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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35O相关
Stats:
Published:
2025-02-23
Words:
3,034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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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198

指缝之泥

Summary:

根据“死了也要把你从棺材里拖出来”的重男发言展开的联想,曹线紫鸾宛城战死的if,吕布满情谊,吕紫+很少含量的曹紫,怪味预警,请务必按需避雷。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吕布大抵是最后知道紫鸾死讯的人。

他已有段时间没召开过军议——曹操在豫、荆二州间转进,刘备被他撵出下邳,累累若丧家之犬,就算卷土重来,眼看着也需要沉淀一些时日。名满天下的飞将从来没有处理庶务的耐心,将一切扔给陈宫,便径自乘着赤兔出门打猎。
只不过这次他回来时便被传令兵截住,恭恭敬敬请到陈宫的府邸。他一路走一路卸甲,意外地发现张辽和高顺竟先一步赶到,面容在烛火跃动下晦暗不明。陈宫见他来,攒出一个有些奇怪的笑:“探子从宛城传来战报。张绣诈降,曹军损失惨重。”
“哦。”吕布发出不屑的哼声。
陈宫自到他麾下后,一向不吝于在前东家每次失利时踩上几脚,吕布本以为这次也是如此。趁火打劫,亦是兵法已有之义。但这次陈公台并不如以往那般喜形于色,面容沉肃,神情怅惘,唇上的两撇胡须含蓄地颤动。“曹操长子曹洪、侄子曹安民,爱将典韦、紫鸾,尽皆战死。”
儿子竟也死了吗……等等,还有谁?吕布精确地在一串人名中捕捉到了自己最为熟悉的那个,猝然转头,目光如电。“紫鸾?不可能。”

 

上次和那小子见面时,还是在濮阳城下。彼时其一手飞圈舞得出神入化,首尾相衔、连绵不绝,在纷乱的战场上刮起一阵血肉风暴。普通士兵若被卷入其中,轻则断手折足,重则开膛破肚。纵使吕布自恃武力独步天下,也少见这样轻盈诡谲的武器与身法。
战至最后,仅有他们两人立在这片被鲜血寸寸浸透的旷野之上。紫鸾连战许久,招式衔接时略微出现一丝滞涩,便被吕布看准破绽一把掼在地上。因颈部受迫,喉结在吕布的手下急促地滚动,几乎教他疑心自己手中掌握的是对方那颗鲜活搏动的心脏。
被捏着颈子提起来时,紫鸾的胳膊软绵绵地垂落,面颊也飞上病态的潮红,竟真像是濒死的雀鸟。吕布捏着紫鸾的下巴,上下打量许久,曹操起得好名字……这个念头使他心生焦渴,盯着那双翕动的唇良久,又在听见远方传来进军号令时掩饰性地将掌中鸾鸟甩在一旁。
紫鸾迅速地调整落地的身形,腰肢发力弹跃而起,拾起一双圈刃的同时拉开了这段暧昧的距离。
“扫兴的人来了,可惜。下次再见,你我必分高下。”吕布骑在赤兔上朗声大笑。“好好活着,你是这天底下,唯一能取悦我吕布之人。”

 

怎么可能死了?紫鸾的武艺尽管只略逊于他,也是当世难得的强手。当吕布这么表达质疑时,回答他的是面露哀戚的张辽:“将军神勇。不过就算能以一敌百,一骑当千,倘若一万人一起,又当如何招架?”
他们说紫鸾已经尽力了。贾诩与张绣使得好毒计,请降时诚惶诚恐,不惜以鸿门宴作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成功说动曹操入彀,仅带心腹入城。待到酒酣耳热,便使人悄悄关上门。天上朱雀星宿七旒惨淡,地上火矢齐发,照得一城不夜。
有人说,紫鸾一马当先,杀敌无数,拼命将自己的主公送出,但典韦与他素日交好,不忍弃之而去,拍马回返,战至力竭,可惜死在一门之隔;也有人说,紫鸾扮做曹操模样,在墙头另一个方向摇旗呐喊,以疑计分薄了大半兵力,曹操事后重金寻间,只求众将尸首,紫鸾浑身上下集矢如猬,抬出来时甚至不能平放在地上……桩桩件件,仿佛亲眼所见。吕布听得越来越沉默,到最后蓦地站起:“我不信,我要去寻他。”

 

这样的世道,要到哪里去寻找一个甚至并不效力于你的死人?吕营众人听得张口结舌,还未来得及反驳,便见吕布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闯出。陈宫率先反应过来,他虽然也为紫鸾逝去而遗憾,毕竟也曾剖心相待,但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眼看曹刘有联手之势,袁术那边送去的书信又未得回复,吕布怎能在这种时刻意气用事?他又惊又急,一掌拍在桌上。
“二位将军别愣着了,快追啊!”

 

张辽、高顺的马不过寻常,自然追不上赤兔。吕布出了徐州,想起紫鸾曾与他说过在慢慢寻找记忆的事情,隐隐记起其出身于冀州的小村庄,便驱策胯下神骏一路向西。在邺城的旅店探听消息,被告知与紫鸾素日亲厚的药师正在附近为其操办后事。药师自称元化,身形较之紫鸾更为瘦小,武艺也只是平平,拼尽全力无法抵抗,被吕布三两下捆在马后充当人形导航。
沿着山谷中的溪流疾驰到最深处,便是那传说中在私下培养太平之要的村落残骸。时值孟春,桃花初绽,连天遍野,亭亭如盖。吕布放赤兔在落英芳草中自由漫步,内心不由得生发出一阵感慨:也确实只有这样的地方,才养得出紫鸾那样温和的性情,才配映在那双拥有晓天之色的双眸中。

“好了,紫鸾他在哪里?不说的话,我便把这里整个翻过来。”

元化发出一声悲鸣。紫鸾死后,怀念者有之,哀悼者有之,大都十分克制守礼,像吕布这样依仗武力强行要求开棺的是独一份。同伴之死本就是他心头大憾,如今却连身后安宁也无法守护……不过对方这强硬的态度也让他心生侥幸,或许吕布确有紫鸾未死的准确情报?他也曾在古籍上看到过龟息假死之法,或许太平之要亦有隐秘传承。

在指点了埋骨地后,元化便沉默地立在一旁,看着人高马大的温侯挖土。方天画戟用在这里未免屈才,元化倒是有用来挖药的铲子,吕布只看了一眼便丢在一旁,他嫌小。
挖了百十下后,双手指缝间真如曾经戏言般沾满灰尘泥土,不过也已能看到雕有鸾凤纹的棺木一角。少年药师的牙关微微颤抖,似是想到了友人凄惨的死状,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但吕布的手依旧很稳,他膂力本就天下无双。捏碎支撑的长木,取出嵌合的棺钉,在彻底掀开棺盖前,深吸了一口气。他仿佛看到紫鸾眼中神光不在,血糊了满面,只露出青紫的木僵的唇;仿佛看到森然的头骨在月下兀自咬合,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铮响。现世的法则淡化模糊,他跪在村落的残骸间,又如同跪在血海莲台上,身周每具尸体,已死的、新丧的,都有着一双浅紫色的眼瞳。

浮沉的残躯如同被弃置一地的兵器。他们失却了最后的价值,只是徒然散发着幽紫光晕,拘不起、捞不尽。吕布居高临下地看着,抱着胳膊,牙关紧咬,这便是你所选择的结局吗,紫鸾?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了声,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当选择追随曹操而去时,或许便做好了准备——能冷静分析自己父亲的死亡所带来利弊的人,天下恐怕也就这么一位。

死人无法愤怒,无法哀叹,吕布便替他嗤笑。这些只会躲在后面摇唇鼓舌的小人,怎配拥有他的尊重?纵然出身寒微,他们也凭借着自己的双腿立于大地。那些人将他们当做好用的兵器,或是稍微给予利益,便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野兽,时而装模作样地写信拉拢,时而在后方冷酷地单方面决定他们的命运。

凭什么呢?

冷风自身上银甲的每一处缝隙掠过。它们无孔不入,如泣如诉,倾吐着一种亘古不得纾解的悲哀。吕布曾经也与之打过照面,但他以为自己永远强大,便永远不会被捉住。紫鸾短暂地成为了他的蛛丝,引着他望向那个遥远的温暖的世界,所有孩子可以不必强迫自己磨砺爪牙,真正以人的形态成长生活的太平之世......
因此断裂坠落时他格外痛苦。

他知道紫鸾并不是为了荣誉官位而战。人们称他为带来祥瑞的灵鸟,他便真为那个渺远的梦想燃烧身心。可力量不曾拯救紫鸾,理想也没有。这真是最痛苦的背叛。“若你拥有了什么东西,真的在力量之上,我只需变得更加强大,将你击溃。”他曾经这么对紫鸾说过。紫鸾让他看到了比力量更强大的东西,不再坚信武力既真理,这也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慨叹。他努力学习,试图像紫鸾对待亲卫兵那样对待自己手下的将领和士卒,可为他拓展视野的灵鸟先行远去,再无归期,他们之间道的碰撞,力的争锋,也将永远得不到结果。

从此以后,吕奉先又将信奉着什么活下去?他的眼前短暂地模糊了一瞬,但那点稀薄的水汽很快随风而逝。他确实地看清了棺中的景象:布满创口的尸身上草草裹着被血染得赭黑的外袍,暗赫色的绸带不复灵动,死气沉沉地垂在一旁。灵鸟玉佩似是感知到主人已逝,浑浊而满是悬絮。这便是曾被称为紫鸾的人在鏖战后留下的所有东西。
陪葬的物品来自所有受过他恩惠或是与他交好的人,士兵或是商旅满怀感激的信件,曾经上司同僚们的悼文与诗歌,出自孩童之手的简陋木刻,以及从开棺后便始终在鼻尖萦绕的,由药师精心调制,送亡魂安眠于过往的太平之香。“紫鸾”没有墓碑,没有铭文,这便是为之奋战的世间留给他的所有东西。

 

吕布拿走了玉佩,骑上赤兔,回到他应该回的地方。下邳城城墙坚实,步卒精良,他的军师与将领对他翘首以盼。登上城墙极目远眺,地平线的彼端曹刘联军的旗帜在风中卷舒招展,天阴将雨,水汽丰沛如绞索,昭示着一场恶战。不过,他依旧有着足以颠覆战局,压倒一切的武艺。待到天下事了,他们终将重逢,或许吕布会放肆嘲笑,因为紫鸾真的为了无聊的理由轻易就死。不过那不该是今天。

将玉佩放在心口,吕布舒展双臂,让侍从为他佩甲。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取我戟来!”

Notes:

上一次看到指缝之泥还是某欧美女同……奉先真得反思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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