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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哥哥……”
他倾尽全力向前奔跑,试图追上走在前面的两人,却不知何时已经误陷入一片沼泽。黏稠的泥水缠上了他的双腿,绊住他前行的路,牵扯他一点点下坠。
已是日薄西山,天色越来越沉。晚风吹来,空气附上的冷意几乎冻入骨髓。
“哥哥……”
眼看那两人越走越远,背影将要被地平线融没,他不禁带着哭腔绝望地呐喊。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喊声,他们回过了身,但背对着光线看不清五官,只能依稀辨认出他们正逐步靠近。
他的手被抓住了,指尖上点到了一丝温热,是夕阳吗?
“Tom,”他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这傍晚的霞光。
“我们在这里。”这又是另一个同样温柔的声音。
2
闹钟叮铃响起,Tom猛地睁开双眼。视线里的床铺被褥被上午的阳光映得发烫,他下意识回想起方才梦境里手心的余温。
哥……哥哥?是哥哥……们的手?
他又做这样的梦了,在一片朦胧中对着两个模糊的人影喊哥哥。然而,没有一次他能看得清他们的脸。总是要么背光,要么隔着层层浓雾。
“Peter?你还没起床吗?”Aunt May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一惊,赶忙从床上爬起。手机屏幕显示,距离校巴发车只剩十分钟。
一通手忙脚乱后,仍是不出意外地没赶上车。他望着校巴远去的滚滚尘烟叹了口气,躲进小巷启用plan B。红蓝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纽约上空。“是蜘蛛侠!”人群中传来阵阵欢呼喝彩。笑声嘈杂中,无人留意到角落里一对阴森饥渴的双眼。
先发觉的依旧是蜘蛛感应。Tom下意识地一侧身,一辆小货车腾空而降,直直地砸向Tom的头顶。
若不是蜘蛛感应,Tom早已被砸进医院。
他惊愕地闪避到一边,环巡四周寻找袭击的源头。这并不难找,偷袭者并不低调,高立于对面的楼顶,居高临下地虎视眈眈他的猎物。
他身形高大魁梧,皮肤苍白如纸,双眼通红,一身紫黑燕尾服,漆黑的长发在飞舞。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人类。
他……究竟是谁?
Tom来不及细想,袭击者就已俯身扑向了他,双手的指甲尖锐如刀,速度快如闪电……也快过了蜘蛛感应。只是转瞬之间,Tom就被重击在地。那个怪物,跨坐在他身上,又高高抡起拳头。
拳头要落下来了,不,不,他要避开,不,为什么他的蜘蛛力量完全无法挣脱开怪物的钳制——
他被打了一拳。这一拳的力度打得他头晕眼花,痛感很快涌了上来,鼻间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出,是血的味道。
”嘿!你到底——"他试图去和怪物交流,得到的却又是一拳。
他的脸痛得如在炙烧。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沟通是无效,在第三拳挥来之前他忍痛抬起手臂将蛛丝射向怪物的双眼。在怪物怒吼着扯开蛛丝的间隙,他又将侧旁的垃圾桶拽来砸向怪物的脑袋。这招起了作用,怪物从他的身上落开,他强撑着起立得以暂时脱身。
来不及喘息了,他忍着痛跃到一旁的路灯上方,朝正推开垃圾桶的怪物发射蛛丝。一连串白色的蛛丝将怪物紧缚成巨大的白色的蛹。
结束了……?
Tom长吁了口气,开始仔细琢磨这个怪物的来头。或许是个胡乱注射了什么药剂的坏蛋?保险起见,还是应该联系下复仇者联盟了吧……
他边想边拨通了钢铁侠的电话:"早上好Mr.Stark,我在上学路上碰到了个怪物,嗯你能抽空派人来看下吗……对我已经把他捆……"
他的声音停住了。他看到怪物正发力挣脱开身上的蛛丝……而上面的裂痕说明已经起了效果。
容不得多想了,Tom连忙再次发射蛛丝,结果一条白色的蛛丝射出后再也无法射出第二条……最要命的问题来了,他的蛛网液用完了。
弹尽粮绝。
这时怪物已经完全挣脱开束缚,他冷笑着抹去脸上最后一点蛛丝的痕迹,终于在Tom面前说话:"果然是最美味的一只蜘蛛,"他的声音如他的相貌般阴冷,"是有两下子,但我可是魔伦,这还不足以制服我。"
……魔伦?不,现在不是琢磨这个名字的时候。躲开!赶紧躲开找对策!
然而……来不及了。
他被甩在了墙上,头上的血一股股地流。痛,痛及入骨,每一个痛觉神经都在尖叫,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最后他的喉咙被一只利爪牢牢锁住,几乎要将他呼吸的力气都给剥走。
他隐约听到魔伦在笑:"也就这点本事了,比起其他蜘蛛侠你真是弱多了。"
这个笑并没持续很久,Tom又似乎听到了哐当的金属声,接着脖子一轻他坠落在地。"小蜘蛛!复仇者来了,坚持住!"有人在按住他流血的伤口,"天啊,他伤得太重了!快!叫救护车——"
坚持不住了,他的脑袋愈发的沉,最终沉入了一片黑暗。
他听到人群惊恐的呼声,听到警车刺耳的鸣笛。他不知何时走到了马路中央,手持枪支的警察一个个从他身边穿插而过,头顶的直升机呼呼作响。
他们究竟去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困惑地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就如同定住般愣在原地。熟悉的红蓝身影从高楼坠落,直直地摔落在路边餐厅的遮阳篷上,遮阳篷的遮阳布连同支撑的铁杆连同摔下的人一同倒地。
这个高度摔下来,不敢想象会受多严重的伤。他不由得震惊地捂住了嘴。
居然还未结束,又一个红蓝身影被摔了下来。同时,一个黑色身影随之下跃,落地时侧过头对着他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他看清黑影的脸了……是魔伦。
魔伦又将脸转了过去,毫不留情地拎起刚砸下来的两人,一手一个,砰的一声就往墙上砸。
墙上的砖都被砸落了几块,两个受害者在他手里像是软绵绵的玩偶,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砰,又砸了一次。
"哥哥!"他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伸手想要发射蛛丝去施救。等等……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又一点蛛丝都射不出?
"哥哥!"他又叫了一次,试图迈开腿跑过去……可是为什么他又完全跑不动?
"哥哥!哥哥!"他在原地哭得声嘶力竭。
"哥哥!"他尖叫着惊醒。
“放松,小蜘蛛……”有人在宽慰他,“你没事了,别害怕。”
他喘息了好几口气才回过了神,定睛一看旁边的人是Happy。年长者看他的眼神忧虑中又带着困惑。
“Peter,你刚刚在叫哥哥吗?”他问,“我记得你是一个独生子,哪来的哥哥?”
“我……”Tom垂下眼睑,轻声说,“我经常梦见自己有两个哥哥。”
“这么神奇?”Happy挑眉,但也没太放在心上,“你醒来就好,再休息一下吧,晚些时候复仇者会来跟你谈谈。May那边不需要担心,我告诉她你临时有一个外出学习。”
他又嘱咐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Tom重新躺回床上,却睡意全无。是因为身上的伤太疼了吗?……或许不是。
次日早晨,复仇者果然来了。"恢复得如何?"Steve问,"我把你救下来的时候,你可是伤得惨不忍睹。"
"比昨天好些了。"Tom努力笑了下。
"那就好,不然我们可没法向May交代。"Tony拉了张椅子坐下,"那说下那天攻击你的那个怪物吧,你知道多少?它为什么会袭击你?"
"我不知道……"
"不知道?"Tony眯起眼,"从那天附近街道的监控视频来看,我们根本找不到它是从何处冒出来。在袭击你的过程中,也没表现出有什么别的目的。而在我们赶到后,也没怎么对它发动反击它就消失不见了……Peter,你不觉得这很蹊跷吗?你真的不知道什么?"
"抱歉,我以前也从未见过它,我根本不知道它为什么回来打我……"Tom诚实地说,"我只知道它的力气很大,速度也很快……等下……"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说他的名字叫魔伦。"
"魔伦?"复仇者们相互对视了一眼。
"魔伦?"奇异博士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名字有点熟悉……让我来看下其他平行宇宙……"
他闭上眼,手心亮起了金色的光环。
"魔伦和我们所遇到过的敌人都不同。"奇异博士说,"他不属于我们这个宇宙,但他和他的族人……是的他还有与他相似的族人,能够穿梭各个平行宇宙,吸食蜘蛛为生。"
"吸食蜘蛛?"Tom难以置信,"但我又不是真正的蜘蛛。"
"准确来讲,这个蜘蛛并非动物那个蜘蛛,而更像是……一种图腾,而你,蜘蛛侠,就是他所想要的猎物。"奇异博士解释,"你可以理解为,他猎杀所有平行宇宙的蜘蛛侠。"
"这……"Tom一下哑然,"太丧心病狂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的,方才我在搜寻时,就看到他在追捕另一个宇宙的蜘蛛侠。你是幸运的,Peter,那个宇宙的蜘蛛侠并没有复仇者联盟帮忙。"
"什么?那么快他就去了别的宇宙……什么!在别的宇宙追捕蜘蛛侠?"
"没错。"
昨夜的梦境浮现眼前。他哭喊着哥哥,却始终无从为身受囹圄的两个蜘蛛侠伸出援手。
不,不,那不能是真的!
"我要救他!"他不禁脱口而出。
"很遗憾你不能这么做。这并不是属于我们宇宙的事,你冒然干预,会可能引起平行宇宙的紊乱。"奇异博士果断否决。
"但是,有人正在受伤!受伤的还是蜘蛛侠,我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况且……况且那个人……或许是我的哥哥……
奇异博士皱着眉,依旧没有退让的意思:"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在大局面前,我们难免会有必要的牺牲。"
"什么必要的牺牲!我只知道我要救人!蜘蛛侠会救每一个人!"
"Peter!不能无理取闹!"
Tom气得几乎要从病床上跳了起来。Tony赶紧按住了他,示意他先冷静。于是Tom又躺了回去继续生闷气。
半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坐了起来,面色平静了许多……却也更加地坚定。
"起初他们追杀*产主义者的时候,我没有说话,"他一字一顿地引用那段话,"因为我不是*产主义者。"
奇异博士怔了怔。
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
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那时已经没有人能为我说话了。
Tom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放任一个恶魔在平行宇宙里肆意妄为……他的屠刀最终会挥向自己。
奇异博士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好,但为了尽可能减少平行宇宙的负面影响,这次只有你一个人能去。而且……"他的手搭上了Tom的肩膀,"他很强大,你务必提前想好对策,不要让自己去送死。"
"我会做好准备。"Tom回答。他一定会将那个蜘蛛侠救出来……一定。
3
Gwen疲惫地穿过深夜住院处静寂的走廊。从在网上看到蜘蛛侠与那只怪物打斗的视频开始,她的神经就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更何况之后的发展和以前并不一样——在过去,每一次,Peter都能重新站起来取得胜利。蜘蛛侠可以受伤,可以被打倒,但永不言败。
然而这一次,她眼睁睁看着Peter直挺挺倒在地上,血肉模糊一片。
若不是Harry及时赶来状况可能更糟。怪物看到Harry后就迅速撤离,去了何地无从得知。她和Harry也顾不上这个,比起敌人的去向他们更关注至亲的安危。Harry马上动用了Oscorp的资源将Peter送去治疗,全程保密,确保蜘蛛侠的秘密身份不会对外泄露。
庆幸的是那只蜘蛛赐予Peter强大的生命力,医生评断Peter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这并没多少安慰到Gwen。她看着Peter身上大片大片惨不忍睹的青瘀伤痕痛彻心扉,有的伤口甚至深到露出骇人的森森白骨。
“Pete,”她擦了擦眼角的泪,一边低声祈祷一边推开病房房门,“come back,please……”
推开后,这位警长的女儿马上察觉到一丝异样:窗帘被晚风掀起,本应关上的窗户敞开着。
有人来了。
她屏住呼吸,掏出包里的防狼喷雾握紧在手中,贴着墙壁一步步轻轻朝病床的方向走近。一步,两步,三步,被墙壁遮挡住的部分终于显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惊住了。
那个怪物,那个视频里看到的怪物,此时此刻正立在Peter的床前。它缓慢地下腰,尖锐的爪牙一点点伸向床上仍昏迷不醒的Peter。
“离他远点!”Gwen厉声大喊,难以想象人类的喉咙能刹那间迸发出如此高的力量。与此同时,她猛地扑向怪物,对准它的面部一阵猛喷。趁怪物捂着脸慌乱后退时她一步跨过去,以她纤细的身躯拦在他和Peter之间。
她抄起病床旁的椅子,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作为一件武器,延缓住怪物的行动。她不认为自己能打败这个怪物,但拖延时间,拖延到其他有能力的人过来支援,她必须要做到!
防狼喷雾的效果估计还能有几秒,Gwen评估着,抡起椅子砸向怪物。能给多少攻击就多少,哪怕一丁点效果也好……
椅子断裂成两截。
怪物一手捂着眼,一手扔开断裂的椅子,冷眼看向螳臂挡车的金发女人:“你知道我是谁吗,就凭你能拦得住我?”
“无论你是谁,” Gwen咬牙切齿,“我只知道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丈夫!”
她说这话时手在发抖,面对这个形似吸血鬼、不知从何而来的怪物,这个才将蜘蛛侠击溃的怪物,她这个普通的人类不过是一只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小猫,没有任何可靠的攻击力。
但是……
她不会放弃。
她是和Peter一样不会放弃的Gwen Stacy。他们都是认准了目标就不顾一切向前冲的人,即便前路崎岖坎坷濒临悬崖,也不会让他们退缩一步。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这般相互吸引、相互爱慕……
也会相互守护。
余光注意到旁边的床头柜,Gwen深吸一口气,哗啦一下将床上的被褥、靠枕全推向怪物。怪物冷笑着用利爪割开这些柔软的丝织物,雪白的棉花散了一地。“看来你是穷途末路了。”语气里满是嘲讽。
Gwen以更加嘲讽的语气回过去:“穷途末路的人是你。你只有一个人,而我……”
铃声响起,短长短,Gwen站起身微笑:“我背后还有很多人。”
她趁怪物应对那些床上用品时按动了床头的呼叫铃,以SOS的摩斯电码方式按动。很快就会有工作人员赶到,Harry也会来,她不会是孤身一人。
怪物却没有预想中那么慌张,它仍在笑:“你以为人多就挡得住我?你真是个天真可爱的女士……”
然而笑容马上在脸上凝固。怪物的动作僵直了,它错愕地转过头,动作却比方才慢了足足一拍。Gwen也跟着惊讶了两秒,接着立即反应过来给了怪物一拳又补了一脚。怪物恼怒地又回转过身,抡起拳头似乎是想打向Gwen,偏偏这时,它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哀嚎地抬手捂向后脑。这次的动作,又比之前更慢了。
有第三人在场。
这个信号给Gwen更多的勇气,她的手不再发抖。趁怪物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她赶紧冲到走廊呼救。已经有医护和警卫在听到呼叫铃后赶了过来。“别开灯。”Gwen制止了一个想要开灯的警卫,“Harry在暗处攻击它,我们先把蜘蛛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她说完这话看向怪物的方向,一下呆愣住。怪物的头顶,一个似曾相识的黑影紧紧贴着天花板,手里发射出蛛丝……这些都是蜘蛛侠的技能,而不是绿魔。
莫非……?
她迟疑地又看向床上仍昏迷着的Peter。尽管他已经伤得面目全非,她仍然百分百确信这是她的丈夫。
那这个黑影是……?
怪物也在这时发现了黑影,它怒然跃起,一把抓住这个人的脚踝。
似乎它又占据了上风。然而,下一秒,它的后背传来一身巨响,火花四溅,浓烟弥漫。
是南瓜炸弹,这次绝对是Harry!
有了救兵一切顺利了很多。Gwen和其他人带着Peter转移出病房,病房里剩Harry和那疑似蜘蛛侠的人一同对阵怪物。大约十分钟后,Gwen接到了Harry的电话:“搞定那混蛋了,”他还喘着气,“但我们有了另一位客人,就刚帮助我们的客人……我想你需要上来看看他。”
Gwen深吸一口气,走回刚才病房的位置。门开着,灯也开了,她一眼就看清了里面站在Harry旁边的人。红蓝色的制服,与Peter的制服过于相像又有微妙的差异。
“嗨,”这个人摘下了头罩,露出一张比她的Peter要青涩得多的脸,“我叫Peter Tom Parker。”
4
怪物,或者说魔伦,被关进了雷文克劳夫特精神病院,那里有最森严的警卫,最先进的关押设备,任何人进去了都插翅难飞。
“所以你是来自平行宇宙的Peter。”Gwen说。
“是……你看上去并不是很惊讶。”Tom挠头。
“我可是在科研所工作的,读过的关于平行宇宙的文章比你想象中多。”Gwen笑了笑,“你的到来证实了那些科学家的推测。”
Tom悄悄打量着Gwen。眼前的这个姐姐一头金子般闪亮的金发,甜美的长相,优雅的气质,如同一朵高贵的玫瑰。玫瑰会向大多数人展现盛放的美艳,但对不怀好意的敌人,则毫不犹豫地露出枝条上尖锐的刺。
就像刚才面对魔伦,温柔文静的研究员俨然变成冲锋陷阵的战士。
不难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的Peter Parker为什么会喜欢她,Gwen的确是他会一眼心动的类型。他不禁开始想自己的宇宙是否也有这么一个美丽的Gwen,也许他们会在大学校园认识……
“那你们平行宇宙有我吗?”Harry在这时凑了过来。
“暂时没有。”Tom说,“可能之后上大学会遇到?”
“真遗憾,”Harry有些失落,“我和Pete可是从小就玩在一起,后来我去寄宿学校和他分开了几年,回来后也跟他闹过点矛盾,但现在……”他顿了顿,“我们又变回了亲密无间的朋友,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这个宇宙的Peter真是幸运。Tom不禁这么想。他有个深爱着他的妻子,也有个情同手足的朋友,都愿意为他赴汤蹈火。那他的宇宙呢?Liz已经离他而去,Ned虽很好,但他们也不属于那种自幼看着对方长大的发小情谊。
胡思乱想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Harry起身去开门,隔了一会儿他转头对房间内另外的两人说:“Pete醒了。”
其他医护被Harry支开了,没人敢在Oscorp总裁的眼皮下窥探蜘蛛侠的真实身份,Tom也换上了便装。
见到这个Peter的那一刻Tom心跳漏了半拍。病床上的人被绷带包得像个木乃伊,为数不多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也覆盖着深深浅浅的疤痕。
如果……如果那天复仇者联盟没有及时赶到,那么……他也会这般躺在病床上。
Gwen和Harry先上去和Peter说话。显然,这两个人都为此焦虑了太久,太多的担忧关切需要释放。尽管戴着呼吸机的Peter只能用点头和简单的手势进行回应,但这远比刚才昏迷的状态好太多。
“Peter……或许我该叫你的中间名Andrew了,” Gwen朝Tom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过来,“这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蜘蛛侠,Peter Tom Parker,是他救了你。”她介绍道。
Andrew看到Tom的那刻瞳孔瞬间放大了。几秒前还平静地躺在床上用肢体语言安慰爱人和好友的他挣扎着想坐起身,还缠着绷带的手覆上了呼吸机,准备要把它摘下来。Gwen和Harry眼疾手快要制止他,他却摆摆手推开了他们。
“我……”他摘下了呼吸机,喘息了一口气后继续说,“……在梦里见过你。”
Tom垂下头,慢慢帮Andrew重新戴上呼吸机,声音轻得如风:“我也是。”
他想起梦境里微笑牵着他前行的两人,现在其中一人的面孔逐渐清晰。
哥哥。
是Andrew。
5
“谢谢你救了我们。”几天后Andrew终于被允许摘下呼吸机说话。感谢辐射蜘蛛带来的优于常人的体质,他身体恢复痊愈的速度也相对较快,现在面色看上去都好了不少。
“不必感谢,换做你你也会那么做。”Tom眨眨眼,“因为我们都是蜘蛛侠。”
Andrew笑了下,并不完全认可这个归因:“不仅是这样吧。”
“前几天我刚醒来时,告诉你我曾梦见过你,你说你也是……”焦糖色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床前更为年轻的男孩,“我想我们之间,是否有更深的一层羁绊?”
先前的梦境一下翻涌进脑海,呼啸的暴风雪中将他紧紧揽入怀中的人,黑暗的小巷中为他亮起街灯的人,将他从沼泽中拉出来的人……太多太多这样的梦。而在梦里,他一次次地呼唤着……
“哥哥。”Tom喃喃念出这声亲昵的称呼。
Andrew并不意外地勾了勾嘴角:“弟弟。”
“这些年来我常常做这些类似的梦。”Andrew闭上了眼,似在回忆那些飘渺的梦,“有时是我在纽约的高楼上,迎着曙光一跃而下,但跃下后才发现蛛丝用光了,阳光在我身后退散成黑夜,我感觉自己要摔死了,千钧一发之际有人用蛛丝救了我,他们叫我……”他也轻轻念出那个词,“Brother。”
“还有些时候,我梦到自己被电光人、犀牛人……还有很多反派追打,我势单力薄,被打得几乎起不了身,流出来的血染红了整条街……”Andrew继续说,“这时有两个人出现了,他们把我扶起来,我们并肩作战,配合默契,就像认识了很久,久到像是……一辈子。”
Tom想起在奇异博士那看到孤身对抗魔伦的Andrew,他真应该早点就过来,就像Andrew梦中的场景。在最需要外人帮助的时候,他能够及时地出现。
“抱歉……”他小声道歉,“我迟来了……若我早点到,魔伦就不会把你……”
“说什么傻话,”Andrew笑着握住他的手,抚慰的动作就像真的是他的兄长,“蜘蛛侠只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
“真希望你是我的亲弟弟啊,”他又说,“一个人承担这么重的责任实在是太累了,如果我有个跟我一样的兄弟,情况一定有所不同。”
“也许上辈子我们真的是兄弟,不然为什么我们总是能梦到对方?”
“可能吧,那这辈子我们就做兄弟般的朋友!”
“说到这,”Tom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刚刚说有两个人……我的梦里也是有两个哥哥……”
“我们梦中出现的第二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
电话偏偏不合时宜地响起。
电话那头的Harry声音急促:“Tom,魔伦越狱了,快点来雷文克劳夫特,我们需要你帮忙。而对于Pete,我的意思是Andrew,”他还不忘叮嘱好关于他挚友的事,“别告诉他发生什么,不然他会爬起来追过来,而他现在最需要就是休息。”
“嗨Harry!”Andrew凑了过来,“我都听到了,不好意思Tom开了免提。”
“啊为什么要开免提!亲爱的你听我说,我和Tom搞得定,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当然。”Andrew笑眯眯,“我相信你们。”
“喔你今天居然不想掺和进来,真不像你……”Harry半信半疑,但并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继续琢磨这件事,“Tom你快来吧!我们需要蜘蛛侠!”
Tom点头应允,刚把电话挂上却见身旁的Andrew已坐起身换上制服。“你不是答应不去了吗?”Tom疑惑。
“怎么你也被骗过了?”Andrew将面罩拉下,“如果是你,你甘心就在床上躺着然后看同伴奋战前线吗?”
Andrew说的对。这不是蜘蛛侠的作风。
“但你可不要硬扛啊。”Tom只好举手示弱,“我也是蜘蛛侠,你也该知道,没有蜘蛛侠愿意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受伤。”
他们终究是来晚了一步。雷文克劳夫特一地狼藉,刺耳的警报声仍在回响,被强行破坏掉的铁门上露出还闪着火花的电线,受伤的警卫队坐在地上相互扶持着包扎,过重的伤情让他们对同时出现的两位蜘蛛侠都失去了兴趣。
Harry也受了伤。他卸去了手臂上的盔甲好让伤口透气,也顾不上包扎匆忙叫上刚赶来的两位蜘蛛侠去到监控室。“他不是一个人,”Harry边跑边阐述着情况,“是一个女人,或者说女怪物,女吸血鬼,来解救他。她的能力目测和魔伦差不多。她的手上还抓着另一位已经昏迷的蜘蛛侠。”
“昏迷的蜘蛛侠?”Andrew和Tom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一开始我还想会不会是你们其中一个,但后来发现制服上有细节的不同。”Harry点头,“她一个人就很强,救出魔伦联手后更强,我们失败了,他们打开了一道传送门后逃脱了。”
“我联系下奇异博士,或许他能帮助我们定位魔伦去了哪……”
“谁是奇异博士?”Harry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并没往下追究,“我想我有办法确认他去了哪。我想先让你们看看刚才魔伦和那女怪物的监控录像,我们需要商量个计划,直接硬上无法战胜他们。”
他打开了监控室的电脑,读取几分钟前的监控文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着酒红色礼裙的女人,领口的深V开到了肚脐,黑色的头发扎成高高的发髻,苍白的皮肤,睥睨一切的眼神。
如果不是她带血的右手捞着一位伤痕累累的蜘蛛侠的腰,旁人一定以为这是一位养尊处优的贵妇。
而那个蜘蛛侠……
“Harry,放大一下那位蜘蛛侠的脸部。”Tom突然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再次看向Andrew,Andrew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他们都知道彼此心里在想什么,这个蜘蛛侠,莫非是……
屏幕画面放大了,制服上每一处线条都看得一清二楚。面罩破碎了一半,露出一点沾着污泥血迹的棕发,还有长长的眼睫毛。
那双眼睛睁开后,一定是天空般的蓝色。Tom的脑中唐突地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一旁的Andrew则颤声开口:“Tom,你说梦里的另一个哥哥……是他对吧?”
“在这几天,我联系了很多研究平行宇宙的专家,他们中有的表示已经研发出通往平行宇宙的装置,目前在测试阶段,”Harry说,“我看了他们的设备,也让他们运来了纽约。这个设备能根据你的DNA读出你所来自的宇宙,并传送到指定的宇宙。”
“现在我们推测,魔伦和解救他的女怪物是要回到他们的基地,因为他们手上带着……”他停顿了下,“你们的哥哥。多了个负重限制了他们能力的发挥,凭他们的本事刚才能给我们造成更大冲击,但他们很快就离开了,也没有选择去找Andrew。”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到他们的基地,也就是他们来自的宇宙,把他们给找出来,打败他们。”Andrew说。
Harry点头:“对,我手上有魔伦的DNA样本,可以定位出他所在的宇宙。但问题是,我们需要个对策,光是魔伦一人都是我和Tom联手才行,而他现在还多了一个不相上下的同伴。”
“镇静剂。”Tom很快就回答上,“我这次就是用镇静剂制伏了他。一人在前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另一人在暗处发射镇静剂,一定要大剂量,才能延缓他的行动。”
“是个好方法。”Andrew表示赞成,“这次我们一定要彻底打败他们。不然他们会卷土重来,继续伤害其他蜘蛛侠。”
“那我们现在去传送装置,我叫人送来全纽约最好的镇静剂。”Harry转身就要往外走,Andrew却一把拉住了他。
“Harry,你受伤了,把位置告诉我,我和Tom去就行。”Andrew心疼地看向Harry受伤的右臂,血还没完全止住,伤口已经慢慢转黑。
“闭嘴,”Harry面无表情,“我还没说你骗了我跑过来的事,你没资格叫我休息。”
“你伤口都没包扎,再这样下去你会失血过多。”Andrew没有让步的意思,“我们需要你,Harry,在我和Tom前去找魔伦时,纽约需要你,Aunt May和Gwen都需要你。为了我们,请你包扎好,养好伤,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可以吗?”
沉默半晌,Harry屈服了:“你总是知道怎么说服我。”
“毕竟我们是BFF(Best Friend Forever)嘛。”
“那有件事想拜托你们,”Harry别过脸,看向了别处,“我感觉……我感觉疑似有哥哥的人不止你们,在其他我未曾知晓的平行宇宙,”他压低了声音,“我应该也有一个哥哥。”
6
“帮我拿下我猎捕到的食物,哥哥,”黑发女怪物将手中的蜘蛛侠传给了魔伦,“带着他走这么一路也有些累了。”
两手一下空了的她看上去轻松了不少,拍了拍手中刚沾上的血迹,又简单整理了下自己的礼裙。“哥哥,你可是越来越没用了。”她一边抹平裙上的皱褶一边嘲讽,“居然一连被两只蜘蛛打败,其中一只还公认是蜘蛛里面最弱的。”
“你懂什么呢,弗娜!”魔伦呵斥道,“地球19999的蜘蛛虽然弱,却有个强大的后援团。”
“不就复仇者联盟嘛。”被称作弗娜的怪物冷哼一声,“有复仇者联盟的宇宙多的去了,也不见我们会因此而一败涂地。”
“19999的蜘蛛不一样,”魔伦仍在争辩,“他虽只是一只蜘蛛,但身上的力量感却像是凝聚了三只蜘蛛。”
“好了!先别说话!”
“你不信问问父亲!这是一只特别的蜘蛛……
“嘘!安静!”弗娜瞪了他一眼,“你闻不到吗?我们有食物送上门了。”
她环绕四周,两手的爪牙蓄势待发,仰头露出一个阴毒的笑:“我热爱加餐。我亲爱的食物,你们在哪呢?”
“啾”的两声,两支镇静剂分别射入了弗娜和魔伦的后颈。
“又是这破玩意!”魔伦咒骂着去拔出针管。蜘蛛侠被他暂时地放置在地上,现在他可顾不上将这份晚餐带到餐桌。
“那麻烦你不要被同一样东西打败两次!”弗娜一脸不耐烦,“这点小玩意可不能困住我。”
她摸向后颈也试图拔出针管,但显然镇静剂的效果延迟了她的行动速度。她还没来得及将针管拔出,又有几根针管扎进了她的后背。这时,她眼前闪过一道黑影,“蜘蛛!”她咬牙喊道,“别让他跑了。”
魔伦立刻紧追其后。弗娜吃力地站起,正打算也追上,突然转念一想,哼笑了下:“聪明的蜘蛛啊,想这就骗过我。”她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跑了过去。
躲在暗处准备继续朝弗娜射击的Tom愣住了,他一下没明白弗娜的目的,只有继续往弗娜的位置发射镇静剂。三支、五支……弗娜的动作越来越慢,镇静剂的效果越发的显著。她即将要倒下了……
不好!Tom定睛一看,发现她跑向的是一扇门。
那扇门后到底有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一跃而下,一脚踹在弗娜的背上。弗娜却借机抓起他的腰,使出最后一份力将他砸向大门,接着就仰头一倒昏睡了过去。
门被Tom砸开。头有点眩晕,他捂着头坐起身,当他的双目重新调整好焦距后,身体一下僵住了。
门后是偌大的宴会厅,没有电灯照明,全靠四周的烛台点亮这黑暗的空间。昏黄的烛光里,是一张铺着丝绒桌布的长桌。桌上摆着盛酒的高脚杯,以及巨大的金色餐盘。而餐盘里……躺着一位又一位重伤昏迷的蜘蛛侠。
而一群和魔伦弗娜类似的怪物围坐在长桌旁,见到门开了纷纷扭过头来,发现是一位蜘蛛侠后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如同狼群围观误入狼窝的羔羊。
“快走!”在他发愣时,一条蛛丝将他从狼窝拉出。
他被一手揽入一个人的怀中。他恍惚地抬起头,看向救他的人。
破损半边的面罩中,有一只澄澈的蓝眼睛。
“哥哥……?”这个单词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这是个又大分岔口又多的古宅,犹如一个巨型迷宫。Andrew很快跟上了他们。三人荡着蛛丝在大宅里东躲西藏,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躲进其中一个房间,暂时摆脱掉那群疯狂的捕猎者。
他们这才得出空闲好好地打量对方。陌生的蜘蛛侠摘下他破碎的头罩,蹙眉看向Tom:“关键时候不应该发呆啊。”
他的语气和责备弟弟不懂事的兄长如出一辙。Tom呆滞地望着这个人的蓝眼睛,没有面罩的遮挡,这双蓝眼睛如水般的温柔平和似将他包裹其中……那是归家的感觉。
“怎么还在发呆呢?”蓝眼睛的人在Tom面前晃了晃手,偏过头发现Andrew也在看着他发呆,他又一遍蹙眉:“我脸上有什么吗?如果是血,无视就好。”
Andrew听到这句话率先回过神,他抬手上前轻轻擦去蓝眼睛人额头的血污。蓝眼睛人显然不大习惯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往后缩了下但也没继续抗拒。再接着,他变得顺从地摆过头部好让Andrew擦得更顺手。
几乎是两三秒的功夫,他们之间的相处自然得像是发生过千百遍。
“谢谢。”蓝眼睛的人真诚地道谢,“感觉你就像是我的弟弟。我一直希望能有弟弟……事实上我还经常会做梦梦到我有弟弟,还是两个。”
“做这样的梦不止是你。”Tom终于开口了。他扯下头罩,小狗般的眼睛湿漉漉的。“我知道通常我们都不会这么做,摘面罩、说真实身份什么……但对你,我没法忍住。”他看到蓝眼睛人看到自己的脸那一刻面色变了,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我叫Peter Tom Parker。”
“我是Peter Andrew Parker。”Andrew也摘下头罩,“我也一直做那样的梦。世上真有这样的巧合吗?”
“也许……我们真的是兄弟?”蓝眼睛人轻声说出他们共同的猜测,“你们好弟弟们,我是Peter Tobey Parker。”
7
“你们是对的。”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们是亲兄弟,或者说,曾经是。”
三人往声音方向看去,同时怔住。说话的,不知是否应该被称作“人”。他的头上罩着一个金属头盔,上身赤裸,下身却被蜘蛛形状的巨大金属机器包裹。金属机器串联着的,是一张又一张金色蛛网,这些蛛网彼此相交,铺盖了整片天花板。
“你是……?”Tobey迟疑地问。
“他们叫我编织大师。”编织大师说,“你们看到的这张巨网是生命与命运之网,几个世纪以来,我被魔伦与他的族人奴役着编织它。他们强迫我将未编织好的未来展现给他们看,好让他们成为所有宇宙的现实主宰。”
“我很抱歉。”Andrew这才注意到编制大师手上的枷锁,锁链束缚着他逃脱开这个恶魔般的家族,“我们可以救你出去。”
“你无法让我出去。”编织大师否定了他的提议,“生命与命运之网需要有人为它编织,一旦离开,所有平行宇宙都会分崩离析。这是一个终身职位。”
“但你们可以帮我另一件事,”他话锋一转,“帮助我,让编织不再受他们的操纵干扰,让所有平行宇宙按照他们应有的轨道发展。在他们不会留意的细微地方,我能够对织网做出微妙的调整,比如让你们躲进这个房间。”
“那为何是我们?”Tom提出疑问,“刚刚我看到他们的桌上,那么多的蜘蛛侠……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你刚说我们是亲兄弟又是怎么回事?”
“你们曾改变过一次织网。”编织大师沉声道,“魔伦他们不知道,事实上除了作为见证这张网变化的我,以及促使你们改变这张网的那位恶魔,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次织网的巨变。”
真相大白。编织大师的阐述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他们都会周而复始地梦见彼此,为什么他们仅是初识便有共处了一生的默契……因为在不久前的时空里,他们本就是同住一个屋檐下,从同一个子宫里出生,喝着一样的奶水长大,会在夜深人静时一同偷偷爬起来吃零食,会在犯错时相互包庇,坦诚出彼此的另一个超级英雄身份的兄弟。
刹那间那些回忆零零碎碎地浮现出来,零碎却清晰的画面,不再是梦境里模糊的残影。他们坐在天台上看日出日落,在繁华的纽约荡起蛛丝,在Aunt May生日时分工合作买蛋糕鲜花布置房子为这位敬爱的老人准备惊喜。
……也曾在痛苦时相互舔舐彼此身上的伤口。
年长的Harry和Gwen的离世,年幼的Harry与他们反目成仇……Tobey和Andrew都痛失了他们此生的挚爱和知己,那段时期的黑暗足以压垮任何人。他们却相互扶持走了过来。
但Tom的消逝又一次将他们拽入绝望深渊。
那晚墨菲斯托就是这么蛊惑他们……他们被分散在不同的宇宙,换回了Tom的重生,也意外带回了两个Harry和Gwen。但是……他们却再也触碰不到对方,只有梦境中一遍遍若即若离。
“哥哥……”知道事情缘由的Tom垂下头,“这么做真的值得吗?墨菲斯托的条件,是即便我回来了,也无法回到你们身边……”
“但那是当时唯一让你回来的办法。”Tobey叹息,“你是否在我们身旁,已经显得无关紧要,只要你……活着。你值得去享受一个完整的人生,而不是夭折在十五六岁的夏天。”
“而且那时我就想……我们定会再次相遇。”Andrew微笑地轻轻捧起Tom的下额,擦去他眼角的泪珠,“我没错吧,我们不是再见面了吗?我们看到对方第一眼就认出了彼此,墨菲斯托割不断我们之间的情感纽带。”
“那现在……我们一起拯救世界好吗?”他拉起Tobey和Tom的手。
就像时光逆转还是从前。
8
“编织大师!那三只蜘蛛来过这里吗!”魔伦一脚踹开了房门。他看上去气势汹汹,一脸焦躁,显然接二连三的挫败打击了他的自信心。
“没有,主人。”
“是吗?”魔伦冷冷地看着这个奴隶,突然闪身冲到他面前,利爪扼住他的脖颈,“再给你一次机会,”他语气中明显带上了怒意,“他们,来、过、吗?”
魔伦身后他的族人都惊呼一声,一个白色长发的族人尖叫道:“哥哥你疯了吗!你不能——”
“我能。”魔伦打断他的话,再次冷眼看向他手中的奴隶,“说。”
编织大师干咳了一声,给他一个讽刺的回答:“既然你什么都能,何必问我?”
“咔哒”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编织大师的头被残忍扭断。
族人们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们一下惊慌失措得像天塌地陷,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你他*在干什么!”“三只蜘蛛就把你逼疯成这样!”“那可是编织大师!你杀了他我们的织网怎么办!那可是生命与命运之网——”
“你们自己看看这张网!”魔伦指向织网的一角,“编织大师骗了我们!蜘蛛们来过!他们现在逃走了!”
族人们跟随魔伦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下都默不作声。半晌,其中一位说道:“行吧,魔伦没错,编织大师已经背叛,我们得找个新的蜘蛛图腾坐上这个位置。”
“我们得动作快点,但愿这张网在无人纺织的情况下会撑久一点。”另一位族人补充。
“那都过来看看,那三个狡猾的家伙去了哪。”又一位族人说,他边说边仰头仔细观察织网,“哇喔——他们去的宇宙可不少,这下伤脑筋了,他们到底最后在哪啊。”
“不必劳烦你们费心。”房间里突然亮出一道光圈,“我们过来了。”
光圈里走出三个蜘蛛侠。魔伦扬起嘴角:“兄弟姐妹们,看看我们可爱的食物。”
“你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在狩猎呢?”Tom反问。
一个又一个蜘蛛侠陆续从光圈里走出,他们形态各异,或女性形态,或黑白配色,或是动物……但他们都是蜘蛛,正义、善良、勇敢、坚毅的蜘蛛。
魔伦家族能肆意捕猎蜘蛛得益于编织大师为他们打开平行宇宙的大门,那倘若蜘蛛们也掌握了平行宇宙的能力呢?
这是一场蜘蛛和魔伦家族的战争。这个以狩猎捕食蜘蛛为生的家族虽然战斗能力高强,但在数百个准备周全武装到位的蜘蛛前,终究是寡不敌众。很快这群恶人就被制服了,并被放逐到一个满是辐射荒无人烟的平行宇宙。
蜘蛛侠们拆解掉编织大师手上的镣铐,卸下他头上的头盔,身下的编织机器。这个男人看上去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却是被奴役了一生,直到死亡让他解脱。
他们为编织大师举办了一个小小的葬礼,将他的尸体放入篝火中火葬。浓烟升起,火光照亮了黑夜。“他是个英雄。”一个蜘蛛侠小声说,“没有他我们不会成功。”
火光在这时扭曲了下,天上的星尘转变成陨石坠落,激起一地灰尘。“平行宇宙在发生裂变,”Andrew紧皱眉头,“我们需要赶紧有人顶替编织大师的职位……”
“我来。”在场所有蜘蛛侠异口同声。
“大家果真是蜘蛛侠啊。”Tobey笑了,“但你们只是来救援的,事情是因我而起,是我被抓了然后我的两个弟弟救我,然后再去找你们。所以,应该是我……”
“不,”Tom突然说,“事情的起因是我。”
“你在说什么……”Tobey向这个弟弟投去诧异的目光。
Tom朝他轻轻笑了,明明是决定要将余生锁入一台编织机器的一刻,他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若不是之前我消失了,你和Andrew就不会去和墨菲斯托做交易,你们也不会被分开……我亲爱的哥哥,我本就是一个死人了,我本就不应该还活在这世上。”
“不!不!”Tobey和Andrew几乎是抓狂地同时搂住他们的弟弟。“别说了Tom!”Andrew死死地抱着他,那一刻这个对抗过蜥蜴人电光人的超级英雄惊恐得像要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我们让你回来,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这正是我想做的,”Tom回抱住他的哥哥,声音温柔却坚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对吧?我想承担起这份责任。既然你们是牺牲我们三人之间的羁绊换我归来,那我现在就重新编织起我们的羁绊。”
字字在理,让两个兄长无力反驳,即便他们心中千万个不甘心不情愿。之前用分离换来弟弟的重生,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再次相遇相认,却仅仅相处了几个小时又要被迫分开。
他们甚至没有好好坐下来一起享用顿晚餐,一同回味追忆分离前美好的旧时光。他们还有好多事情想要共同去做,但那些事情尚未成为计划就已沦为了泡影。
地板已经在震动摇晃,天花板开始塌下一块又一块斑斓闪动的碎块,所有宇宙的空间时间都在崩塌,新任编织大师的就任时间已不能继续拖延。Tom闭上眼,他看到午后Uncle Ben依偎着Aunt May在老旧的沙发上小憩,他看到MJ和Ned对实验的记录表争论不休,他看到纽约的灯光如同漫天繁星,他看到哥哥们端着生日蛋糕朝他走来,烛光把上面的草莓映得更红了……
对了……明天是他十八岁生日,他要成年了。
“我爱你们。”他说。也许是说给幻境中的哥哥们,也可能是……
听到这句话时,Tobey和Andrew的蜘蛛感应同时嗡嗡作响。怀中的弟弟睁开双眼的瞬间猛地挣脱开他们的怀抱,第一秒,双手同时发射蛛丝,将他们分别固定到最近的柱梁上。
第二秒,两个哥哥挣扎着扯开了蛛丝。
第三秒,他们使出全力要追上去,Tom却已经坐进了编织大师的机器中。
三秒,在这电光火石间,Tom的爆发力惊人。
只要他想做,他就无所不能,无人能挡。
震动停止,一切异常现象都在短短几分钟内恢复如初,编织起的效果超乎寻常的好。Tom也惊讶于他无师自通的编织技术,似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为他量身定做。
他将所有的蜘蛛侠都送回了各自的家,只剩下Tobey和Andrew。空旷的大厅静得只剩下比平常加重的鼻息,因为眼泪的加持加重的鼻息。
“我做的还不错吧。”Tom先开口,试图活跃气氛。
“是啊,”Tobey低声应和,“非常不错。”
“你长大了。”Andrew叹息,“不再是需要我们庇护的小孩。”
那个围着他们问东问西学习怎么做制服的小男生,那个叽叽喳喳抱怨哥哥们的门禁时间的小弟弟,都不复存在了。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操纵千万个甚至可能数亿个时空的编织大师,是刚拯救了所有平行宇宙的英雄。
“别丧着脸了,”Tom露出一个微笑,“没事的,我们还能再见面,你们可以来编织世界看我,”他半开玩笑地补充一句,“希望你们会带上好吃的热狗。”
“你值得全世界最好吃的热狗。”Tobey说。
“我们会在整个大厅都铺满热狗。”Andrew说。
9
他们都回到了各自的宇宙,各自的家。之后他们又带着各自的亲人好友相互拜访。"你真的存在!"Harry见到Tobey宇宙的Harry忍不住惊呼,"我的预感果然是对的!"
"在之前,你们确实是一家人。"Tobey笑了笑。
就像……我和Andrew和他……
"现在重新做兄弟也来得及。"不知道是哪一个Harry这么说。
是啊,来得及,只要大家都在。
他们又带着热狗去了0号宇宙。
"嘿!你们来了!"Tom开心地迎了过来,"是双倍蛋黄酱!我真是爱死你们了!对了,Aunt May还好吗?"
"她很好,若不是她今天有活动我们也会带她过来……哎你吃慢点!”Andrew拍了拍正狼吞虎咽的Tom,“下次还是别双倍了,好担心你再吃这个机器就被撑爆了。”
"那你们就修嘛!我的哥哥们那么棒这点事情怎会难倒你们——"
"行啦,别吹捧了吃吧!"Tobey忍俊不禁。
"好咧,哥哥说什么我做什么!"
……
蜘蛛侠的故事起源于一个悲剧。
若结局不能圆满,那至少不能太坏?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