自走上楼。他原本只是想问她想要吃什么,但开门进去时灰原哀穿着他的卫衣,他扶在书桌上的手还是扶上了她卫衣底下的腿。屋里的暖气和长时间没有亲密使他们的身体升温得很快,他把她抵在门边,她紧紧抓着他的头发。就在喘息与一切都要喷涌而出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

工藤新一立刻将卫衣帽子拉起盖在她头上,伸手按住即将打开的门。门外的人从门缝里努力地向里看去,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被卫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和他称得上难看的脸色。他们调笑着说想不到工藤也会金屋藏娇,然后各自下楼。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想偏过头去亲她,被她再一次躲开,她甚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去。他匆匆下楼应付,而她慢慢瘫坐在地上。

他的同学调笑着问他是不是和青梅竹马复合了,他否认。他们接着猜测,他难得地摆起脾气没有说话。他们识趣地不再过问。
这次意外对灰原哀来讲几乎像是一盆彻头彻尾的冷水。她思考他们到底处在怎样一种劣性关系里,以及他们之间到底隔着怎样的洪流——她扔掉自己的解药时亲自选择的洪流。她心怀的侥幸被工藤新一那时下意识地遮掩彻底冲刷。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踏进过那间书房。

从那以后,这场旷日持久的别扭就开始了。

 


3


第二天,他醒来,下意识地去摸理应放在床头的车钥匙,却未果。他直起身,走到落地衣架边把外套摸了个遍,依旧没有下落。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灰原哀站在博士宅门口的动作。她拍了拍衣服——右侧的口袋有些微鼓。再往前想想——她确实在车上磨蹭了一会儿。

不会有错,他在心里暗暗笑着,走到隔壁博士宅去敲门。应声而来的是博士,以及“哀君一早就去明石”的消息。他愣了愣,道谢后就转身离开。

他从百货大楼走出,坐上新干线。这是一个很好的讯息,他对自己说,工藤,这次你不能再搞砸,这是她对你释放的机会。

三年前也是如此,他在灰原哀的行李都已经搬空时才得知她决定去明石市念高中。

 

“哀君说那里有全日本数一数二的星象馆,”博士当时这样解释道,“而且明石市是子午线上的城市呢,她说自己觉得和那座城市很有缘,想去那里生活一段时间。”
后来博士还说了什么他根本没有听清,他只知道自己犯下了一个严重的疏漏。他知道她绝对想躲开他,因为他表现的随意和不恰当的沉默。他的出差班机在次日早晨,于是他决定连夜前往明石。

那天晚上下了大雨,他到达博士给的公寓地址时已经是凌晨。他收起雨伞时溅了自己一身的水,克制住想要尝试用自己的推测打开密码锁的冲动,然后他抬手,敲门。没有回应。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接着再次敲门。屋子里传来她有些怯懦而警惕的声音,她试探着,请问是谁?

所以一个人住在陌生的城市,她是会害怕的。他没有吭声,拨通了灰原哀的电话。她接起,他说,是我,江户川柯南。

灰原哀打开门时眼睛里已经盛满眼泪。工藤新一忽然鼻子一酸,他说,你不嫌弃我浑身都是雨水吧?她倔强地用几乎破碎的眼神注视着他,他于是接上自己的话,那我就当作你不嫌弃了。

然后他把她拥入怀中。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我明天要出差,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让你原谅我。工藤新一捧起灰原哀的脸,她一如既往用手挡住他的嘴。他用力将她的手掰开,隔着自己湿漉漉的刘海与她对视。

“对不起。”她突然开口说。

“我们那样是不对的,我一直知道。我抱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期望,在你身上发泄情绪了,抱歉。”

她的语气几乎已经哽咽。在她初现宫野志保模样的脸庞上,开始叠加起灰原哀的忧伤。

他于是对她说:“那天把你藏起来,是因为你的头发太好辨认,我不想你因为这个而产生困扰。不是否认你的存在,真的,灰原。”
他再次捧起她的脸,他说,这就是我的请求。

她闭上眼点点头,然后他吻了下去。灰原哀有些恍惚地感受着他的触感,忽然感觉嘴唇上有湿润的雨水。她在迷蒙间睁开眼,才发现她含着的是工藤新一的眼泪。

 

他从车站走出,依照记忆选择了最快速的路线。那晚他果真只是站在她家门口五分钟然后再次匆匆离开。在接下来的两年里,他每月会去一次她家,只是吃饭、或是和她一同面对面坐着工作;有时甚至见不到她。他于是得出结论,灰原哀原谅了自己,但是他们仍然处在不太明朗的模糊关系里。但她开始成为一个学业忙碌的高中生,每周末还要去明石市立天文科学馆做志愿者。他安慰自己,已经等了七年了,他等得起。在她上高中三年级时,她开始经常为了竞赛四处奔走,明确拒绝了工藤新一的探访。巧合的是,她偶尔回一次东京也因为工藤新一的工作繁忙而与他错过。

他几乎只能从社交平台上去关照她的近况。她的更新内容大多与天文馆的活动相关,偶尔是一些天文台的观测小记,以及 NASA和一些天文局的帖子转发。她搬到明石的第一个新年,把自己的账号昵称改成了 Hibara Hoshi(灰原星星),将自己一年的观测图合集命名为 shiho and hoshi,收获了不少订阅。他感受到她像少女般,在新生活里的雀跃与幸福。

于是他们整整一年没有见过面,直到昨天她毕业旅行归来。而现在,他再次站在她的家门口。他拿起从楼下便利店买的低浓度果酒,喝了一口,将它放在地上,抬手敲了敲,很快门就被打开。他走近去,从鞋架上一模一样未曾变化的位置取下他的拖鞋。

灰原哀的东西已经打包得差不多,只剩客厅里各种各样的星球仪和星象图。他没有急着向她索要车钥匙,开始慢悠悠地参观起来。摆件的数量比他印象中多出许多,他开始寻找他记忆里在她账户主页看到过的摆件。在一枚巨大的太阳模型背后,他找到了那个小小的悬浮着的土星模型。

“它的星环呢?”他明知故问。

“不小心摔破了。”她懒懒地趴在沙发上,抬眸回答。

“你还继续留着它吗?”

“当然。土星和我一样,又可怕又神秘哦。”

在她的注视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素戒罩在那个残缺的模型上。那颗可怕又神秘的星球被新的星环所包裹。

“啊拉,这是什么意思?”她站起身,抱着手臂走到他身边,车钥匙挂在手指上微微摇晃,“土星可不会说话。你是想要强买强卖这个冒名顶替的星环吗?”

他笑着回答:“我只是喜欢她,所以想把戒指给她。至于它想不想要,时间还很充裕,结果当然由你决定咯。”

她的耳根微微发烫,一把就将钥匙塞进他手中。她刚想转身,工藤新一却忽然苦恼地扶了扶额:“灰原,我好像有点喝醉了,扶我一下好不好?”

然后他自作主张地靠到她肩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耳朵。

“看来也不过就是很多个十年中的一个嘛。”

 

 

 

 

 

 

 

 

 

 

 

Notes:

有一篇对话小品番外在LOFTER,ID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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