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书页翻动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的讲课声，像被风鼓起的窗帘，将你的意识套进布料的另一侧。你像打盹被惊醒的学生，茫然地打量四周——这间熟悉的教室，在洛宁大学。
眼前弹出的半透明弹窗，证实了你的猜测。
“限时任务：在不暴露任务目标的情况下，找出这个副本世界中记忆错乱的人物，并确定对方现在的意识所对应的时期。”
“提示：检测到错乱的时期与玩家曾出现的时空重合。”
你不免有些担心，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和感情，早已在无数次穿梭与切换中褪色，万一是刘圆圆还是班上哪个同学的记忆错乱了，你要怎么分辨。
下课铃和系统提示一样突兀响起，细细碎碎收拾东西的声响和对话声充斥了整个教学楼。你正准备试探身边连名字都不记得的女同学，另外一个同学就从门口缩了回来，大声说外面有人找你。
是顾时夜吧，不如说，你希望是他。快速塞好书包跑出教室，你看见了熟悉的黑色身影。斑驳树影落在他脸上，亮起明明灭灭的光。你心里的感情极速扩张，嫩绿的新芽破壳而出，再次萌发满腔的爱意。
不过，靠在窗边的男人有一些莫名的青涩，明明外貌表情毫无变化，但气质变得不太一样，变得……年轻了一些？难道顾时夜就是系统说的，记忆错乱的人？
你差点脱口而出的称呼硬生生改换了意思，“四……四点、确实该下课了。”你不确定用惯了的昵称是否适用于现在的他，只好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顾时夜，我们不是说好今天五点再来接我嘛。”
根本没有这样的约定，你只是在试探。顾时夜点点头，眼神顺势往你的布鞋尖飘，又跟随话语对上你的双眼，“想见你，就提早来了。”
“我也想你。”这是发自内心的告白，你想对每个时空的顾时夜都说一遍。
越来越多的同学畏缩地挤在教室门口不敢靠近，你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越来越大，赶紧拉着顾时夜往校外走。一路上扫不尽的落叶是深秋的见证，踩上铺了叶片也还算平整的地面，你却有些站不稳，好像走在一地的海洋球里。只是并肩走在校园这样简单的幸福，就足以让你的脚步变得飘飘然。你挽住顾时夜的手臂，像是要在落叶海洋球组成的波涛里抓住一艘不会沉没的船。
【2】
走到车前，你发现驾驶座空无一人。现在的顾时夜或许没有驾照，或许不会开车，你不清楚他是不是下车后才错乱了记忆，只好问道，“顾时夜，你自己开车来的？今天没有司机吗？”
“嗯。”他为你拉开车门，“我开车来的。”
“我会开，不用怕。”顾时夜关门时补充道。果然话相对更多，这应该是未成年或者青年时期的小顾，只是你也不知道这是哪个世界哪个时期的他。不过你相信顾时夜说的话，他什么时间什么身份都会无条件偏向你。你安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坐在驾驶座的顾时夜抢先系上了你的安全带。
一路上都不见波澜，车平稳地开回顾公馆。晚饭也一切如常，顾时夜向来话少，只是专注地听你说话，偶尔回复几句，周围没人发现端倪。
饭后，你跟着顾时夜来到书房，照例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温习功课，时不时偷瞄他，依然是挺拔如松的姿态，暖黄的灯光照得笔挺的衬衫也覆上柔和的光圈，也不知道现在的他能不能处理眼前的公务。
你频频喊他的名字，他每次都抬眼望过来，却不让你改口亲昵地喊一声“四哥”，你排除了许多个时空的可能性，估计眼前的人来自现实世界，或者星际副本。你记得现实世界里，他想教你赚钱，虽然因为各种情况不了了之。而军校时期的顾时夜没有商业课程，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顾时夜。”这是今晚不知第几次的对视，“我的报社最近资金运转出了点问题，你能教我赚钱吗？”
顾时夜沉默几秒，抵在纸面的笔尖晕开墨色，像他微蹙的眉眼里扩散的浓重情绪。沾染墨迹的纸张被迅速叠起放到一边，他神色如常地应道，“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商业顾问。”
“谢谢你，顾时夜。”
你了然，这是星际副本的顾时夜，而且是没成为统帅时期的他。眼见系统要弹出任务完成的提示，你连忙在心里喊停。“我还没判断出错位的时期！我倒下后还在他身边冷冻了两年呢，那样也算和他时空重叠。”
系统似乎在考虑，无声弹出的消息界面是他的妥协，“请玩家确认目标人物记忆所处的确切时期。”
你真诚道谢，换来一句冷哼。哪怕只是拖延时间，哪怕一切回归正轨后这段时光可能被消除，你都想和顾时夜多相处一段时光，希望转瞬即逝的温暖也能通过灵魂，传递给在遥远星球上寻找解法的他。
刚要松一口气，顾时夜就淡淡开口，“有一个条件。”
“我每天送你去学校和报社。”
顾时夜在每个世界都会提出一些过于简单的条件，用爱人之间最正常的举动换他人眼里价值连城的资源，你怎么会拒绝，再多一些亲密也可以。
“我答应你。不过送到学校门口就好啦，你的公务也挺忙的。”
“如果你想再逛逛我们学校，可以周末一起去。”
他颔首，笑意像刚攀上山顶的月色，浅淡地散在云里。
【3】
顾时夜在梦里再次遇见了你。在这里，你还是活蹦乱跳的大学生，而他不再是无力掌握最新技术的毫无身份的贝塔，变成了掌握一方势力的顾帅。梦里，他终于有足够的权势来保护你，还能和你在校园重逢。
这里的落叶，看起来和军校的很像。这一次，顾时夜不会走得太快，让你来牵他的袖口，他想慢一些。并肩时靠近的手臂彼此碰到，顾时夜有些紧张。虽然梦里的人都说你们是夫妻，但他还没和你确认过，不敢有更亲昵的举动，没想到你却是直接搂住了他的手臂，将加速的呼吸和心跳都全盘托付给他。
路上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边走边闹，和军校的肃静相去甚远，不过他并不觉得烦躁，只要有你在身边，在哪都可以。
秋季，树叶会尽数凋零，校园的大道也有尽头。拐角处停着他开来的轿车，来的路上他已经掌握了驾驶技巧，比机甲简单许多。机械的原理总是相通的，而古地球不算太发达的科技使一些暧昧的距离更加合理。顾时夜可以亲手为你系上安全带，你的气息会顺着呼吸会钻进他的衣领。
他有些羡慕梦里的自己，健康的你就在身侧，或笑或怒地在饭桌上分享各种日常，不会被疾病拖住。在这里的他，也有足够的资源应付意外，以后一定还有很多时间与你共进晚餐吧。
他记得你说过，未来还会再遇见，还会在一起。那句许诺是指向现在吗？眼前的你，一举一动都无比真实且鲜活，不像是梦里应有的，更像是你本人站在他的眼前。种种异常，他不敢多问，顾时夜有些害怕醒来。
至少，希望醒来前能再次握住你温热的手，在校园里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