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B-127被从机群中拖出来时，锈海上正翻滚着浪，天空阴森森的，积蓄着一场离子风暴。周围黑压压地围着层层叠叠的变形金刚，或冷漠，或幸灾乐祸，注视着这个无齿轮的小矿工，但无一例外，沉默的可怕。他甚至听不见Steve或者A-A-Tron的声音，是他们不在这里吗？
两个变形金刚拽着B-127踏过红色晶体铺的道路，其中一个他认识，矿场的监工，黑云，总威胁要把不努力工作的矿工丢去喂龙。碎晶扎在脚底传感器上的感觉就像他被丢进矿区的前半生，非常不舒服。
尽头的海边上，金色的机翼被抛了光，闪亮亮的。英雄，铁堡的屠龙者。和B-127脏兮兮的黄色涂装截然不同。他和矿区里的好多机子一样，没有变形齿轮，无法胜任领袖身边的工作，只能挖矿，挖矿，挖矿……
“好孩子。”御天敌的手拂过圆润小巧的头雕，“不用感到害怕，这是一种殊荣。你见过龙吗？”
B-127懵懵懂懂的摇头，他当然没见过，只听过龙的残暴和种种恶行。御天敌是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屠龙者。五十个周期前，他杀死了十三条恶龙。从那时起，机械龙的记录便只存在于档案库的数据板上，矿工禁止入内。
“龙是…”御天敌告诉他，“最邪恶的。”
B-127点点头。记忆模块上还刻着那些故事，自从火种源诞生起，重复地、重复地听了几十个周期：他们没有变形齿轮，是因为恶龙曾经吞噬；他们必须挖矿，是因为恶龙使超能量枯竭；他们的悲剧，都来源于龙。
后来龙消失了，御天敌成了英雄和领袖。但许多人说残余的龙的势力经久不散，盘旋在锈海孤岛上空，带走了领导模块。这就是B-127被选中的原因——献给龙的礼物，平息龙的怨怒，等领导模块回归，铁堡得到彻底的拯救，他们，零星几个被牺牲的矿工，也将成为新的英雄——御天敌又在众人面前重复了一次。
B-127不想成为英雄，昨天给EP-508讲的故事还没有讲完。但他没有选择，被塞进了海边那条小舟里。船里放满了发光的能量块和晶石，还有机油的香气，是一场漂亮的仪式。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仪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忽然有一天御天敌就宣布了。被选中的人要被放在船上随波逐流，漂向连飞行载具也飞不进去的地方，等待龙的挑选。
没人清楚他们的结局，B-127只知道他们离开了矿区就再也没有回来。就算是议会中被莫名选中的变形金刚也一样。锈海是魔鬼的地盘。
他也要回不来了。这个念头如晴天霹雳在脑海中交错。B-127刚张开嘴，“朋友”的名字在发声器里冒了个头，一根手指就压在嘴上。
“别大喊大叫。”御天敌淡淡地说。
无齿轮的小型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恐惧，开始发抖。“我想回去，请让我回去吧…”他小声恳求。纤细的手指慌忙地抓住船沿，轴承几次打滑，试图阻止船的推动，漂亮的蓝色光镜里蓄了汪清洁液。“我不想…”
B-127被那些故事和传说吓坏了，目光含泪，被恶龙的灵魂吃掉也好，被龙息灼烧成废铁也罢，他还不想死掉…
“你不用想。”在惊恐中，他被一双大手优雅地压回去，御天敌擒住了意味深长的微笑。“你现在是龙的了，去吧。”
离岸的潮推着他前进。闭上眼，黑幕很快将他笼罩。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
虚无。
“吸气……”
“吸气！”
急切的喊声充斥B-127的脑模块，伴随着间歇性出现听不懂的语言和远处海浪拍打，包裹着他的世界剧烈摇晃着，残存的意识让他意识到水浪已经从他头顶退去。很快，一股冰冷的空气猛地渡进他刺痛的火种仓，之后是第二股，第三股。直到他开始痛苦的咳嗽、喘息，嘴里有苦涩的废液味道，更别提管线里残留的水和空气像砂纸一样粗糙的灼烧着。
过了一会，他终于感受循环液重新流回四肢，系统再次迟钝地运转起来。睁开眼，光学镜底片上的黑斑开始逐渐消退，光轮先是因为强光而剧烈收缩，之后他看到完整的天空，闪烁着银白色的电弧。B-127尝试僵硬的挪动了一下他咯吱作响的脖颈，看到更多巨大的岩壁，海滩和浪潮。
B-127试着把那个景象和自己现在的处境联系在一起。对，他记得他在锈海上飘荡了好久，忘记了时间，也分不清方向——直到听见那声低沉的嗥叫。
随后风暴卷起了浪，海面颤动，波浪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到船底。龙影遮天蔽日，令人畏惧。机械翅翼下的狂风将他和那些美丽的晶石一起掀翻，溺入水中。B-127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水便堵住了喉咙。视觉传感器前一阵天旋地转，像有谁把他丢进了垃圾分拣通道，跟着一堆金属垃圾往下打滚。
最后一点方块视野像是管道终点的槽口，龙爪凶狠扎进了水里，还没等B-127看清——
然后光镜就灭了。
恶龙。B-127打了个寒颤。御天敌说的都是真的。
“嘿，你还好吗？”跪在他旁边的大型机凑近，填满了整个光镜视野。一个有齿轮的变形金刚，格外高大，红蓝色的金属涂装熠熠生辉，湛蓝光镜璀璨夺目。
“我是不是死了？”B-127终于找回了声音，躺在大型机的阴影下，直愣愣地看他。“哇，原来回归火种源的时候会有这么好看的机来接我。”
“很抱歉，”大型机笑了一下，“你活得好好的。”
“啊，”B-127吃惊地敲了敲手边银色的腿甲，邦邦响。“你是真的！”
“当然。”
“所以，这里是哪？”他紧张地问，“龙，你有没有见到一条龙？一条很可怕的龙，我本来有条船的，可是龙把我拍海里去啦！”
大型机紧紧地抿了一下嘴唇，回想起海面上飘荡的几块残骸。“按照你的理解。”他谨慎地回答，“这里是龙的巢穴。”
“啊？”B-127吓了一大跳。他以为龙在海上是要杀掉他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或者根本就不需要原因，龙本来就是邪恶的，所以塞伯坦才需要屠龙者。但龙竟然只是把他丟到巢穴里，是打算当储备粮吗？那么这个大型机也是龙的俘虏咯……
他完美得不像俘虏。至少在B-127的想象里，龙的阶下囚应该是满身污泥，挂满蛛网…吧。
“我、我怎么没被吃掉？”B-127问，“你也是被龙抓来的吗？”
“龙不会吃你。”大型机避开了第二个问题，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柔和地说。“别害怕，保持置换功率，你差点就终止了呼吸系统。”
“那可是龙，有那——么大。虽然你的机型也很大啦，但龙有整个天空那么大。”B-127吸了吸鼻子，“你不害怕吗？”
大型机又笑了一下，“也没有那么大。”
B-127眨了眨光镜，些许紧张的。
“龙不在。”大型机向他保证，“我已经生了火，可以烘干你机体零件的潮湿。”
“哇！你真是太好了！”天空中确实没有龙的身影，B-127稍稍放下芯来，高高兴兴地说。“对不起，我实在太没礼貌了，我是不是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说，既然我们都是恶龙的俘虏的话，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恶龙？”大型机小声咕哝了一句疑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擎天柱。”
“嗯，嗯，好的！擎天柱，你是擎天柱。我好喜欢这个名字！你可以叫我霸道金——啊！”B-127刚准备爬起来做个帅气的自我介绍，就感到钻芯疼痛，脚底顿时一软，尖叫一声，直直往地上摔。
“你——”擎天柱眼疾手快地抓住他，“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B-127蜷缩在他胸前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一阵接一阵的抖，胸腔下火辣辣的疼。无齿轮小机器人的护甲缺斤短两，到处是缝，好像有块锋利的碎石卡进了机体。原生质体软的像蚌壳里的嫩肉，畏疼的瑟缩着。
“有东西…好像有东西在里面。”B-127难受地指了指胸甲，“你能不能帮帮我？擎天柱？”
“当然。”他下意识地回答，手举到半空时却停住了，“呃，我应该怎么做？”
“天啊，擎天柱，真不敢相信你这么好。谢谢你答应帮我！”B-127快活地说，“等等，让我先…打开这个！”
下一秒擎天柱双目圆睁。素未谋面的小机子竟然解开一侧胸甲，大咧咧地塞进他的手中。薄薄的一片，几乎用力一捏就折…或许是没有变形齿轮的缘故。可他为什么会没有齿轮？擎天柱不明白。
难道是掉在了海里？擎天柱拼命回想，冷凝液直往外冒。他还没法控制化龙时，属于龙的原始狂热与粗暴，不由得怀疑是自己无意间破坏了那个重要的小东西。但B-127碰触胸口空槽的那份自然又不像是刚刚才失去变形齿轮。
“嗯嗯…我觉得就在这里。”B-127边抽气边拨开几根管线，“你能看见吗，擎天柱？可以帮我把那个东西取出来吗？嘶…这真的是好疼，好不舒服。”
他看见了。层层叠叠的管线被撑开，像一只被剥开壳的牡蛎，柔软又乖巧，机体内部泛着青涩的银灰，脆弱的生命活力在火种的燃烧下流动。
“等等…”擎天柱犹豫了。他虽然一直住在锈海的孤岛上，从来没在非龙的塞伯坦人之间生活过，却也觉得摸进别人机体内部可能不太好。但他不能确定，现在似乎是特殊情况。
“怎么啦？”B-127也十分困惑。他稍微一动，又疼得眼泪汪汪。“你不想帮我了吗？没关系的，擎天柱，我也可以自己试试。”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头痛地叹了一口气。很快把一颗艳红的晶体取了出来，然后帮他把胸甲扣回去，甚至没敢用太大力。
B-127认出来那是船上的晶石，该说不说，是很漂亮。矿工大楼里见不到这种东西，美丽，也很昂贵，总是与龙和死亡联系在一起。
擎天柱把红色晶块放到B-127掌心，“你刚刚说你叫什么？”
“霸道金刚！”他大喊。然后在擎天柱困惑又难以启齿的神色里补充，“或者你也可以叫我B，我的编号是B-127。”
“好的，”擎天柱立刻做出了选择。没有别的原因，看着那张可爱的小脸就喊不出来，完全就是曲轴垫片配油箱，前后都扯不上关系，一点不霸道，也不太金刚。“B。”
B-127挂起了笑容，岛上还有别人，龙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忽然，他感觉脸上凉丝丝的，用手一摸，是透明的水。天色阴沉，离子风暴带来了云和雨。
擎天柱拽了他一把，把他拖进岛上的山洞里。
“那个…”B-127指着温暖的篝火，在雨里渐渐熄灭。
“别管火了。我会再给你生火的。”擎天柱说，“雨后海滩会被淹掉。往上爬。”
这是个盘旋向上的山洞，形状崎岖，走起来很不安稳。擎天柱一步三回头，嘱咐气喘吁吁的小型机。“最顶上的山洞位置不大，龙进不去。你待在那里会很安全，相信我。”
B-127点头如捣蒜，擎天柱没有被龙吃掉，一定是因为发现了能够避开龙的躲藏处，实在是太聪明了。
说到龙…龙还没有归巢。外面雷声大作，狂风暴雨，一片天昏地暗的景象。
B-127忍不住要问，虽然他知道很傻，擎天柱恐怕也不知道答案。“龙在哪儿？”
擎天柱回头看了他一眼，“它睡着了。”
B-127险些脚下打滑，被一双大手拉住了胳膊才站稳。“你是说，”他重重咽下一口电解液，“龙其实在岛上，只是在休眠？”
擎天柱回答得模棱两可。“是，也不是。”
“龙要睡觉的话，”B-127干脆手脚并用的往上爬，“你尝试过逃跑吗？”
“逃不掉的。”擎天柱犹豫了片刻，“这是个孤岛。”
“搭船？”
“这里没有船。”
“也对，要是我的船还在就好啦。”B-127怅然若失，“我们可以造一个？”
“没有船能够通过迷雾和暗礁。”
“那游走？”
“海会吞噬你。”
身后的小机子陷入沉默。擎天柱暗自思忖是否实话太过伤人，他停了下来，想要安抚他的懊恼。但出乎意料，B-127脸上闪烁着光，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为坚定的神色？
他根本不知道短短几秒B-127的脑回路里诡异地推断出了多么离谱又可怜的剧情。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B-127突然一个跨步冲上前，诚恳地抓住擎天柱的手，“我会保护你的！如果龙回来了，你就快跑，躲起来，让龙先吃我。”
擎天柱些许尴尬地瞥开了眼睛。龙真的不吃人……算了。
日沉西山时，雨停了。B-127正在啃一个金属苹果，腿挂在山崖边不安分地晃荡。擎天柱给他的，岛上竟然有铁树，咬下去甜丝丝的，有很珍贵的能量液。
海水涨潮，淹没了许多礁石。B-127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了一阵，一天一夜，被选中成为祭品前充的电早就所剩无几。擎天柱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大剑，自告奋勇去叉海里的金属鱼。
“我忘了问，”擎天柱把一条鱼丢上岸，“你为什么要坐船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是给龙的礼物呀。”B-127不停地眨眼，“龙的新娘。”他用了一个矿区广为流传的比喻。
擎天柱明显抽搐了一下，“新娘？”他重复了一遍，困惑至极。“龙没有要求过这个。”
“谁知道呢，我不知道。”B-127把苹果放下，费了好大劲才捉住那条活蹦乱跳的鱼，被鱼尾的软金属抽了几个来回。“擎天柱，这是给我吃的吗？我要怎么吃？你能教教我吗——抱歉抱歉，你是变形金刚可能不知道，矿区底下只有最简单的补给品呢。”
“就…”擎天柱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是龙的时候，这么小的东西都是直接吞进肚子里的。但对B-127来说，鱼有脸那么大了。“直接咬。”
B-127小心翼翼地下口，又被鱼尾抽了一道，小小的脸顿时皱在一起。鱼扑腾着脱手了。
“算了。”擎天柱从及膝的海水里爬上来，用脚尖把把鱼踢回海里。“待会我再去给你找几个能量苹果。”
“你真好。”B-127重新捡起还没吃完的苹果。光镜里溢满了欢喜，像星星般闪亮亮地看着他。“啊刚才说到…总之，领袖说，我是属于龙的了。”
擎天柱夸张地眨了下光镜，再一次深呼吸。“你属于龙。”
“但我不想呀——”B-127苦着脸说，试着让自己听上去没那么恐惧。“为什么是我呢？黑云说不好好工作的矿工会被选中，但是我工作得可好了，真的，其实我有过好多工作，都做得太好了，是不是没想到？”他转而笑了，“不过，我觉得能遇到擎天柱，也没那么糟糕啦。”
“我会救你出去的喔。”B-127又信芯满满地说。
擎天柱微微张了张嘴，芯里有部分沉了下去。最终他在小型机身边坐下，“你害怕龙？”
B-127咬着最后一口苹果，脸颊鼓鼓的，颇为可爱。“可能有一点…比较多…非常…好吧，我超级怕。”他局促不安地咕哝，“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好吗，好吗？擎天柱？说出去有损霸道金刚的威名。”
“当然。”擎天柱迫使自己用镇定的语气回答。“害怕龙…是很正常的。人们都会害怕自己不了解的事物。”
“好奇怪。”B-127忽然说。
“什么？”
山崖上视野开阔，天地相融，主恒星正在下降。“这里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B-127不太好意思地比划两下。
“我还以为龙的巢穴是黑漆漆，湿乎乎，到处都是锈掉的机体，金属垃圾，头雕摞成小山的呢！”
擎天柱认命又恼怒地置换了口气。到底是谁在传这些莫名其妙的谣言。
“但这里的日落，”B-127用力地眨了眨光镜，“我第一次见到日落。”
“那你觉得怎么样？”擎天柱声音轻柔。
话音刚落，小机子就迫不及待地回答：“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多啦！”
“是很美。我总是发现…我能看见的一切东西都很美。”当B-127的目光扭头撞上他时，擎天柱飞快地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景色。锈海，机械鸟，风。”
B-127张大了嘴，“——你能看见风？！”
擎天柱亦然好奇，“你看不见？”
“天啊天啊，”B-127大叫，“怎么会看得见风？”
擎天柱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会看不见？”
“好吧，可能因为你是变形金刚。”B-127惋惜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空槽，“你真是太酷了，擎天柱。”
很久之后，他们才知道只有龙才能看见风。狂暴的、温柔的、无形的风，龙的翅翼在其中起飞。
“你想看见风吗？”擎天柱忽然有了主意。
B-127光镜果然变得更亮，激动得闪烁。“想！当然想啦！我可以吗？”
“等等我。”擎天柱翻身跃起，跑下山崖，在那些无数错综复杂的诡谲山洞间消失了。
他没让B-127等太久。回来时抓着一捧金灿灿的东西，细细条条的，个个顶上有个几片软金属似的小片。
“这是花。”他向什么都不懂的小机子解释。随即摘下了那些软金属瓣，拢在掌心。
“看这儿。”他温柔地扬起了手，做了个抛洒动作——
它们没有降落，而是向四面铺开。
轻盈飞掠，那就是风。擎天柱向B-127展示了他所能看到的世界，龙的世界，即使无齿轮的小机子尚未意识到这是高贵的古龙的视角。但从虚无中诞生出有形的轨迹是千真万确的，风在清澈、空旷的空气中绽放。
“就像这样。”擎天柱说。
B-127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完全愣住了。
世界似乎短暂的剥去了死亡的阴霾，黑暗的矿区，拥挤的大楼，血红的晶体路，倒霉的选择，吃人的恶龙，通通消失不见。有人给他讲了一个甚至在幼生体时期都没听过的童话故事。
他感动地抽了抽鼻子，忍了又忍，可大滴大滴的清洁液还是从光镜边上滚下来。
“你不喜欢吗？”擎天柱顿觉手足无措，尴尬万分，慌了神，“别哭唉…”
说话间，主恒星逐渐下沉，海慢慢变得漆黑粘稠。月卫升起，在表面上撒下一片银色碎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刺眼得诡谲。
这不对。今天是什么时候？
擎天柱猛地站起来，突然伸手拉住了B-127的手臂。
动作很轻，虽然无法挣脱，但并不疼痛。很奇怪的，B-127直觉刚认识不久的大型机并不会伤害他——不然擎天柱为什么要救他，帮他，照顾他呢。他展现出全然信任的乖巧，直到被摁在洞穴最里面的石壁前。
“天黑之后你必须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擎天柱有些急促地说，“今晚是月卫二满盈的日子，龙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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