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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5 of 太芥完结短篇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5-03-01
Words:
6,868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133

【太芥】迷途

Summary:

*身患顽疾孱弱剑士宰×战斗牧师芥
*为了牧师用法杖打人这个画面写了整篇文

Work Text:

  1.
芥川龙之介在战场的死人坑里刨出来个人。
2.
伤得奄奄一息的人能活下来除了感谢命运让他被刨出来,感谢刨他的人刚好是个牧师,还得感谢这个家里有小银这个道德上线是常人底线的人。
不然芥川龙之介第一反应是补上一闷棍。
——用牧师杖。
3.
太宰治醒来时眼前是光芒温和的白光,温暖的孱弱气息在他身体内游走,周身的伤痛都淡了下去。那暂不知名的好心牧师把他全身都过了一遍才停手,发光的宝石暗淡下去,露出托着它的过于简洁光滑的杖顶和宝石原本灰暗的惨白色——这几乎是只有最初级的牧师才会选择的对治疗加成最少的法杖,除了结实耐用外再没有其他可为人道之的优点。
用这种法杖……?
太宰治想着,闭眼缓了缓,再睁眼就对上一双平古无波到近乎漠然的黑眸,清秀寡淡的眉眼看上去比起治愈病痛更习惯于在皱眉间盈满杀气。
比起牧师,更像个刽子手。
4.
芥川龙之介嗤之以鼻。
比起救人,他当然更擅长杀人。
熟记人体骨骼、器官和穴位后,杀人和杀死一只动物没有什么区别。
他说着,被鲜血染红尾端的法杖在手中轻若无物地旋转,然后重重挥下,身后拼着最后一口气刺下的匕首在杖柄上擦出刺耳的锐鸣——当然并没有什么用,下一秒和它主人的头颅一起碎进了地上同伴的尸体里。
芥川龙之介擦掉溅上脸的血看向太宰治。
5.
太宰治一直记着那时看见的那双逆着月光的黑色眼睛。
平静得近乎死寂,冷漠得不似人类。没有杀意,没有焦点,没有情绪,飘忽的、纯粹的、安静的,是死神向罪人挥下的镰刀的轻柔一吻,他站在原地在无可避免的颤栗中品到死亡的温柔和永恒静寂的甜蜜。
他在那一刻相信自己怀抱世上最自负最狂热地爱。
6.
芥川兄妹是一对奇怪的兄妹,太宰治是一个奇怪的人,他们三个因缘巧合组出奇怪的队伍也就不出奇了。
作为剑士的太宰治一步三喘,身上的旧伤牵一发动全身,他自己浑不在意,接的任务委托做着做着就不知溜达到了什么诸如魔兽老巢、敌方大本营的危险地方,然后刺客职业的小银潜行过来时挥手、歪头、露出灿烂微笑,一气呵成。
小银:……
此后小银给太宰治身后翻脸的人、被惊动的魔兽、误伤的毒物等一刀封喉的技术突飞猛进,连带带人潜行的技能也一并得到很大提升。
而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站在一旁说他尊重自己的职业,不给职业形象抹黑,平常只治疗,等闲不杀人。
太宰治听着他脚下人的哀嚎,一瞬间明白小银看自己的心情。
7.
习惯于太宰治时不时的消失,芥川兄妹等待几日不见人影,便决定久违的两个人先去都城休整,同时在委托处留了信件告知安排。
芥川龙之介穿上牧师的金边白袍兜帽,小银摘下面具,放下长发,换了同色的长裙,只做一对平常游历的兄妹入城。他们刚找到住处下楼吃饭,就在食客中见到了熟人。
白发的少年背着比人还高大的长刀,脸上的微笑再青涩腼腆也无人敢轻视,一旁黑发红衣的女孩气质清冷,举止优雅,只在看向少年时露出点符合年龄的表情来。
“中岛,镜花。”
中岛敦看向他瞬间变了表情,泉镜花手一抖,面上倒是要平静许多,甚至轻轻点了个头。
“镜花?你怎么……”
芥川龙之介不管他们的反应,权当自己打完了招呼径自出门,小银抱歉地冲他们笑笑也追了出去。
作为最繁华的都市之一,街道上最不缺的就是形色各异的游人商旅,路边的摊贩卖的物品也各式各样囊括天南海北,不同地方的人用带口音的通用语交流,偶有争执,也有欢笑。
和平的、热闹的、熙熙攘攘的人间。
小银紧追几步与他并肩,捏住他宽大的翅膀般飘动的袍摆。
“哥哥,他们看上去好好的走在选择的道路上呢。”
一阵沉默后,芥川龙之介轻呼出一口气,语气是极少见的温和,甚至有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8.
芥川兄妹在赌场外层层看热闹的人群里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撒泼打滚的熟悉的声音。
啊——
他们转身要走,却被不知怎么见缝插针钻过来的太宰治拉住了衣摆,围观的人哗啦啦后退把他们三个摆在了正中央。
门口带着礼帽的橘发青年因为怒气蓝眼睛亮得剔透,暴躁的声线在看见来人时一顿。
“芥川?你回来了?”
芥川龙之介反手握住骤然僵住的太宰治的手,放下兜帽问好,小银在一旁跟着行了一礼。
“好久不见,中也先生。”
9.
坐下上了茶,中原中也熟练地揽过芥川龙之介肩膀,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认识的太宰那种人?他有做什么吗?有被欺负吗?需要我……”他伸出拇指在脖子一划,杀气毫不作假。
“不,没关系。”不如说为什么太宰先生在每一个地方都能拉到这么高仇恨值,这种特性过于离谱还是不要有比较好吧。
“嘁。”中原中也看着和小银笑眯眯聊天的太宰治,把芥川爱吃的点心放他面前,“虽然我也没什么立场说他,不过芥川,自己小心,他和……有关”他指了指上面,“你不愿意进来就不要牵扯太深。”
芥川龙之介看他,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10.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说要找两年前在都城外郊昙花一现的力量,可随着他的描述,小银和中原中也的眼神都聚在了芥川龙之介身上。太宰治挑眉,跟着看过去,青年捧着茶杯,指尖摩挲几下,问道:“是要做什么呢?”
“过来时恰好遇到当年的旧人,现在想来应当也是有人拜托过他,您方便说吗?”
太宰治保持微笑,中原中也手骨捏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可开口确是克制着对芥川说的。
“芥川,不想的话就不要踏进来。”
就像最初见面的那样,不要被束缚,用自己的脚步去走想走的道路。
11.
芥川龙之介看眼小银拒绝了太宰治。
黑发白裙气质柔和的女孩露出温柔但不容拒绝的微笑。
太宰治知道,这个女孩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包容和缓,脾气好,会照顾人,有着常人的同理心和道德观,是芥川龙之介护在身后的珍宝,压在肚皮下的宝藏。但他也知道,女孩子对危机的感知有多灵敏,挥刀的速度有多快,杀人的眼神有多习以为常。她能孤注一掷发起反扑,能死地里逃出生天,也能笑着把兄长拉回人间。
芥川兄妹相依为命的信赖无人可插足。
所以太宰治只能夸张地叹气,浑身没骨头一样摊下去,长吁短叹着装模作样地哭哭啼啼。
“那我们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方等您。”小银干脆结束了这个话题。
12.
除非被困在不知时间不能打破的禁地,无论多远多忙多看不惯对方,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总会在这个时间段回到都城,在十五的圆月洒下明亮光辉的夜晚去城郊那片花开得最灿烂的草地。
那里到两年前都有一座几十年历史的福利院,毁掉推翻后拥有最肥沃的土壤,可其上发生的事太残忍,即便神官净化了一个月这片土地依旧没有恢复生机,是幸存的孩子能活动后撒下不知名花的种子,第二年春天这里才开满了五彩缤纷的不同品种的花,月月凋谢,月月绽放,一整年没有空档。人们慢慢移栽了些草皮,这里就成了一片永远开满花的草地。
13.
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是一起离开这里的,离开时还要再小几岁,年长的哥哥头破血流却护着他们对他们微笑,用气声催促他们:“跑。”
他们逃跑中回头,哥哥不见了,只有一地飞溅的拖拽的血痕。中岛敦那样一个爱哭鬼,死死咬着下唇咬出血都没有出一声,眼泪却打湿了他的脸颊和衣襟。
第二年他们经历了求助反被冤枉,举报被无视,说出真相被嘲笑,终于明白这里背后牵扯的庞大关系网不是区区两个孩子可以凭言语撼动的。所以他们隐瞒出身各自学习,只约定每年回到这里。这一年他们回来打探情况时,恰巧有父母双亡的孩子被送来,他们和芥川银里应外合救出了那个眼神绝望的小姑娘,她叫泉镜花。
最初泉镜花是交付给芥川龙之介这个有妹妹的人的,但他面对说想要报仇的少女却完完全全不是芥川银面前慈爱兄长的模样。中岛敦不放心悄悄过来看,气得和芥川龙之介打了一架。随着年龄增长经历不一观念相悖,他们间的矛盾愈发激烈,这一次争斗后两人近乎决裂,除非必要平常都断了联系。
然后就是两年前,都城政党间斗争激烈,有人打算用几个孩子做局,本该做成死局,却有人偷天换日把孩子替换了送出来,芥川银为救他们濒死,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联手终于拆了这栋建筑。力竭晕倒后再醒来,出现在芥川龙之介面前的是橘发蓝眼自称中原中也的青年,而中岛敦床边站着的则是黑发碧眼自称世界第一名侦探的江户川乱步。
他们做的事有人帮忙扫了尾,福利院经历大爆炸和大火后只剩废墟,由此众人翻新时才从深埋泥土下一具具纤细尸骨上知道在都城外那么近的地方发生了多么惨无人道的事。
那之后舆论的倾轧、政党的博弈和权力的争夺都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尚且年轻的少年握住自己失而复得的妹妹选择再一次踏上旅途。
他一直记得,芥川银也记得,稚嫩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窃窃私语,说着哥哥姐姐,替我们去看看吧,看看这个我们没来得及看到的世界。美丽也好,丑陋也好,多看一眼都是好的。
14.
今晚上这里多了几位客人。
中岛敦和他们坐在一边说着没过多久的往事,小银听着听着头就靠上了兄长的肩。芥川龙之介轻轻把滑落的披风拉上来,就近捡块石头丢出去。中岛敦后脑勺一痛,龇牙咧嘴转头欲骂,就见板着脸的芥川龙之介正襟危坐,一手护着芥川银的头,一手点他。他一口气憋回去,到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再说话声音还是放轻不少,泉镜花就与旁边的人笑。
月色如水,夜风微凉,花杆草茎摇曳间氤氲出清幽浅淡的味道,远远细碎的人声潺潺流淌,芥川龙之介抬头看月亮,依稀仿佛听见有孩子在嬉笑打闹,是无忧无虑的模样。
15.
太宰治坐在空旷房间中央,魔法造的惨白灯光照亮密闭的四壁,他撑头微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看见对面终于露面的人时还是忍不住心下暗骂老狐狸。森鸥外笑眯眯的,一如既往十指交叉撑在面前的动作,语调轻快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太宰,出去玩得开心吗?”
“没有您的打扰,相信我能更好地享受我自己愉快的生活。”他笑不达眼底,到底懒得在这种事情上和老上司打太极,“您大费周章和我这闲人见面要做什么呢?我孑然一人没有什么是您现在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能看上的吧?”
他原本在森鸥外手下,后来因为变故叛逃时捅出不少东西,本来打算在牢里安安稳稳等看戏,结果这狗东西不知走哪条道递消息说,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没有死。秉着对挚友死前未达成执念的尊重,他偷跑了。后面一路当真是四面埋伏,即便有所准备,到福利院时他身上还是大伤小伤再叠几重诅咒。可他看见的是孩子的尸体,温热的鲜血还在往外流。活着的死去的孩子都被人护着,黑发黑袍的少年握着法杖撑起护罩,过于明亮的光芒模糊他的面容。太宰治替少年们拖了会儿时间,等他们处理完逃走后才忍痛不紧不慢带着一串尾巴过来。
激荡的残留神圣力和体内的诅咒冲突,他呕出鲜血时突发奇想——白发少年毫无知觉,黑发少年临走前却留下什么并指点出大概方位,越靠近越澎湃的神圣力也昭示出少年的打算——他想着,一不做二不休。
他干脆当自己死在那里,把曾经的东西团吧团吧丢给墓志铭,只留空荡荡的太宰治拖着残躯去填还没达成的执念。他在贫瘠的土地找理想乡,在暴乱里求偏安一隅,然后在濒死时被人捡了回去,反而窥见生存和死亡夹缝间的安宁。
森鸥外不为所动,反问他:“太宰君现在真的是孤身一人吗?”
太宰治抬眼看他,片刻后露出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灿烂笑容:“怎么办呢森先生,”他甜腻腻地拖长声音,“我相信他们,比任何一次都相信。”
16.
深夜故事会结束时天边微微泛白,熬了一宿困倦的人们站起舒展身体,伴着哈欠和调侃的话语。芥川银收拾好斗篷披风,走出两步发现芥川龙之介没跟上。
“兄长?”
青年遥望城池方向依旧黑沉的天际,陌生的黑色渡鸦径直飞来,落在芥川龙之介抬起的手臂上,嘴里衔着一枚熟悉的宝石领结。
那一瞬,小银心里的感想极其复杂,最终化为四个大字:果然如此。
不是!太宰先生!这是休假时间啊!就一晚上!您又把自己丢什么地方去了!
碧眼的侦探瞥过一眼,本不欲说话,看眼表情严肃的监护人,终究还是扬声提醒:“喂!那个谁,你可得好好考虑一下,”在众人视线里,他解释道,“那只渡鸦,属于当下把持政权的势力首脑。”
他没有说自己为何知道,又为何认识,芥川龙之介也没有问,他没什么被那句提醒动摇的样子,只问:“您知道能在哪找到这个领结的主人吗?”
“那你得先找这只渡鸦的主人。”
17.
芥川龙之介去找了中原中也,把领结摆在桌子上后对方就知道了他的来意。
“芥川,太宰他肯定不会出事。但是你不一定还能离开。”
“两年前他能默许您的行为,这一次也不是没有机会。”芥川龙之介没给中原中也开口的机会,“我知道放我离开是您自作主张,但他选择您作为我第一个认识的人未必没有预料到这种事情——以您口中他的谋算来说。既然如此,他一定能推测出我的选择,可他依然做出了这个决定。”
那必定是有什么非见不可的理由。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起身说:“跟我来。”
18.
虽说口中说着信任,但透过单向魔法壁看见步步而来的人时,太宰治心中还是升起复杂感情。
那是一种对于他来说甚至称得上温暖的柔软思绪。
虽然芥川龙之介的面色着实不算好,他一踏进这个空间眉头就不由自主皱起,站在森鸥外面前时表情就格外严肃。他没说话,只握着法杖单手抚胸,小银亦是优雅拎起裙摆,行了极其标准的一礼。
“想见芥川君一面可真难啊,”森鸥外坐于高座,手肘撑在扶手上,十指交错,他笑得和蔼可亲,“不过看芥川君的样子,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了是吗。”
芥川龙之介打量一圈,目光在几处停留几秒,又落回森鸥外身上,开口道:“若您说的是这里几近实质的恶意的话,都城内虔诚且修行高深的牧师不少,甚至有主教坐镇,以您的身份找谁都是可行的。在下只是一介恰好流浪至此休整的人,不明白您为何为此如此大费周章。”
“芥川君真的不知道吗?”迎着看来的目光,森鸥外提起鲜为人知的旧事,“难道芥川君不是因为发现种下诅咒收割生命的人,和悲天悯人救苦救难的人都隶属于神教,才选择离开的吗?”
这句话能想到的东西很多,无论是立于森鸥外身后的尾崎红叶、侍立一旁的中原中也,还是隐于隐秘处的太宰治都重新打量起少年。少年穿着普通的袍子,握着的牧师杖是刚通过考核的通用款。但太宰治想起初见,他比谁都知道自己那时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那些纠缠不清的诅咒就算去神殿都不一定可以解决,他本没报什么期待。可少年就用这柄没什么加成的法杖,第一次就治好大半,然后在一周内彻底清除了隐患。
这并不是一个初级牧师该有的水平。
此时森鸥外继续说道:“若是芥川君没有离开,最年轻的主教应该是芥川君,而不是现在这个名字吧?诶,是什么呢?”他佯装恍然大悟,“哦——,我没记错的话,是叫樋口一叶的女孩吧?可真是年少有成啊。”
芥川龙之介眨眼,反问:“这与在下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当然没什么关系。那个小姑娘的性格可不算圆滑,她得罪的人那么多,想杀她的不少,她也平安无事地走到这一步,说明要护她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辈。平常也就罢了,但现在有人借此理由不顾主人意愿强行把手伸到了我的地盘上……”森鸥外微笑里带出一点狰狞的杀意,“你说,要不要两个都杀了呢?”
他是认真的,芥川龙之介敛眉,他对神教的人无感,但是樋口一叶……
小银无声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小指,眼睛小鹿样无辜又平和,太宰治却已经在无数次异想天开的合作里熟悉这个表情代表的含义——不用管这些那些,想到就去做吧。
我们会一起。
见他迟疑,森鸥外又放缓了声音:“我只需要芥川君在合适的时间拦住一些人,芥川君担心的人和事就都会不会出事,以我的名誉保证。”
“在下有一个条件。”
森鸥外倾听的姿态里,法杖轻点地面,顶端雕刻粗糙的石块发出耀眼的光——制造它的人可能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它如此明亮,像是一轮冉冉升起的人造太阳。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下意识挡在森鸥外身前,白光却轻柔地消融了让人不适的气息,包括压制住太宰治的禁制。充盈的神圣力让人如同站在春日的阳光里,芥川龙之介看向太宰治,问:“您的打算是?”
他没有忘记自己走进这里的目的,又不能肯定这是否是对方已经做出的选择,只得在言语交锋间分出一线余地,亲自去问。
太宰治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愣,下一刻舒然笑起来,他起身迈步走来。
“我当然和芥川君你们一起啦~”
19.
沟通一如既往由太宰治负责,到达约定地方时他们遇到了白发青年和黑发少女。
“这可真是……不愉快的相遇。”
“你……!”
女孩子们一边拉一个,太宰治打圆场,及时把一场无意义的争执掐灭在微末时。两位青年口舌上互不相让,面对敌人时同样毫不留情。大剑如盾挡住攻击,压缩的神圣力从缝隙里炸开烟尘,中岛敦挡下误伤的气浪大声抱怨:“芥川!”
“呵,就差一点。”语气无不遗憾。
泉镜花和芥川银对视,摇头,把短剑从敌人胸口拔出,又划开下一个的喉管。太宰治跟在后面,给尚未断气还能挣扎的人补刀。他们合作得很顺利,直到苍茫的黑雾从城池的中央升起,几个呼吸间吞没大半建筑。
部分敌人身上亮起神教的防御阵纹,唯一露出的眼睛充斥着邪气。芥川龙之介后退一步站定,第一次举起法杖念咒,纯净的神圣力分散凝聚在每一个人周身,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没有阵纹的人化为邪力的养分,临死前反到欢欣雀跃。他们清理掉剩余的人,那些尸体落在地上却迅速干瘪灰化。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太宰治感觉到熟悉的诅咒的撕扯,看向中央。
“我们得回去。”
20.
这是囊括进整个城池的献祭阵法,两年前同样的阵法出现在城郊的福利院脚下。所有人只能进不能出,没有受到庇护的人会在诅咒和邪力侵蚀下死去,化为阵法的养分。
踏入城里时,他们本没有什么好的预感,却看见有幽幽的光膜闪烁着护住每一处居民区。那力量也很熟悉,来自曾经的福利院孩子一员,芥川龙之介的后辈,樋口一叶。同源的力量在阵眼旁熊熊燃烧,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闪亮得像是启明星,既是路引,又是希望。
法杖在手上挽过一个花,繁杂的阵纹自芥川龙之介脚下展开,一重,两重,三重……空气震荡出巨大的嗡鸣,建筑上的神圣力亦是开始共鸣,高空倒映出七圈重叠的法阵,散溢的邪力被彻底吸收禁锢在这座城中。
他牵过太宰治,太宰治握住小银,中岛敦拉起泉镜花靠近两步——瞬息间,空间变换。
阵眼的情况不算好,却也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眼见芥川龙之介的法杖再次亮起,他一改平常把镶嵌宝石那头对外,唯一经常挨打的中岛敦默默后退了两步。注意到来人的樋口一叶眼睛亮亮的,刚想打招呼又憋了回去。
然后?然后所有人都见证了芥川龙之介选择这个法杖的理由。
结实,能以最少法力最大范围的保证一个人最低限度的活着。
相信从此之后,他的敌人心里这个抡起法杖微笑的人比恶魔更像恶魔。
21.
事件结束后,各方终于好好坐下来沟通,森鸥外和樋口一叶达成盟约,中岛敦所属的势力亦是在其中和他们就某些事宜达成共识。芥川龙之介婉拒了后辈的邀请,和芥川银好好休整几日后又规划起下一个目的地的路线。太宰治托辞有余事未了,只说在约定的地方见面。
“兄长对太宰先生怎么看呢?”等待的时间里小银提起这个问题,女孩子敏锐地察觉到兄长细微的变化,他下意识牵起的手、看过去的视线、问出的问题,无一不显出逐渐增加的在意。
“虽然我无意说他的坏话,但是小银,他并不是一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芥川龙之介却误解了意思,“虽然他确实有足够美丽的容貌……”
“不不不……”芥川银无奈。恰好太宰治自道路尽头走来,她起身,青年像是放下什么负担,走近时笑容都比以往要真实几分。他向仍坐着的芥川龙之介伸手,阳光勾勒出明亮温暖的轮廓。
“我们下一站去哪啊,芥川君。”
芥川龙之介牵着他的手站起,欲松开,又被重新拉住,他迎着太宰治的笑抿嘴,没再拒绝。
“从这里走到最北边时恰好能赶上那边的极光……”
芥川银落后两步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想,算了。
路也好,人也好,走着走着,总会看见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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