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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的飛行競技場，空氣瀰漫藥草味，淡淡的泥土氣息混合著木質與辛香調。觀眾席此刻只有兩三隻貓充數，偶爾有幾隻貓頭鷹從遠處掠過，發出沉悶的鳴叫。
都銀虎雙手抱胸，神色複雜地打量面前的蔡丰玖，確切來說，是他手裡那根掃帚。
「哥確定會飛？」
蔡丰玖站得筆直，「不知道我的魔法是風嗎？」他作勢挺起胸膛，話裡話外卻沒什麼底氣，緊抓著掃帚柄的指節都是白的。
「不然……」都銀虎張望四周後往空曠的草地一指，「哥從那裡飛上去看看？」
粉色掃帚難以察覺地動了一下，蔡丰玖咬緊牙關跨上掃帚，死死握住木柄，自我催眠般叨念著，「沒事、沒事……穩住丰玖啊穩住……」
都銀虎裝作不經意地調整對方的掃帚角度，「哥別緊張，這裡摔不死人的，頂多骨折。」
那還真是謝謝你的安慰，蔡丰玖小聲嘀咕。可還沒等他坐定，掃帚突然像受驚的野馬竄了出去。
狂風大量灌進法袍，鼓脹的布料將蔡丰玖瞬間拋向半空。頭髮被靜電炸得亂飛，整個人隨著掃帚失控翻滾，忽上忽下如被拋進漩渦的落葉。他死命想拉回平衡卻用力過猛，掃帚直接順時針打了三個彎，像陀螺般瘋狂旋轉。他甚至來不及完整喊出聲，已經七倒八歪在半空翻了好幾圈，活像一顆被放氣的氣球，狼狽地在亂流中無助打轉。
都銀虎皺眉。
無奈嘆了口氣，都銀虎翻上自己的掃帚輕鬆而起，朝那團在天上掙扎的一人一帚追去。眼見蔡丰玖的掃帚快要徹底失控，他伸手抓住對方領子。下一秒，蔡丰玖騰空，被都銀虎拎著往場內飛回去。
蔡丰玖此刻覺得自己像魔女宅急便的包裹。
「我說，哥該不會以為掃帚能夠自己飛吧？」都銀虎甚至沒想掩飾他的幸災樂禍，「是人要帶領掃帚前進啊！」彷彿剛順手撈起一隻掉進水坑的小倉鼠，說完還故意抖了兩下，嚇得蔡丰玖趕緊抓住他的手腕。
「呀！放、放我下去！」蔡丰玖沒好氣地擺動雙腳。
都銀虎鬆開一根手指，「我現在放？」
「……」
從30米高空回到地面，蔡丰玖覺得自己的魂還飄在雲上，悠悠晃晃半天才回過神來。他剛想往前走就膝蓋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忙起身拍了拍大腿和衣襬。都銀虎看著蔡丰玖那勉強維持尊嚴的模樣笑出聲，向他遞了瓶水，後者愣了一下才接過，「……謝了。」
「哥以後要練習記得叫上我，免得變成飛行課的事故教材。」
蔡丰玖悶悶不樂地瞪他，「我只是狀態不好！」
死鴨子嘴硬。都銀虎一臉無所謂地聳肩，「隨便你吧，所以需不需要再練一次？」
蔡丰玖雙手按住掃帚往後退，「今天風有點……」
「……哦？哥早上不是說今天風速剛好嗎？」
「我改變主意了，不行嗎？」
都銀虎慢悠悠騎上掃帚，輕輕一蹬便懸在空中。他低頭看向還在草皮上的蔡丰玖，突然加速飛過後者頭頂。強勁的氣流瞬間掀起一頭粉毛，連帶袍角都被吹得飛起。都銀虎順手撈走了蔡丰玖胸前口袋的手機。
「呀！都銀虎！」無視對方氣急敗壞的大吼，都銀虎在不遠處拿著手機晃了幾下，「哥來拿看看啊？」
蔡丰玖看了眼那根還在不安分晃動的掃帚。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翻身跨上掃帚。
「這次怎麼不信心喊話了？」都銀虎饒有興致看著他。
蔡丰玖癟嘴，「剛剛只是不熟悉掃帚的個性，」他話還沒說完，掃帚微微抖了一下，「……現在他應該認識我了。」
順著律動，蔡丰玖稍微放鬆手腕後握緊，掃帚隨即浮向空中。他身體前傾便開始緩緩向前滑動，速度不快，但至少沒有像剛才那樣失控。
都銀虎繞著他盤旋了好幾圈，「這速度……哥還在害怕嗎？」
蔡丰玖咬著牙加速，可速度剛飆上去，掃帚便劇烈晃動，好像隨時會將他甩出去。額角滲出的幾滴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都銀虎知道現在開口嘲笑的話，可能就不只會發生飛行事故了。
「安全最重要，懂不懂？」
「好好好，哥就慢慢安全吧。」
都銀虎話音剛落，像離弦的箭般俯衝掠過蔡丰玖身側，突如其來的風力害他差點跌下掃帚。
「呀！你小子！」風貼著蔡丰玖耳畔呼嘯，粉紅色的掃帚劃破長空。都銀虎見狀跟著加速，「要來比一下嗎？」
隨即，蔡丰玖的掃帚嗖地竄了出去，兩道身影在競技場上空快速交錯。
兩人在空中疾馳，劃出一道道流暢的弧線，迴旋的氣流壓倒競技場草皮上的一大片雜草。蔡丰玖緊咬後槽牙，雙腿夾緊，試探性地傾斜身體。風聲在耳邊轟鳴，起初還有些綁手綁腳，但隨著速度不斷提升，僵硬的動作逐漸流暢自如，只剩純粹的興奮。
都銀虎回頭看了他一眼，毫不猶豫地加速，巧妙穿越場內幾根高聳的飛行標桿。
蔡丰玖瞇起眼看向面前層層阻礙，微調身體重心，讓迎面而來的風壓減到最低。他緊咬下唇，在最後一刻猛地側身閃過標桿，僅差毫釐。兩人你追我趕，誰也不讓誰。
然而，就在蔡丰玖開始上手之際，一個狹窄通道突然出現。是競技場內最具挑戰性的飛行路線。
錯綜複雜的彎道宛如盤踞的巨蛇，稍有不慎便會撞個七零八落。都銀虎迅速駛入，身影在狹窄通道間靈活穿梭，動作行雲流水毫無遲滯，每一次貼牆滑行都精準得令人咋舌。都銀虎甚至還特意轉過身，朝蔡丰玖揮了揮手，露出無比燦爛的小狗笑容。
恨不得立刻把那張笑臉按進草皮裡。蔡丰玖暗自罵了一句，雙眼死死盯著前方，指尖幾乎要掐進掃帚柄中。氣流在狹窄空間內激盪，就在蔡丰玖即將通過最窄的一段時，掃帚尾部擦過牆壁發出細微的喀擦聲。他趕緊低頭從通道衝出，直直向著不遠處的都銀虎——
後者反應極快，掃帚陡然拔高，兩人在法袍翻飛間擦身而過，甚至在空中掃出幾縷交錯的氣流。
「我真的差點被哥撞下去，就差那麼一點點！」
「反正我知道你會閃開啊。」
蔡丰玖還沒喘過氣，胸膛劇烈起伏，後背早已被汗浸透一大片。可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連被吹亂的髮梢都跳躍著暢快。
「哥，怎麼樣？掃帚飛行不可怕吧？」
「誰覺得可怕了？手機拿來！」
……
「欸？手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