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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毛】Maybe it might be LOVE

Summary:

道具就位,演员准备,第十四次亚瑟王与圆桌骑士历史剧排练正式开始。其实也不算是历史剧,准确来说是滑稽秀。剧本由Everest主刀,这个有着让人舒心的温和幽默的女孩对这项艰巨任务跃跃欲试。其余成员负责加入奇思妙想的双关笑话甚至是,更糟的——杂技表演。

一声轰天震响,Marshall四脚朝天被压在一堆布景板下面,亚瑟王朝的稳固统治如泡沫板般裂开,迎来了闹哄哄的混乱局面。离他最近的Rocky连忙上前将他,不,将布景板扶起,心疼地检查受损情况。Marshall躺在地上虚弱地呻吟着,“你们的骑士精神呢?谁能来救救伟大的圆桌骑士?”

一只有力的手在他的眼前摊开,Marshall毫不犹豫地抓住,透过眼皮间的缝隙,他看到一闪而过的王冠的金光。Chase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站稳,咧开嘴笑了,“那必定是亚瑟王的责任。”

Notes:

*汪汪队全员拟人,中学生设定
想写汪汪队一起看油脂,不知不觉就成这样了
预警在tag里,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么enjoy it!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别担心,美丽的公主,亚瑟王和圆桌骑士将会前来救汝。”Marshall戏剧性地向前倾斜了他不存在的帽子,华丽地向Katie的方向鞠了一躬,惹得她咯咯笑起来。

“认真点,Marshall!”Skye轻轻责备道,尽管她自己也难掩嘴角的上扬,“明天就是游园会了,我们再练一遍,加把劲,小伙子们!”

现在是八年级的最后一个放学后的周五,冒险湾中学志愿者俱乐部的全体成员正聚集在演出剧场,排练最后一遍亚瑟王和圆桌骑士传奇。下午的阳光穿过剧场上方高高的窗户洒进半圆形的舞台。Ryder,俱乐部主席,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微笑着看着台上忙碌的成员们。

“这太不公平了!”Rubble抱怨着,汗珠在他壮硕的脖子后面闪烁,他用手随意抹了一把,转身走向帷幕后就位,“为什么Ryder可以坐在那里享受他的草莓冰淇淋?还是我们给他买的!”

“我记得我给你们买零食的次数可多了去了,这只是一种互惠。”Ryder不在意地耸耸肩,拿过放在一旁的稿子晃了晃,“再说我还有主持任务要忙,社团节目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好。”

“典型的九年级嘴脸。”Zuma嘟哝着,他棕色的头发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他暖色的皮肤上,“指使我们干这个干那个——不是说你Katie!”

Katie放下了她威胁的拳头,轻蔑地将她金色的长发拔到肩膀后,“别说废话了伙计们,克服克服,然后结束它!我真的很想回家冲个澡!”

道具就位,演员准备,第十四次亚瑟王与圆桌骑士历史剧排练正式开始。其实也不算是历史剧,准确来说是滑稽秀。剧本由Everest主刀,这个有着让人舒心的温和幽默的女孩对这项艰巨任务跃跃欲试。其余成员负责加入奇思妙想的双关笑话甚至是,更糟的——杂技表演。

一声轰天震响,Marshall四脚朝天被压在一堆布景板下面,亚瑟王朝的稳固统治如泡沫板般裂开,迎来了闹哄哄的混乱局面。离他最近的Rocky连忙上前将他,不,将布景板扶起,心疼地检查受损情况。Marshall躺在地上虚弱地呻吟着,“你们的骑士精神呢?谁能来救救伟大的圆桌骑士?”

一只有力的手在他的眼前摊开,Marshall毫不犹豫地抓住,透过眼皮间的缝隙,他看到一闪而过的王冠的金光。Chase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站稳,咧开嘴笑了,“那必定是亚瑟王的责任。”

“我还好。”Marshall向担忧的人群挥挥手,呲牙咧嘴地伸展身体,“可能哪里青了,但没什么——嘶。”他皱了皱眉毛,低头看看疼痛的来源,最后叹口气妥协了,“好像脚有点扭到了。”

“哦,Marshall...”Skye担忧地看着他,安慰地捏了捏他的肩膀,“你这样是上不了场的了,你知道还有谁可以代替你吗?”

“唔...”Marshall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Tracker可能可以,我给他看过剧本,他也很喜欢我们的节目...不过说实在的,我的台词总共也没几句话,少没少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等,”Chase打断了他的话,“Tracker是谁?为什么我没听过?”

“哦。”Marshall眨眨眼,将那双宝石蓝色的眼睛看向Chase,咬了咬嘴唇,“我没说过吗?他是我这学期选修西班牙语课的同学,黄褐色头发,瘦高个,人很聪明,在我们班上成绩第一,虽然有时候有点啰嗦。”

“你给他看了剧本?”Chase问道,他正在努力压制住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烦躁,深呼吸,深呼吸,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Marshall说,他犹豫地看着Chase,“他先问的,Everest已经和他说过了,所以我就给他看了,他说很有趣。你还好吧,Chase?”

“没事。”Chase回答,他僵硬地控制自己的四肢远离Marshall,向舞台下走去,“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我——嗷!”他被一块横在路中间的板子绊倒,头朝下摔下舞台。

 

“这真是一场灾难。”Marshall叹了口气,抓紧了Chase好心提供给他的手臂,“看看我们,实在太可悲了。”

惨烈这个词可以很好地用来形容这个情形。一人跛行,每走几步便嘶嘶抽冷气,另一个脑袋上顶着乌青的淤伤,脸色黑沉如锅底,相互扶持着走向这一学年游园会的现场。周围人群喧闹,偶尔会有几个人惊讶地向他们看上一眼,但Marshall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兴致盎然地跟随人流向前走。

冒险湾中学的游园会自古以来都是一场全镇的盛会,热闹程度可以赶上圣诞节前夕。小吃车的摊位摆满了广场的两边,五彩缤纷的气球被挂在触目所及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向塔伯特船长和法兰索瓦打了声招呼,后者正忙着手舞足蹈地夸赞一个小摊主他卖的热狗是有多好吃,热情到摊主开始皱眉,而前者正哈哈干笑着试图把他拉远点。

“我都有点为船长感到难受了。”Marshall咕哝着,他们越过人群向更深处走去,“有一个令人尴尬的兄弟,明明不是他做的事情,却也有连带责任。”

“别这么想。”Chase断然地说,“如果你喜欢这个人的陪伴,那么这种责任也会变成享受。”

Marshall没有回应,只是捏紧了Chase的手臂。一阵喧哗声打断了他们之间漫延的沉默,他们抬头向那边望去,只见一小群人聚集在一个高年级学生的摊位附近,十年级的韩丁纳,笑容满面地摘下头上浮夸的礼帽,向一个瘪着嘴的小女孩行了一礼。

“再试一次吧,亲爱的小姐,我相信这次命运之神会眷顾你的。”他挑逗地眨眼,女孩脸红了,急匆匆地拨开人群逃跑了。

趁着人群短暂分开时的机会,Marshall瞥见地上放着一张大大的法兰绒毯子,暗紫色,与韩丁纳身上西服的颜色相一致。毯子上放着一些套圈时常见的小东西,玩偶,水杯之类的。更重要的是,在毯子的最远端,有一排五颜六色整整齐齐坐着的小猫。

“什么情况?”Chase惊呼,同时一连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Marshall安慰地拍拍他的背,“他好像在用猫当奖品?这属于动物虐待吗?这合法吗?”

“多么有正义感啊!”韩丁纳笑了,将目光锁定他们,一丝精明的光在他的眼中闪过,“值得称赞,给你们打个折怎么样?半折,5美元10个圈,套中什么就带回家,小猫咪等着你来拯救哦?”

“这是不人道的行为。”Marshall说,他的目光坚定,毫不动摇,“作为正义的圆桌骑士,即使负伤退休也不能违背自己的信条,来20个圈。”他看着端坐在最远角落里的一只棕黑斑纹的挪威森林猫,毛绒绒,耳朵机警地立着,长长的尾巴优雅地来回扫荡,高傲且谨慎地回应他的视线。“我要定他了。”他笑了,露出两个尖尖的犬齿。

“如果你要猫的话,恕我不能奉陪。”Chase又打了几串连环喷嚏,“恐怕你要找其他人扶着你走了。”

“哦,Chase!”Marshall不满地叫道,“等我一下,行吗。再说了,如果真套中了,我也可以把它放在这等下再来取。”他的目光上下扫视着Chase坚硬光滑如大理石般的表情,轻柔地叹了口气,“请?”

拒绝Marshall的请求,对于Chase来说格外困难。他认命地垂下眼睛,Marshall知道自己赢了,轻快地笑笑,用嘴唇碰碰他的脸侧,像一只乘着风的小鸟那样拿起套圈,瞄准——然后,丢。

 

这就是爱上一个天使的代价。Chase想着,看着Marshall的背影,脸颊上嘴唇温暖的触感如幻影一般依旧萦绕着。天使博爱世人,祂们不会偏心。Chase倾向于不去思考过多,这是他在与Marshall多年相处的过程中痛苦地领悟到的。有时候他会想,Marshall会不会有一天就这样从他身边消失,像他的母亲,或像美人儿蕾梅黛丝那样,抓着一条雪白的床单乘风而去,消失在空中,永不复归。

他曾经和Marshall探讨过这个可能性,在某一天夜里,坐在宿舍窗台上对着月光背台词,探讨Marshall和加拉哈德,最纯洁的圆桌骑士的相似性。

“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找到圣杯。”Chase低声承认,因自己声音的刺耳而畏缩。如此善良,热诚,纯洁,几乎让人落泪,Marshall那双宝石蓝的眼睛里似乎拥有最广大的天空。而他在此之间是如此渺小。“我不想当鲍斯骑士,不想看着你的灵魂被天使接走,回归天堂。”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听听啊,这像什么话。

“Chase,Chase,看着我。”Marshall伸手捧起他的脸颊,清澈的蓝色双眼找寻到他的目标。天真,残酷的天真。Chase无不痛苦地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他停顿了,倾身向前用嘴唇触碰他的脸颊。虚幻的幽灵。“我不会离开的,好吗,不会就这么在想象里凭空消失。”

你怎么敢肯定?他想质问他,喉咙里问句烧灼着,火辣辣地痛,没有承诺,没有誓言,什么也没有,你怎么敢?

“因为有你在。”Marshall说,那双蓝眼睛把他钉在原地,浑身冰冷。他又露出那个笑容了,招牌的Marshall笑容,让人想原谅他全部的过错,“因为你。”

 

“我再也不喜欢猫了。”Marshall叹了口气,靠在他身侧,“阴暗,恶毒,狡猾——”他的眼睛直直瞪着那只他最喜欢的森林猫,后者无辜地瞪大眼睛看着他,几分钟之前用尾巴打飞所有扔向他的套圈的事仿佛只是他的幻想。Chase暗自里有点明白为什么人们专门建立了一个宗教来崇拜猫了。近在咫尺,但遥不可得,一只带刺的爪子,永远抓挠着你的内心。

“也许你早该放弃这个想法,”Chase说,“我实在不知道你该如何在宿舍里养猫,小点的东西都够呛。”

“我猜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去喂喂流浪狗了。”Marshall笑着说,他的语气里流露出自豪,“他们可喜欢我了,你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Chase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我们该去看演出了。”

 

剧院已经挤满了人,像是冒险湾全部的居民都到这里了一样,不禁让Marshall有点冒冷汗,无比庆幸自己不用站在舞台上。

他们利用作为病患的身份在后排找到了良好的观演位置。人群悉悉索索,不一会儿灯光变暗,大家安静下来。Chase倾身凑到Marshall的耳边,轻声问,“是谁演亚瑟王?”

Marshall没回答他,眼睛盯着逐渐拉起的帷幕,Chase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话剧的第一幕已经要开始了,纸糊的背景板,Rocky的临时补救措施。黄黄的太阳将不存在的光芒照耀在亚瑟王的土地上,高贵的,伟大的君王迈着庄严的脚步从侧边上场,黄褐色的头发,如竹竿似的身材——Tracker?!

震惊地,Chase转向Marshall,“你知道?”

Marshall点点头,Chase感觉心脏开始加速,看着Tracker,一个他只知道名字的人,穿着他的戏服,说着他和Marshall花费好几个晚上想出来的绝妙笑话,一切都不对劲,太奇怪了。常态被打破,过山车的轨道伸向难以预知的谷底。恐慌感沉甸在他的胃底,像一块发霉的奶酪。

“我以为会是Ryder,或者Skye,Ruma,其他成员。为什么是他?他都没参加过我们的排练!”他努力想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中递增的颤抖,但悲惨地失败了。他吸了吸鼻子,他真的很不想在Marshall面前哭。

“他读过剧本,而且他记忆力很好。当我们把消息散播出去的时候他立刻就自荐了,除此之外他和你的尺码也相似。”Marshall看起来很惊讶于他的爆发,“我很抱歉我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你,怎么了,Chase?”

“你不明白。”Chase低吼着,眼泪危险地刺痛他的双眼,他感觉Marshall的身体在他面前忽隐忽现,他快要抓不住对方了。Marshall用那双担忧的蓝色大眼睛看着他,温柔地伸手去够他的手。Chase向后缩进椅子里,避开他,双臂环起,抱紧自己,固执地摇头,“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那么就让我明白。”Marshall轻声说,认真地看着他。同样的神情,让他想起那天晚上苍白的月光,Marshall坐在窗台上,却好像不在那里,目光可以直接穿透他看到对面的墙壁。无端的恐惧席卷了Chase的大脑,他的逃跑本能在尖叫,但人太多而且他不敢离开Marshall,于是他闭上眼,抿紧嘴,向后靠,希望柔软的靠背能将他吞噬。

 

表演很成功,Ryder说他爸妈又出差了,提议去他家开派对,庆祝学期终于结束了。俱乐部全体成员欢呼着全票通过。Tracker礼貌地拒绝了邀请,解释说要回卑诗省的老家去,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带大家去温带雨林里探险。

于是他们聚集在Ryder家的超大客厅里,横七竖八地分散在地毯,软垫,扶手椅和沙发上,肚子里塞满了外卖披萨,争吵着电影马拉松该从哪一部开始。Chase把自己放在离Marshall最远的角落里,挨着正在给Katie献殷勤的Ryder,回避了所有和Marshall的眼神接触。

“超狗阿波罗!”Rubble在沙发上哀鸣,蹬着腿,像一个任性的孩子,“他是那么的勇敢那么帅气那么酷!”

Skye气恼地从鼻子里喷气,无视背景中的抱怨,抓起电视遥控器点开Disney+,“我们已经看了几百遍了!而且这太幼稚了Rubble,拜托,我们已经八年级了!”

“这话来自于一个还在看迪士尼的人。Rubble瞪回去,“可信度存疑。”

“嘿!迪士尼很好啊!”Zuma不满地说,“它有唱歌跳舞所有这些让人开心的东西!”

“伙计们!”Everest叫道,她的眼睛因为兴奋闪闪发光,“我刚刚想到了一个特别好的选择,你们肯定会喜欢。”她将双手猛地合十,可爱的圆脸庞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Marshall皱着鼻子看着她从Skye手上抢过遥控器,警惕地说“如果你又放恐怖片的话我就要上楼了。”

“别嘛!”Everest拉长声音,向Marshell友善地眨眨眼,“我敢保证不会像那次那样的!”她的笑容依然挂在嘴角,足以欺骗世界上几乎所有人。但熟悉她的人,比如Marshall,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糟糕的品味,他该从她对肝类食物的狂烈热爱中看出这一点的。她是一个恶魔,他们都被蒙骗了。去年万圣节在Ryder家的电影马拉松完全是一场灾难,一场撒旦教的献祭,包括但不限于温子仁导演招魂系列的循环播放,即使躲在Ryder家豪宅的客房也难以逃脱的凄厉尖叫。Marshall第一次对Ryder家在偏远郊区的事实感到强烈的憎恶,这意味着没人能够阻止Everest!他不得不将头埋进被子里以度过最糟糕的那几个小时,直到他终于睡着或因缺氧而晕倒。但上帝并没有怜悯他,在后半夜时他再度惊醒,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将血红色的数字333印刻在视网膜上。房门处,床底下,僵硬的头颅后,阴影如同实质般在他的周围涌动,凝结起一层不详的阴云。他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数了一百下心脏狂跳的节拍,鞋也没穿就飞到房间对面Chase的床上。

Chase睁开眼睛,盯了一会坐在床边的Marshall,无言地掀开被子让他进来。Marshall贴在他的身侧,像一只暖气片旁的猫,“对不起吵醒你。”他咕哝着,“我只是...”

“没关系。”Chase轻柔地说,他们并肩躺着,默默凝视着头顶的黑暗。Marshall侧过头看看Chase,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朋友,如今喉部已经有了细微的隆起,处于男孩和少年之间的神圣时刻。Chase马上要十四岁了,Marshall想,听起来成熟到不可思议,十四岁会是怎样的呢?

他的思绪在捕捉到他最好的朋友微蹙的眉头和紧闭的嘴唇时停住了,他了解Chase足够多,所以他主动问,“怎么了?”

“...不,没什么。”Chase没转头,依旧坚定地看向黑暗,Marshall没回应他,他只好妥协地吐出一口气,喃喃道,“你可能会觉得这很傻。”

“绝不会。”Marshell坚决地说,朋友有困难,他当然会伸出援手,而不是落井下石。

“为什么是我。我只想问。”Chase终于侧过身看他,他看起来半是期骥半是胆怯“你半夜醒来,为什么找我。”

Marshall眨眨眼,措手不及,他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个理由,但看起来没有一个能恰当地表明他真正的想法。他大体上是出于习惯,Chase总会欢迎他的,这一点他敢肯定。但是,为什么?

Chase没再追问,道了晚安就转身到自己的一边。Marshall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热乎乎的,就在身边,如此稳定就像在他的心底安了一个大火炉,源源不断的热量疏散了他残留的紧张情绪。

像安心的,巨大的锚。Marshall迷迷糊糊地想。

 

Everest最终选择了一部封面俗气到不可思议的电影,梳着油头和蜂窝头的一男一女相互搂着,看向海报外,下方用立体风格的艺术字突出“油脂”这个词。出乎Marshall意料的是,一看到这个海报,几乎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等等,你们都看过?”Everest脸红了,慌乱地来回看他们。大部分人都举起了手,只有Marshall,Chase和Rubble面面相觑。

“这是我最喜欢的电影!”Katie兴奋地说,转向Everest,狡黠地闪闪她的睫毛,“我只是没想到你也是那种喜欢看歌舞青春的类型。”

Everest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只是碰巧听见班上的女孩提起过......”她迎上Rubble怀疑的视线。“但这真的很好看!又酷,又有唱歌跳舞,又很符合学年结束的主题。不管怎样,我不介意再看一遍!”

所以人都不介意再看一遍。大家聚成一团坐在地毯上,互相传递着Ryder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速食爆米花。女孩子们用那种她们特有的轻柔嗓音低声跟唱着里面的歌曲。Marshall喜欢Summer Nights,这首歌欢快轻松即使最后有点伤感,但美妙的合声让它的旋律一直萦绕在他的耳畔。即便如此,当他听见最后一首歌We go together时,他立刻将它誉为新的心中最爱。他无法停止脸上的傻笑,就算肌肉因此开始酸痛起来。

Everest和Rubble正在比赛谁能最快地跟上歌词的节奏,Rocky和Ruma已经开始跟着屏幕跳起舞来。Ryder和Katie互相倾向对方,脑袋靠脑袋,咯咯地笑着,他们的手碰在一起,放在他们相邻的膝盖的中间。

Marshall的目光寻找到Chase,后者依然执拗地不看他,眼睛死死盯着正在播放演职名单的电视屏幕。焦躁感爬进他的心底,当他正要从地毯上爬起来时,Skye蹦蹦跳跳地走到他身边。

“特别好看,是不是?”她金色的双马尾辫还在脑后轻轻晃动,“Danny真的很酷,像飞行员那样的酷!”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崇拜。Marshall怀疑她会不会就这么跟任何一个穿着飞行员夹克的小伙子私奔。

“我有点不理解Danny之前为什么要骗Sandy,明明他那么爱她。”Marshall活动了一会儿酸痛的颈椎,站起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Chase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

“他是硬汉帮的老大,可能他不想让Sandy知道这一面,毕竟她就像天使般纯洁。他不想失去她。”Chase说,语调平稳一如平常,但这是Marshall在演出结束后第一次和他说上话,“这不是欺骗,只是保护。”

“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诚实。”Marshall说,死死盯着Chase看,“你不说清楚别人怎么能知道?你不能武断地假定别人会怎么想,不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我同意Marshall的观点。”Skye郑重地点点头,“这样就能少掉许多误会,Sandy也不会去和那个运动员约会——你们怎么了?”

Chase像是被泄了气一样地低着头,不安地扣着手指。Marshall揽上Chase的手臂,向Skye抱歉地笑笑,“扶我上楼吧,Chase,我想歇一会儿。”

 

“对不起。”Chase说,Marshall关上客房门,隔绝楼下吵闹的声音。他站在没开灯的房间中央,像一个犯错的小孩,颤抖着闭上眼等待审判的来临。

没有责骂,没有严厉的训诫,没有脸上火辣辣的一巴掌,像是他在福利院时所习惯的那样。迎接他的只有一声轻柔的叹息。

“Chase。”Marshall说,像羽毛,像飘落的丝绸。“我不是想让你道歉。”他看着Chase,瞳孔因为黯淡的光线微微张大,虹膜蓝得惊心动魄,在Chase眼中那几乎有非人的质感。“你在生气吗,关于Tracker?”

“不,不关他的事。”Chase摇摇头,“我只是...生我自己的气。”他咬紧嘴唇,看着自己的双脚,穿着Ryder专门为他买的蓝白条纹拖鞋,如此合适,一股暖流在他的心中涌动。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
声音细如蚊呐。

“因为我爱上了一个天使。”

月亮升起来了,用它的银辉慷慨地点亮房间。他们肯定又开始放油脂了,①Barry Pearl羊毛毯般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楼梯上传来。

Oh, I'm so full of love
哦,我是如此饱含爱意
As any fool can see
如我所见的傻瓜一样
'Cause angels up above
因为天使般的你
Have hang the moon on me
总是令我魂牵梦萦

“这太傻了,我知道。”Chase说,撇开头去,紧张地在脚掌上前后摇摆,“ta只是在遵循自己的天性,对所有生物都怀着同样的悲悯,解救他们于困境中,无论是人还是小猫。”

 

Marshall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Chase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天空是朦胧的灰白色。他正在街区里挨家挨户送牛奶。他主动承担了农夫尤美的部分任务,一是为了帮忙,二是因为他想有个理由早起。清晨的冒险湾恬静怡人,远离了挤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其他三个弟弟妹妹,Marshall享受着这难得独处的宁静。

再过一个拐角就到福利院的那条街了,大人们提起这的时候都会惋惜地叹一口气,然后在胸口划着十字喃喃着天主保佑,嘱咐孩子们少在附近转悠,因为即便很可怜,遗憾的是福利院中的小孩们还是养成了许多坏习惯,不要接近为好。

Marshall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感到强烈的好奇。他一直觉得福利院就像是跟宠物收容所类似的地方。流浪的,遗失的孩子们的暂时避风港,直到他们找到合适的新家。就像家里那只黑白斑点的小狗一样。但如果没人愿意靠近,那这些孩子们该怎么办呢?

沉浸于思绪中,Marshall转过拐角,在静谧的清晨里,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多了个伙伴。一个男孩,年龄和他大约差不多,七八岁的样子,缩着身子坐在福利院的铁栅栏围墙后面,脸埋在膝盖上,耸起的肩膀微微颤动着。

尽力帮助任何处在困难中的人是Marshall的信条,他走上前,隔着栅栏轻轻地问,“嗨?”

男孩压抑的抽噎一滞,不情愿地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因泪水而通红,脸上被衣服压出了几道红痕,棕色头发乱糟糟的,有种可怜的滑稽。Marshall的嘴唇不由得卷曲成温暖的弧度,用他和流浪狗对话时的柔和语调,他蹲下身,目光与男孩平视,“你还好吗,我是Marshall。你叫什么名字?”

“Chase。”男孩说,他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瞪着,看着Marshall雪白的头发和皮肤出神,“你是来接我的天使吗?”

“哦!”Marshall笑了,歪着头看他,感觉有点好玩,“这只是一种病症啦!”他听起来欢快到像根本不在谈论他自己,“我妈妈说只要出门做好防晒,注意别用眼过度,我和大家都是一样的!”Marshall伸手穿过栅栏的缝隙,友善拍拍Chase的肩膀。男孩因这触碰放下松来。

“我不是有意窥探,但我刚刚听见你在哭,”Marshall担忧地蹙起眉,“出什么事了吗?你可以和我说说。”

Chase低下头,将藏在手心的伤口翻过来给他看,一道锋利的划痕,有点深,血珠正在慢慢渗出,“我想偷偷从栏杆上翻出去,去找我妈妈,她肯定只是忘记我在这了。”泪水又开始在他的眼眶中成形,他吸吸鼻子,“但我摔下来了。”

“可怜的家伙...”Marshall小心翼翼地碰他的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伤口。突然想到了什么,亮光在他的脸上绽放,“让我找找...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创口贴,得意洋洋地向Chase挥舞着。

“为什么你会随身带这种东西?”Chase疑惑地问,看着Marshall撕开包装纸,不由分说地抓过他的手。

“当你有三个弟弟妹妹时你也会带的。”Marshall没抬头,专注于将创口贴黏到完美的位置,因为眼睛问题,他必须凑得很近才能看清,他毛绒绒的头发蹭过Chase的手臂前端。头顶传来一声紧张的呜咽,他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轻声问:“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Marshall调整好创口贴的位置,扬起脑袋咧出灿烂的笑容,“当然啦!”

 

I'll stand behind you mooning
在你身后默默爱着你
Forever more, forever more
永远,永远地
Someday you'll find, someday you'll find
有一天你会发现,有一天你会发现
Me mooning
我的情意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Marshall用手摸摸鼻子,他现在也局促起来了,“Chase...”他上前几步,抓住Chase的手,黏糊糊,汗津津。后者像被触电了一般将手抽回,激烈地摇头。

“你总是这么善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我不该去奢望的。”Chase喃喃道,声音中的痛苦显而易见,“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称职的朋友,自私地渴望成为你的特殊。”他畏缩地皱起脸来,像是第一次听见自己说话,“你要我的诚实,这便是。我很抱——”

“Chase。”Marshall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的严厉让Chase终于转过头看他,“你是我的特殊,一直都是。”

Chase想问你怎么知道?怎么能肯定,而不经历心脏的刺疼?怎么能为了我拒绝天堂的呼唤,回到你归属的地方?在他的回忆里模糊的母亲不能,Marshall更不能。但Marshall又开口了。

“还记得去年万圣节的电影之夜吗?”Chase点点头,Marshall于是接着说,“你问我为什么会选择你,现在我知道了。”

在轻盈的月的薄膜的笼罩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而梦幻。楼下的欢笑渐渐盖过了音乐声,像一个茧终于被打破,从中将诞生一只美丽的生物。

“你给我稳定,让我安心,永远在我身边,即使我犯了错。有时你会脆弱,但这没关系,因为我了解你,我看到了你身后的你。你成为了我的船锚,但你却不相信其他人可以成为你的。”Marshall说,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我不是天使,Chase,我也会自私。我希望你能永远陪伴我,在我疲于应对世界时能靠进你怀里。我希望你也能反过来信任我,你能吗,Chase?”

“我很害怕,Marshall。”Chase不敢看他期待的眼睛,“我怕会搞砸一切,结果又是孤身一人,而我不确定能不能再承受,特别是经历了这些——”他挥动手臂,示意了Ryder的房子,Marshall和楼梯下的朋友们,“我不想经历再一次分别。”

“没有人会离你而去。”Marshall温和地说,“我们有着彼此,这让我们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即使是孤独也无法伤我们分毫。但至少试试,好吗?”

Chase用手背擦擦眼睛,正要开口,房门却被人一把推开。

“快来,伙计们!”Rubble喘着气,兴奋地手舞足蹈,“Ryder找到了几瓶他爸爸藏起来的啤酒!”

 

“看起来像尿。”Rocky犀利地评价,盯着放客厅的小矮桌上的玻璃瓶百威说,在Ryder打开瓶盖时凑近嗅嗅,厌恶地皱起了眉毛,“闻起来也像。”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Skye的马尾辫随着它主人的动作一蹦一蹦,“我妈从来不让我碰,你们喝过吗?我感觉我已经醉了!”

“别着急,伙计们。”Katie走近了,将纸杯分发给大家,俨然一股女主人风范,“我们可以搞点仪式感,喊点什么庆祝一下,电影里都那样。”

“我想我们大家都要先向激发了我们这一叛逆举动的灵感缪斯致敬。”Ryder眨眨眼,在会意的笑声中举起杯子,“致②Sandra dee!”

在欢呼声中大家纷纷拿起杯子,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嘈杂的抱怨,没人真正喝得惯这鬼东西。

“恶!”Rubble的脸皱得像苦瓜,“我还是去喝果汁吧。真不懂大人们为什么喜欢喝这个。”

“也许等我们长大了就知道了。”Ryder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到那时候我们再试一次。”

“你怎么能知道我们还能聚在一起呢,毕业后我们也许再也见不到了。”Chase问,他的眼睛还有点红红的。

“③那是不可能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Everest兴高采烈地说,调皮的笑容在嘴角绽开,她看看愁眉苦脸的Chase,又看看围在地上的其他朋友们,暗示性地拉长声音,“因为——”

“Wop baba lumop a wap bam boom!”Rubble嚷起来,脸涨得红红的,“我就只记得这一句歌词!”

大家笑起来,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他们又唱了一遍We go together。放凉的披萨被重新加热,果汁罐和啤酒瓶交错着堆放在角落,旧的过去与新的未来在此刻携手共舞,旋转得那么快以至于两者的界限都开始模糊。Chase在某个时刻可能醉了,或者只是太高兴了而忘了去在乎,他发现自己咧开嘴笑着,跟着朋友们的声音一遍遍唱道:

We'll always be together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We'll always be together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We'll always be together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Waooo yeah!
哦耶!

Notes:

①*此处BGM为Mooning (From “Grease” Soundtrack),
②*油脂中女主角的名字,她在电影的最后形象从乖乖女转变为自信叛逆。
③*油脂电影结尾处的对话引用,电影中在下一句Wop baba lumop a wap bam boom!后他们开始唱We'll always be together结束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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