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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的囚徒高喊着：“吃屎！”
“你可以等一会儿，亲爱的，”Joker一只手枕着头，一只手点点他做了个异常甜蜜的表情，“我知道你们都很躁动不安……嗯，我确信我闻到了困在草原上的雪豹烤肉的味道，带着樱草花的香气和热带雨蛙扑通扑通跳进炸锅的声音，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把伟大的疯狂宣言顺着不安因子噗——地一下吹出去！我用了三周打开了最高权限——比上次少了一半的猫眼睛！结果显而易见，你们从长着铁牙的火山中心跑出来站在这里，比木桩还要不证自明的稳固事实，我们要发动一场革命，”他站在平日疯人院互助交流的空地哈哈大笑，所有罪犯都紧紧盯着他，“一场吓坏哥谭，最好是掀翻哥谭的革命，天呐，世界是个巨大的疯人院！外面提着公文包的人，他们进食、排泄、做爱，他们除了给这个社会带来无聊还有什么？他们才应该被关进笼子里！多数裁决少数的历史已经过时了！听着，我们才是那些有权决定谁有罪的人，因为我们有罪，关于这一点，我想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他停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甩了甩头，“不，那个木匠的笑话太廉价了，好了，拥抱外面自由的雨滴吧！”
“最后一句”，Joker把脸朝向监控，竖起一根食指把自己的嘴角一点一点扯开：“把冷火鸡α插到他们的屁眼里去！”
布鲁斯“啪”地一下关掉了阿福修复好传来的监控视频，但他的耳膜依然为随之其后的声浪而刺痛。他扭头看着笑嘻嘻的小丑，他们已经为Joker突发奇想的这场暴动焦头烂额几十天了，这次他不仅自己越狱了还放跑了几乎所有有自主行动能力的阿卡姆囚犯，在无穷无尽的追捕、扣押、反抗与压制，燃烧弹、毒气和枪支器械后，几乎所有罪犯都已经重回牢房。大部分的犯罪都毫无技术含量，而小丑除了提供笑气外几乎没有露面，这让布鲁斯从之前的侦探游戏能汲取到的微薄快乐更加稀缺，他的耐心像块闪着警示的电池一点一点耗尽最后的电量。最后他还是在废弃工厂后面的待拆居民楼里抓到了正搅着化学试剂的小丑。他们打了一架，Joker跳起来用双腿拧他脖子的那一下相当漂亮，当然最后还是被蝙蝠侠压到了身下。布鲁斯气喘吁吁，Joker哈哈大笑，然后又因为断掉的肋骨跳成流窜的气声，他像个失去信号的七十年代六十英寸彩屏电视机，断断续续地卡出一些失频电流。那双绿得像苔藓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布鲁斯心烦意乱，他不能就这样放Joker回阿卡姆，他们还没找到哪一处的权限被他攻破了，显然没有人想要一场新的大型越狱，戈登挥挥手，“小丑是你的了。”
这让他听起来像是西部牛仔片里的赏金猎人。他决定接受这个设定，他很喜欢《关山飞渡》和《神枪手与智多星》。
他把Joker粗暴地塞到车里去，但垫住了车门上边儿。条件反射，他找补，毕竟一般坐到副驾驶的都是韦恩女郎。他的判断力真的因为连续两个月深度睡眠的缺乏而严重下降了。
这里离出城的巴士站很近，布鲁斯打算和他出城，离哥谭越远越好。蝙蝠车上的物资够用两个月。阿福在耳机里忧心忡忡，但Joker看起来对蝙蝠车相当满意，他歪着头把手铐递到布鲁斯鼻子底下晃了晃，“看到了吗？你的蝙蝠独家玩具，可怜的小丑全身的家当都被搜走了，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啦！不能吹气球，不能拧脖子，甚至不能做支气管搭桥手术！”Joker往副驾驶上一靠开始东张西望，显然试图亲自上手。
布鲁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嘴角微妙地翘了一下。
蝙蝠车很少暴露在阳光下，所以布鲁斯忘了黑色车漆有多吸热。尽管蝙蝠车的内循环系统自动调节了车内室温，灼灼的太阳还是给了他升温的错觉。空气像棉花糖一样被烤化了，树枝在抖动的热空气里扭成蒙克的画，路过的狗吐着舌头，更不要说你还有个无法调频的车载广播，喋喋不休着劣质笑话、自编达达主义诗和他的无政府论：“书桌残废了作家，钢铁残废了工人，法庭残废了律师，而电影演员！哈！他们被一卷又一卷的胶片绞死，我对亿万富翁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们不工作对这个世界可不会有任何影响。”
这时Joker转向布鲁斯，“一个不靠抢银行造得起蝙蝠车这样的大玩意儿的蝙蝠侠，没有家庭的阻挠，义无反顾地进行你的义警行动……”
布鲁斯的心脏一下提起来。“你想说什么？”
Joker笑了一声，“终于愿意接话了哈？我想说……你不觉得有点太明显了吗？”
“什么？”
“一个富翁，夜间使者，哥谭英雄，嗯，让我想想，我想说的是。”
布鲁斯心跳如擂。
“在你所谓正义的那些小游戏里，在你和罪犯的那些过家家的游戏里，真的没有一丁点、一根头发丝儿、一粒跳蚤那样的原因，是出于无聊？”Joker在靠垫上弹了一下，手铐晃得叮铃哐啷，“这超明显的啊！我早就知道你肯定是出于和我一样的原因！因为无聊！当一个人有了超乎寻常的能力、技术、金钱、权力，以及自由——别向我狡辩那些我愿意用一切换取一个平凡幸福的生活的鬼话，孤儿意味着自由，这是铁律，你看过《美国丽人》吗？看看那群庸俗的、傲慢的自大的蠢人，他们有着所有你们这些人宣称向往的平凡生活，然后呢？他们像砸一个花瓶那样砸碎了他们那无聊到拧一拧都没有一滴水的生活，得了吧！普罗大众的共性就是没有人想做普罗大众——当一个人拥有了这所有所有一般人所不能及的一切，无聊就变成了他面前最大的问题。”
“承认吧小蝙蝠。”Joker呻吟了一声靠在布鲁斯手臂上。
而布鲁斯想拿头撞方向盘。
但他低头时看到油表想到了一件相当糟糕的事。一般来说蝙蝠车的燃油足够他不眠不休以最快速度行驶上半年了，但Joker刚刚几乎炸光了他的备用油箱。
“而这意味着——”Joker循循善诱。
“这意味着我们不得不在下一个加油站停下。”
Joker气势汹汹地狠狠拿头撞了一下布鲁斯，“你从来都学不会听人说话！这意味着你和我是一样的，就像我一样！就像货车、芝士培根和金融市场破产一样肯定！听到了吗！”
“但这依然是个好主意，”他想了一会儿说，“如果我保证不把叉子插到服务员眼睛里的话你会解开我的脚铐吗？我要缺氧而亡了！小丑要起诉蝙蝠侠一级谋杀！”
“脖子也不行。”他觉得车里的温度又上升了。
Joker满怀希望地说：“侧腰呢？”
“不行。哪里都不行，否则免谈。”布鲁斯冷酷地说，但他没有反驳蝙蝠车有空气循环净化这一点。
“Deal.”
“我后悔了。”
“哦亲爱的覆水难收。（Oh darling there’s no use crying split milk.)”Joker往后一靠，笑得咳嗽了起来。
蝙蝠侠盯着蔓延的灰色公路，已经开始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了。
万幸的是，日光让唯一一个加油站员工把帽子盖在脸上昏睡着，这意味着他不需要顶着外城人看福瑞爱好者的奇怪目光付钱，他会在桌子上放一大笔小费的，他决定。
到目前为止，Joker没有表现出逃跑的企图。布鲁斯必须怀疑他是否把他当便车、顺风车或是免费长途旅行巴士，Joker说他可不想用双腿走上百公里回到哥谭。你最好是，布鲁斯说。他将信将疑，保持警惕是侦探的头号守则。
所以当Joker迈开长腿显眼地提速的时候，蝙蝠侠飞速地扔下手中的油阀把Joker按在了车头上：“你就不能消停哪怕一会儿？”他带了一点怒气地问，汗珠在他鼻翼滑动。
“我说了，这太无聊了，我可没义务陪你玩什么长途旅行的把戏。都是一样的草、恶心的树和没有尽头的车辆引导线。”Joker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而这时他发现他的手铐也开了。“怎么解开的？”比起怒气布鲁斯此时更倾向于一种篝火即将燃尽的疲惫，他已经处理了三位数的逃犯了，而这个该死的太阳还是挂得那么高。
小丑抬起他的舌头，“藏在牙齿里的回形针，亲爱的，我咳嗽的时候取出来的。”他永远不吝向蝙蝠侠揭晓他的Plan B Plan C他的那些小聪明他留下的线索他精妙的装置艺术和富有哲思的杀人游戏，像是向国王邀功般那样得意洋洋，他永远像个性瘾患者一样想夺取蝙蝠侠的注意力，最好是全部，被仇恨当然是他首要的目标，仅此一个的最佳席位，其他的欲望和能够瞥见的阴暗面更棒，就像餐后甜点，大家都是为了餐后甜点而吃饭的不是吗？
然后Joker大叫着你知道这个车有多烫吗，我的背疼死了，地表可以煎熟我的鼻子。
这时蝙蝠侠意识到小丑的紫色西装被撕开了很多道口子，缝隙里透出淤青和充血的紫色，黄色衬衫边有白色蕾丝裱花，这他看起来像道甘蓝沙拉。Joker的胯顶着他的腰，扯着他头盔下面漏出来的一点碎发。被烤焦的干草的气息和铁锈的味道飘到他的鼻子里，布鲁斯的脚边有一根被踩灭的烟头。
他们在洲际线上吗，布鲁斯突然想，邦妮和克莱德的枪是在这里上膛的吗？《杀死比尔》的那场血腥婚礼是从这里开始的吗？布奇是在这里认识小菲利普的吗？β布鲁斯迷惑、疲惫、头晕目眩，而Joker那张恶贯满盈的鲜红嘴唇在他面前和无数个蝙蝠洞里难眠的夜晚嚣张地放大。他的一只手里是小丑荆棘般的突起腕骨，另一只手握住他牡鹿一样的精瘦大腿，他感到——他感到有这样一股比空气烫的多的血流从他的掌心链接到小丑疯狂跳动的的心脏。因为太阳也在流血，石楠伏倒在地，因为他们经过一队大象，煮死高音喇叭，因为远离哥谭远离一切的一切，此前此后布鲁斯再未有如此情动而色情的时刻。
然后Joker勾腿了。
tbc.
……好啦开玩笑的这是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