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他唱的第一首歌是《Moonlight Mile》- Rolling Stones，他唱的第二首歌是《comethru》-Jeremy Zucker/Bea Miller。而令人庆幸的是，医官还都挺喜欢的。
- ▷紧急通知◁ -
- 显像一号将在15地球分后进行电力系统升级，预计持续时间为3-5地球时。 -
- 在此期间，舱室停电、控制器失灵、系统报错等问题可能会出现。请各位不要紧张、不要慌乱，等待设备恢复原状即可。 -
- 本次升级由工程师千斤顶策划并执行。若有相关问题，请联系千斤顶本人。 -
- Location Broadcasting - Wheeljack
「他往哪走呢？」
「你用肩颈轴承想都能想到吧。」
「他去医务室干嘛？」
「你的脑模块应该和电力系统一起升级一下。」
千斤顶特地将更新时间选在了下午：不会让显像一号彻底陷入黑暗，也不会影响大家晚上的充电时间。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有些舱室没有窗户，在停电的密闭空间中，能见度大约为0。
救护车目前所在的医疗舱室就是其一。
千斤顶已经想办法尝试过解决这个问题了——Believe me. He really did. ——但他除了赠予救护车一盏外置台灯之外别无他法，而小小的台灯也难以照亮整个房间。
正当他在思考该如何说服救护车暂停工作时，对方突然发来了内线消息。
「千斤顶，医疗舱室。」
「快！」
收到消息的工程师二话没说就离开了控制室，徒留他的科研同伴们监控更新模块运行。——当然，千斤顶绝不是什么不负责任的家伙。电力系统的升级被他的天才设计修改成了自动化，只需要有人监控运行不出错就好了。
“如果系统报错，先别急，”千斤顶在走之前这样叮嘱，“立刻给我发消息，把更新模块改成手动，点暂停按钮就好了。”
他也没管别人听没听懂，把工程图纸拍在桌子上转头就走。救护车在内线消息里没说具体找他有什么事，万一他实验做到一半缺了材料，万一他的那盏灯不够亮，万一他出了什么危险——
好吧，现在想太多（Overthink）的是他了。
“救护车——！“
自上次停电导致他们两个被锁在医务室里数个小时后，千斤顶决心在电动舱门上加装手动开关门轮轴。这个设计让部分同伴觉得多此一举，但千斤顶执意给所有舱门都安一个手动装置。
而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这样听起来像是阴谋论（Conspiracy）。请允许我澄清：千斤顶从未主动或故意破坏（包含爆炸）任何东西。如果你觉得他「点物成炸」，那是由于他比较热衷于……Well，不太安全的发明。
当然，他保证手动开关门装置绝对安全。
“欢迎来到黑暗医务室（Indimary）*，千斤顶。”
千斤顶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救护车在说话——房间太黑，他看不清人影；而且他怎么也想不到救护车能说出这种……单词冷笑话。
“出什么事了？”千斤顶站在门口，借着音频接收器的亮光四处张望。
“如你所见，”救护车的声音从舱室内传来，“——抱歉，你大概看不见。”
千斤顶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墙壁踏进舱室内去，这里面实在有点太过黑暗了。他根本就看不清救护车在哪，即使部分容器内的能量液正散发着幽光，而救护车的光学镜也——
救护车在哪？
“是的，我看不见，”千斤顶开口，随后他发现自己似乎能在某种程度上照亮这个房间，“好吧，我好像勉强能看到你在哪。但你为什么——”
“我在，呃、一些东西……底下。”
随后是一些尴尬的沉默。千斤顶尝试摸到医务室中心的工作台上，而事实上他确实做到了。
“你在什么位置…？”
“你应该还记得放空容器的柜子在哪吧，”救护车的声音似乎离他不远，“我在…那个方向。”
——果然是出了事。千斤顶调动记忆模块，扯出医务室的内饰设计图，贴着左手边的墙壁向前走。途中他踢到了一些什么东西，金属和玻璃碰撞在一起的声音穿透他的音频接收器。
噢，音频接收器。
救护车正被埋在一堆空试管和锥形瓶底下。几十分钟前他正在整理医务室的杂物，在收到系统升级的紧急通知时他正盘算着怎么给新的一批仪器腾出摆放的地方来。谁知在他尝试移开柜子的时候，灯不合时宜地瞬间暗下去，害得他手一松就被柜子里的东西按在了地上。
他都没来得及打开应急台灯，只能在黑暗里靠着光学镜内置的夜视模式扒开压在他身上的玻璃器皿。咚！他的头雕撞在了什么有棱有角的东西上，黑暗的光学镜视野中又染上了一层光晕。
他的第一反应是赶紧收拾好残局，免得有人突然受伤，他没法及时提供帮助；紧接着他发现，他自己才是最需要求助的那个人。
于是，救护车想也没想（Without even thinking）就给千斤顶发去了内线消息。
「千斤顶，医疗舱室。」
「快！」
消息发出去之后，救护车才想起停电的原因是千斤顶正在帮显像一号做电力系统升级。——他来找过救护车好多次，叫他帮忙修改设计图、模拟电流通路、调试指令代码……自己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给他发信息。
救护车在黑暗中做了次无奈的深置换。医疗舱室没有透明的窗户，这是为了避免地球的光照影响需要避光保存的试剂；唯一剩下的只有几扇换气扇，弥补医务室缺少的天然空气置换系统。
正当救护车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一声熟悉的呐喊透过舱门，传进黑暗里。
“救护车——！”
是千斤顶。救护车有些惊喜（surprised）。他听起来很着急？似乎是收到消息后立刻赶过来的。
救护车感觉自己没来由地欣喜。随后舱门被手动打开，与室内没差多少的亮光透进来，他现在只想找机会抱怨这场灾难（catastrophe）。
“欢迎来到黑暗医务室（Indimary），千斤顶。”
话一出口，救护车开始质疑自己的脑模块和发声器。他不是故意要朝工程师抱怨这次停电的——毕竟他可是策划人——这听起来又有点邪恶（evil）了——他只是处理器有点晕眩……
他开始指引千斤顶来帮他解决这个难题。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千斤顶在缓慢向他移动，一边纠结地出声，一边断断续续地闪光。
“嘿，”救护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本身就会发光。”
“哦，哦，”千斤顶这样回复他，“确实（Indeed），我会发光。”
我在说什么？千斤顶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肩炮。救护车的意思是他应该通过说话来为医务室提供光源——
“要不你来唱歌吧？”
“Why don't you sing for me? ”
千斤顶觉得自己的脑模块确实被肩炮轰碎了。唱歌？他哪会唱歌！？他又不是爵士，也不是录音机，更不是那个什么声波！救护车真是哪根管线出问题了——不过他的头雕刚刚确实砸到了柜沿上——怎么想出的这种办法？他宁愿讲上四个小时静止器的图纸也不愿意唱十分钟的——
“好吧，好吧，”他停下了动作，“你想听什么？”
“一些我没听过的吧？”
“你在赛博坦时从来没有听过音乐，”千斤顶实话实说。
“——随便什么都行！”
救护车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撞坏了头雕。
“你想听英文的？中文的？还是法语？德语？西班牙或者意大利——”
救护车有些惊讶：“你学会了这么多地球语言？”
“没有，”千斤顶借着交谈时的亮光勉强走到了一地玻璃前，随后他找借口似的补充——
“但我可以学！”
“But I can learn them for you! ”
救护车突然觉得他不需要千斤顶唱歌——他只需要和千斤顶讨论「他该唱什么歌」就好了，这样这位问题过多的临时光源就会源源不断地提供光亮，撑到他能把自己从玻璃陷阱里救出来。
“说起来，你不应该在监控电力系统升级吗，怎么我一叫你就跑过来了。”
“升级模块是一套自动程序，只需要把它插进显像一号的主机里，然后拆掉一部分电缆就可以了，”千斤顶自豪地说，“我托他们帮我照看着升级过程，有问题叫我就行。”
趁着千斤顶解释理由的这段时间，救护车借着亮光将自己身上的玻璃尽数扫到一边，扶着刚刚撞到的柜沿勉强站起身来。
“谢谢你，”救护车揉了揉头雕顶上，“还能继续亮吗？”
“什么？”千斤顶亮了一下，“——当然可以，呃我要唱歌吗…？”
救护车没回话，他低下头雕看了看一地狼藉，暗自伤神地烦恼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收拾完这些东西。千斤顶的发声器正在吐出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调，亮光柔和得像——
像月亮，救护车无端联想。
“这个房间看不见月亮，”他轻轻说。
千斤顶停止发出破碎的韵律，转而问道：“噢，你想看月亮吗？”
“不——只是医务室太暗了而已。”
“
When the wind blows and the rain feels cold,
当风吹过，在雨里我感觉到寒冷，
With a head full of snow,
带着满满的雪，
With a head full of snow.
带着满满的雪。
”
“嘿……”
千斤顶果真不会唱歌。救护车差点笑出声，他承认这是他辈子做过最荒诞的要求——要一个发明家唱歌来给他点灯！哪怕缺失了任何一个环节，这事都不可能成。
“
In the window there's a face you know,
这扇窗中，有副你认识的面孔，
Don't the night pass slow,
夜晚走得慢些吧，
Don't the night pass slow.
夜晚走得慢些吧。
”
救护车借着蓝色的灯光，将脚下的碎玻璃扫到一边。他一边心疼着这些空仪器，一边向千斤顶伸出手。
他的本意是让千斤顶帮忙扶起柜子来着。
但他却握住了救护车的手。
“
I got silence on my radio,
我的收音机出现了短暂间隙，
Let the air waves flow,
让风吹吧，
Let the air waves flow.
让风吹吧。
”
救护车将最后一排试管放置在柜子的最上层，示意千斤顶停止发声。
“Ohhh this is AWFUL, Jackie. 你唱得可太难听了。”
大发明家愣愣地看着黑暗中的医官，能量液涌上他的面甲，致使他大叫起来。
“What?! No way, Ratch! ! ——但总之目的达到了不是吗！”
救护车觉得，千斤顶音频接收器灯的亮度……大概是和他本人的激动程度成正比吧。
- ▷通知◁ -
- 电力系统升级已完成，感谢各位的理解与支持。-
- 特别感谢后勤部门工程师千斤顶和医官救护车。-
医官的工作总是疲惫的，每天总是无尽的修理这个修理那个，——更别提他还有个爱把自己丢进医务室的好搭档。
“行了，快起来，”救护车没好气儿地说，“告诉我，你又在做什么装置，能把手指涂层磨成这样？”
千斤顶只是一味眨着光学镜不说话。他盯着救护车从恼怒变为质问然后妥协最后只剩下关心的面甲表情，语言模块中构思着一个符合逻辑的邀请。
——是的，邀请。他正式决定邀请救护车和他一起出去……噢，他根本不知道这算什么。可怜的天才科学家没有任何相关的知识和词汇储备量，他的处理器里装满了工程学和机械设计。
“如果、你想知道……”他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是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呃或许你可以跟我一起来——”
救护车总是听到发明家各种各样为自己辩驳的借口，他以为这次也是，“有话直说（Just talk），千斤顶！”
“请和我一起去外面走走吧——！”
什么？救护车沉默了一瞬。这是个邀请吗？这是个邀请？他的处理器转呀转呀转，这是个邀请！他最后才反应过来。
他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是拒绝：“不行，医务室还——”
“但医务室里看不见月亮！”
千斤顶高声打断了他，救护车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月亮？哦——
他曾说过，这里没有月光。
那个不算太明亮的下午，那个黑暗的晚上。唯有音频接收器的亮光，以及足有两三个小时的歌声。赛博坦从没有过什么用于娱乐的音乐，千斤顶大概只听过那一两首地球的歌。
“抱歉……”他看起来快要下线了，“这一定很冒犯（offensive）…对不起我打扰（disturbed）你了……哦普神在上我到底在干什么（What am I doing）……”
千斤顶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灯也越来越暗。救护车盯着他忽闪忽闪的音频接收器，火种舱被重重一击。
“那走吧。”
“Then let's go. ”
“什么？”
“Wait what? ”
“走不走？我可是很忙的。”
“Are we going or not? It's now or never. ”
救护车不去看千斤顶由绝望变为惊讶然后回神最后只剩下激动的神情，先一步走出了医务室舱门。
他径直走向显像一号的大门，却没看见千斤顶在他身后迅速起身，随后溜进了某个人的舱室。等到救护车发觉自己已经站在旷野中时，比那晚的医务室亮的多的月光洒在了他身上。
拎着吉他刚刚踏出基地的千斤顶被视野中的景象晃了神，医官和月亮的适配度在处理器中被拉到了百分百。他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道风景（Scenery）。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钟——但他却觉得过了四百万年——千斤顶回过神来，轻声唤道：“嘿，救护车。”
医官闻声转过身来。“是你邀请我的，”他有点嗔怪地说，“还害得我等了这么久？”
“抱歉！”千斤顶又在道歉了。救护车就这样笑起来，不过他其实没生气。只是他觉得千斤顶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过分惹眼（TOO SWEET）了。
“所以，那个是做什么的？”他指了指千斤顶手中的吉他。
“哦、哦，这个！”他把这台地球乐器举起来、放下去，然后端正地架在胸前，根据记忆装模作样地划了一下琴弦。
“这是、地球乐器——它叫吉他，用来演奏…哦……”他实在解释不出，这东西和工程学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不在他的知识范围（Field）里。
最终，他选择自暴自弃地把头雕偏过去，将发烫的面甲侧面留给了救护车。
“你要…听听看吗？”
漂亮的、白色的、散发着柔和月光的医生，大概是导致会闪蓝光的发明家彻底完蛋（Screwed Up）的唯一原因（Only Reason）。
“
I might lose my mind,
我或许快失去理智了，
Waking when the sun's down,
夕阳西沉时才醒来，
Riding all these highs,
到达巅峰，
Waiting for the comedown,
然后等待毁灭，
Walk these streets with me,
请和我压压马路，
I'm doing decently,
我可以做得很体面，
Just glad that I can breathe, yeah.
只是高兴我竟然还能呼吸。
”
他唱得还不错？救护车的第一反应是居然是这样。他想起了那晚千斤顶磕磕绊绊的歌声，没能唱进他的火种舱，但至少照亮了黑暗的医务室，把他从那片玻璃的灾难中救了出来。
“
I'm trying to realize,
我努力劝自己意识到，
It's alright to not be fine on your own.
一个人的时光不够美好也没关系。
”
接着救护车开始分辨歌词。吉他的琴弦时不时蹦出一两个走调的音符，千斤顶在努力把所有的单词都咬得很清晰。这是一首——这是一首轻快的……情歌？
噢……
Now I'm shaking, drinking all this coffee,
我微微摇晃着，喝着咖啡度过时光，
These last few weeks have been exhausting,
这几周我精疲力尽，
千斤顶仿佛渐入佳境，他向前走了一步，随后又往回撤了两步。救护车疑惑地随着他的步子向前贴近，把发明家手里的琴弦振得颤抖几下。
I'm lost in my imagination,
迷失在美好的幻想中，
And there's one thing that I need from you,
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救护车看着千斤顶自然而然地靠在一旁的岩石上，光学镜随着他轻轻摇摆的机体晃动。他索性就着月光坐下去，在不怎么寒冷的风中眺望盈满的月亮。
Can you come through?
你能来到我身边吗？
医官将视野从圆月拽回到他的邀请者身上，却没成想他的视线从未从自己的身上移开过。光学镜交错的那一刻，一切声音彻底消失，世界万物仿佛尽数被拖入了月球的真空。
“为什么要请我看月亮？”
“Why did you invite me, well, to see the moon? ”
And there's one thing that I need from you,
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琴弦再次拨动的那一刻，问句的答案撕碎真空，穿过亮起的音频接收器，点燃黑暗的舱室，掀翻一个装满易碎玻璃的柜子。
“因为…是你啊。”
“You…are the reason why. ”
Can you come through?
你能来到我身边吗？
——正文完——
“拜托了，爵士！”
“不行！你要拿去干什么！？”
“借用几分钟而已！”
“……你得保证不把它拆开研究或者干脆把它引爆！”
“我保证！”
“如何保证？”
“如果我把它碰坏了，我这辈子就不会再有和救护车合作的机会了！”
“哦这个过分了（That's so much），不过行吧（But I'll take it）。”
——
“原来他借我乐器是为了这个？！”
“嘘！嘘！小声点爵士！我们暴露了就惨了！”
“蓝霹雳你也小声点！”
“嘿，他唱得好像还真不错？是不是，轮胎？”
“我觉得我该收回很久之前说的那句话。”
“嗯？什么？”
“从流水线上下来就和他绑定的不只有爆炸。”
“不只？”
“还有救护车。”
“Ohh. ”
——全文完——
去tfo收到了八小于老师给我的无料……她给这篇文画了配图……我哭出来。。给大家展示……！
注释：
*黑暗医务室 indimary：医务室 infirmary；昏暗的，模糊的 dim。此处救护车将两个词融在了一起，将“firm”替换成“dim”，把“infirmary”变成了“in dim 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