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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住了没几年的房子,阳台门居然开始发出年久失修的声音,像长谷川慎最害怕的鬼屋恐怖音效,随着开关动作力度还能发出不同音阶的惨叫。
川村壱马蹲在地上摇晃门分辨不同位置的门轴声,试图找到问题所在。
“壱马さん?”
一片“吱呀”声中,川村错过了正门密码锁打开的声音。直到长谷川出现在面前,他才发现在这扇门上浪费太多时间。平时他不会去做其他分心的事,但门的响动令他不得不在意,今天长谷川联络得突然,川村连准备都匆匆忙忙,没有像平时那样经历等待的煎熬就见到了长谷川。
竟然有点像惊喜。
“慎你来了啊。”川村笑笑,站起来指着门框,“有点小问题。”
长谷川好奇地看了看门,“壱马さん会木工活?是不是还要很久才能修好?”
不会,但可以学,修个门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这是川村壱马的自信。
但什么时候能好,他拿不准。如果长谷川在旁边等他,久一点倒也不错。
川村还没想好回答,被用力拢进怀中,随后带着体温的外套裹上他开始发冷的单薄身体,川村脸颊紧贴长谷川散发热意的怀抱,悄悄吸口气闻到了长谷川的味道,今天是甜的。
“你穿得好少。”长谷川声音黏黏糊糊地传进川村耳朵,明明是川村不注意身体,却像自己失职了一样自责。
川村对这招很受用,立刻放下了门框噪音一事,“我们先进屋吧。”
开了暖气的屋子温暖得像初夏。
长谷川把属于室外温度的厚重衣服一件一件脱掉,上身只剩下白色背心,然后低头吻川村,温柔又亲昵地用鼻尖蹭他,分开时在川村脸上嗅闻一下,毫无疑问学的川村。
川村没想到刚才的小动作被看见了,窘迫地别开脸。
长谷川笑眯眯地说,“壱马さん刚刮了胡子呢。”
川村换了剃须泡沫牌子,下意识捂住下巴,“不喜欢这个味道?”
长谷川摇头,“很适合你。”
没说“喜欢”还是“不喜欢”,顶多是“不讨厌”。但川村还是很高兴,于是他们再一次接吻,激烈地从眉间吻至颈侧,从客厅吻到卧室,吻进床榻滚作一团。
川村的家居服很大,几乎快赶上长谷川的尺码,很难说是不是有私心,刚才的拉扯动作令川村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上面印了枚新的红痕,始作俑者毫无诚意地道歉,“糟了,留痕迹了呢。”
说完,脑袋就被川村打了。
长谷川不在意地又亲在同一个位置,将樱色痕迹碾成绯红,手熟练地探进川村宽松裤腿,沿着纤细小腿一路摸上膝弯内侧,酥酥麻麻的撩拨,川村敏感地瑟缩了一下,长谷川便松开他,直起上身解腰带。川村自己抬腰把睡裤拽下,看着长谷川拧开上锁的抽屉拿了安全套,他又把内裤也一起脱了。
长谷川来之前,川村已经做过扩张,此刻躺在床上无聊地抓着被子,见长谷川撕开包装后放在昏黄灯光下辨认了一下正反面,川村忍不住笑,明明做过许多次却还保留第一次时的笨拙。长谷川听见笑声鼓起脸颊,干脆背过身缓慢戴上套。川村觉得他更可爱了。
长谷川重新回到他身上,短暂抚慰过前面,听到川村发出难以克制的喘息,手指便探向湿软后穴。
窸窸窣窣的被褥摩擦声,湿漉漉的搅和水声,止不住的隐忍呻吟,压抑的粗重呼吸声,时不时冒出的小声惊促气音,房间里所有声音落入川村耳中,统统被打上色情烙印。
“呃!”
长谷川开拓到三根手指后,就换成性器抵上川村,不打一声招呼整根没入,另一只手早有预料地按在川村本能弹起的细腰上,直到下身紧密贴合,长谷川喘着气停了片刻,用饱含情欲的眼神一寸一寸舔舐川村的身体。待川村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缓过劲,长谷川才开始在他体内缓慢地抽插,不时俯身与他交换几个吻,和潦草的前戏相比,这时的抚慰堪称甜蜜温柔。
亲吻逐渐过渡成令人窒息的深吻,唇舌疯狂勾缠吸吮,下身撞击加快,川村受不住上下同时的激烈索取,快感席卷全身,他惊喘出声,瞬间软了腰,无力再维持双腿的姿势,长谷川先一步察觉川村的身体变化,用力掐住腰间即将滑落的大腿,以更深的角度进入他。
他们太熟悉彼此,做爱过程极少语言交流,也不靠言语刺激感官,全凭直观的喘息呻吟和身体反应。
川村知道如果他要求,大概长谷川也会涨红脸说些磕磕巴巴的下流话,但川村不需要。他们是同性,队友,朋友,亲如兄弟。然而却在做爱。层层枷锁叠加的隐秘关系已经足够禁忌,胜过一切荤话演绎,让川村兴奋只需要一个长谷川慎。
长谷川在床上喊他哥哥,也喊他“壱马さん”,除了亲昵又带着点距离感的敬称,其他时候不怎么说话,说最多的是问他“不舒服吗”。川村从不回答这个问题。和长谷川做爱很爽,但大部分时候并不舒服,从扩张到进入的适应是漫长的折磨,偶尔还会痛。长谷川现在失神的模样是最好的催情剂,感受到眼前人此刻对他的渴望,川村身心都是满涨的愉悦。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
川村问完就后悔了,他并不希望听见被欲望驱使的答案——即使他享受并期待此事,之前也无数次主动索要。他们每次见面必然是先上床再聊天,热烈又单调地表达爱不是不好,也称不上多好。
长谷川穿衣服的手顿住,蹭过来亲川村,甜腻吐气呼在他脸上,“早上睡醒,就想着今天好像没什么事情,但是又不想呆在家里……”
又是一段冗杂的废话,主题中心是“我想和你一起无所事事”。川村耐心听完,又拍拍长谷川的背示意他让开,“去客厅吧,我先洗个澡。”
这算是同意长谷川留下了。
得到允许,长谷川带着满脸藏不住的笑容往客厅走,在沙发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玩手机。
川村从浴室里出来,看见的就是长谷川混在沙发上的玩偶中的画面,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噗嗤笑出声。
长谷川疑惑地朝他歪头,比玩偶的可爱要生动万分,川村耸肩收起笑,“没什么。”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隔着半臂距离,一个继续滑手机,一个专注擦半干的头发,无声的和谐中乱入一道尖锐的怪声,坏掉的阳台门又在风中惨叫了。
最应该感到害怕的长谷川却跟聋了一样毫不在意。
川村怪异地看了沙发上泰然自若的人几眼,最后还是他自己受不了提出来,“这样下去会被邻居投诉的,我去油管找找修门的教程。”
长谷川立即靠过来,“我也要看。”
“要帮我修?”
“哎呀那个就……”
川村完全识破,“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是在旁边看着的气氛组。”
“会好好加油的。”长谷川软绵绵的语气,把鼓励的话说得干劲全无。
说着从背后环住川村的腰,脑袋搁在川村肩上,“壱马さん还不开始吗?”
川村挠他脸,“又撒娇。”
长谷川回以更放肆的笑。
在不加掩饰的笑容中,川村一次次默许长谷川的得寸进尺,放任长谷川挤掉玩偶侵占他的另一边床,粘到他身上。
“明天要去公司了,不要说奇怪的话。”
半晌没回答。
川村在被子下的脚踢了踢,才得到闷声闷气的一句,“知道啦。”
隔天在公司练舞,川村从角落走到另一边,长谷川一直坐在圆凳上看他走来走去,脑袋跟随他转,在成员们吵吵闹闹的嘈杂空间中,长谷川像朵一心一意追随太阳的向日葵。
川村脑海里闪过若干个“好可爱”,立刻起了逗人的心思。
他行动力极强,想法刚冒出来,身体已经走过去拉长谷川的帽子系带。帽子戴得很紧,拽不掉,川村使坏的恶作剧没能得逞,但有人陪他闹,长谷川就着拉扯的动作往后仰头,眼睛对上川村视线后表情瞬间解冻,孩子气笑容彻底融化周身冷冽气场,长谷川脸上出现酒窝的同时顺势倒在川村身上。整个过程,长谷川的双手一直交叉在胸前,身体没做任何平衡控制,以无比信赖的姿态将全身重量托付给背后的他。
川村双臂稳稳当当地托住长谷川,胸膛和腹部抵着充当长谷川的人肉椅背和靠枕,没让人从椅子上摔下。
他们于无声中,完成了一次安全感的传递。
川村空出手去摸长谷川耳朵,没戴耳环,往上摸耳骨,上面空荡荡什么也没戴。
“咦?”川村疑惑地去摸另一边,发现依然是空的,“你耳环呢?”
“刚试了staff给的首饰,所以收起来了。”长谷川慢吞吞回答,抓下川村四处骚扰的手,把耳环放进掌心,不忘轻轻挠他一下。
川村会意,小心翼翼把耳环针穿过耳垂细孔,轻轻捏着耳垂仔细扣上搭扣,检查一番后露出浅笑,“好了。”
“谢谢壱马さん。”长谷川嗓音一如既往的软绵可爱,甜得像川村最喜欢的那款软糖。
弟弟的依赖模样最大程度地取悦了川村,他极其开心地将人圈紧,用这个亲密姿势听完了经纪人的日程公布。
临散场,川村对上其他成员费解又无语的震撼眼神,猛然惊醒,终于记起前一晚对长谷川的再三叮嘱。
呃,现在有点迟,不过还能补救,只要他悄悄地……
川村装作若无其事要撤回手,被长谷川再次抓住,晃不掉甩不开。
“壱马对慎的热情真是不得了。”
被别人以调侃大于羡慕的语气谈论,长谷川总是露出腼腆的笑,再若有所思看向川村,狡黠地朝他眨眨眼。
大家起哄说长谷川害羞了,川村可没从这小子脸上看出半点不好意思,那表情分明是得意洋洋的窃喜。
尽管川村嘴上说着要稍微避嫌、拉开点距离,别让人看出他们私底下的真实关系,受不住先贴过去的人却是他。好了好了,他知道要自我反省了,不然迟早得暴露。
这太难了。喜欢的人就在面前,怎么可能做到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幸好机会马上来了,长谷川和他分别接到不同的工作,行程密集且短暂的休息日错开,意味着这段时间无法见面。谈不上好坏的占比哪个更多,不过至少能阻止两人在公开场合情不自禁。
自那天起川村的工作就没停过,有时一天要赶不同地方的四五个行程,他回到家在沙发需要坐几分钟才有力气去卸妆梳洗。和长谷川之间的联系减少了但没断过,高强度的工作间偶尔穿插寥寥几句问候,川村觉得不算难捱。
他按照油管教程购买了修缮阳台门的工具,快递包裹却还没打开过。他对时间的感知开始模糊,好像才刚跟长谷川抱过,又似乎已经过去半个世纪那么久。
门依旧在风中不受控制地发出忽高忽低的噪音,川村拖着疲倦的身体戴了两晚耳塞,第三天用宣传单折叠了卡在门缝中,尝试几次后暂时获得了安静的睡眠。
可他开始做梦,各种各样与长谷川有关的梦。有一天还梦到长谷川三两下把阳台门修好了,梦里的川村竟不觉得异常,睁大眼睛夸道,“慎越来越像个可靠的大人了。”川村醒后感到新鲜,脸埋在皮卡丘肚子上笑了半天,然后把梦境内容告诉手机另一端的长谷川。
长谷川很快回他。
[慎:不得了呢,要不我真的试试吧!]
跃跃欲试的模样把川村逗乐了,好心情持续一整天。
连经纪人都看出他和平常的不同,“壱马今天的状态特别好啊。”
川村露出满足的表情,“因为难得睡了个好觉。”
“做了什么美梦吗?”
川村笑而不答,打着哈哈混过去了。
——是不想跟外人分享的好梦。
阳台门坏掉后,川村每次进出都要重新放置一次那张折叠的宣传单,麻烦得很,久而久之阳台变成一个不情愿踏足的场所。
倒是有另外的人在记挂他家那块地方,还给他发了别处拍的照片。
[慎:这里和壱马さん家阳台看到的很像•ᴗ•]
长谷川很会找贴切心情的颜文字,川村几乎能还原长谷川给他打字时的表情。
川村把图片拉大看了又看,带着灰调的蓝色天空,高耸建筑群,整齐的广告大屏和招牌。东京很多地方都这样高度相似。
他难得打开那扇门,对着外面拍了一张夜景,发给长谷川。
[是有点像。]
消息很快已读。
[慎:我到楼下了。]
喂!
刚才那是什么,试探他在不在家的手段吗?
川村的早睡计划被不请自来的人打乱,哪怕长谷川带了川村最爱的寿司,川村还是纠结地看着他。
“我今天行程很满,明天早上也有拍摄。”川村说了个理由。
很累很忙。所以今天不能做。也不能吃太多。长谷川应该离开。
长谷川挑了下眉,像是听明白了又像没多想,在厨房转了一圈把寿司放进冰箱,然后又过来抱他,“好久没见了。”
原来不止川村觉得久。
眼神交错,他怀念地把脸埋进长谷川的卫衣里,嗅到的香水味依旧是甜的,和上次一个味道。
长谷川吻了川村的额发,留下的理由是,“这一个月我一直想见壱马さん。”
川村收紧双臂,“我也很想你。”
只有亲吻和拥抱也想见面。
就算连亲吻和拥抱也没有,也想见面。
川村破天荒在晚上十一点爬上床,两人躺了一会,床的另一侧动了动,是要起身的动静。
川村想抓住离他而去的手臂,手却顺着长谷川坐起的动作滑落,跌在掀开的被褥中。
他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气音,“要回去了?”
听见笑了一声,“没呢。”川村的手被轻柔握住放回温暖被窝中,“我去看下阳台门。”
“这样啊……别勉强哦……”
“我很快回来陪你。”长谷川保证。
“嗯。”
川村以为自己会焦虑地等着长谷川回来,但他得到承诺后,竟然安心得一下子就睡着了。
长谷川认真换掉阳台门的门轴零件,发现这件事比他们两个想象的还要简单,前前后后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异常的噪音便消失了。
长谷川本想再向哥哥讨个奖励,回来看到熟睡的人可爱得像个宝宝,根本不舍得闹醒。长谷川爬上床用视线描摹川村的睡颜,怎么样也看不够,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关掉川村为他留着的灯,轻声道,“晚安,今晚也要做个好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