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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有伤,就只能坐在水池边看别人训练。曹缘本就心情郁闷,今天还莫名其妙地从早上起来就胸闷头疼,蜷在水池旁的椅子上,不禁有种悲从中来的叹息。
“好!”教练在一旁很大声地鼓掌,是张雁全跳了个很不错的5255B。阿全的转体就是很漂亮啊,曹缘小小声嘟囔。我的5255也很厉害,这可是我俩的拿手好戏。
头疼得厉害,小腹又突然一阵不怀好意的绞痛。曹缘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按太阳穴还是揉肚子。领队看到了这一幕,铁面无私的她也没办法对这个十六岁的男孩再苛求什么,“曹缘,不舒服就先回宿舍吧,反正也下不了水,回去好好休息说不定恢复得更快呢。”
曹缘很懂得不要自己为难自己的道理,和领队道谢、跟教练打了招呼之后就晕晕乎乎地起身。没走两步,就被人拍了下肩膀,一件外套披了过来。
张雁全皱着眉头,很快速地套上衣服,“我陪你回去。今天怎么这么难受呢?”肚子疼得有点厉害,曹缘裹紧了外套,整个人往张雁全身上靠过去,“阿全……你不用训练了吗?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早上是头疼,刚才突然肚子也特别疼。”
张雁全由他靠着,拎着两人的包往外走。“我和教练说了,单人的动作已经差不多了,没你在练双人也没什么意思。是着凉了吗?还是吃坏肚子了?”说着伸手去探曹缘的额头,“也不热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你……是不是到日子了?”
什么日子啊……曹缘迷迷糊糊的,看得张雁全直着急。“哎呀,你、你情况特殊,怎么自己还不上心呢!”越是着急,广东普通话就越是打架。他拖着曹缘加快了脚步,“东西屋里还有没有?要不要我去买几包?”
好像特务接头一般的对话,终于让曹缘稍微清醒了一点。头疼、虚弱、小腹痛,让他回忆起了过去一些不好的体验。原来是生理期到了吗……可是他体质特殊,不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有一个月左右的规律周期,恰好他也不很愿意直面这件事,于是总是得过且过地来一次算一次。
“你上半年就总是两个月左右一次,而且每次都会头疼,搞不好还发烧。”终于到了宿舍,张雁全把曹缘放到床上,动作很快地打开床头柜最下层的锁,里面整齐码着几包卫生巾和卫生棉条。他递给曹缘一盒棉条,“快去换上,看下裤子脏了没有,脏了的话脱下来放到盆里,一会儿我去洗。”
曹缘满脸郁闷,“能不能不用棉条呀……好痛的,正好最近我不用下水,就用卫生巾好不好?”
“知道你用棉条不舒服,但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学着适应?万一比赛的时候赶上了还不是要靠棉条?”话是这么说,张雁全还是拆了包卫生巾拿给他。
“嘿嘿,谢谢阿全!”曹缘钻进了卫生间。张雁全很熟练地烧上开水,又把暖宝宝插上电源,放进曹缘的被子里。水开了之后,再把柜子里的红糖姜茶拿出来,在保温杯里冲上一杯,又兑上些温开水。“快,喝点热水,然后进被子躺着吧。”
曹缘从卫生间走出来,白着一张小脸。“肚子好疼啊……手腕也疼……”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甜甜的红糖水小小地安抚了一点他颓丧的心情。钻进被窝,把暖宝宝放在小腹上,稍稍舒服了一点后终于能舒展一下因为疼痛而蜷缩了半天的身体。
没什么运动量,即使躺下了也还睡不着。不舒服的时候人就容易胡思乱想,“阿全,你说要是奥运会我突然这么疼怎么办呀……”
张雁全好笑地看看他,“我装着布洛芬呢,疼就给你塞两颗。况且你这么坚强的人,大大小小的伤经历过多少了,还怕一个小小的痛经?”
“说得轻巧……”曹缘哼了一声,把身体转向另一侧。
张雁全倒是有些感慨,从一开始如临大敌、缄口不言,仿佛这位搭档、好友兼室友的特殊身体构造像是什么伏地魔一样不能提及的禁忌,一旦开口就会引发天崩地裂的灾难。到后来第一次面对生理期,两个傻小子手足无措地买卫生巾、洗床单,偷偷问女队员或者前辈怎么能不那么难受。直到现在能面不改色的提起“经痛”这样的字眼,流水线似的工作流程来缓解对方的疼痛。不知不觉,他们已经相伴经历了这么多离奇的事。
张雁全沉默着,还是曹缘先受不了无聊。“阿全,你打游戏吧,我看着你打,要不太没意思啦……”“打什么,cs还是魔兽?魔兽你看了头晕,cs我怕你看了眼馋啊。”“那怎么办,我真的睡不着,越无聊就越想着疼,要是能转移转移注意力说不定就没这么疼了……”
作为屈指可数的几个知道曹缘身体情况的人,张雁全不会因为这个就对搭档“区别对待”。他的想法很简单,不过是多了点东西,总比缺胳膊少腿的强吧。但每当遇到生理期的时候,搭档无意识的一点点情绪不稳定和撒娇总是让他很新奇。他总结出来的规律是,适当的服软和说好话能有效缓解对方的情绪波动。“那我给你讲讲这几天训练有意思的事好不好?看你天天在下面看着我,我其实心里也可不好受了。”
果然,曹缘一下子就转过来,“阿全,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才对……”
“停,”张雁全很快打断他,“之前不是说过好几次?双人项目,我们就是一个人,你受伤了就是我们都受伤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这次去不了奥运会,不还有下次呢吗?我们还这么年轻,不许胡思乱想了。”
“不会的,阿全。我们一定能去伦敦的!我们还要一起拿金牌呢!”曹缘说得有点激动,想要坐起来。“哎哟好疼…”“好了好了,快老实点吧。”张雁全把他塞回被子里。“阿全,那快跟我讲讲你们这两天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吧!我看你们一堆人在台上热热闹闹的,心里可着急了。”
“好啊,我慢慢讲给你听。”曹缘又不老实地拉住张雁全的手往下带,张雁全会意,无奈地笑着把手挪到曹缘的肚子上,慢慢地画圈揉着。“前天跃哥和火亮要和我比着跳5255,还让教练做裁判,我就想啊,要是有曹缘在谁还会怕你们两个,你说是不是?咱们两个的转体,天下无敌…”
阿全的声音真好听。阿全的手也很暖和。曹缘听着听着好像又困了,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要快点好起来,不管是经痛,还是手腕,阿全还在十米台上等着我呢。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觉阿全也不再继续讲话了,只是低头很温柔看着他。他好像已经闭上眼了,却又好像看到了阿全浅浅的笑容。阿全可真好看,等我俩一起拿金牌站上领奖台的时候,一定会更帅气,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喜欢他呢……不过我们可才是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搭档。胡思乱想着,就这样慢慢沉入了沉静甜美的梦乡。
